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騙婚夫郎 218.番外二

作者:老菸圈照吹

218.番外二

邵志坤沒準多帶一件衣服,頂著早霜就把人推出家門。

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在梁多多看來, 倘若他心中沒你,不管做過什麼, 都不曾被看進眼裡。

對這人,她是徹底死了心。哪怕顧念一絲舊情, 也不會做到如此狠決。

別看她在省城無親無故,但想找個借宿的地方還不難。

找到租用鋪面的掌櫃, 梁多多道明來意。

這家人曾因銀兩短缺, 受過些許恩惠。此時見她落難,忙將上房讓給她住“您肯將鋪子賤賣,咱們感激不盡, 叨擾幾日又何妨?”

梁多多苦笑一聲“掌櫃的有所不知,我估計得住一、二個月才成,至於銀子,等我小叔回來會補給你”

“夫人只管安心住下, 些許粗食豈敢收錢”掌櫃搓手笑道。

他一家老小全指這粥鋪過活,這會能回饋一二, 自是感激不盡。

梁多多在破宅住下, 每日深居簡出,粗糠果腹。

待得小雪降下,一行人去邵府撲了個空,幾經打聽才在破宅找到小侄女。

梁多多見到至親,撲進小嬸懷裡訴苦,可把陳青給心疼壞了。

梁三爺氣到怒髮衝冠,恨聲發誓定要剝了邵志坤的皮不可。

“還不怪你!”陳青遷怒般指責當初的草率決定。

梁三爺自抽嘴巴,抖手將侄女攬入懷中“是小叔看錯人了……”

“不怪小叔,是邵志坤他不是人!……”梁多多泣不成聲的哭訴,將一年來所受屈辱悉數道盡。

陳青責罵道“這事咋不跟家裡說?小事能忍則忍,大事怎麼還糊塗上了!”

“阿孃總罵我不曉事……”梁多多委屈的咬緊下唇。

陳青揪出侄女訓道“你阿爹要是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女人,定會砍死他個負心漢!”

“傻丫頭,二嫂訓你,是希望你倆能把日子過好。他都勾搭賤婢懷了孽種,這事哪還能忍?”樑子俊也甚是惱火的出口教訓,若一早打死那個賤婢,也就沒有之後的寵妾滅妻了。

“多說無益,趕緊去那宅子,看我咋出這口惡氣!”陳青肝火旺盛,好端端的閨女被人掃地出門,竟連身冬衣都不許帶。

侄女一身寒酸的模樣,把夫妻二人心疼的直抽氣,梁家閨女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他定要問問那邵志坤,多多何曾不知羞恥、行為不端!

三輛馬車氣勢洶洶殺去小院,虎子一腳踹開大門,大吼一聲“負心漢滾出來!”

三小探頭張望,也被陳青懟回車裡。

梁佳、虎子手持斧子守住大門,陳青二人帶著侄女直奔正房。

噼啪砸門聲驚醒仍在酣睡的兩人,玉女驚魂不定的顫聲發問“誰?”

“別怕,我去瞧瞧”邵志坤起身安撫嬌妻,披上衣服開門查看。

玉女手撫胸口,近幾日總覺心神不寧,希望別是怕什麼來什麼才好……

門栓拆下那刻,不等開門,樑子俊上去就是一記窩心腳,連人帶門一併踹開。

陳青趕緊扯住自家夫君,揚聲喝道“別躲了,全都滾出來!”

玉女挺著八個月身孕出門見人,邵志坤忙爬起來護在嬌妻身前“即已休妻,你們還來作甚?”

“問的好!”陳青制住樑子俊,冷聲發問“你休妻不假,可為何霸佔我家下人不放?”

樑子俊眉頭暗挑,背地裡豎起拇指。梁多多會意,樂不可支的擎等著看戲。

“我……”玉女神色微慌,強忍驚懼的躲入身後。

“金童何在?”陳青揚聲喊道。

柴房門板吱嘎作響,金童一身蕭瑟的走出來跪下“金童在此”

“且慢!過門時金童玉女都屬陪嫁。既然是嫁妝,休妻後自然歸我邵府所有……”邵志坤據理力爭,出嫁從夫,一切家當也歸夫家所有,即便告去官府,他也佔理。

樑子俊挑眉暗嗤“誰說金童玉女是陪嫁了?他倆不過是梁家派來伺候小姐的下人,何曾列入陪嫁清單?”

“可拿的出賣身契?”陳青微眯雙眸,大聲呵斥“當年見你倆身世可憐,受人所託才收為下僕,現今爾等不但不思回報,還將主家趕下妻位,此等忘恩負義之輩留之何用?”

金童滿懷羞愧的跪趴在地,他只是一介下人,無論小姐換了何等身份,也只有誓死追隨的命……

“求主家開恩……求老爺救命~”玉女神色驚懼的磕頭認錯,又拉著夫君下襬祈求救下腹中孩兒一命。

只要賣身契仍在陳青手上,奴婢的命就依然歸梁家所有,即便休了梁多多,也甭想扣下不放。

若非賣身契沒隨下堂婦一併進府,邵志坤也不至於三番五次的朝她討要。

眼見黃粱美夢泡湯,邵志坤咬牙跪倒,祈求多多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饒過妻兒一命。

“她是你妻?”梁多多悲慼喊道“那我又算什麼?”

“邵志坤……你百般羞辱於我,可曾想過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這會想求我饒她一命?你做夢!”

陳青眉頭暗皺,天性善良的侄女被逼成怨婦,可見傷的不輕。

“金童,爺給你個將功折過的機會”樑子俊調轉目光,冷颼颼的看向金童“打死她,爺就饒你不死”

若非收了這倆禍害,侄女也不至於慘遭休棄。陳青閉目嘆息,盈盈姑娘,別怪陳青出手狠辣,怪只怪她自己太過貪心。

玉女連哭帶嚎的藏在夫君身後,期期艾艾的拼命躲閃。

邵志坤起身欲攔,卻被虎子一拳撂倒。

金童走到梁多多跟前接連磕頭,直到頭破血流才低聲懇求“求小姐網開一面,金童願替玉女受死”

樑子俊一腳踹開他,罵道“你也該死!虎子,都給爺砍了!”

邵志坤玩命撲向虎子,對金童大吼“快帶她走!”

金童充耳不聞,只顧著磕頭求饒。

死到臨頭,玉女才後悔不曾將賣身契搞到手,本以為老爺能依仗家世護她周全,誰承想,這人就是個窩囊廢,不但鬥不過嫡子,連梁家也搞不定。

陳青冷眼以對,現在知道錯未免太晚了。

滿院子,真正看不下眼的只有梁多多,她恨玉女不假,但讓她殺人卻做不到,況且始作俑者非邵志坤莫屬,想懲罰他,殺了玉女絕非上策。

三人湊在一起嘀咕半晌,陳青笑嘆一句“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好侄女”

“切~婦人之仁!擱爺,最低也得賣去妓館,讓她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樑子俊恨聲啐道。

陳青連連搖頭,憑她那狐媚子手段,妓館絕非良處,遠達不倒教訓的目的。

“嘿嘿嘿……”梁多多早對邵志坤死了心,這會兒自然怎麼解氣怎麼來。

玉女不是吃不得苦嗎?那就把她送去窯礦,終生都得幹最苦最累的下賤活計。

而邵志坤最怕什麼?

梁多多揚起一抹燦笑“放心吧,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定不讓夫君的長子成為庶子,而是……會讓他揹負奴生子的罪名,一輩子為爹孃犯下的罪行懺悔!”

邵志坤如遭雷擊“你這個惡毒的婦人!”

“誰讓你瞎了眼,非娶我這毒婦過門呢?”梁多多嗤笑道“這就是你招惹我梁多多的下場!”

她不會對邵志坤做什麼,只要制裁了所謂“妻兒”,就是對他最深重的報復。

當然,樑子俊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不但押走了金童玉女,還鬧上府衙,請在職州官一道前往邵府問責。

梁知州榮歸故里,卻慘遭侄婿後院放火,這事說起來確是難聽。

朝廷剛表彰了梁知州的功績,誰敢往他頭上扣屎盆子?治下出了這等陳世美,自是向著梁家說話,將邵府上下訓斥一通。

至於那個劉承?不需樑子俊開口,縣官就會捉了查辦。即便汙人清譽一事久不經查,不是還有嚴記當鋪的舊案可審?

邵志坤被邵家除名,宅院也被收回,趕出門前還打瘸一條腿以示懲戒。自此,省城再無邵志坤一人,至於這瘸子跑去了哪裡,日後卻是無人問津。

梁多多終於出了一口惡氣,有知州正名,總算得以保住名聲。

梁家歡歡喜喜迎人進門,沒承想,多多竟然遭此不幸。氣憤之餘,都罵那邵家不是東西,不但害了閨女的後半生,還致使自家背上打垮嚴記的惡名。

時過三年,陳青回到心心念唸的老宅,卻突然升起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三小被各房長輩抱去稀罕,撇開束手束腳的小東西,這才有功夫細瞅家當。

樑子俊探頭進來,誇張的攤在榻上舒展手腳“唔~終於到家了!”

“嗯”悶葫蘆從嗓子裡憋出一聲。

“還在為多多的事發愁?”樑子俊側身支起腦袋。

邵家為了請罪,不惜千金示好,有了這些補償,就是給多多招個上門婿也足以安度餘生。況且,這事本就賴那陳世美三心二意,有州官做保,誰敢嚼他侄女舌根?

“終歸是被休了”陳青感嘆一聲。

“連陳碧都能再覓良婿,多多還愁找不到如意郎君?”樑子俊不屑的撇撇嘴。

陳青耳朵微顫,回身就撲在樑子俊身上使出奪命十三掐。

“哎呦~爺不說了還不成嗎?”樑子俊舉手求饒。

“少拿陳碧跟她比!”陳青惱怒的踹他一腳,妹子迷途知返實屬不易,為何老揪著往事不放?

“船到橋頭自然直,有啥好犯愁的?估摸二嫂不會再把多多往外嫁了,爺真得好生琢磨琢磨,看上哪能拐個好侄婿”樑子俊陰險的眯起眸子,算計縣上那些品行端正的好兒郎。

“喂~想啥餿主意呢?強扭的瓜不甜!你別再害多多了”陳青瞪眼,過了這麼多年,樑子俊那點花花腸子他還不懂?準是又想使陰招騙人。

“誰說強扭的瓜不甜?”樑子俊呲牙笑的別有意味。

陳青莫名覺得後面準沒好話,果不其然……

“咋?當年你把爺騙的團團轉,爺不照樣跟你過日子了?”樑子俊一高竄起,邊退邊戲數陳青的光輝事蹟:

“先是一手託兩家,後又逼爺當眾許你過門,最後耍無賴非讓爺收你做長工頂債。要不是爺激靈,先把你睡了,這會指不定跑哪躲懶去了……”

陳青一把沒抓著,氣急的跳下矮塌邊追邊吼“閉嘴吧你!翻舊賬是吧?”

“呦~惱羞成怒啦?哈哈哈……”樑子俊逃出生天,還不忘指著陳青教訓“你個騙婚夫郎,還好意思跟爺說強扭的瓜不甜?”

陳青滿臉羞惱的啐道“誰說我騙婚了?明明是你怕人財兩空,先下手為強逼我給你當媳婦的!”

“爺是讓你暫頂媳婦來著,可也不曾逼你生三娃娃啊~”樑子俊戲謔的反身抱緊媳婦,點著鼻尖笑話“進了爺的門,生是我樑子俊的媳婦,死也是我梁家的鬼”

“……”講歪理他向來只有認輸的份,陳青繃緊嘴角固執強調“要不是你撬婚在先,我也不至於騙人”

樑子俊呵呵一笑,捧著大腦瓜輕啄“所以說,爺這婚撬的好啊,不然上哪去討這麼好的媳婦?”

“歪理邪說,但凡你品行端正些,我也不至於捨近求遠,繞那麼大個圈子替妹出嫁”陳青羞惱不已的咬他一口。

想起當年乾的荒唐事,陳青臊的不行,換了當下,定能想出更好的辦法解決。

“是是是……是爺不對。可你看,咱倆現在不也挺好的嘛……”樑子俊將人壓在牆上,動手開扒。

“唔唔……”陳青瞪眼,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想說服他跟著一塊算計人?

這傢伙沒救了!

歪脖子樹終難從根上掰直!陳青趴在床上淚漣漣的想,他作何非要矯正這人的劣根性?根深蒂固的頑劣性子,根本整治不了,除了遏制其繼續惡化,怕是治不好了……

樑子俊饜足的一抹嘴,拍著屁股笑道“明個跟爺去尋摸個好小子”

“滾……”陳青抹去眼淚,語含悲憤的罵人。

就像他說的,娃都生了,還想往哪跑?除了給他做一輩子媳婦,就沒別的出路可走!

越想越覺得憋屈,他是真傻,當初還想還債抽身?豈不知早在被睡的那刻,就已被貼上了梁家婦的烙印。

多多的婚事不急於一時,梁家大宅難得喧鬧起來,頭些天,一眾長輩還喜出望外的樂見渾鬧,沒過半月,則是愁的見天給人作揖道歉。

良緣那個好戰份子,帶領哥四個集體出動,橫掃大小娃子無數。

最開始僅可著本村禍害,年後則是波及臨近幾村,連縣城都敢殺個三進三出,若說沒大人牽頭,那才真有鬼呢!

得知樑子俊又偷帶娃子出門闖禍,陳青氣的把五個皮猴狠收拾一頓。

至於帶頭的禍害,現在還被關在柴房編筐呢。

劉紅梅沒膽進院,隔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天殺的,管好你兒子,別帶壞我家田哥兒!”

陳青眼尾一掃,鄭重告誡嫂子“良田將來是要做小子頂梁立戶的,少學些針線家事,多打幾架才能累積經驗”

劉紅梅被噎的直翻白眼,這會不教訓娃,改說起她來了!

良田這個小哥,還真不是個善茬。五小除了良辰比他狠外,就屬這小子下手最黑。

陳青頭痛不已的怒瞪五娃,現今好事不上門,但凡找上門的,準是來討債告狀的!

家裡長輩也不知咋想的,五個小娃全比照男娃來養,窩囊賴他,闖禍還賴他!凡事都推到他頭上,這院都趕託兒所了!

陽哥墊腳偷瞧一眼,對兒子招招手,梁孟彥顛顛跟著回家。

“今兒打贏幾個?”陽哥悄聲詢問。

“二個”梁孟彥細數戰功“圓圓撂倒三,田田掐哭倆,辰辰最厲害,抓破二個揍哭一個,小魚兒……嗯,他是打醬油的”

“啥打醬油?噗~”陽哥戳著腦門教訓“笨蛋,弟弟都比你強”

“我得護著弟弟……”梁孟彥正經八百的解釋。

“嗯,這才是我兒子!明個再跟嬸孃學兩招,別總被弟弟比下去”陽哥教唆道。

“可阿爹說我不思進取,竟想著玩”梁孟彥也覺得不該逃學跟弟弟出去打架。

“甭聽你阿爹的,讀書管啥用?多學本事才不吃虧!”憶起被當沙包揍的慘痛過往,陽哥發誓定讓兒子從小練武,反正家裡有的是田,不怕將來沒本事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