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使徒 第十六章 餐後閒談
第十六章 餐後閒談
當伊安帶著這麼一大籃子的堅果回到父母身前的時候，在座的成年人頓時感到說不出來的頗為無語和好笑，畢竟這一籃子堅果已經足夠換兩桌不錯的酒食了。
將籃子收好後，圍坐在餐桌邊的人們開始了例行的飯前禱告，大家都默不作聲的合掌閉目低頭默唸著禱文。
因為在場四個人信仰各不相同，因此並沒有人進行儀式的引導，而四歲大的男孩兒也隨著父母的樣子有模有樣的禱告著，不過他究竟會禱告些什麼就不是外人能夠捉摸的。
進餐的時間是沉默不語的，因為食物的珍貴讓每個人在這一時刻都必須懷著感恩的心情進行這個維持生命的必須儀式，這使得坐在餐桌上的時候不僅僅只是補充能量，更是一個嚴肅的任務。
懷著虔誠的心情仔細的咀嚼著口中的食物，讓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頗為聖潔，但是男孩兒那過於靈活四下亂看的目光，正表明了其的懵懂和幼稚。
伊安並不理解父母們為什麼如此沉默的進餐，但是每當晚餐時沉重的氣氛卻讓他本能的也安靜了下來，在這種時刻即使再好動的孩子也不會吵鬧。
乖乖的食用著母親為他所夾好的三文治，低著頭專心吃著的同時偷眼向上瞟著在座的父母的臉色。
不過當他看到了正在擠弄眼睛對他做著鬼臉的迪安斯哥哥後，被那古怪的樣子都逗弄得失聲輕笑了一下，隨即又立即板起小臉不動聲色的再次吃起飯來。
當用完飯後，除桑迪雅夫人外的幾個人都來到了客廳之中，圍在並沒有點燃的壁爐邊，盤坐於鋪在地上的毛毯上的伊安玩著母親削制的木偶，看著父親和諾德哥哥坐在椅子上在那裡聊著他聽不明白的事情。
可是他在後面還是聽明白了幾句，那就是迪安斯哥哥提到想要帶著他去同自己的幾個好友一起出去玩上一天，不過因為可能會出城，因此必須先徵求費洛埃先生的允許才行。
當然，除此之外，費洛埃先生也在訊問迪安斯關於他們這些年輕一輩之中那些騎士侍從哪一個不僅武藝精湛而且性格又好，而且那些年輕人的導師又是哪一個騎士。
很多正統騎士家族的繼承人，往往在七歲之前就要開始關於武技和禮儀的訓練，而不像一般的貴族家孩子那樣是十歲的時候開始，因此很快就要七歲大伊安也必須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當一個孩子成為一名騎士的侍童之後，雖然身為侍童的孩子會做些諸如照料馬匹、擦拭鎧甲武器乃至於為主人洗衣服或是整理書房這樣的工作，但是實際上侍童是不歸騎士管理的，每一名侍童都有著專門對他負責的騎士侍從來進行指導和訓練，因此除了一個好的騎士作為導師外，更需要找一個好的騎士侍從作為他們的直屬前輩。
不過以霍華德家族此刻窘迫的處境，很難供養起一個訓練中的孩子來，就算是現在這種放養的政策下，就已經快要面臨著在月底斷炊的悲慘遭遇――若不是有著來自迦麗雅婆婆那裡的幫助的話。
“但是，老師，據我所知您的好友，被稱為[長槍之冠]約瑟夫騎士大人不是並沒有學徒嗎，而且以他此刻的情況來看，似乎並不用擔心負擔多一個孩子的伙食……”
迪安斯向費洛埃先生提議道，輕輕搔弄著自己臉的男子視線遊離的說道，看起來他也不是對自己的話很自信的樣子。
“這個……你竟然會提起他，這確實讓我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仔細一想，不得不說，在此刻看來這確實算是一個好主意。”
雖然這麼說，但是費洛埃先生那難看的臉色說明這件事情肯定有著很多並不為人所知的內情，而且似乎很像是一個看上去貌似不錯的餿主意。
“老師……”
略微能夠感受到導師心中糾葛的迪安斯，心情也隨之糾結了起來。
“爸爸，怎麼了？”
看到自己的父親那麼沉重的樣子，身為兒子的伊安不由得擔心的靠在了父親的腿邊從下向上仰視著那張疲憊的臉。
“沒什麼，明天你就跟著迪安斯一同出去玩好了。”
伸手撫摸著伊安柔軟短髮的費洛埃先生笑著，似乎原本沉重的負擔也在這一笑之中隨風而逝了。
“太好了，伊安明天六點半出門，你起得來嗎？”
得到了導師允許的迪安斯，立即搭話道，興致勃勃地詢問著不遠處的小男孩兒。
“啊？”
一聽自己要早起，男孩兒立即就皺起了小臉，現在的天氣已經越來越冷了，而頗為賴床的孩子自然很不願意在空氣還冰冰涼的時候從被窩裡鑽出來。
“伊安，你還記得大前天我帶你去看的那把漂亮的匕首嗎？你覺得怎麼樣？”
迪安斯似乎隨口詢問起來，不過看起來他這番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咦？非常的棒！”
男孩兒毫不猶豫地大聲回應道，兩眼閃閃發光，看起來這個話題剛好搔中了伊安的癢處。
“若是你明天早上能夠自己在六點前起床的話，我就把那把漂亮的精製品匕首買來送給你作為獎勵――你能做到嗎？”
迪安斯眨了下右眼笑著詢問道。
“嗯！”
伊安以相當大的幅度點著頭，整個人看起來興致極高。
“迪安斯，你怎麼能送小孩子這麼珍貴的禮物？而且若是他傷到了自己怎麼辦！”
坐在一邊的費洛埃先生不滿的皺起了眉頭，雖然精製品匕首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是高達數枚銀幣的造價以及吹毛短髮的鋒銳依舊不是可以給小孩子的玩具。
“您太認真了，雖然伊安還小，但是他也是一個真正的霍華德呀，怎麼可能被自己的武器弄傷。”
迪安斯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笑道，似乎在他看來伊安會被一把匕首弄傷是一件多麼可笑而荒謬的事情一樣。
“就算如此，若是傷到其他人呢？伊安此刻還不能夠妥善的控制自己的……”
費洛埃先生沉聲道，不過當他扭頭看到趴在自己腿邊可憐兮兮的仰頭望著自己的兒子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時，頓時嚴肅認真的騎士大人說不下去了。
“呵呵，您就放心好了，區區十枚銀幣以下的支出對我來說還是小意思，您根本不用在意。”
迪安斯幾乎早就明白他的導師到底在糾結些什麼，之前的那些理由不過是陪襯，真正他所擔心的還是他所提出的第一個質詢，費洛埃先生並不想讓他的學徒破費。
而伊安在見到自己的父親無奈應允之後，立即高興的歡呼起來，並興奮得跳上了父親的懷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親吻。
“怎麼了，我錯過了什麼嗎？”
用圍裙擦著滿是水漬的雙手的桑迪雅夫人，走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伊安那聲高呼，側著頭溫柔的笑著詢問。
“嘿嘿嘿！”
作為回答的是伊安眯著眼睛極為燦爛的笑臉，不過卻並沒有準備去回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