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騎士 第七章 惡魔與惡魔

第七章 惡魔與惡魔

介陰靈帝國有個非常不好的毛病，他們極度自戀。

“介陰靈帝國，子空間不明，主空間35座，大概相當於奧羅拉的二十分之一，路易斯的七分之一，他們是一個完全封閉式國家，首席君主阿瑟・傑尼奧，採用聯邦式分批管轄。”奧羅拉的老師說。

“介陰靈帝國的人大多都是極端自戀，這並不是指個人，而是種族式傲慢。他們之中大約有30%的人沒有聽說過奧羅拉，其他聽說過的人80%認為奧羅拉的佔地面積是介陰靈的20%，他們每年大約只有10個人在兩國之間來往，路易斯的多一些，大約在20~30人左右。據說上次奧羅拉派人出使介陰靈，外交官是鎧蘭・奧克拉斯，也就是現任騎士團團長。這個著名的和平主義者，出使團大約20人，所有人在回到奧羅拉後強烈要求讓奧羅拉抬起手指捏了這個小國家，他們被氣的不清的照片被媒體拍下，至今還在做表情包。”海因裡希說。

“那麼，這次介陰靈帝國的入侵併不致命？”拉斐爾說。

“不，可以形容為以卵擊石。”海因裡希回答，“主要就是路易斯那邊的情況，剛剛出使奧羅拉就遇到了這種事情，很容易被認為是招待不周……”

“你的意思是……”拉斐爾猛然回頭，“這次入侵和卡蘿裡的到來沒有關係？”

“完全、無關。”海因裡希用手撐著額頭，淡淡的說，“奧羅拉眼裡的螞蟻帝國，在路易斯眼裡就像飯渣子，他們根本不可能以此為理由發動戰爭，最關鍵的不是介陰靈帝國，而是陰靈帝國。”

拉斐爾想了想：“有區別麼？”

“陰靈帝國和介陰靈帝國名義上是兩個國家，實際上的統治者都是一個。介陰靈帝國就像專區一樣有著獨立執法的權利，但是發動戰爭……他們不可能沒有經過陰靈帝國的同意。最重要的是……我們完全不知道陰靈帝國的數據。”

“什麼意思？”

“完全無知，這是一個道理，我們不知道陰靈帝國的人口，面積，我們不知道他的軍事配備，不知道他的魔武比值，不知道他的科技發展程度……我們完全無知。”海因裡希說，小殿下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拉斐爾愣了一下，問：“那現在……”

“只是試探而已。”海因裡希展開地圖，指著一個角落，說道，“看這裡……是卡蘿裡登陸的地方。”

…………

鎧蘭覺得自己接下這個任務實在是太過莽撞。

旁邊那個討厭的人依然膩著他，拼命的揮手以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他一手拿著傑克賽爾油炸燒烤，一手拿著超冰草莓蛋糕，絲毫不在意自己名貴的衣服被塗得滿身油漬。

“這裡就是天堂啊！”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大叫，他毫不輸於前者的風度，趴在餐桌上大吃特吃。

“完美！”另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說。

“我從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在三天前，鎧蘭是絕對不會想到的，這個使得奧羅拉戰慄不已的魔鬼，這個在壁畫上叱吒風雨的君王，現在正在滿身油漬的、毫無風度的、整就一個地窖**的……和下屬搶燒烤搶的不亦樂乎。

“放下！”艾瑟裡嘩的一下站起，“你他丫的想死是不是？！”

“對不起陛下，這是你說的，男人絕對不能輕易的讓出自己的權利和女人！”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同樣的大吼，氣勢毫不遜色。

“如果你不想現在去地獄見你的前女友，現在立刻馬上把你手上的東西放下來！”

“我打不過你，但是我有我的尊嚴！”

“放你媽的狗屁，再吵你一輩子都別想玩女人了！老子立刻把你閹了丟出去餵狗！”

“我……”

“其實……”鎧蘭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們還有很多，其實不必著急……”

“……”

平靜過後就是沸騰。

“活的，活的啊！！”

“天啊，真的是活人啊，活人啊，死而無憾啊！！”

黑色燕尾服的男子立刻把手上爭奪了十分鐘的薯條甩到一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過來，順手甩掉了前面一個風衣男子，爬過了一個白衣男子，他們九個人爭先恐後的奔上來，全桌的菜撒了一地，所有的傭人都不知所措。

“切，像堵住下水道的屎一樣噁心。”艾瑟裡這回倒是沒瘋，只是淡淡的從桌上拿起一包薯條。細嚼慢嚥的開始啃……只是配上那一身的油漬略微有些喜感。

鎧蘭愣愣的看著黑色燕尾服男子飛一般的殺遍所有的對手，飛到他的前面，半蹲下來，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吻手禮。

“鎧蘭・奧克拉斯殿下，我瞻仰您的容顏許久，可否邀您共度晚餐？”

晚餐桌上滿盤狼藉，留下一個細嚼慢嚥裝貴族的陛下。

吻手禮。

吻手禮：百度百科上是這樣解釋的【吻手禮是流行於歐美上層社會的一種禮節。英法兩國喜歡“吻手禮”，不過在英國和法國，行這種禮的人也僅限於上層人士。這種禮節的特點，決定了它宜在室內進行。吻手禮的受禮者，只能是【【女士】】，而且應是。手腕及其能上能下部位，是行禮時的禁區。】

鎧蘭回想起這一個奇蹟的一天，忍不住思考自己沒有把他甩出去的原因。

“您說……什麼？”鎧蘭擠出一個微笑。

“哦……這裡。”燕尾服男子想了想，迅速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東西。

報紙？

鎧蘭面無表情的接過，

【路易斯日報：奧羅拉顏值總排名】

【本排名不存在任何偶然刷票因素，由路易斯・卡蘿裡殿下親自授權，象徵著奧羅拉帝國至高無上的權益】

【………】

【第三名，鎧蘭・奧克拉斯】

【這年輕活力的名字，這充滿貴族與高雅的姓氏，這燦爛如陽光般的金髮，這憂鬱又優雅的眼神，穿著騎士服的奧克拉斯耀眼的彷彿安普利爾最神聖的一道光，照亮了整個奧羅拉的腐敗與黑暗。】

“……”

鎧蘭覺得自己的三觀已經被刷新的夠多了。

“奧克拉斯殿下，相信我。”燕尾服男子站起，露出一個微笑，“在路易斯，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以見到您為畢生榮幸。”

鎧蘭的身體都在顫抖，他嚥了咽嗓子，剛想說話，遠方沾滿油漬的惡魔陛下替他回答了疑問，

“你知道我為什麼成為路易斯的皇帝的嗎？”可愛的艾瑟裡笑笑，露出兩顆燦爛的虎牙。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地上的十個人的眼裡突然爆發出金光。

“……為什麼？”

“因為啊……”艾瑟裡揚揚手中的照片，笑著說，“我答應他們，幫他們得到卡拉爾曼的女裝。”

鎧蘭突然瞥到手中的報紙。

【第一名：卡拉爾曼・d・凱特羅蘭】

…………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被臥槽充滿了內心的鎧蘭和被臥槽充滿了屏幕的你。

鎧蘭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一天，連歡迎詞都說的結結巴巴，他看著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蒼蠅般的燕尾服男子。

“卡蘿裡陛下……”鎧蘭抽搐著嘴角，“我們誠摯的希望您的到來能為兩國帶來切身的實在的利益與互進關係……”

“我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交流。”艾瑟裡打了個噴嚏，而現在的拉斐爾小天使正在拼命的詛咒他。

“那是為了什麼？”

鎧蘭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衝突，卻已經來不及收回了，他看著眼前的惡魔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為了征服。”

所有正在行走的傭人的腳步都蹲了下來，因為這句話而陷入短暫的死寂，鎧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艾瑟裡一手指著天空，扯出一箇中二至極的笑，

“我們！'

“世界最強！”另外九個人同時回應。

“我們的目標是！”

“征服安普利爾所有的美女，帶著她們環遊世界！”

女傭們默默撿起了地上的眼鏡，傭人們面無表情的端來了醒酒茶，鎧蘭淡定的崩潰。

“很有活力呢。”他年輕的副手笑了笑，尷尬的笑了笑，異常尷尬的笑了笑，而現在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抱著他啃雞腿。

“沒事親愛的。”燕尾服男子環著鎧蘭，大笑著說，“我們路易斯是個顏值為上的國家，誰長得漂亮誰就是真理，來路易斯怎麼樣？我們立刻幫你把那個紅髮酒鬼踹下來擁你當皇帝！”

其他人跟著起鬨，艾瑟裡也有些醉了，口齒模糊不清，“哪裡用你踹，他要是來，我第一時間讓出王位。”

所有人一起歡呼，鎧蘭呆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載歌載舞的神經病們。

……他死也不承認他們曾經陪著這幫神經病打了百年戰爭。

拼命的推辭了神經病們的邀請，鎧蘭逃似的跑了出來，回頭突然看見自己的副手正在陪著神經病們喝酒，似乎聊得不亦樂乎……神經病果然和腦殘比較有共同語言。

…………

拉斐爾與克拉克的相遇是非常有趣的。

那一天，歷史老師正在上課。

“在上課前，先問同學們一個問題――現在，媒體的焦點都聚焦在哪裡？”戴著眼鏡，看上去有些呆板的老師問道。

“維克多王子殿下二十六歲生日！”女孩子說。

“貝貝拉小姐巡國演唱會！”男孩子說。

老師的手愣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的說，“這的確是媒體焦點之一，但是現在主要的媒體都在播放兩件事情――介陰靈的入侵與路易斯的來訪……”

他點了點懸空的屏幕，屏幕上瞬間出現了許許多多延伸的光帶，在光點上還有許多地名――這是路易斯的地圖。

“這裡是路易斯的首都阿斯蒙蒂爾斯。佔地面積與安普利爾相仿，想必各位對這個國家比較瞭解，但是很少有人瞭解路易斯的誕生原因。”老師說，

“在星際歷23紀元13402年前的路易斯，只是負空間的一個小貧民窟而已，佔地面積大約只有聖塔廣場的2倍左右，那裡的條件與很多負空間一樣――他們被奴役，被捕殺，被掠奪，他們日復一日的做著普通的勞作，在這個普通的、只有兩萬人的小小的負空間裡，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打破了禁忌。”

老師點了點快進鍵，然後定格在了一個頭像的照片上，

“路易斯・卡蘿裡。前任皇家騎士團團長，路易斯的第一任開國皇帝，在無數狹小的負空間中，他捕捉到了曾經的捷克人、現在的路易斯純種人他們魔鬼般的天賦――戰鬥與廝殺的天賦。”

“他們開始反抗，開始抵擋奧羅拉的奴役，他們開始侵略……他們的規模逐漸擴大。”

“一開始的奧羅拉並未在意這個小小的地方，甚至沒有子空間的人知道這件事，因為這種事每年都會發生……被奴役，反抗，被屠殺，我們早已習以為常。”老師說。

拉斐爾略微有些驚訝，因為能把話說的這麼露骨的人可不多。

“這個種族，這個國家一直都很低調，低調的吞噬其他國家，直到有一天……”老師點開了一個版塊，霎時，所有學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到有一天，3條巨龍之一的、實力僅次於介陰靈帝國的夏任公國毀滅。”老師推了推眼鏡，“如大家所見，那是路易斯的第一次出手，路易斯・卡蘿裡的第一次出手，那個時候，奧羅拉的衛星捕捉到了這一幕，一條裂縫，沿著屋卡拉山脈，一直到納西河，再到夏任的首都……路易斯把一個國家跨空間劈成了兩半。”

拉斐爾的身體開始顫抖。

“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人，因為空間逆流與黑洞的吞噬，夏任公國無一人倖存。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路易斯開始對奧羅拉發動侵略戰爭，雖然奧羅拉勝利了，但是損失數以億計，無論是人口還是金錢。”老師說，“如果同學們還有什麼問題，可以在現在提出來，”

一個人舉手，

“老師，請問，如果卡蘿裡有著毀滅一個國家的能力，奧羅拉是怎麼勝利的呢？”

“在毀滅的關頭，所有人都會拼命全力，”老師笑了笑，“那是地獄，我們衷心的期望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地獄。”

“那您對路易斯的來訪有什麼看法呢？”

“這是件好事――無論從什麼層面來說，如果奧羅拉與路易斯能加深經濟往來，那麼……”

“……”

海因裡希有些緊迫的咬咬牙，

…………

“這就是那力量，潘多拉極致的力量！”

…………

記憶中那個慄發的男孩兒向他瘋狂的笑。

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世界上，有個紅髮男孩兒在座位上縮成一團，微微顫抖。

“拉斐爾，你跟我過來一下。”老實說，打斷了拉斐爾的心緒。拉斐爾順從的抬起頭，就看到了老師的眼睛――

深邃的彷彿一樣看穿你的靈魂。

拉斐爾跟著老師走出教室大門，老師有些親切的問道：“你去過學院後花園嗎？”

拉斐爾點點頭。

對那裡的第一印象就是玫瑰配美女，第二印象就是雕像……那裡有著十幾座雕像，全都是維斯納爾安家的……

“我們去看看吧。”老師說。

“那裡不是學習日不開放嗎？”

“我可以進去。”老師皎潔的笑笑，“我有特權。”

老師拉起拉斐爾的手，拉斐爾幾乎是下意識瞬間甩開，卻發現自己的手完全無法掙脫，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後花園大門……老師笑著鬆開了他的手。

他的瞳孔緊縮。

眼前的人取下了他的眼鏡，黑色的發垂到了胸口，眼睛中，氤氳著淡淡的緋紅。

一百八十個人，活下來了兩個。

“去看看吧。”老師說，拉斐爾木偶一般的僵硬著，被老師扯著向花園裡走，

“這是迦略可・維斯納爾安，維斯納爾安第八任家主，海因裡希的曾曾祖父……”老師指著一個雕像，說。

“這是昔拉・維斯納爾安……”

“這是……”

拉斐爾木偶一般的往前走，木偶一般的抬起頭……一切都如同木偶。

“這裡聚集了福來恩施每一屆最出色的學員，”老師領著拉斐爾往前走，走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裡右邊是海因裡希的父親，左邊卻是海因裡希的哥哥，按理說，左邊比右邊大，海因裡希的父親應該放在左邊。

“這裡原本還有一個雕像，不過被打碎了。”老師微微嘆了口氣，拉斐爾的身體顫抖的無比厲害，

“路易斯・卡蘿裡，他的確是我教過的最出色的一個學生。”老師淡淡的說，“很可笑，原本以他的天賦，完全可以當上大皇子的侍衛長，但是因為維斯納爾安家的威懾力，他便去了四皇子那裡……結果一下子，世界上多出了兩份潘多拉，兩份罪。”

他望向拉斐爾，又恢復了笑顏，

“我的罪，是放任惡的滋生。你明白麼？拉斐爾，我不想你重新走上路易斯的路，這也是路易斯讓你來奧羅拉的原因，你是天使啊。”

拉斐爾一下子愣住了，他有些疑惑的看向眼前的老師，老師放開了他的手，走向了花園深處。

“我是克拉克・卡蘿裡，路易斯名義上的父親。”

老師依然在笑，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紅髮男孩兒的疑惑的眼神。

拉斐爾歪歪腦袋，玫瑰沿著荊棘攀上他的耳畔。

…………

艾瑟裡有些疲憊的側躺在床上，微微眯著眼睛，

什麼能讓一個惡魔開心呢？

天使嗎？不是哦。

艾瑟裡笑笑，姿勢變成了躺著，他對著天花板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一閃而過的幻影，

能讓惡魔開心的，只要一個同樣的惡魔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