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悠嫻 84|39

作者:琉璃未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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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頭也不抬,甩出句話:“起吧。”

許太醫規規矩矩的起來,垂頭站著,等著康熙的問話。

等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康熙才抬起頭,長舒一口氣,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接過樑九功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將茶杯放下,康熙才看著許太醫問道:“嫻嬪近日如何了,可能出席後日的壽宴?”

“回皇上,嫻嬪娘娘身體甚是康泰,並無問題。”許太醫拱手回答道,心裡還是有些咂舌。雖說他早猜到皇上會叫他來問嫻嬪的情況,但這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驚訝於皇上對嫻嬪的關心。都說嫻嬪娘娘這兩年不如以前得寵了,看來都是謠言,衛氏也懷著孕呢,可沒見過皇上什麼時候主動問過她的情況。

“恩,嫻嬪現在肚子太大了吧,為何這般可有頭緒了?”康熙想起雲荍大的過分的肚子就皺起了眉頭,他倒沒懷疑是雲荍隱瞞了懷孕時間、甚至其他什麼的,畢竟太醫院精通婦科的都給她診過脈了,能收買一兩個難道還能收買全部嗎?這麼長時間沒有查出原因,康熙也沒有發怒,因為雲荍的身體確實沒問題,怪不上太醫。康熙大部分時候還是一個講理的人,更何況他自己也是懂醫理的。

許太醫躊躇了一下,想說又半途忍住了。

康熙皺著的眉頭更深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朕恕你無罪。”

“謝皇上。”許太醫躬身道,“臣前幾日翻遍醫書,發現嫻嬪娘娘的症狀與書上記載的一種情況頗為相似,但是這種情況診脈是診不出來的,所以臣也只是猜測、無法肯定。”

“哦,是什麼情況?”康熙身子微微前傾,有些好奇道。

“回皇上,醫書上記載:婦人孕期食多,四月似六月大,凡八為雙胎。”許太醫回道。

康熙倒吸一口氣,不可置信的問道:“可為真?哪本醫書上的?”

康熙接過書,翻到明顯被折起來的一頁,果然一眼看到了那幾句話,雖與許太醫說的不盡相同,但意思差不了多少。再合上一看,是一本十分偏門的書籍,若不是有心尋找,怕也不會看這種書。

其實也不怪太醫們集體沒想到,實在是皇家自古少雙胎,幾乎沒有。本朝開朝以來,皇家就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雙胎的例子,於是造成一種燈下黑的情況,太醫們華麗麗的將這一點忘到了腦後。

康熙現在有些糾結,他也知道皇家自來有一些暗地裡的忌諱,他本人其實對這個並不十分在意,但自己帶頭鬧出來又不太好。哎,這個小丫頭片子,竟會給他出難題。

康熙定定心神,看著許太醫道:“朕知道了,許愛卿有功,但此時此事還不宜宣揚,愛卿先委屈一陣子,先照顧好嫻嬪才是。”

“臣不敢,謹遵聖命。”許太醫又不傻,這個時候巴巴的討要賞賜有什麼好處?而且,雙胎也只是他的猜測,若最後不是,雖說皇上也不會降罪於他,但厭棄他是肯定的。

將許太醫打發走,康熙又糾結上了,嫻嬪這事兒必須得有個說法,他可是知道私下裡那幫人都在說什麼,就連太皇太后,前幾天還問了他幾句呢。算了,糾結這幹什麼,他可是要成為一代明主的帝王,為這事煩心可不行。雙胎怎麼了?雙胎也是他的種,誰要敢說什麼,他就敢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吃自己,哼!再說太子都定了,就算是兩個兒子又怎麼了,有什麼好忌諱的!

想到這裡,康熙眯眯眼,那些說閒話的,該不是打著從龍之功的主意吧?哼!要真敢這樣想,那就是離間天家親情,就是活膩了!

十月初三一早,雲荍就被撈起來,迷迷糊糊的收拾完,由庫嬤嬤親自扶著往景仁宮去。

這坑爹的宮規,只有妃以上才能有攆輿的配置,這滿宮裡的女人,也只有曾經的後宮三巨頭享受過。即使雲荍現在肚子大的像個球,也不敢逾矩,更別說她想逾矩都沒有道具的。攆輿都是妃嬪冊封時,按照規制製成的,內務府十來年沒做過這東西了,雲荍都懷疑現在內務府裡養著的那幫工匠會不會都是才提拔上來、根本沒做過的了。

在景仁宮與大部隊匯合完,又由貴妃帶隊往慈寧宮去。

本來壽宴是要擺在太后娘娘的壽康宮的,太皇太后嫌壽康宮太小,最終還是把壽宴定在了慈寧宮。

到了慈寧宮,眾人請安。大喜的日子,太皇太后也沒有為難她們的興趣,叫了起,嬪以上都分兩列在太皇太后的兩邊依次坐下,其他人就只能撈個小繡墩坐在角落裡了。

坐下後眾人紛紛湊趣,你一言我一語的就為著逗上首的兩個人開心,或許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平常沒什麼存在感的太后都喜笑盈盈、話語不斷,更別說本來存在感就強到爆表的太皇太后了。

貴妃陪著笑了幾聲,就起身告退。今天的一應事宜都是她在負責,現在外頭還不知道有多少事再找她呢。孝莊也不多問,點點頭就同意了。

雲荍坐了一會兒,背就有些微微拱起,這正襟危坐的坐姿實在是累人。要是平常她肯定能堅持過去,現在挺著個大肚子,著實有些受不住。

孝莊微微一掃,下面諸人的動態就盡入眼簾,當然也發現了雲荍的反應。雖然前段時間對於雲荍的表現很不滿意,但也不至於說就要虐待她,更何況這肚子裡懷著的可是她的金孫呢。想到孩子,孝莊又瞥一眼雲荍的肚子,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也太大了,才四個月,到時候可怎麼生。太醫也是廢物,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孝莊輕咳一聲,場面迅速靜下來。

孝莊望著雲荍露出絲笑意:“嫻嬪懷著身子,就別在這陪著了,跟蘇麻拉姑去後頭歇歇。”

雲荍受寵若驚的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妾謝太皇太后關心,妾不累,還是在這裡陪太皇太后與太后娘娘說些話。”其實她快累死了,但不敢直截了當的答應啊,嗚嗚,這該死的封建社會!而且,太皇太后,您就讓人家安靜的當一枚美女子不可以嗎?您這一句話,瞬間就把人家推到封口了啊!人家一點都不想成為眾人的焦點,好嗎?!

孝莊斂起笑意,有些不悅,這嫻嬪是不把皇嗣當回事?不過這時候也不好發作她,念她還懷著身子,這次就算了!轉頭對蘇麻拉姑道:“去將嫻嬪帶到後面休息。”

雲荍要是知道她這麼想,那真是不唱一首竇娥冤都對不起自己。

蘇麻拉姑感受到主子的不悅,多年的相伴也讓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什麼。不過她覺得主子純粹是想多了,那嫻嬪明明就是膽小的不敢答應罷了。也是奇了,有子的寵妃還這般膽小的,嫻嬪也算是獨一份了。不過這樣也好,讓人省心,若是董鄂氏那時候能夠稍微低調些,也不會最後落得那般下場。

蘇麻拉姑心裡一聲嘆息,面上還是端著笑臉走到雲荍身邊:“嫻嬪娘娘請隨奴婢來。”

雲荍真是泡到苦汁子裡了,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當不得姑姑一聲娘娘。”姑姑哎,您就別坑我了,老康還叫你一聲‘額涅’呢,我今兒要是敢答應,回頭還不得被扒了皮。

蘇麻拉姑轉頭在前面帶路,悄悄壓下嘴角的一絲笑意,這嫻嬪還真有意思,滿臉的表情生動極了。

將雲荍帶到後殿,打點好一切,蘇麻拉姑才告退回了前殿。

待人走了,雲荍常出一口氣,歪到炕上。蘇麻拉姑也是用心了,專門找了一間有炕的,就想著雲荍可能要睡一會兒。

果然,庫嬤嬤上前問道:“主子您要不躺一會兒,估摸著讓您往前頭去也該得午時過了。”

雲荍點點頭同意,玩了癟著嘴道:“可是我餓了。”說完眼巴巴的望著庫嬤嬤。

早就知道有這種情況,庫嬤嬤和福華都麻利兒的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各色口味齊全,遞給雲荍。雖然雲荍現在是想吃香辣的糟香鵪鶉,卻也知道這不是她可以人性的地方。勉強吃了幾塊,填飽了肚子,雲荍就不想吃了。沒滋沒味的,吃著有什麼意思?

庫嬤嬤和福華將點心收起來,伺候著雲荍躺下,等雲荍呼吸均勻起來,才輕手輕腳的走到外間。

庫嬤嬤小聲道:“現在主子睡著,我一個人伺候著也儘夠了。你趁機回一趟長春宮,將之前主子沒吃完的臘肉弄一些來。剛剛主子沒吃幾口,估計一會兒就得餓,下午和晚上的宴大多都是蒸碗,怕也不合主子的胃口,總不能叫主子一直餓著。”她們可都知道雲荍餓過頭了有多嚇人的。

福華深以為然,悄沒聲的就出了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