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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客棧 第一章 當洗剪吹遇見殺馬特

作者:安東野

第一章 當洗剪吹遇見殺馬特

雷進寶哈欠連天的打開客棧‘門’板,就看見了長街對面的和尚。

“北涼鎮”郊外有一座香火旺盛的“流‘花’寺”,寺裡住著四百五十六個修行的和尚,這些和尚經常會到鎮上購買柴米等生活用品,所以在鎮上偶爾遇到看見一個和尚,並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然而,這個和尚太年輕、太俊朗、太超凡、太脫俗、太與眾不同了。

“涼城客棧”對面是家‘花’坊,‘花’坊的‘女’主人林落‘花’是雷進寶老相好暗娼林眠‘花’的雙胞姐姐,長像酷似,尤其‘唇’角那顆紅紅的“美人痣”。

林落‘花’經營有道,八面玲瓏,是個很美的‘女’子。雷進寶時常趴在‘花’坊後牆,偷看林落‘花’洗澡,每次偷窺完都‘精’神恍惚好一陣子;林落‘花’知道,但從不捅破,笑起來的時候,連嘴角那顆“美人痣”都是那麼的風情萬種。

那個和尚買完了‘花’,月白僧袍飄飄地自‘花’坊走了出來,素衣白襪,一塵不染,就連面上的微笑也有了出塵之意。

“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雷進寶身後響起冷北城的咳語與冷若雅環佩叮噹的美妙走路聲響。

“哥哥認識那個和尚?”若雅秋瞳剪水般的明眸,留在了那鬧市中行如流水、點塵不驚的白袍僧人那神逸背影,良久沒有收攏回來。

“哥哥何止是認識?”冷北城輕咳道:“這位無‘花’大師是‘流‘花’寺’四百五十六個和尚裡最有名氣的一個,此人乃是佛‘門’中的名士,不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妙絕,而且武功也算是高手。”

櫃檯後的掌櫃‘花’十八兩眼發亮的道:“豈止是高手,簡直可說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才。這位無‘花’大師在出家前,本就拜在少林名宿‘摩雲手’吳大鵬那老兒‘門’下學藝,想當年‘追風鎖骨,‘玉’面神捕’歐陽‘花’那可是風光一時的風靡人物呢,融合各‘門’各派手法自創的‘七十二路驚‘花’擒拿手’名列武林四十六位,‘追星趕月’的輕功更是列於天下高手第二十四位,更絕的是捻石成粉的‘拈‘花’指’,被天下武林推為第十六位。就以這些座次、排名,這無‘花’大師當年的名頭,怕是不下於當今的‘淚溼青衫,九現神龍’辰源哩!”

滿身油汙的廚子唐招財,在桌角咳了咳菸袋鍋裡的菸灰,眯著小眼睛道:“掌櫃的話雖是有些言過其實,不過這個歐陽‘花’當時確實辦理過很多驚天動地的大案,江西‘麻姑城’無頭命案’,‘蘇州’官銀失竊案,河南‘洛陽’十六少‘女’失蹤案……這些曾勞師動眾,卻懸案多年的奇案怪案,哪一個不是他‘追風鎖骨,‘玉’面神捕’出馬偵破的?”

溫十七浮一大白,接著道:“麻掌櫃請的都是久經沙場的‘青衣樓’一級殺手,在案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當歐陽大捕頭緝捕那一十八個‘青衣樓’殺手的時候,更感覺到他們武功的不凡,整整與他們血拼惡鬥了一夜,在幾乎用盡身上最後一點力氣的時候,才將他們盡數擒下,送官法辦。”

冷若雅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那這位歐陽大捕頭官做得好端端的,怎麼又出家了呢?”

冷北城輕嘆一聲,道:“還不是因為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若雅思緒神馳,道:“想當年這位歐陽名捕神采飛揚、威風八面,身邊鍾情於他的優秀‘女’子,想必是極多極好的了……”

“那又能如何?”‘花’十八嘆道:“縱使喜歡‘迷’戀他的‘女’子千千萬,他也從不曾青睞過她們一眼,歐陽這一生,錯就錯在、毀就毀在,他不應該愛上一個他本本不應該愛的‘女’人,他的嫂子梁驚‘花’。”

見若雅茫然不解的嬌憨模樣,冷北城進一步解釋道:“歐陽‘花’身世不俗,他原是西域‘白駝山莊’莊主‘大漠明駝’歐陽駝同父異母的弟弟,,因在辦案過程中屢屢開罪‘青衣樓’,大公子辰源派出了座下的‘女’殺手‘大漠飛‘花’’梁驚‘花’,潛入‘白駝山’刺殺歐陽,未料梁驚‘花’失手被擒,並遭到了歐陽‘花’的瘋狂追求,讓人扼腕惋惜的是,不知為何,梁驚‘花’最後竟捨棄了年輕英俊的歐陽‘花’,卻意外地轉而下嫁給了歐陽‘花’的大哥、年老貌醜且駝背的‘白駝山莊’莊主‘大漠明駝’歐陽駝。最近‘西域’出了一位心如蛇蠍、手段毒辣,專以毒物殘害過路商賈的白衣小童,自稱什麼‘蛇公子’歐陽淨月的,想必就是這對惡夫妻生出的孽子。”

‘花’十八一嘆再嘆三嘆地嘆息道:“歐陽‘花’情場失意,心灰意冷,就在兄嫂大婚之夜,離開‘白駝山’,卸下官衣,遁入空‘門’。按照‘少林’的輩分,出家之後的無‘花’,是掌‘門’無根禪師、‘達摩堂’首座無‘色’大師、‘羅漢堂’首座無相大師等同一行輩的小師弟,理應在‘少林寺’養尊處優,他卻自動請纓,來到塞外這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上,來做這名不見經傳的‘流‘花’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住持,此舉倒是贏得不少佛‘門’高僧的大加讚賞,稱其為自大愚禪師與無根禪師之後,‘少林’又一位佛道大德。”

冷若雅悵然若失,道:“無‘花’大師清晨便來買‘花’,想必是向佛的心中,仍是難以忘懷塵世中那位閨名帶有‘‘花’’字的戀人吧”

冷北城道:“無‘花’雖然人在萬丈紅塵外,但他以往在凡塵中留下的痕跡太多,怎麼可能說斷就斷呢?就說這‘北涼’一路有稍有名氣的捕頭和差官吧,自總捕‘九指神捕’敖近鐵以下,至少有一小半是他以前帶出來的徒弟或部屬,剩下的一大半不是受過他的指點、就是或多或少得過他的恩惠、承過他的情,每到他生日那天,前去‘流‘花’寺’祝壽送禮的公‘門’捕快,比佛會那日的香客信眾怕是還要多上幾倍……”

眾人正說話之間,‘門’外“希聿聿”幾聲馬嘶,‘花’十八扭著腰肢來到‘門’口,向外張望了一眼,笑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呢!”話音未落,十數名皂衣捕快擁著虯髯如戟、青筋暴‘露’的縣城總捕頭“九指神捕”敖近鐵,急衝衝地進了來。

‘花’十八‘騷’氣宜人的招呼道:“哎呦――敖老總,今兒什麼風把您和您手下的兄弟吹到老孃這兒啦?”

那“九指神捕”敖近鐵顯然是有緊急公務在身,忙不迭糊的一拱手,抱拳道:“‘花’大姐,哦?冷爺和三姑娘也在,失禮,老唐,來十五碗臊子面,越快越好,兄弟幾個有任務要趕,吃完馬上走。”

廚房裡的唐招財答應一聲,時間不大,一碗碗熱氣騰騰,湯多油大的臊子面端將上來,敖近鐵和一眾手下紛紛端了一碗狼吞虎嚥起來,七、八個人擠在一張閒桌上,有幾個沒地方坐的公差,索‘性’就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麵,顯然是有緊要公事等著辦,全然沒了平日裡的講究和拿捏。

冷北城與敖近鐵點過頭算是回應過招呼,目光落處,只見縣衙裡首席仵作“剪心刀”‘陰’銀刃赫然也在其中,不由得暗罕。

此公職位極高,架子也夠大,與書辦“吹眉筆”盛錦棠以及已經戰死在“朝天‘門’”一役的教頭“洗目槍”顧金湯,並稱縣令席青谷老爺身邊的“洗剪吹”組合,有“北涼三傑”之稱,媲美漢初蕭張韓,若非足以驚天動地的大案子,輕易還真是勞動不到這‘陰’大仵作出面。

是以,冷北城向‘花’十八案暗中遞了個眼‘色’,‘花’十八玲瓏心肝兒,當下會意,將一個柔如無骨的熱呼呼身子緊貼著敖近鐵,不‘露’痕跡的搭話道:“呦――敖老總,這麼心急火燎的,莫不是又帶著弟兄們去‘瓦子巷’逛窯子?”

“九指神捕”敖近鐵嘴裡嚼著筋韌丁辣的湯麵,含糊不清的道:“掌櫃的莫說笑話,昨晚‘關家鎮’出大事了,關老太爺的孫‘女’、‘鎮北大將軍’家的千金倌倌小姐被人‘奸’殺了!”

冷北城聽罷,心中先驚後痛,“鎮北將軍”關飛渡與自己是莫逆之‘交’,他在邊關任上,‘女’兒倌倌一向‘交’由父親關老太爺在家照看,這個‘女’孩兒秀美靚麗,以前與冷冷常在一起玩耍,情如姐弟,甚至雙方家長曾一度有結成“娃娃親”的意願,冷冷出事以後,冷北城更待倌倌視若親‘女’,萬萬料不到今年不過十四歲的‘女’孩子,就在昨晚竟遭遇毒手――

――小姐閨房裡每一件東西都放在該放的地方,這裡沒有絲毫的打鬥痕跡。整個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香未散,人已亡。倌倌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被子,自然得就像睡在夢裡一般,沒有絲毫的紊‘亂’。

關飛渡大將軍正在馬不停蹄趕回來的路上,年事已高的關老太爺已經哭的幾次昏厥過去,敖近鐵正向幾個戰戰兢兢、結結巴巴的關老太爺小妾詢問,面無表情的仵作“剪心刀”‘陰’銀刃開始為‘女’屍驗屍,揭開被子,倌倌幼小單薄的下體雙‘腿’之間一片殷紅狼藉,觸目驚心。

‘女’孩兒嘴角那小小一顆“美人痣”已變得暗紅,失去了原本殷麗的光彩,冷北城心裡狂呼:“關大哥,兄弟沒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冷北城對不住你啊!”

“咦――”冷若雅驚“咦”了一聲,好似發現了什麼,上前輕輕掰開倌倌冰冷的小手,發現‘女’孩兒指甲內有些許極其微小的顆粒,若雅鼻尖湊近嗅了嗅,回首道:“哥哥,是西域‘殺馬特’‘花’粉!”

冷北城目‘射’寒光:“流‘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