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少奶奶 第五十五章

作者:黯香

第五十五章

景親王府的北築,映雪正在給青楚換左肩上的繃帶,旁邊的銅盆裡,擦拭過的溼巾一進水裡就是渲染開的鮮紅,一圈一圈的漾開。

“勞煩你了。”這是青楚第一次如此客氣跟她說話,銀牙咬得緊緊的,忍住疼痛。

映雪輕輕將繃帶打了個結,淡道:“如果再往下些,就傷及要害了,而且,這箭頭有毒。”

“我知道。”青楚唇瓣泛白,套上中衣,轉過身來:“那老狐狸的狠毒我不是沒見識過,只是沒想到這次他竟防守如此森嚴,料定我會去一般。”

“姐姐認為有人通風報信?”映雪細細收拾凌亂的現場,黛眉微抬。

“不完全肯定,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青楚瞧她一眼,虛弱的躺下了身子,病痛中的模樣十分弱柳嬌柔,已不復初見時的咄咄逼人,“我也不是懷疑你,只是深知以那老狐狸的個性,定會準備周全,不讓自己傷到一根寒毛……我這次是打算豁出去了的,想著那老狐狸好不容易走出他自己的地盤一步,可以藉此機會殺掉這隻淺水蝦,替夫報仇!”

“姐姐太鹵莽了。”映雪替她掖了掖被角,用掌背貼貼她的額頭:“頭還疼不疼?”

“不疼,高熱應該褪了。”青楚搖頭感覺十分舒坦,靜靜瞧著為她療傷的女子,陡然道:“你不怪我那樣對你?”

映雪微嘁,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安靜將小矮桌上的小藥瓶收起,道:“映雪以這樣的身份嫁入王府是有些尷尬,姐姐有如此反應也屬正常,只怪映雪命格不好,連累了王府。”

“你倒是會說話!”青楚微微一笑,又撐起身子靠在床頭,非褒非貶道:“你嫁入景親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初進王府那一會,府內真是被你的煞氣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但是倒也奇了,自從你跟胤軒接觸,這些子事兒便歇了,府裡開始做什麼事都順……其實我現在還不能完全接受煞氣之說,也不是認定你心腸毒辣,只是覺得有些事兒還朦朦朧朧蒙了層紗兒似的,始終讓人想不通透,就說溫祺那小子的渴睡症,狀似渴睡,機體卻沒有萎靡,醒來能活蹦亂跳比往日還調皮……還有胤軒,他最近是不是經常去你房裡?”

映雪沒出聲,眼睛看向了別處。

青楚瞭然,音調不高不低道:“胤軒除了他上心的女子,他是絕對不會隨便碰其他女子的,除非是被人下藥。”

“王爺他有喜愛的女子。”映雪淡然,說得雲淡風輕。

“你知道了?”青楚驚訝。

“知道,而且還見過。”映雪答得很輕。

“你不在意?”青楚更驚訝。

“姐姐覺得我應該在意嗎?”映雪反問她,安靜的水眸裡沒有波瀾:“如果是不愛的人,不會在意他的曾經,只是覺得自己的出現很可悲,竟然在萬千世界遇到了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想必和那女子是有緣的……只希望以此作為自己給王府帶來厄運的贖罪,然後,他能放我走。”

“如果你果真是無辜的,胤軒這樣做確實有些過分了。只是,出水才見兩腿泥,日久才能見人心。”

“我明白。”所以,她選擇沉默。

“你明白就好。”青楚瞧著她處事不驚的淡雅模樣,終是低低嘆了口氣:“母妃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因為母妃相信你,所以我也選擇信任你,只希望你不要果真讓我們失望才好。母妃,我,胤軒,從來都是刀鋒上過日子,這麼多年,我們不知從鬼門關打了多少個轉,才撿回一條命。如今不管你以何種原因嫁入我們景親王府,姐姐都希望你能真心將自己當成這裡的人……”

那也要那個男人先相信自己才行。映雪暗中思忖,黛眉微蹙。

青楚卻話鋒一轉,似是想起什麼事,不再軟聲細語:“你是不是該管管你從孃家帶過來的那個叫芷玉的婢女?我已經忍她很久了,如果你再這般縱容她,我會忍不住懷疑你果真是那宇文老狐狸派來的奸細!”

那日刺殺失敗,深負重傷,母妃怕驚動府裡的人走漏風聲傳到宇文祁都耳朵裡,硬是撤了她房裡所有的丫頭,讓這個她一直反感的蘇映雪來照顧她。當時沒把她差點再氣暈過去。

後來經過幾日的相處,她才漸漸磨合了一些,接受了一些,總感覺給這個沉靜的蘇映雪臉色看顯得她無理取鬧,況且她也沒借療傷做什麼壞事,索性敞開心懷接受母妃信任的這個女子。

只是,心頭總有根刺兒插著,讓她始終不敢完全信任她。那個被送來的囂張婢女,總是讓她討厭之極。

“芷玉做了什麼事讓姐姐如此惱怒?”映雪對此並不驚訝。

“你身為主子,連婢女做了些什麼事都不知曉?”青楚漸漸有些不悅,好脾氣開始煙消殆盡:“她身為一個小婢女是能隨便進出其他主子的園子的嗎?這話說出去了,是你景王妃管教不當,失了自己的臉面,還說她還是你孃家帶過來的呢!”

“姐姐,是映雪管教不當,映雪日後定當嚴加管教。”

“這小蹄子你可得管好了,到時候犯了什麼事,可不是仗罰這麼簡單!”

“映雪知道了。”

青楚這才說得累了,緩緩將身子躺了下去,“我得休息了,你也歇會吧。”說著,靜靜將眼睛閉上了。

“景王妃。”恰巧這時,東漓的水媚急匆匆跑了過來,手中捧了些銀子哭喪著臉:“王妃娘娘,剛才闌歆公主鬧來了東漓,說分發給她的月餉少了,硬是將這些銀子給扔回來,並打了奴婢兩巴掌,說我們東漓欺負她……”

“哪裡少了?”映雪面色微冷,點了點盤裡的銀子,蹙眉:“四十兩,一文不差!”

“闌歆公主說現在要雙倍,因為她懷了小王爺。”

“這個騷蹄子!”聽到聲音重新坐起身的青楚一聲大罵,就要掀被起床:“我倒要看看她懷了誰的種?!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兒家,竟然連這些話也說得出,她還沒入我們景親王府呢!”

“姐姐!”映雪連忙攔住她,將她重新扶回榻上,“我去看看就好,姐姐休息。”

“那好,你替我扇她一巴掌,看她還要不要臉!”青楚仍在怒氣沖天,足見對這個蕭闌歆有多麼的討厭。

映雪沒說什麼,靜靜帶著水媚出去了。

走到回東漓的路上,便見得蕭闌歆在夙興池旁悠閒的賞蓮花,兩個小丫頭在旁邊打著扇,鮮果點心擺了旁邊的石桌一桌。

“王嫂,你終於來了。”尊貴的公主笑的好不得意。

映雪示意水媚將那銀子擱在石桌上,冷道:“每個園子每月有三十兩月餉,由於妹妹近段時間身子不大適,遂多補了十兩,何以還嫌少!”

“四十兩隻夠我一個人用,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蕭闌歆繞到石桌旁,讓身後兩個丫頭摻著坐下了,驕傲道:“我肚子裡懷著的可是胤軒的孩子,今日剛剛讓大夫診斷出來的,一個多月了……姐姐你說,我該不該得雙份?”

“你確定是王爺的孩子?”映雪臉色黑了一層。

“姐姐,瞧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那夜不是一切都很明顯了嗎?胤軒他已經默認了,呵呵,還是姐姐故意要裝做不知呢?”說著,又從石凳上站起身朝映雪走過來,瞧了瞧她雲鬢上的碧玉釵,陡然唐突的伸手取下捏在手掌裡:“姐姐,這支碧玉釵可真漂亮,是在哪個店定做的?”

說是這樣說,卻始終不肯還回來,竟“咕咚”一聲,“失手”落在了小塘裡,“哎呀,怎麼掉下去了?都怪妹妹一時失手,沒拿穩,姐姐可千萬不要怪罪!”

那笑,好刺眼。

“你!”映雪被氣得不輕,那支釵是她唯一經常插在髮間的髮飾,釵頭鑲嵌一粒白珍珠,簡單淡雅,為爹爹所贈,十分珍惜。今日被這蕭闌歆故意掉在這滿是荷葉的池子,怕是難以撈上來了。

望了望恢復平靜的水面,她冷冷瞪了蕭闌歆一眼,連忙撩起過長的裙襬往池邊的小舟疾走,指望著能大海撈針。

卻聽得有人朝她喊:“小姐!你別下去,等在那裡!”

“撲通”一聲,有人跳入了池子裡,將那藕根淤泥攪得翻出池底,渾水淌了他一身。水深其實只及腰身,卻由於墨荷和蓮花錯雜,難以動作。

“喂,你是誰?”蕭闌歆在旁邊叫喚,柳眉倒豎:“你知不知道這是最珍貴的墨蓮,一簇值好幾百兩……喂,你……”

池子裡的人沒將她的叫囂聽進去,昂起一張沾了點點淤泥的英挺俊臉,在大片墨荷裡笑得痴戀:“小姐,是這裡嗎?”他身上是棗紅色軍服,衣上沾滿淤泥,被泥水浸透。長袖掄起,正掰開層層疊疊的荷葉,在泥水裡打撈。

映雪站在岸上,輕輕喊了聲:“齊康。”

水裡的齊康一直在打撈,下巴擱在渾濁的水面,吃了一嘴的爛泥。墨荷的杆劃傷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膚,腳底板怕是踩了碎屑,只見得他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齊康,找不到就算了。”映雪被他的樣子弄得有些不忍了。卻聽得他突然大叫一聲,猛然直起身子:“找到了,小姐!”

他右手舉得高高的,現寶般將那染了一身淤泥的碧玉釵小心翼翼舉至她面前:“小姐,找到了!是不是這個?”

“恩,你快上來!”映雪伸出手接過釵子,又用柔荑抓住了他的大掌,將他拉上來:“謝謝你,齊康。”

“小姐,齊康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齊康爬上岸來,拖了一路的淤泥,又連忙放開了映雪的手,站在原地不敢動。

“齊康,你的腳?”映雪心疼的看著他那雙被碎屑劃出一條大傷口的腳,小聲說了聲“傻瓜”,往前朝齊康走了幾步:“跟我回東漓,我給你止血。”絲毫未覺身後站了個人。

“不必了,小姐。”齊康盯著她的身後,搖了搖頭:“小姐,姑爺來了。”

齊康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有道聲音響起了:“齊康,你不好好待著,跑府裡來做什麼?”

映雪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王爺?”

十日沒有回府的他帶著大批侍從家奴站在她身後,似是看了半天好戲,負手而立。反倒是蕭闌歆,這次見了連胤軒竟成了悶嘴葫蘆,一聲不吭站在那裡。

“王爺,齊康是來府中找王爺。”齊康站直身姿,恭恭敬敬站在那裡。

連胤軒依舊負手,睨他一眼:“去本王書房再說。”說著,不再看另外的人,就要帶著屬下揮袖離去。

“王爺!”映雪和蕭闌歆同時出聲喊住了他。

他回頭,盯著面前的兩個女子:“什麼事?”墨眸沉定,身姿倨傲。

蕭闌歆先開了口:“胤軒,我,我有了。”

連胤軒墨眸一凝:“什麼有了?”

“我有你的孩子了!”蕭闌歆心一橫,脫口而出。

“呵,是嗎?”連胤軒身後的人嚇得瞠目結舌,他反倒笑了,眸子反射諷刺的光芒:“你確定這個孩子是本王的?”

“是!”蕭闌歆一口咬定,大聲起來:“那一夜的人明明是你,胤軒,腰帶為你所有,而你至今交不出給你開脫的人,所以……現在孩子都有了,胤軒你真的要置我於不顧嗎?”

聽如此一說,連胤軒劍眉微挑,竟是踱至蕭闌歆面前,有心情跟她探討起這個問題來:“你說,孩子是本王的?”

“是,皇帝哥哥能為我做主。”

“你是說宇文丞相帶來的那二十萬大軍?”他笑,瞧了旁邊的映雪一眼,轉頭對蕭闌歆道:“如果本王不承認,這二十萬大軍是不是要以欺君之罪將景親王府剷平?”又看向映雪:“王妃,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辦是好?”

映雪一愣:“全憑王爺定奪。”

“你是本王的正妃,理應為本王管理此事。你說娶,本王就娶。”他道,似在說笑,卻又分明認真。

“如果是聖意,便娶。”映雪不得不如此道。

“可是本王的正妃只能有一個,咋辦?”他回道,墨眸濃烈。

映雪靜靜望著他,沒出聲。這男人,分明是故意。

“本公主身為公主,絕不做側室!”在此時出聲的反倒是蕭闌歆,她瞅了瞅連胤軒,見那眸子裡沒有怒色,膽大的擺出公主架子:“如果讓本公主做側妃,就是有損皇帝哥哥的皇威,本公主會讓皇帝哥哥做主……”

又拿皇帝來壓人!

連胤軒的眸子瞬息冷了,微眯:“你以為你的皇帝哥哥會讓你嫁給本王?”

“現在生米已煮成熟飯,不想嫁也得嫁!”

“好!”連胤軒大掌一拍,笑得讓人全身冷寒:“如果他下了聖旨,本王便奉旨娶你,並讓你做本王的正妃!但是……如果孩子生下來不是本王的骨肉,本王會讓你和那野種浸豬籠!”

“你……孩子……孩子肯定是你的……”蕭闌歆愕然,總算被嚇了一嚇,結巴了:“如果,如果皇帝哥哥不下聖旨,你便不娶我嗎?”

“本王不介意府裡多一個最下等的侍妾,但是,本王定會‘幫’你找出那個男人,還你清白!等著瞧!”

冷冷扔下這一句,他終是拂袖轉身,在離開前瞧了映雪一眼:“如果有事,現在說,本王馬上要出府。”

腳下的步子也不停,直接往他的書房去。

映雪跟在他身後,說了一句:“臣妾願意讓出景王妃之位。”

“小姐?!”一身是泥水的齊康吃驚不小,也顧不得禮節卑尊,連忙轉過身子望著映雪:“小姐,你在說什麼胡話?你現在是景王妃,是景親王府的當家女主子……如果你讓出了這個位子,你就什麼也沒有了。”

“徒留虛位有何用,也只不過是人家手中的一顆棋子。與其作繭自縛,不如趁早放棄。”她定定看著連胤軒,說出了自己的心底話。

連胤軒停了腳步,一直盯著她瞧,視線在她和齊康之間轉了一圈,陡然道:“你知道本王為什麼放了齊康,並讓他從戎入營嗎?”

“因為臣妾承認了一切罪行。”

“錯!”他決斷出聲,傾了高壯的身子盯著她的眼睛:“本王欣賞他被北冀的人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也只咬定自己是個孤兒,不是奸細的骨氣……更訝意他說‘為了小姐,他願意做任何事’……他敢對本王誓言他日後定會當將軍,他說要當將軍保護他最心愛的小姐。而要從本王手中奪走你,就只能超過本王,所以,本王期待他變成將軍超過本王的那一天!呵呵,想不到本王的愛妃如此招人憐愛,真是讓本王另眼相看啊!”

“齊康?”映雪沒看男人略帶嘲諷的雙眸,震驚的望向站立一旁的兒時夥伴:“我……”她有千言萬語哽在心頭,卻始終說不出口。她從來不知道齊康會對她有這樣的感情,兒時的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夥伴,是他和芷玉陪她走過了那段不見天日的時光,她一直,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最親最親的人。

只是,她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

齊康卻只是站在不遠處定定望著她,沒有說出連胤軒口中的誓言,一雙堅定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轉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連胤軒:“王爺,齊康還是那句話,如果往後小姐沒有得到幸福,如果齊康站在了你這個高度,齊康一定傾其所有,奪回小姐,給小姐幸福!”

十九歲的年輕男子微微矮了連胤軒半個頭,飛揚劍眉,璀璨星目,塘裡的淤泥弄髒了那張眉清目秀的俊臉,卻遮不住那雙眸裡的堅定與執著。他肩膀繃得筆直,始終將自己站成一座泰山。

“小姐,齊康句句肺腑,小姐一定要讓自己幸福!”

映雪被那光芒弄得心兒微亂,紅唇緊抿:“齊康。”她從來不曾被一個男人這樣承諾過,她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幸福,她只知道自己想哭,心窩最柔軟的一角被碰觸了,提醒她,原來她從來在渴望一種關懷。

“你哭了?”有人打斷了她和齊康的遙遙相望,聲音冰冷而低啞:“你們膽子可不小,竟敢在本王眼皮底下公然調情,就不怕本王殺了你們!”

映雪這才發現自己眼眶微有溼意,竟是透過齊康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想起一個不該想起的人,不得不轉向冷眼看她的夫君,道:“桃紅看透心已破,奈何水起漣漪闊。”

連胤軒眉心微皺,瞧著那雙淚光盈盈的水眸,心一緊:“你在告訴本王,你要紅杏出牆?”陡然發現,這個女人現在這副模樣,很脆弱很真實。

她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樣子,即便是在床上,也是咬著銀牙不肯叫出她的聲音。她柔順,內心卻有塊地方比岩石還堅韌;面對他的質疑,她不為自己辯解,頭一偏,將淚珠藏在了枕頭裡;

他從來不曾探測過她的內心,也從來認為她是枕邊的一把匕首,稍不注意,便是一刀插入心臟。他從來相信,看似最無害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他防著她,就好似防著自己的影子,如影隨形,滴水不漏。

但是現在,他有了微微的不悅,為這個女人與齊康的恍神。他知道她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她的心就如展翅高飛的鳥,渴望雲天開闊處的自由自在。齊康的承諾,只是撥動了她內心的某根弦,她不是感動,而是落了自己的淚。

他惱的是,這個女人在他面前落了那般晶瑩的淚珠,就好似,他囚了她。

他囚了她嗎?他只是卑鄙的用她那張臉轉移了北冀的注意力,只是用她保護他心愛的女人,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遂了胤韜的意……反正,她遲早是死路一條。

這就是做棋子的命運,也是做他正妃的下場!

他道:“本王等著你被這個小子奪走的那一天!但前提是,你在涼秋九月殺不掉本王,沒有與你心愛之人雙宿雙飛,依舊是本王的王妃!”

“齊康,現在隨本王回營地,本王有重要任務交給你!”不再看她,帶著侍從,冷冷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