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紀 第二十九章:血姬
第二十九章:血姬
“你是……什麼人?”凌辰上下打量著這個少年問道。少年看上去比現在的他還要小上幾歲,約麼在十二三歲上下,身穿一身素色錦衣,面相清瘦臉色透著一些病態的白,從外表判斷不像普通人。
“我叫石雨,少俠有禮了。”少年看上去被凌辰嚇了一跳,稍稍定了定神,恭敬行禮。凌辰愣了愣,也還了個禮,另外問道:“此地頗多怪異之處,能否多問一句,你為何會在這裡?”
“實不相瞞,我是住在這山上山莊的。只因早先貪玩出莊,回過神來已是身入迷霧中,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自稱石雨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這林子裡到處都是嚇人的怪物,我一直躲著它們。聽到這裡有說話聲,我才想過來碰碰運氣……”不過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人還沒見到差點就被一劍送上西天了。
“那你運氣不錯,碰上我們了。”凌辰笑笑,也不提就是自己差點把人給挑了。“我看到那邊有些燈光,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山莊,不過你可以先跟我一起走。”他指著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地燈光道。
“這山上只有一個幽明山莊而已,若是少俠你看到了燈光,那應該不會有錯。”石雨一聽顯得有些開心,略顯蒼白的臉色也有了一些開心的喜色。
“幽冥山莊……?”凌辰聽著皺了皺鼻子,“又不是鬼城酆都,怎麼取了這麼個名字?”
“少俠誤會了,並非冥界之冥而是明亮之明。”石雨解釋到,“只因莊主姓石名幽明,所以取了莊主的名為山莊命名。”
凌辰點點頭,示意石雨跟上自己,起步往燈光閃耀的方向走去。白狐慢走了幾步,突的一步跳到凌辰的肩上,趴下。
“感覺怎麼樣?”凌辰輕聲問道。
――有些古怪,這個少年出現的時機太過湊巧。而且對巨雕的屍體、人的殘肢也視而不見,以一個小孩子來說,有點不可思議。
白狐打著哈欠,但它的話一字不落地響在凌辰的腦海裡。
“會不會他之前見過巨雕?”凌辰推測到。白狐一聽就猛搖頭,表示不可能:
――那隻巨雕的實力你領教過,不是一般人可以對付的。如果這小子見過巨雕,那一準就沒他了。
凌辰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石雨,後者正竭力跟上凌辰的步子。
“那你是覺得,他說的是真的了?”凌辰低聲道。
――真也好,假也罷,去那山莊走上一遭也就知道了。
――先等等,這裡有東西在。
凌辰剛想繼續走,白狐突然出聲讓他止住了步子。它這麼一說凌辰立即全神戒備了起來,這地方嚇人的很,要說會出現什麼東西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停下步子他似乎朦朧間聽到有若有若無的歌聲在周圍林間環繞,而那歌聲的內容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一入幽冥~無生門~,生者生~逝者逝~,厲鬼鎖魂~索人魂~”
那歌聲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像花草樹石在唱著這詭異的歌謠一般,以凌辰的功力居然愣是聽不出這歌聲的來源究竟在哪。
――在那!
白狐突然掠起向遠處一株奇形怪狀的枯樹掠去,右爪一擊揮落直接將這株需要三四個成人合抱的枯樹從中拍斷。只聽一聲怪叫,那詭異的歌聲戛然而止,一道灰影從斷樹上掠起。
“躲好。”凌辰讓石雨找地方藏身,自己一聲清喝縱身而起,天問未拔二者已經在空中交上了手。拳風掌勁凜冽作響,轉眼間已經交手十招,雙方互有攻防。最後凌辰的肩頭捱了一腳,而對方的前胸也捱了天問的劍鞘一刺,二人分開各自穩住身子落地。
雖然各中一招,凌辰的一刺要比對方的一腳重上不少。這一腳的腳勁雖強,奈何凌辰的體內本就精純無比,功力更是混元一塊,這一腳最多讓他受點皮肉傷。而凌辰用的雖是劍鞘,使得卻是劍勢,這一刺並不比捱上一劍要輕上多少,若不及時卸力,真能在人身上刺出一個窟窿來。
“想不到,不但被一隻狐狸識破了我的**魔音和偽裝,一個小娃娃竟然也有這麼強的功力。”那人乾咳了兩聲,氣息已經恢復了過來,顯然已經壓下了傷勢。這時凌辰才認出來這原來是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婦人,穿的甚為怪異,蓬頭垢面,偏偏聲音聽上去極為動人。
“你是什麼人?在這山上裝神弄鬼的就是你?”凌辰眉頭大皺,這人實在是讓人感覺無比的彆扭怪異,他一點也不想跟這麼個怪女人交手。
“裝神弄鬼?嘿嘿嘿……小娃娃,這裡可是真有厲鬼索魂哩!”中年婦人怪笑一聲,突然暴起發難,一拳化掌,掌力一吐向凌辰胸前襲來。凌辰雖說不願也不敢小覷,抬手化拳向前迎去。
不料那女人突然像一隻大鳥一般掠起,翻過凌辰向躲在一旁的石雨抓了過去。“糟!”凌辰心叫不好,腳下一錯身子已經扭轉了過來,左手五指化爪一把扣住了那女人的肩頭。
豈知那女人猛地急轉,好像本來就是向他衝過來一般迅捷,肩骨一鬆,跟枯樹枝一般的右手一把反扣住了凌辰的左手,還沒等凌辰反應過來,她突然一口就咬在了凌辰的手腕上。
“啊――!”又驚又痛之下,凌辰忍不住叫了出來,一時間他有一種血液都在往手腕湧過去的感覺,竟有些頭暈眼花起來。
忽然只聽又一聲怪叫,那女人的嘴被抽離了凌辰的手腕。凌辰精神一振,原來是白狐已經掠了回來,一掌拍翻了那惡婦。
――別看對手功力沒你強就大意了,小心點。
白狐落回到凌辰肩上,責怪著道。
“嘿,真陰溝裡翻船了。”凌辰把受傷的手腕湊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在地上。那女人的牙齒上也不知道抹了什麼東西,一咬到他就讓他幾乎軟倒在地。
這時一直躲在一旁的石雨忽然叫道:“**魔音和吸血魔功,她是血姬杜洪雁!”
“誰?”凌辰愣了愣。
“傳說十年前為了修煉吸血魔功犯下百餘宗命案的女魔頭,後來觸怒了合劍宗而被追殺,之後就銷聲匿跡了。”石雨面帶恐懼地顫聲說道。
“老孃在這兒躲了十年,想不到還有外界的小娃娃知道我的名號。”杜洪雁站起了身,抹了抹唇邊的血跡,笑得很是詭異。
她雖然笑著,眼睛卻打量著站在一起的一人一狐,剛剛的交手讓她知道那個拿劍的少年功力比她還要高上一個小臺階,至於那隻白狐,則是完全看不出來修為境界高深,但就衝那兩下出手,起碼不會在少年之下。
這樣的高手就算只有一個她也不好對付,更何況兩個?
走!
主意一定,杜洪雁突然怪笑一聲,身子大雁一般掠起直直向凌辰這邊衝來。凌辰一驚,心說這又是什麼招?心中念頭升起,手上的動作更不慢,鋼劍出鞘已經將之從中斷開,然而分開兩邊的僅有一件灰黑大襖,哪有杜洪雁的身影?
再一看,杜洪雁早已往反方向急掠過去。
“白靈,逮住她!”凌辰說道,一把抱起石雨,腳下一縱提氣飛追。打找上門的架是他一貫奉行的原則,更何況杜洪雁還吸走了他一管血,得了便宜就想跑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知道,跟上別拉下了!
白狐長嘯一聲飛身掠出,它的身體散發出微微白光,整個形體都在肉眼可見的拉長,四肢也變得修長展了開來。在林木間飛快跳躍,在前方給凌辰帶路,不斷地接近逃跑的杜洪雁。
“杜洪雁除了**魔音和吸血魔功外,還有一招藏身術。就像變色龍一般,可將自己融於周圍環境中,是這人的天生本領。”石雨被凌辰揹著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不忘提醒他,杜洪雁的特殊本領。
凌辰聞言頓時卻是不以為然的冷笑道:“放心吧,有白靈在,除非她真能變成石頭!否則絕對跑不掉。”
正如他所說,杜洪雁一拉開距離就想以自己天生的藏身本事拜託凌辰他們的追擊。不料她無論幻成岩石還是古樹,白狐總能一下找到,而且毫不猶豫的就是一爪子劈下來。
白狐找人不靠肉眼,憑藉的是杜洪雁身上藏不住的惡念,除非她真的變成一塊石頭,否則在白狐面前絕對逃不開去。
――凌辰,在那裡!
白狐指著一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大青石道,凌辰毫不猶豫地拔出天問,百步之外直接飛劍出手。
劍勢如虹、劍氣如龍!百步飛劍,轉瞬即至。
天問直接釘在了那大青石上,只聽一聲痛叫,那塊大青石一下子扭曲變回了杜洪雁的樣子。天問就從她的鎖骨刺過,生生將她釘在了石面上!
“白靈接著他。”凌辰一甩手把背上的石雨丟給白狐,白靈一翻白眼已經掠了過去,用嘴將石雨叼住。它從來不會讓任何人觸碰到自己,除了凌辰以外或許只有古廟裡的神僕老人摸過它。
一叼住石雨白狐眼中神情就是一變,眉頭也是一皺,有些奇怪的看著這個臉色煞白的少年。
此時凌辰已經是從天而降落在青石旁,杜洪雁哼著將插在肩骨上的天問拔了出來,只是看那鮮血淋漓,左臂顯然已經不能動了。
“這種功力……四師弟確實死的不冤。”杜洪雁嘴裡溢著血,半坐在地冷笑著,用一種令人脊背發寒的視線看著他。凌辰的一劍廢掉了她的半邊身子,被震散的功力剩下的也不足三成。
凌辰皺起了兩道劍眉,看到這般樣子他心裡的殺氣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盛了。“若你洗心革面,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沉默了一會兒,凌辰說出了一句他自己都覺得是廢話的話。
“呵呵呵…”杜洪雁慘笑了幾聲,突然抬起了抓在手裡的天問劍。凌辰一驚以為她要暴起反擊,卻不料她直接把脖子往劍鋒上抹去,凌辰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不…不要得意……二師姐和……大師兄,會替我報仇……”艱難說完最後一句話,血姬杜洪雁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凌辰嘴巴張了張,最終卻沒能說什麼。看著眼前這具已經失去生命的屍體,他感覺說不出來的難受。明明對方是要他命的敵手,他卻還是覺得難受。
即使來到這個神神怪怪的世界,凌辰骨子裡到底還是地球人,他手上從沒殺過一個人。而此時,他的劍上沾了一個人的命,凌辰感覺心裡好像少了一個什麼東西,憋悶的想要大喊。
嘆了一口氣,他彎腰將問天拿了回來。問天劍,問天意,為何自己會來到這裡?為何自己會面臨這些生死抉擇。
――能尊重死亡,說明你至少還是個人。不要忘記這一點,即使是面對敵人…
白狐走到了他的身邊,它變幻修長的身形已經差不多有一個人大一身純白的皮毛似乎在黑夜中散發著微光,感覺極為聖潔。
凌辰看了看它,唇角一勾,將天問劍收回到劍鞘裡。抬頭向不遠處看去,只見一座巨大的山莊已經臥在了他們面前。
石雨站在白狐身邊,看著被夜幕籠罩下的幽深山莊那漆黑如墨的高大石牆,出神地望著,輕聲自語:“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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