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騙婚夫郎 21.親事說定
21.親事說定
苗仁翠的好心情沒一盞茶功夫就消散一空,這恭喜沒聽幾句,就急著討債,苗仁翠黑著臉答應只要聘禮一送來,立馬還錢,這才拿掃把把人都趕出家門。
陳青遠遠等在村口,見人出來了也不多言語,遙遙對著萬家長輩一鞠躬,又對柳媒婆拜了拜,直到二人走遠,才偷摸的回田裡幹活。
現在人都聚到自家門口,陳青也不怕被人瞧見,得知事情終於順利敲定,咧嘴無聲的笑了好久。
苗仁翠做夢都不會想到,之前那場吵嘴,和媒婆的負氣離去都是陳青事先跟柳媒婆商量好的。若不如此,憑苗仁翠那貪財的本性,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答應婚事?
按理說31兩銀子,加上各色聘禮,足夠在村裡顯擺一番。農家人掙錢不容易,像陳青家一年能換10兩銀子的比比皆是,刨去整年開銷,每年能攢個3、4兩都是會過日子的人家。
大多人家聘禮也就給個11兩銀子,孃家還得陪送些物件才行,一般都是做好的衣服、棉被、首飾之類的。
出嫁從夫,姑娘嫁人後就不能老想著孃家,而是凡事以婆家為重。若是婆家不介意,偶爾貼補一下孃家還能被誇上一句孝道。若是沒有嫁妝,嫁人後則不需要贍養娘家長輩。
富戶才會出21兩銀子做聘禮,若那姑娘沒有豐厚嫁妝,去婆家不但要遭白眼,更是會跟孃家斷絕關係。
若不是知道大伯一家不會給妹妹陪送嫁妝,陳青也不會拼命攢錢,就怕將來妹子嫁過去受委屈。
31兩聘禮,可以說是在農戶中頂天的價錢,但奈何陳家欠下鉅債自是不肯賤賣。陳青原也猜到會這樣,所以事前打聽過聘禮數目,將聘禮最多放寬到31兩,擔心萬家會有意見,事先就說好多出來的十兩銀子由他出。
萬家長輩來之前知道此事,不然就憑那31兩聘禮說什麼都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若不是從柳秀蓮那裡知道點陳青兄妹的事情,萬家長輩堅決不會讓子侄娶這種人家的女兒。不過這事也就萬卓平一家,和這名來定親的萬家長輩知曉,但就算如此,不知就裡的人也會說萬家花錢娶了個天價媳婦。
沒過幾天萬家就差人抬來了聘禮,依舊是柳媒婆和那名萬家長輩前來商議。清點數目,核對清單,又在文書上簽字畫押。
正常定親,若是悔婚,頂多賠點銀子了事,就是見官,也以說和為主,商議個雙方滿意的數目解除婚約。
但這收了聘禮,悔婚的代價就大了。見官後,若是苦主不肯作罷,悔婚的一方是要下大牢,蹲大獄,不花銀子甭想贖人出來。所以,說媒多以定親為主,待婚前三月才送聘禮上門。
陳青就是怕出意外,才設了這麼個套。只要陳家收了聘禮,不想坐牢就不能悔婚,只有把事情坐實,陳青才不擔心大伯孃將妹子改嫁他人。
非是陳青太過小心,而是妹妹在鎮裡曾被幾個富家子弟調戲過,陳青極力壓下才沒傳進大伯孃耳中,要不然大伯孃怎麼甘心將阿碧嫁給莊稼漢,哪怕送去給富戶做小妾,給的銀子也比這多一倍。
心裡總是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陳青和陳碧窩在自己家裡偷著笑了好久。
“嫁去婆家可不能像在自家一般藏心眼,我看那萬卓平是個心眼實的,不會虧待你。我知你是個聰明的,別以為咱在大伯一家能藏心眼,去婆家也能藏。日日住在一起,時日久了難免生出嫌隙。以後凡是要跟夫君商議著來,明著藏錢比暗著藏錢穩妥,知道不?”陳青將埋在心裡許久的話交代給妹妹。
陳碧剛開始還不認同,撅著小嘴不高興,待仔細想了一番後,又笑著說“就如同我和哥哥這般?”
陳青咧嘴一笑“對,就把他當做對哥哥一般不藏心眼,凡是商量著來,這以後的日子定能越過越好”
“嘿嘿,可惜哥哥不能做夫君,不然阿碧直接嫁給哥哥多好,也省的和你分開”陳碧嬌笑著說完,窩進哥哥懷裡,偷偷抹去眼角淚花,她這一走,也不知哥哥的日子該多難過,連個知心人都沒了。
“瞎說,哥哥可不能做夫君,不過等你嫁人還要2年哩,阿碧再多陪陪哥哥”陳青心裡鈍鈍的痛,自己千辛萬苦養大的娃就要送給別人做媳婦,15歲就要去伺候公婆,陳青著實捨不得。
“嗯,阿碧還要給哥哥攢媳婦錢哩”陳碧揚起小腦袋,笑著取笑哥哥。
“你個鬼靈精!”陳青颳著她的鼻子笑罵。
又是一季秋收,陳青家裡家外不停忙碌,抽空還給妹子煮了個雞蛋,偷著塞給她吃掉。陳碧是秋天的生日,陳青則是出生在春天,一晃眼,原本還要他抱在懷裡的小娃娃,現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陳碧發育的好,女娃又長個早,看著已到他肩膀的陳碧,陳青笑的一臉滿足,也不枉他偷著給塞了那麼多好吃食。
這定過親的女娃不能總是拋頭露面,而是要開始準備繡自己的嫁衣。雖離著成婚尚有些時日,但陳青已經打算好,不準陳碧再往縣城跑,免得引出麻煩。
大伯孃收了聘禮,還了一些債感覺也輕鬆不少,也就沒再逼著陳碧隔三差五出趟門,而是囑咐她多接些繡活貼補家計。
陳碧明面上的繡活也就算中品,暗地裡細心繡的則是上品。中品繡活一個月也能給家裡添上1錢銀子,一年就是1兩2錢,趕得上1畝半旱田的產出。
大伯孃不放過任何榨錢的機會,連陳青說該讓陳碧繡嫁衣的事都被以時日尚早壓下。陳青也就沒多說什麼,至少妹妹出嫁的前兩年,他希望妹子能過得舒心點。
農忙過後,陳青照例給梁地主家做短工,這活計已經連著幹了3年,今年是第4年,也算是老僱工了。
李三跟陳青搭檔年頭多,沒等梁地主家來收租,陳青就將村裡的糧食收集起來,又挨家佃戶通知有銀子的交銀子,沒銀子的交糧食。有算不過來賬不知道該交多少的人家,陳青還抽空幫忙計算斤數。
等到樑子賢帶人來收租,查過陳青遞上來的賬,滿意的點點頭,便讓人著手裝車。有陳青事先整理好賬目,樑子賢也省了不少時間,李三也誇了陳青兩句,玩笑著說要是村村都能如此省力,他們也能早幾日完工。
陳青只管笑笑不做回答,多幹活少說話這才是保住飯碗的不二法則。
隨著日漸瞭解,陳青也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多簡單,這梁地主家不愧為青平縣第一大地主,光收糧的隊伍就分了4支,每人負責十幾個村,就這樣還得忙上半月有餘。
去年發了水災,今年就顯得格外忙碌,大多人家都是交糧低租,所以陳青今年足足多忙了5天才完工。
“子壯、子平那邊也該收的差不多了,今個就早點歇了吧”樑子賢請大夥在鎮子裡吃了午飯,就宣佈今年收租結束。
“那三爺那邊怎麼辦?用不用我去幫襯一把?”李三抹乾淨嘴巴開口問道。
“不用,他平日懶散了點,但正事從不耽誤,而且有魏涼跟著,也不怕累著他”樑子賢擺手。
“您可真寵著三爺”李三的嗓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變聲期又沒轉過來,這說話若是大點聲,就能聽出孩童般的尖銳嗓音。所以李三從不敢大聲講話,是以剛開始聽他說話的人都覺得過分細聲細氣了點。
陳青也是後來才得知原因,不免還內疚一把,當初他可是認為一個老爺們夾著嗓子說話太娘娘腔了,好在陳青在東家面前一直都繃著臉,甚少流露出內心的想法。
“梁家誰不寵著他啊”樑子賢輕笑一聲,想起堂弟也是頗為無奈。
發了工錢,幾個短工各自謝過東家,紛紛返回村屯。陳青一共得了1兩銀子,交給大伯孃第二天就被鄰村債主收走了,可把大伯孃嘔壞了。
“個天殺的,也不知打哪來的消息,這剛到手的銀子還沒捂熱就被人討去了”苗仁翠待人走後火冒三丈的開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陳青冷冷說道。
“呦,今個話挺多啊,趕緊去把糧賣了,再擱家裡就該招耗子了”大伯孃手指一點,陳青乖乖去村裡養牛的人家借車。
今年刨除地租和糧種,再留下吃食雜稅,就換了5兩銀子,當天下午就被人洗劫一空。
家裡分文沒有,眼瞅著年節將近,陳老大急的滿嘴燎泡,大伯孃也是央著陳青去打些短工買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