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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主 23.回山(公告·一定要看!)

作者:張叔叔i

23.回山(公告·一定要看!)

“八百兩,不能再多了。”乾瘦的掌櫃笑眯眯的,一臉奸猾。

柳春雲看看方棋,跳腳道:“掌櫃忒不講理!真當我是不懂行的傻子?一支嬰羅草至少三百兩,三支你才給我八百兩?太坑人了吧!”

那掌櫃被一通罵也不生氣,撥拉著算盤,慢悠悠道:“那就沒法談了,大門在後面,客官慢走。”

柳春雲氣得差點抽過去。

方棋道:“賣了,給錢。”

柳春雲瞪大眼睛,急道:“不能賣!”

方棋示意他稍安勿躁,待掌櫃數來銀票,揣兜裡往外走。

一出門口,柳春雲急得跺腳,恨恨道:“虧了!虧大了!三支上好的嬰羅草怎麼也得賣出一千兩,你糊塗啊!”

方棋道:“八百兩也不少了,走吧。”

柳春雲橫鐵不成鋼的嘆氣。

方棋拿出二十兩銀票塞到他手裡,一邊將在車上寫的購物清單拿出來,兩人一人一份。

柳春雲還在長吁短嘆。

方棋實在不想多說,語速極快的解釋道:“你說再多也是浪費時間。你我言辭匆匆,一看就是急著用錢,整個嘉陽鎮裡這是最大的藥店,八百兩啊,不是小錢,你不賣他也賣不給別人。其實要是功夫長,細細的跟他磨幾天,未必賣不出來你說的那個價格,可誰有這個閒工夫?這個冤大頭不當也得當,他不趁這個時候宰你,還等什麼時候?”

別說用二百兩來爭取儘快回山的時間,就算兩千兩他也在所不辭。

“話是這麼說……”柳春雲嘆道:“算了。”

多說無益,方棋道:“一個時辰後在這裡會合。”

柳春雲嘀嘀咕咕的走了。

方棋先在街上轉了轉熟悉環境,買了大揹簍,接著油鹽醬醋各買一桶,鍋碗瓢勺一套,通桶裝在揹簍裡揹著。隨後來到布莊,他對花樣顏色都不講究,只求儘快,支使店裡的夥計給他拿四床厚被、四床薄被、兩床褥子,兩雙枕頭,五套替換的被單。

夥計應了一聲去了,而後給小孩買衣服,衣服款式極多,裡衣、襯衣、外衣等等一大堆分得很詳細。方棋聽的頭大,跟夥計比了比小孩的身高。各種顏色都來一套。

想到書裡的男主喜歡深色的衣服,又把紅色、黃色等明豔色調的衣服去除,隨即是鞋子,忘了丈量小孩腳有多大,只得看著差不多的都來一雙。幸虧他剛賣了不少錢,不然照這個流水似的花法,還真有可能不夠。

最後調料,被褥和衣物堆起來比方棋還高。

今天來了這麼大當的客人,老闆喜笑顏開,主動提出給他送府裡去。方棋自然不會推辭,店裡的夥計牽出一輛牛車,將貨物搬到車上。

方棋謝過老闆,老闆笑呵呵的還想寒暄幾句,方棋已經竄上牛車,催促道:“走走走!”

夥計吆喝一聲,牛嗒嗒嗒往前走。

布店離藥店不遠,沒多大功夫就到了。

方棋遠遠看見柳春雲比他還早,旁邊也是一輛牛車,上面放著許多麻袋,應是裝的米麵。

兩人互相比了個手勢,牛車一前一後往城外去。

將東西從牛車轉到馬車要得用一會,方棋不斷張望街道兩邊,道:“哪裡有賣點心的?”

柳春雲道:“唔,前面就有一家。”

走了不遠,看見招牌,方棋從車上跳下來,朝柳春雲道:“你先走著,我等會過去找你。”

此時日頭偏西,差不多在下午四點多不到五點,尚不到用晚飯的時間,店裡人不多,幾個夥計無精打采的抹桌子。txt電子書下載

方棋道:“你們這裡有什麼好飯好菜?”

小二開始念菜名,什麼雞什麼爪什麼蹄,方棋一個也沒聽懂。

“我趕時間,”方棋想了想道:“做得快的我全要了,我有十分鐘的時間。”

夥計哎了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賠笑道:“嘿嘿,客官……十分鐘?”

急糊塗了,方棋道:“一刻鐘。”

夥計道:“馬上來,您坐下等會。”

方棋點頭笑笑,抬手招來另一個夥計,道:“有點心沒有?”

“客官不常來吧?”夥計道:“我們有杏仁酥、甜棗糕、如意糕、梅花香餅……”

方棋截口打斷他,“小孩愛吃的,一樣來半斤……八兩。”

二十分鐘後,方棋左手一堆熱飯熱菜,右手一堆點心糕餅,撒丫子往城外跑。

他到的時候,兩輛牛車已經走了,柳春雲焦急張望,看見方棋顛顛跑來,忙下車去接。

薄暮將至,方棋爬上馬車,擦擦滿頭汗道:“快走快走!”

車伕調轉馬頭,四蹄掄起,塵土飛揚。方棋看看天色,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

他心裡有記掛,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快,路走的格外慢。

不知過了多久,柳春雲道:“柳家村過了。”

馬車未停,沿著大道繼續往前。

又過了近半個時辰,馬車速度逐漸放慢,外邊馬車揚聲道:“柳大夫,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柳春雲沒說是風瑤山,只道:“你往前走便是!”

馬車索性徹底停了下來,車伕反身掀開門簾,譏道:“別玩笑了,前面是什麼地方你忘啦?風瑤山!那鬼地方吃人都不吐骨頭!你殺了我我也不敢去!”

天朦朦朧朧漫上一層薄黑,風瑤山白天尚且無人踏足,更別說晚上。

“這怎麼行,”柳春雲道:“馮哥,你再送我們一程,我給你加錢!”

那車伕想也不想,拒絕道:“柳大夫不是我不幫你,那地方……我怕有點沒命。不瞞您說,今天要不是您來找我,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往這邊來的。送您到這裡,我已經給您天大的面子了,您還是下車吧。”

看來真的沒有半分餘地,方棋問道:“還有多遠?”

車伕道:“五六里吧。”

方棋跳下車,耽誤一秒鐘都嫌多,當即道:“搬東西吧。”

柳春雲還想說什麼,車伕已然跳下馬車,麻利的開始往下卸東西,道:“柳大夫,天馬上黑了,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算我求您了,別難為我了。”

東西很快卸到地上,柳春雲偷偷摸摸塞給方棋一個紙包,道:“您今天給我二十兩,這是剩的銀票,都在這裡了。”

方棋看也沒看,裝在兜裡,俯身拿出來一盒糕點,道:“你今天幫我這麼大忙,別的話我也不說了,沒什麼好給你的,這一盒點心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你收下,回家嚐嚐。”

確實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柳春雲沒作他想,隨手揣在懷裡到:“多謝。”

車伕靠著馬,一雙眼滴溜溜的轉,一會左看一會右看,一會矮身看看馬下,見柳春雲還不來,大聲叫喝一聲:“柳大夫!走不走?!不走我可走啦!”

方棋道:“有緣再會。”

今日離別,再相逢不知又在何時,柳春雲紅著眼道:“高人,保重!”

方棋笑道:“代我問候王姑娘。”

天越來越黑,方棋揮揮手,柳春雲還想說什麼,馬伕早坐不住了,跑來推搡著柳春雲上車,隨即自己也翻身上車,逃命似的朝前疾馳而去。

風瑤山附近的村民對風瑤後山當真是諱莫如深,不僅僅是指不敢前往後山的地界。這一路走來,車伕一個多餘的問題都沒問,顯然不想沾惹麻煩,連好奇心都能遏制。

方棋長舒一口氣,感慨良多。

他是真心欣賞柳郎中,他手中握有如此珍貴的草藥,卻不見他流露半分貪婪之色。

柳郎中損己利人,免費給人醫病十多年的義舉他一生也做不到如此地步。他比較貪圖享樂,助人為樂本身沒有問題,但是捨己為人,超出能力範圍之內的犧牲個人的大部分甚至全部利益,以自己窮困潦倒為代價來救助他人的行為他也實在難以苟同。

但是絕對的敬佩和尊重。

所以,方棋拍拍心口,還是有點疼,他真是摳並大方著……

他方才在送給柳春雲的糕點裡塞了三百兩銀票。

好人該有好報呀。

而且他沒錢隨時可以從風瑤山帶著草藥下去賣錢啊!這裡不應該叫風瑤山!應該叫錢山!哈哈哈!

天快黑透了。方棋把揹簍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將在飯館買的飯菜和點心,藥房裡的藥粉,拿了根蠟燭這些急用品,統統凡在揹簍裡。其他東西都沒有顧得上管,輕裝上陣,拔足狂奔。

一定要趕在男主回來之前上山!十萬火急!啊!十萬火急!

方棋歸心似箭,卯足了勁跑,耳邊呼呼的風聲。小鴨嘴獸這回學聰明瞭,沒有蹲在他肩膀上,轉而騎在他脖子上,抱著他的頭,特別穩當。

全速跑了二分之一方棋實在不行了,按著小腹大喘氣,一邊慢慢的往前走。此時風瑤山近在眼前,離他也就一里多地,走了幾分鐘便到了。

站在山腳下仰望山頂,一眼望不到頭,方棋連忙低頭不敢多看,看多了會喪失鬥志。深吸一口氣,把小鴨嘴獸從脖子上摘下來,在懷裡抱著,順便捏了小鴨嘴兒屁股一把,小鴨嘴獸不滿的嘰嘰叫,給方棋壯了膽。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方棋翻來倒去的唸叨這四個字,一邊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爬了五分之一,方棋累趴了orz

不是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嗎?!哪裡容易了嗯嗯嗯?他下山不覺得累,上山快斷氣了!明明是上山更消耗體力!方棋兩眼昏花,目無焦點,導致一抬頭到處都是孤魂野鬼虎視眈眈,卻一個不敢上前來。

驚怖的兇鬼長得再可怕,看習慣了也就是那樣,方棋剛上山時因為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逐漸平復。

獨自一人被鬼團團包圍,方棋苦笑,這也算是為他的人生經歷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旁的人別說看到了,就是做夢都夢不到啊!

方棋調整呼吸繼續往上爬,低頭溫柔的看看小鴨嘴獸,經此一役,他白天對小鴨嘴獸有什麼懷疑和偏見都消減一大半。

他們兩個現在可是過命的交情了= =

其實仔細想想,小鴨嘴獸雖然來歷不明,可是它的到來,百利而無一害。

如果不是它,男主雖然被兇鬼折磨卻不致死。他就不一樣了。

沒有男主的逆天體質,一死一個準。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彈指一瞬,又像是千年萬年,一片眼熟的小樹林出現在眼前。方棋扶著樹幹茫然的看著幾秒,這裡是他遇見柳春雲的地方。

天徹底黑了。

方棋循著記憶往前跑,越過荒墳座座,越過雞下蛋的草地,越過潺潺流水的小溪,腳速不減,直奔山洞。

遠遠的看到山洞,方棋微微放慢了腳步。

洞外數個影子飄蕩,一個老叟穿著壽衣,想來是壽終正寢,不知怎麼會葬在風瑤山,站在一旁。兩個中年癆鬼麻木行走,最後還有一個上吊的女人,臉色青紫,舌頭拖出老長。

方棋用力閉了閉眼,手指一直抖。

晚了,還是晚了。

小鴨嘴獸不敢接近山洞,方棋讓他蹲在身後,自己則往前走。

那吊死鬼橫眉立目,看到方棋露出垂涎的神色,小鴨嘴獸盯著方棋,咕嘰叫了一聲,吊死鬼似是頗是忌憚,飄出老遠。那兩個中年鬼魂和老人也很快不見了。

方棋心情沉重,壓得他抬不起頭來。站在門口,方棋手貼在門板上,深深吸氣,手上用力,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

方棋強迫自己不要閉眼,像是自我懲罰一樣努力的瞪大眼睛,看著洞裡,地上、床上……

什麼都沒有!

人呢?

方棋激靈一下,大步闖進山洞,沒錯,小孩不在這裡!

方棋火燒屁股一會跑出來,站在外面張望,是還沒回來,還是跑出去躲了起來?

風瑤山這麼大,他會去哪裡?

方棋頭快炸了,腦子裡亂線團一樣沒有頭緒,盲目的胡亂奔走,很快方棋發現了不對勁。

他走的這一路,看到的幾乎全是老弱病孺的鬼。

方棋拼命回想劇情,隨即他恍然停下腳步。只見前面不遠,他之前歇息睡覺的地方,籠著團團黑氣。

半實不虛的身影一個疊著一個,足有上百。或是腦袋豁了個口子,露出慘白的頭骨;或是大肚孕婦鬼,身下拖著嗷嗷慘叫的嬰兒;或是缺胳膊少腿的鬼魂,斷肢汩汩流血;或是骨瘦如柴,肋骨突起的餓死鬼。

這些鬼死狀不一,可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橫死的兇鬼!

男主就在這裡。

方棋倒吸一口冷氣,勉強保持冷靜,低頭朝埋在他懷裡的小鴨嘴獸道:“你聽不聽話?”

小鴨嘴獸懵懂的抬頭看他。

方棋道:“你幫我一個忙,待會不準跑,不要怕,他不會傷害你。然後我給你做一個更大更好看的球,怎麼樣?”

小鴨嘴獸遲疑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方棋道:“沒錯,就是他。”

小鴨嘴獸夾著屁股,愁眉苦臉的看著方棋,又看一眼身後,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然後顫顫巍巍的伸出爪子,五個趾頭全部張開。

“……”方棋柔聲道:“好,做五個。”

小鴨嘴獸緊緊抱著方棋的手臂,方棋一步一步接近,他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麼冷靜輕鬆,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腔跳出來。

走了兩步,鬼群最外面的影子忽然湧動起來。

隨後,從鬼影中間擠出一個血人。

方棋呆住了。

小孩的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雙手軟軟無力的垂著,露出森白的指骨,地上很快淌出一小攤血泊。

他定定的、遙遠的看著方棋。天地俱靜,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而可有可無,只有那個人清晰得纖毫畢現。他看著他,仔細的看著他,從他的眼裡,到他的心裡。

小孩漆黑的失去光彩的眼睛亮了亮,又飛快的黯淡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