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瞳 第013章：再見凶神

第013章：再見凶神

北方邊境大獲全勝，統帥夜王被捕！

勁爆消息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在風雲聯盟核心成員中傳播開來。

風雲樓內，會議廳中，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對風雲聯盟都意義非凡，正是有了他們的存在，才能一直對抗魔帝大軍，保護這最有一片淨土。整個會議廳裡都在議論夜王被捕的事情，顯得很是吵雜。

火彤跟在北斗身後進了會議廳，一眼掃去居然全是自己的熟人。

先前的人皇酒醫龍獅就不說了，那幾個圍在一起，神采飛揚的少年，不正是六大聯盟的幾個少主子麼？

可當火彤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人身上時，卻著實愣了一下。

展珏？他怎麼會在這裡？

北斗似乎察覺到了火彤的疑問，悄聲道：“主人，他是清水樓閣閣主——水千尋。”

“他是水千尋？”火彤皺眉，她不是沒有見過那個水千尋。

“當年清水樓閣裡面出事，真正的水千尋被迫逃走，當年你在清水樓閣裡見到的，其實是一個冒牌貨。”北斗道。

火彤勾唇，沒想到她離開這段時間，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回想起當初見到“展珏”時的情況，只覺得這小子挺有趣，卻沒想到，居然也是個扮豬吃虎的主。心中的疑惑解答之後，火彤並不意外的在這裡看到了百里緋墨，據北斗所說，百里緋墨在三年前就已經加入了他們，只是火彤當時遠在龍之界所以並不知道。

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當她注意到那個站在角落裡的身影時，眼神微微一變。

那雙金色的眸子，除了凶神還能有誰。

不過，和其他人三五成群不同，凶神獨自一人站在角落，金色的眸子半垂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廳裡嘈雜的討論聲似乎對他沒有半點影響，他就像不存在一般靜悄悄的站在角落中思索著自己的事情。

火彤給了北斗一個信號，北斗當即帶著她走向凶神。

“在想什麼？”

正在思考什麼的凶神，忽然間聽到身旁傳來聲音，抬頭便看見同樣是孩童模樣的北斗來到自己身邊。

“沒什麼。”凶神隨意的回應了一句，目光掃過北斗身後的火彤，問道：“這是你的親兵？”

在風雲聯盟中，風雲樓是一個特殊的重要地方，除了核心成員之外，幾乎從不容許任何人踏足。而北斗居然會帶一個親兵進來，這著實讓人有些驚訝。畢竟，他們現在可以說是步步艱辛，容不得半點差錯，風雲樓內的事情隨便一個傳到魔帝耳朵裡，都會對他們辛苦建立起來的組織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明白凶神指的什麼，北斗安撫道：“她很特殊，不會背叛我們。”

凶神挑眉，他並不愛管這些事情，因為他身份有些特殊。

魔帝手下第一戰將，卻因三年前一戰被像垃圾一樣丟棄，這裡很多人，都是他曾經的對手，甚至險些喪命在他手中。雖然他如今已經是風雲聯盟中的一員，並且參與到風雲樓內的討論之中，但是他的存在卻給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所以他很少開口，只有在對抗魔帝大軍時，才會提出關鍵性的意見。隨後就會靜靜的待到一旁繼續聆聽他們的討論，不多說一句，也從不抗議什麼。

火彤暗中觀察著凶神，幾乎在提及內奸一事上，所有人下意識的就會想到凶神。可是她卻不這麼認為，凶神的目標太過明確，魔帝應該還沒有傻到這個地步，他當年丟棄凶神並非是想讓他打入風雲聯盟內部，而是真正的遺棄。

驕傲如凶神，只怕魔帝的所作所為已經在他高傲的自尊心上狠狠踐踏了一頓。

火彤不相信，以凶神的脾氣，還會去為魔帝效力。

“魔帝最近動作很大，估計近期之內大戰即將爆發。”北斗十分自然和凶神開口，對於這個老對手，他並沒有多少的怨恨。以神獸的思維，他們都是各為其主，本身並不存在任何的仇恨，如今凶神歸順，之前的一切自然也就放下了。

“如果夜王被抓的消息傳到魔帝耳中，大戰一個月內就會爆發。”凶神開口十分果斷，毫無修飾。他看了一眼北斗道：“你認為我們現在的實力，能夠扛得住魔帝全力的一戰？”

情況並不樂觀，三年戰火，已經讓風雲聯盟內的士兵疲憊不堪，大量的士兵傷亡，使得他們的兵力急速銳減，長久以往下去，魔帝光是磨就能把他們磨死。而他們沒有更多的人力補充軍力，每一次的戰鬥，沒死一個人，他們的士兵數量就少一分。

然而，這並不是他們兩方勢力最致命的懸殊，最為關鍵的地方在於，他們根本拿不出可以和魔帝匹敵的力量來。

“即使夜王戰敗，但是你們要知道，魔帝手裡已經拿到了破滅之劍，他身邊還有一個毒手。即使沒有毒手，光是魔帝一個人就足夠把我們這一屋子裡所有人滅了。兵力不對等，實力不對等，這戰鬥還沒開始，我們就已經處於極為不利的情況。”凶神言詞犀利，不帶一絲感情的剖析著兩方實力的懸殊。

魔帝的強悍，相信只要是經過三年前那場大戰的人，就不會有人不知道，凶神的話雖然激烈，卻句句都是實話。

“如果找不到能夠對抗魔帝的人，這場戰鬥，我們沒打就已經輸了。”凶神冷笑一聲，金色的眸子裡充滿了無奈。

“你跟魔帝直接的差距有多大？”北斗皺眉，凶神的排名僅次於魔帝，可是從他口中所言，卻覺得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一般。

凶神笑。

“如果把我比作湖泊，那麼魔帝就是一片汪洋。看不見盡頭，我只知道我根本無法和他匹敵，卻不知道，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大。雖然我跟在他身邊許久，但是卻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他的信任。”

“不光是我。毒手也罷，夜王也罷，都只不過是他想要一統九界的棋子而已，我們有用，他會留著，一旦沒有用處，就會落得我這樣的下場。夜王的幻術和毒手的能力，都比我有用，所以他當年把他們帶走，至於我，沒用了用處，自然被丟棄。而他根本就不擔心，我會反過頭去打他。因為他很清楚，我對他的攻擊只不過是蜉蝣撼大樹而已。”

凶神一邊說，一邊喝著手裡的美酒，眼神看不出什麼情緒，看不到他對前景的絕望，也看不到他對魔帝的恨意。

火彤有些摸不準凶神究竟在想些什麼，他似乎並沒有恨魔帝，也沒有對風雲聯盟當前的危險表露出驚慌，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靜靜的看著局勢越演越烈。

“如果我們之中，有人能對付魔帝呢？”北斗忽然間開口，讓凶神微微一愣，隨即他笑著道：“雖然我不相信，這九界之中誰還能與他匹敵。但是如果真有那樣一個人存在的話，那麼我們的危險就會來自於魔帝的大軍。”

“魔帝擁有數百萬大軍，十萬毒獸。而我們的人最多不過三十萬。就算，你、我、上古九龍等高手衝殺而下，但是面對多出來的幾百萬大軍，要我們如何解決？魔帝不僅僅是個人實力超群，手中握著的籌碼更是我們無法抗衡。”

火彤皺眉，暗暗對北斗傳音入耳，北斗立刻追問道：

“既然，你這麼不看好我們和魔帝直接的戰鬥，為什麼還要站到我們這邊來？”

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即使被魔帝丟棄，凶神大可以放棄這一切獨自尋一片安靜處隱居，相信魔帝也不會去找他麻煩。但是如今他走入了風雲聯盟的陣營，也就站到了和魔帝對立的勢力來，這種情況之下，魔帝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可他明知道風雲聯盟無力和魔帝匹敵，卻還是來了，這讓人很想不明白。

凶神挑眉，臉上露出和模樣不復的滄桑笑意，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的畫面，隨即他睜開眼睛，看向北斗，笑著道：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主人——火彤的時候。她在我眼裡就像一隻螞蟻一樣渺小，我覺得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捏死。”

聽到提及火彤，北斗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別人如何他不管，但是任何跟火彤有關的言論都會讓他立刻發飆。

但是這次，他忍住了。

“我沒有殺她，我很好奇，這個長著跟玄神有著一樣面孔的小傢伙，未來會變成什麼樣。那時的她對我而言太脆弱了，她根本無法和玄神相比較，可是我就是會不由自主的將她和玄神聯繫在一起。所以我在等，等她未來的變化，她是否會一直那樣平庸下去，還是會發展到讓我驚喜的地步。”凶神說這些的時候，嘴巴帶著笑意，似乎很懷念一樣。

“可是你知道嗎？當我後來再次見到她，她居然可以不再懼怕我的氣勢，再後來，她居然能在我出手時全身而退，每一次見到她，她都變得更加強大，她成長的速度讓人吃驚。三年前那一戰，我幾乎無法將她和第一次見到的她聯繫在一起。真是一種奇蹟。”

“所以，我想看看，她曾經所在的這裡，是否也和她一樣，會給我帶來讓人驚訝的意外。”

凶神緩緩的訴說，北斗似懂非懂，而他身後的火彤卻有些驚訝。

她沒有想到，凶神之所以會來到風雲聯盟，居然是她的原因。

暗暗苦笑，若當真說起來，她還得謝謝凶神，如果不是當時他訂了那個約定，她也不會那麼瘋狂的想要成長到更強的地步。凶神當年的所作所為，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激勵，一股動力。

夜幕降臨，商討了一個晚上的人們終於離開了風雲樓中，不過他們內心的熱血卻沒有因此而褪去。

當風雲樓內的燈火熄滅，整個大地被夜幕籠罩，四周變得格外安靜。

火彤化作一道黑影，悄然在眾人回去之後跟在了凶神的身後。

怪異的是，凶神在回到家中之後沒多久，便悄然的從後門離去。

火彤心中疑惑，隨即跟了上去。

然而看著凶神所去的方向，卻讓火彤微微皺眉。凶神去的不是別處，正是五行國的地牢，關押夜王的地方。

難道自己猜錯了？火彤有些疑惑，她並不相信凶神會是內奸，但是在今天聽到他和北斗談話之後，她總覺得他隱瞞了些什麼，所以，她才會跟在凶神身後，而如今她的實力，已經不是凶神可以發現的了。

凶神的身手雖然不敵火彤和魔帝，但是在普通士兵面前，卻是無法匹敵的強大，他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身影一晃就從守門的兩個士兵中間穿過，那兩個士兵完全沒有發現有人進入了地牢。

漆黑的地牢散發著一股異味，整個大牢裡只關押了一個夜王，走過長長的走道，凶神終於找到了關押夜王的地方。

然而，當他低頭看著那門鎖，眼神微微一變，赫然推門而入。

牢房中，一個黑衣人正揪著夜王的衣襟將他拉起，另一隻手中緊握著的匕首抵在夜王咽喉，顯然正準備瞭解了他的性命。

那黑衣人蒙著臉，看不出容貌。

凶神顯然並不意外眼前的場景，他異常冷靜的看著那黑衣人。到是那黑衣人因為凶神的到來猛的一驚，甚至不再管夜王，匕首一轉對向凶神。

“咳咳，你來的可真是時候，我以為這次要死了。”夜王捂著自己的喉嚨看著站在門口那個明明是孩童般可愛模樣，卻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畏懼氣息的凶神。

“能夠活到現在，你也算是命大。”凶神好整以暇的抱著雙臂看著那個黑衣人。

“不想暴露身份而殺人滅口？”凶神挑眉看向那黑衣人。

“滅什麼口，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夜王道。

凶神笑，目光從黑衣人和夜王之間猶疑，眼神很是古怪。

“你對魔帝可真是忠心，即使他的人要來殺你，你還護著他？”

凶神的話讓夜王和那黑衣人同時一驚，驚訝萬分的看著他。

那黑衣人忽然動了，身影快如閃電，朝著凶神攻擊過去，手中的匕首閃爍著刺骨的寒光。

“你不是我的對手！”凶神冷笑一聲，快速的閃開對方的攻擊，手上也不客氣的招呼上去。

黑衣人和凶神很快的扭打成一團，不過很明顯，黑衣人的身手並不如凶神，但是他卻死咬著凶神不放。

“該死。你打不過凶神的！快走。”夜王看的心驚，很顯然，他知道那人是誰，也知道他不是凶神的對手，當即心中冷汗直冒，他咬牙不肯說出內奸的身份，可不是為了讓他自己跑來送死的！

“想走？沒那麼容易！”凶神見那黑衣人想逃，冷光自眼底一閃而過，快如閃電的出手一章擊向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受到重創，嘔出一口鮮血，顧不得身後的凶神，飛身逃竄。

“凶神！”見凶神要去追那人，夜王猛的出口一喝，凶神瞪他一眼，快速的追了上去。

然而，他剛剛追了出去，卻發現在走道上，那名黑已經竟然已經停了下來。

而他之所以停下來，則是因為那個突然間出現在他前方的人。

“北斗的親兵？”凶神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心中萬分疑惑，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想死的滾開。”黑衣人心中一冷，後面凶神已經追來，前面突然冒出的這個傢伙卻堵住他的去路，一想到凶神馬上就要殺到，他已經是一身冷汗。

“原來是你。”火彤眯了眯眼睛，即使對方已經刻意的壓低聲音，但是她還是知道這人的身份。

“什麼？”黑衣人一驚，顧不得其他，為了逃命，他立刻朝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侍衛服得傢伙出手。

然而，他手中的匕首剛剛揮了出去，手腕卻猛的一把被人握住，一股強大的力量自手腕處傳至全身，他渾身的力量幾乎在一瞬間被抽乾。

腳下一軟，他整個人跪倒在地，渾身顫抖的不停喘息著。

目睹了這一切變化的凶神也愣住了，他幾乎沒有看清那個親兵是如何出的手，那黑衣人就這麼軟綿綿的倒了下來。他自問，這樣的速度，即使是他也做不到。看著那親兵的目光變得詭異起來，這個跟在北斗身後的人究竟是誰，她的力量要遠在自己之上，風雲聯盟之中只怕都找不出這樣的高手來。

火彤沒有看向凶神，而是眼神複雜的盯著被自己抓到的黑衣人。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是魔帝派你來的。”

她開口，說出的是陳述而非疑問。

“什麼魔帝，我不知道。”黑衣人見無力放開，只能咬牙回答。

“如果龍大哥知道是你，他一定很難過。”火彤輕嘆，她沒有想到，內奸居然會是這個人。

龍大哥？

黑衣人渾身一震，這熟悉的稱呼似乎只有一個人這樣對龍獅喊過。

可是…

可是那個人不是已經。

黑衣人震驚的抬起頭，看著抓住自己的那個侍衛，明明只是一張極為普通的臉，可是那雙明亮的眸子卻和那張平凡無奇的臉截然不同。

“你……難道…”他驚訝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測。

火彤深吸一口氣，低喝了一聲。

“龍大哥、酒醫前輩、人皇前輩，你們可以出來了。”就在火彤開口的下一秒，三個人影從地牢的入口處進來。

當黑衣人看到那三人的時，臉色猛的變得很是難看。

和火彤不一樣，龍獅、酒醫和人皇，早就已經潛伏在地牢入口，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並沒有進來，只是等著火彤的信號。

龍獅痛心疾首的看著那黑衣人，和火彤一樣，幾乎在那黑衣人開口的時間，他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你！你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蠢事來！”他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領，一個拳頭將黑衣人打飛。

黑衣人重重倒地，蒙面的黑布也隨之掉落。

暴露在昏暗火光之中的，是嘴角帶血的段無涯。

曾經和龍獅並肩作戰，大地之旅的段無涯！

“龍獅，別衝動。”人皇一把按住衝動的龍獅，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從段無涯的口中獲得。

段無涯不敢去看龍獅，目光死死的盯著火彤。

“我怎麼沒有想到，北方邊境戰事這麼激烈，怎麼會在短短几天之內結束，甚至把統帥夜王都爪了回來。光靠北斗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是你！是你加入了北放邊境的戰事，抓住了夜王對不對！”段無涯激動的看著那人嘶吼道。

“是我又如何？”火彤輕嘆一聲，伸手揭下偽裝的面具，當真實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之中。

站在不遠處的凶神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火彤那張消失了整整三年的臉。

她！竟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