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薄之一胎兩寶 011遊樂場
011遊樂場
好不容易請好了假,餘爸餘媽實在是不捨得浪費掉,下次想要再請假,指不定得是什麼時候呢?
可夫妻二人又不放心讓自家閨女一個人在家,雖然閨女這麼大了,按理而言,能獨立照顧自己,時間也不長,但二人還是不放心,無論餘初連如何說,他們還是讓餘初的大表姐李華過來一起住才稍稍安心。
餘初連第一次撒慌,本就心虛愧疚著,對於爸媽讓表姐過來陪她一起住的意見也就點頭同意了。
李華是餘爸姐姐的大女兒,因為身高一米七又是體育老師的因素,一直到今年二十四歲才在兩個月前訂了婚,有她照顧餘初連,餘媽很放心的收拾了行李,風風火火地拉著餘爸搭上了回孃家的火車。
餘初連此時不知道,父母這一去,竟然從此天人永隔。
餘初連特殊的病情,李華也是略知一二的,但在她看來,她舅舅舅媽絕對是太緊張了,表妹成績好,看的書多,懂的多,雖然不怎麼開口,也不太愛搭理人,可有高智商的人性子冷點也是正常的,不是說,天才總是孤單的嘛?
所以,對於這個能不開口的時候絕對不吱聲的表妹,她也樂得輕鬆,每天也就做做飯洗洗衣服,其餘時間都用來和對象增加感情去了,不過每天她是一定會過來睡覺與餘初連作伴。
李華這般做法,讓原本因為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的餘初連那顆緊繃的心也鬆了不少。
於是,兩姐妹二人相安無事,樂得自在,很快就到了星期天。
從昨天晚上開始,餘初連開始陷入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裡,有興奮,有期待,也有緊張和對陌生環境的畏懼。
剛吃好早飯,章堯就如約來接她了。
李華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章堯,詫異出聲:“你是?”
章堯也有些意外今天開門的人是個陌生女子,但還是不慌不忙的自我介紹了一番。
“原來是阿連的同學,快請進,我去叫……”
李華的話還沒有說話,就看見整日裡悶在房間裡看書的餘初連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但李華卻看的一愣,因為表妹雖然面無表情,但一雙眸子卻出奇的亮,猶如黑夜裡的星光。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悶葫蘆一樣的表妹這樣希奇的表情。
不過轉回頭看看身後英挺清俊的少年,李華倒是抿唇笑了,敢情這個一向只知道埋進書裡的小表妹情竇初開了。
“……走了。”餘初連低低的出聲,這話既是對章堯說的,也是對李華說的。
章堯對一個勁兒打量他的李華微笑有禮的頜首,這才走了出去。
李華想了想,還是追出去叮囑了一句,讓餘初連早點回來。
餘初連低著頭沒吭聲,倒是章堯回頭朝她點頭:“我會送阿連回來的。”
李華這才放心的轉身回屋了。
走出巷子,餘初連就看見了停放在外面的小車,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抬頭盯著章堯不作聲。
章堯也沒說話,只是微笑著打開了一側車門,朝她挑眉示意。
餘初連抿了抿唇,低著頭上了車。
見她雖然有些緊張,卻還是沒有抗拒的上了車,章堯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他很滿意餘初連對他的信任。
司機小單時不時的透過後視鏡打量著坐在後座低頭不語像是根木頭一樣的小姑娘,他幾乎每天都見到這姑娘,大半個學期下來,他也看出來這姑娘似乎有些特殊。
眼角餘光掃過坐在一旁的章堯少爺唇角揚起的笑容,小單心裡有些許的意外。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些日子他旁觀下來,看著阿堯少爺風雨無阻的糾纏著這小姑娘,其毅力和決心實屬罕見。
不過這小姑娘再如何特殊,章堯少爺明年下半年就得入軍隊了,這一去還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恢復自由身呢,這樣青澀而又朦朧的心思是絕對不會有好果子的。
小單一邊在心裡暗自誹腹,一邊開著車直接來到了今天的目的地——遊樂場。
餘初連看著前面的遊樂場,有些呆了,她做夢也沒想到章堯鄭重其事帶她來的地方竟然是兒童遊樂場。
“別小看這裡,這裡面有很多好玩的東西,走,我帶你去。”章堯不理會餘初連的發呆,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往前面售票口走過。
雖然今天出了太陽,是個大晴天,但因為天氣實在是太冷,這個遊樂場的人並不多,家長們都擔心孩子玩瘋了出汗會感冒而不肯帶孩子來玩。
所以整個遊樂場看起來很是清冷,只有極少數的家長領著孩子在玩些簡單的設施。
餘初連直到被拉進了裡面被章堯拉著坐上了旋轉木馬才終於心智回籠,但隨即她全部心神都被這她坐的這旋轉木馬吸住住了,一雙眼睛像個未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溜溜的亂轉,甚是可愛,換來章堯低低的笑聲。
餘初連換了個大臉紅,卻抿緊著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朝她笑的章堯,好半天才表達出了她此時的心情。
“我很開心。”
記憶裡,她從來沒有來過遊樂場,不是爸媽沒條件帶她來,而是根本不敢帶她來,而她也不會來。
因為她怕接觸人,怕別人發現她的異常,在遇到章堯之前,她只能自卑地躲在自己的世界裡懦弱哭泣。
雖然他一開始接觸時,手段可惡,動機更是惡劣,甚至在此時她感動而欣喜的時候,她理智裡的某一處,依舊有著對他的警惕和戒備。
可撇開他的動機,他對她的耐心、細心、用心和決心,都一點一滴的融進了她的心裡。
無論如何,她不會忘記,他對她說過,要拉她走出那禁錮了她靈魂的世界。
也許從那一天開始,這個可惡的少年就已經像烙鐵一樣在她心裡烙上了痕跡。
從旋轉木馬下來後,章堯領著餘初連來到了海盜飛船下面。
“我……我不行的。”餘初連膽怯搖頭。
“你行的,這些只不過是熱身動作,走吧。”章堯不容她拒絕的拉起她的手走進通道。
“……可是……”
“沒有可是,阿連,你記住,當面對你害怕的人和物的時候,躲避和逃跑,絕對是最不可取的,只有征服它,你才不用臣服它。”
餘初連欲出口的抗拒聲在章堯嚴肅而鄭重的神色裡消失,而此時她也不知道,這句話竟然改變了她的一生,在往後離開的歲月裡,一次次成為她的精神支柱。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儘管餘初連面色雪白,兩腿發軟,她依舊咬著牙任由章堯拉著她玩遍了遊樂場。
在這過程中,她幾度被嚇的心臟都差點停止,可每一次她以為窒息而瀕臨死亡了,卻發現心跳依舊跳動著。
今天,章堯讓她明白了過來,心裡再如何懼怕慌恐,她依舊是她,差別只在於,她是否肯去面對它帶來的壓力,是否願意去征服它,而不是去臣服它。
從穿雲霄車上下來,尖叫到嗓子眼都快要冒火的餘初連接過章堯帶在身邊的保溫杯,喝了好幾口水,可嗓子眼依舊幹癢無比,下意識的咳了幾聲。
章堯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放在她的手心裡,好笑的道:“你吼太大了,有些拉傷嗓子,過幾天就沒事了。”
餘初連看著他,目光灼灼,平靜的眼波里流動著耀眼的光芒,卻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章堯面色不顯,依舊耐心的等候著,心卻一緊,插放在褲袋裡的手下意識的握緊,等候著她接下來的感激之語或者是……告白。
可是讓他意外且詫異的是,餘初連卻什麼話都沒有對他說,只是收回目光,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們回去了。”
章堯有些怔,下一瞬間心裡卻生出一絲惱,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再次欣慰,因為餘初連終究沒有讓他失望。
她是特別的,不枉他為她花的心思。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