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婚 幸福大結局
幸福大結局
薛鵬濤感受到了馬晴的不捨,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只是遠方有他更思念的人,只要不在她身邊,就會想她擔心她。//
“媽,我過段時間再回來看你們。等爸爸身體好些,我就帶你們去美國,一家人在那邊定居。”
馬晴笑著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待了一輩子,突然離開可能還不適應。你只要幫我們把琳琳照顧好就行了,她是我們薛家唯一的骨血,是你姐姐姐夫用生命換來的。”
薛鵬濤臉色變得沉重了起來,他重重的嘆了口氣,認真道,“媽,您放心,琳琳現在過得很好,蘇小柔把她當親身女兒看待,兩人關係和親姐妹似的。”
說到蘇靜柔,馬晴不自覺的蹙了蹙眉,感慨道,“你和蘇靜柔走到現在實在不容易,可是你現在和螢螢……”
“媽,我和周螢結婚只是一時之計。”薛鵬濤打斷她。
“我知道,只是螢螢是個好女孩,是我們薛家虧待了她。這段時間你不在,她很貼心的照顧我們,真是個善良的女孩。”
薛鵬濤也被馬晴的話感染了,眉頭鎖了鎖,在他們這個圈子,像周螢一樣善良的女孩已經不多見了。起初他以為她和她父親是同一類人,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她有情有義,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她父親贖罪。
“濤子,答應媽媽,以後不管發什麼事,都不要傷害螢螢,她是無辜的。”
薛鵬濤很鄭重的點了點頭。冤有頭,債有主,他還不至於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
蘇靜柔算了一下他回來的時間,這一天天沒亮就起了。自從前天晚上給薛鵬濤打了那通電話,她的行動明顯自由了。昨天去學校接送琳琳,楊阿姨並沒有多說什麼。
今天的天氣很好,心情更好。她花了些時間打扮了一下,望著鏡子裡頗有幾分姿色的自己,心裡說不出的滿足。女為悅己者容,這便是她此刻的心境。
下了樓楊阿姨也才起床,只見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可思議的望向蘇靜柔。
“蘇小姐,你……”
“早啊,楊阿姨,今天不用做我的早餐了。”她笑著打招呼。
“蘇小姐這麼早就要出門嗎?”楊阿姨疑惑的問。
蘇靜柔點頭,有些羞澀的說道,“今天他回來,我現在去機場接他。”
楊阿姨鬆了口氣,心想難怪這麼早起來,還化了妝。她掩嘴偷笑,“蘇小姐,還是吃過早餐讓我家老頭子送你去機場吧。”
“不用了,楊叔有他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就好。早餐也不吃了,他快到了。”
“那你小心點,手機開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她歡快的說著,走出了家門。
她所居住的地方是僻靜的別墅區,天剛亮,外面的空氣很新鮮,她忍不住多呼吸了兩口。朝思暮想的人兒很快就要見到了,才一個星期,她感覺彷彿已經跟他分開一個世紀似的,那樣的想念。
腳步不自覺的加快,走了好久也沒看到出租車,她有些後悔沒讓楊叔送了。終於在走了半個多小時後,一輛私家車停在了她面前,車主很熱情的問,需不需要載她一程。這一次她沒有扭捏,心裡想著早點見到他。
終於到了機場,發現離他抵達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忍不住嘲笑自己,已經記不得多久沒這麼在乎一個人了。愛情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幾乎能將一個人徹底改變。
待在機場焦急的等著,時間從指縫間一分一秒的滑過,終於等到分針轉了兩圈,她站起身,焦急的望著出口方向。可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遲遲沒有出現。她有些懊惱,就該本本分分在家等他,這會兒肚子快要餓扁了。
正當她轉身準備去弄點吃的,身後有道陌生的聲音在呼喊她的名字。回過頭,她看到一個著裝時髦的女人朝自己走來,黑超遮擋了大半個臉,直到她走近,摘下墨鏡,蘇靜柔才認出了柯婷。
“蘇靜柔,好久不見。”她很客氣的笑著打招呼。
蘇靜柔美麗的眉頭微微蹙了蹙,淡淡的回了句,“你好。”
“你是在等薛冰塊吧!”她很肯定的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別浪費時間了,他今天沒有飛,在家陪老婆呢。”
蘇靜柔眉頭蹙得更厲害了,對她的話完全不能理解。
“呀,我忘了,薛冰塊一定還瞞著你的吧,他結婚了,跟一個很單純而且頗有背景的女孩結的,婚禮辦得超級奢華隆重,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呢。連我跟冰塊在一起過,見過大世面的,都羨慕不已。曾經我以為他身邊那個位置是屬於我的,卻沒想到中途殺出來一個你,如果那個位置站著你,我也認輸了,畢竟你比我先認識他,可是我沒想到,最終站在那個位置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想想真有點不甘心呢。”柯婷悻悻的說著,嘴角的弧度變得嘲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靜柔冷冷的說,轉身準備離開。
“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敢承認。”柯婷在她身後悠悠的開口,她的腳步硬生生的止住了。
柯婷在她身後笑得更歡了,她從包裡拿出幾本雜誌幾分報紙,兩步走到她面前,全數塞進了她懷裡,“這是我剛才在飛機上看的,送給你了。”
蘇靜柔怔怔的望著她,彷彿想從她眼中看出她的詭計。
“怎麼?不敢打開?需要我幫忙麼?”她挑釁的說。
蘇靜柔心一狠,手一揚,把懷裡的報紙雜誌全數扔在了地上,諷刺的對她說,“你別以為做些手腳就可以破壞我和薛鵬濤的感情,如果我們的感情真有這麼脆弱的話,也不會走到今天了。”
“很好,”她的臉笑得有些扭曲,“你只需低頭就知道你們的感情有多麼堅強了。”
蘇靜柔下意識的低下頭,方才被她甩出去的報紙上,觸目驚心的標題讓她震顫。她蹲下身撿起報紙,“T&N總裁結束黃金單身生活,風光迎娶周姓女子。”標題上說的那樣含糊,可她還是從那張鉅額照片上認出了周螢,那個曾有過兩面之緣的女孩。
‘轟’的一聲,她只覺得她的世界彷彿崩塌了,她告訴自己這是柯婷做得手腳,於是她幾近發瘋的撿起其他幾份報紙,裡頭整版整版的刊登著他結婚的新聞,還有那幾本知名度很高的雜誌,紛紛把那場世紀婚禮作為封面。世界彷彿顛覆了,她蹲著身子,雙手用力捂著頭,大腦轟轟轟的一片。
“蘇靜柔,接受現實吧,他結婚了,新娘不是你。”柯婷清脆的聲音不無諷刺的說著。
“不……”她尖叫,“這不可能,他說過會娶我的,他說薛太太的位置永遠都只留給我。”
“他曾經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柯婷淡淡的說,“那會兒他對我多好,幾乎把我寵上天了,他甚至說過即便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我要,他都給我摘下來。可是那些誓言在你出現之後就灰飛煙滅,煙消雲散了。蘇靜柔,我原來很羨慕你,因為我以為他是真的愛你,可是現在我忽然有些同情你,因為你和我一樣可悲,甚至你比我更可憐。至少他從未欺騙過我,而你卻一直活在他的謊言之中。”
蘇靜柔身體不斷的顫抖著,即便她緊緊的擁住自己,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顫著。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不可能,他不會騙自己,可是那一個個醒目的標題,一張張刺眼的照片,無不拆穿著她的自欺欺人。
“蘇靜柔,今天你該感謝我,我讓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把你從他的謊言中拯救了出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蘇靜柔捂著雙耳衝出了機場。她看著蘇靜柔狼狽離開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發深了。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事情都辦妥了,她知道了。”
“很好,錢很快會打到你賬戶,你下輩子的吃穿不用愁了。給你個忠告,趕緊離開美國,否則薛鵬濤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還用你說,我和他在生活了這麼多年,我比你瞭解他。”
“哦?那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那頭頗有興趣的問了句。
“呵,只怕你的奸計是不會得逞的,薛鵬濤即便真和蘇靜柔分了,也不會愛上你女兒的,他的一顆心完全系在蘇靜柔身上。”柯婷嘲諷的說。
那頭似乎不悅了,悶哼,“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想好自己的後路吧。被薛鵬濤找上門,我可救不了你。”
說完,電話就被切斷了。
——
薛鵬濤輾轉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才到達美國,也不知道怎地,飛到半路被告知遇到大霧備降到別的國家,一等就是幾個小時,好在總算安全抵達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趕回家,再不回去,家裡那個小女人該著急了。
匆匆忙忙回到家,剛想問蘇靜柔在哪兒。楊阿姨卻一臉疑惑的問,“蘇小姐呢?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
“她出去了?”薛鵬濤皺著眉問。
“是啊,天沒亮就出門了,說是去機場接你,給你個驚喜。怎麼,她沒接到你?”
果然是驚喜,又驚又喜。他揉著有些痠痛的太陽穴,這丫頭果然不讓他省心,還是禁了她的足才對。他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電話通了卻沒人接聽。
他長嘆一口氣,站起身往外走。
“薛先生,您要去哪兒?”
“還沒去哪兒,開車出去找她,這丫頭方向感差,指不定在機場迷路了。”他無奈的說著,眼裡卻滿是寵溺。
“讓我家老頭子陪你去吧,你坐了那麼久飛機,很累了吧,還是不要駕車了。”
“沒事,我自己去,否則哪對得起她給我的驚喜。”他看玩笑似的說,走出了家門,很快便聽到外面汽車發動的聲音。
楊阿姨望著他焦急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心想這倆人還真有夫妻相,越看越般配。你心有我,我心有你,多麼高的境界。
薛鵬濤開著車直接去機場,在裡頭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人。無奈之下他動用了關係,用機場的廣播進行尋找,還是沒找到。他開始有些擔心了,開著車在機場尋找,然而人海茫茫的他該去哪兒找。他頭疼的開始給她打電話,不停的打,不停的打。電話每一次都能打通,可是那頭就是不接。
‘這丫頭不會把手機弄丟了吧。’他這樣想著,越發的擔心了。她向來是很迷糊的,他怎麼就糊塗得讓她一個人出門呢。
——
那邊,蘇靜柔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衝出機場她使勁兒的跑,使勁兒的跑,只想遠離那個危險的女人,她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信。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再也跑不動,她才躲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雙手緊緊抱著自己,可是即便這樣,身體還是捂不熱,心更是冰涼的。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會背叛自己,他不會和別人結婚的,都是柯婷的計謀。可是一遍又一遍,她完全說服不了自己。抹了抹眼睛,為何沒有眼淚流出,不是該傷心嗎?心痛卻流不出淚的感覺真的好難受。五年前她痛失孩子,隻身一人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那時候的痛都沒有此刻劇烈。她用力捂住心臟的位置,那裡似乎剛被千刀萬剮過,血淋淋的,疼得無法呼吸。
時而有路人發現她的存在,走過去關心的詢問需不需要幫忙。她不敢抬頭,不敢面對這骯髒的世界。
起初她被雷家傷害,之後她遇到了他,這輩子的劫難,人生最低落的時候,家人拋棄了她,他們通通打著愛她的名義做盡傷害她的事,一顆心已經被他們凌遲致死。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二姐為了付凱殉情自殺,那時候她很不理解,還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此刻她明白了,那是一種絕望,對這個世界,對生命的一種絕望。
她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那個人將她的信仰徹底摧毀,毀得支離破碎。再美的諾言也抵不住現實的殘酷,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轉身娶了另一個人,這個世界多麼可笑啊。她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想著調理好身子,給他生個胖小子,他一定很不屑吧,他會不會跟他的妻子聊到她時,眼裡充滿諷刺。
想到這裡,頭突然炸開了似的,疼得幾近要窒息。抬眼望見遠處一輛汽車駛來,她不顧一切的衝到了馬路的中央。聽到‘吱’的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她完全失去了意識。
——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眼前是他放大的臉,還有楊阿姨和琳琳擔憂的神情。
“妞,你醒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往馬路中央跑?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如果不是那個司機是老車手,即使剎了車,你命都沒了。”
他那質問的語氣,擔憂的表情,讓她覺得噁心。這個世界怎麼那麼假?她撇過頭去,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他立刻緊張的捧著她的頭詢問,臉上的憂慮呼之欲出。
“請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休息一會兒。”她淡淡的說,臉上毫無表情。
薛鵬濤轉向楊阿姨,“楊阿姨,你先帶琳琳回家,這裡有我。”
楊阿姨很識趣,立刻就帶著琳琳離開了。
“妞,沒有其他人了,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薛鵬濤捧著她的臉,很是嚴肅的問。
蘇靜柔淡淡的瞥他一眼,毫無感情的說道,“你也出去吧,我想一個人。”
薛鵬濤眉頭輕蹙,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他若有所思的問。
她低笑,反問,“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薛鵬濤眉頭又鎖了鎖,握著她的手道,“妞,有什麼事你明明白白跟我說好不好?你這樣讓我很害怕?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薛鵬濤,我累了,請你先出去。”
那句‘我累了’意味深長,他聽著不自覺的顫了顫。看到她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安靜的離開了病房,輕輕的帶上了門。
耳根終於清淨了,她這才睜開了眼睛。望著頭頂雪白的牆壁,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有些人早就知道他不值得你付出,可是愛了,傷了,最後終是痛了。即便一早就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和他在一起不會有結局,她還是義無返顧的跳進了火海,最後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
薛鵬濤一出病房,就給特助打了電話,讓他去機場調錄像。他懷疑這個小女人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變得這麼奇怪。果然,不出他所料,當拿到錄像帶時,他的眉毛深深的打了結,凌厲的眼神兇狠的盯著錄像帶裡的女人。
“好你個柯婷!”他的嘴裡發出一聲悶哼,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危險品的存在,“你去幫我查查入境資料,看看這個女人現在在哪兒?”
特助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自然是認識柯婷的。他點了點頭,領命離開了。
薛鵬濤揉了揉痠痛的眉心,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麼快,氣勢那麼猛,他幾乎快招架不住了。這個小女人因為這個連生命都不要了,他不敢想象如果當時車子沒及時剎住,誰能賠他一個完好無缺的蘇靜柔。
想到這裡,心像是跌進了無底洞。他推開病房的門,走到她床前坐下。她大概真的累了,沉沉的睡去了,睡夢中眉頭都是緊蹙的。他忍不住伸手撫平她的眉毛,剛觸碰到她,她便敏感的睜開了眼睛。
“別!碰!我!”她一字一句,語氣冰冷而決絕,眼神裡充滿著厭惡,簡直把他當病毒了。
他的手尷尬的收回,淡淡的說道,“你都知道了?”
她撇開頭不說話,明知道這是現實,可聽到他的默認,心還是狠狠的刺痛了下。
“我知道不管怎麼解釋你都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我爸爸被組織查處,都是周承一手搞出來的,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我做他女婿。我不知道他到底看中了我什麼,用這樣卑鄙的手段。我真的猶豫過,可是那天在醫院,我看到我爸那個樣子,看到我媽那樣傷心,我真的沒辦法對他們置之不理。真的,只要我不同意這門婚事,我爸就會被查處,我媽也會被連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人把牢底坐穿。妞,你能理解我嗎?”他說著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
蘇靜柔敏感的拂開,自嘲的笑著道,“你們每個人遇到事情最後選擇的都是拋棄我。那個時候雷煜城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他不能不要他兒子。我的家人口口聲聲說愛我,卻為了護全蘇家把我趕出北京。你也口口聲聲說愛我,非我不娶,最後還是舍了我。”
“妞……”
“不要這樣叫我,聽到你的聲音我都覺得噁心,請你離開。”她嫌棄的說,語氣淡漠。
“妞,你理解我一次好不好?我雖然和周螢結了婚,可那是權宜之計,那婚姻也是有名無實的,早晚有一天,我會和她離婚,把屬於你的位置還給你。”
“呵,”蘇靜柔低笑,反問,“我理解你,誰來理解我?薛鵬濤,你是否覺得我很可笑,一個見不得人的二奶,卻還成天想著調理身子,給你生孩子,你是否偷偷的嘲笑過我。或者你在跟你老婆提到我時,眼裡充滿諷刺。”
“蘇小妞,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從來沒明白過。”她歇斯底里的怒吼,“我若是早點明白,就不會和你來美國,犯賤的當你的二奶。”
“妞……”
“我說了別這樣叫我,給我滾。”她嘶吼,激動的拔下手中的針管,血立刻冒了出來。
他緊張的握住她的手查看,低頭想去吸她手背的血,蘇靜柔猛的抽出手,用盡全力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薛鵬濤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臉火辣辣的生疼。
“薛鵬濤,給我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他眉頭緊蹙,終是嘆著氣平靜的離開了病房。
——
她在醫院住了兩天,他每天都是趁她睡著了,偷偷去病房看她,其餘時間就在外面守著。
楊阿姨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只察覺出了其中的火藥味,她輕嘆了口氣,對薛鵬濤說,“薛先生,你今天回家好好休息吧,你都兩天沒閤眼了,這裡交給我。”
“她還是什麼也沒吃?”薛鵬濤淡淡的問。
楊阿姨沉重的點了點頭,“蘇小姐一點都沒吃,我怎麼勸她都不吃,光靠營養液維持總不行吧,薛先生,你還是想想辦法吧。”說完她忍不住好奇的問了句,“你們……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飯菜給我。”薛鵬濤不願多說什麼,從楊阿姨手中接過保溫盒。
走進病房,看到蘇靜柔雙眼有些呆滯的望著窗外,即便他走進去,她的視線都沒收回來,彷彿外面的任何都引不起她的注意。他輕嘆一口氣,緩緩走到床邊。
蘇靜柔這才瞥了他一眼,只一眼她便激動的鑽進了被窩,把頭蓋得嚴嚴實實的。
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掀開她的被子。蘇靜柔再蓋上,他再掀開。如此一來,她被徹底惹火了,坐起身對著他怒吼,“你有病嗎?”
“吃點東西吧,你這樣是不行的,身體是自己的,拿自己的身體跟誰慪氣呢。”他說著不去看她噴火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把飯菜拿出來,才端到她面前,她便伸手一把付凱,滾燙的湯汁打翻,從他的手中滑落到床上。
“嘶……”他情不自禁的叫出聲,聲音不大,聽著卻讓人覺得很痛。
手肘被燙得又紅又腫,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找人來給她換床單。
醫院的服務很好,很快就有人拿來嶄新的床單被套來換,蘇靜柔卻不肯合作,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雙手緊緊抱著自己。
“薛先生,這……”
他也很頭痛,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心一狠,他將她打橫抱起,好讓醫務人員把床單換上。
“你放開我,畜生,放開我。”她雙腳踢打著,雙手鋒利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又一道血痕。“薛鵬濤,你放開我,放手……”
醫務人員在最短的時間把被子被單全部換掉,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乾淨。薛鵬濤這才輕輕將她放在床上。
“薛先生,你手上的傷……”
“不礙事,你們先出去吧。”
醫務人員面色沉重的看了看薛鵬濤,又看了看蘇靜柔,悻悻的出去了。
病房裡再次剩下他們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此刻變得有些安靜,她坐在床上,視線憎恨的瞪著他。他則滿臉憂傷,忽然不知道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下去。
“妞,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他終是問了出來。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她一字一句,語氣堅定,眼神篤定。
他揉了揉太陽穴,淡淡的說,“永遠會不會太久,我等不了。”
“薛鵬濤,我沒空跟你開玩笑,你放我離開,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放我走,我就原諒你。”
“那我情願你永遠都不原諒我。”他認真的說,如果她的原諒是用分手做代價,那麼他寧願她恨他一輩子。
“你什麼意思?”她難以置信的問出口。
“蘇靜柔,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死了這條心。”他一字一句異常認真。
她彷彿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忍不住低笑出聲,冷聲質問,“薛鵬濤,你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怎麼,你想一輩子把我養在美國,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二奶?”
“我會給你名分,你給我點時間。”他沉沉的說。
“我不要了。”她嘶吼出聲,“我想要的時候你給不了我,現在即便你馬上就給我,我也不要了。”
“蘇小柔,你能不能理智點?”他有些無奈。
“我比任何時候都理智!”她怒吼,“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虛偽的男人,即便我可以委屈自己做你的二奶,我也不允許我兒子將來一出生就是私生子。”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他很肯定的說。
蘇靜柔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特麼的虛假,她冷靜下來,平靜的聲音問,“薛鵬濤,一直以來你給我的誓言還少嗎?可是你做到的又有多少?我以為五年的時間,我們都長大了,可是我發現如今的你變得深不可測,變得虛偽噁心。我一刻都不要再見你,把我的證件還給我,我要離開這裡。”
薛鵬濤站起身,淡淡的回道,“我是不會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乖乖待在我身邊,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也請你給我些時間。”
說著他徑直離開了。
蘇靜柔在他身後怒罵,“薛鵬濤,你這個畜生,你憑什麼不讓我離開,你憑什麼……”
然而無論她怎麼罵,怎麼喊,他都沒有回頭。
——
蘇靜柔這兩天過得有些迷糊,她多麼希望一睡不復醒,再也不去面對這骯髒的世界。她知道每當他睡著的時候,他都守候在身邊,也許他是真的愛自己的吧,這樣的愛讓她承受不了。都說愛情是美好的,可是她的愛情裡卻滿是背叛和謊言。她已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值得真心付出的。一切都太假,假得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睡得越多,頭似乎越昏沉,睜開眼睛,看到蘇靜彤坐在床前,她有些難以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真的是蘇靜彤。
“二姐。”開口聲音竟有些哽咽。
“小妹,你受苦了。”蘇靜彤用力抱緊她。
一句‘你受苦了’讓她的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二姐,你怎麼來了,我好想你們。”
“濤子給我打電話,我不放心你就連夜趕來了。”
聽到那個名字蘇靜柔下意識的鬆開了她。
“小妹,你這樣每天都不吃東西也不行呀,多少吃一點好不好。”蘇靜彤勸著,打開保溫盒。
蘇靜柔沒去接,淡淡的問道,“你們是串通好的吧?”
“小妹……”蘇靜彤從未看見小妹眼中露出這般恨意。
“二姐,你們一早就知道他結婚的事了吧?國內傳的沸沸揚揚的,他瞞得住我,應該瞞不住你們吧。”
“是,濤子結婚的事我們是知道的。”蘇靜彤很誠實的回答。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厲聲質問,心裡某種聲音告訴自己,她們是有苦衷的。
蘇靜彤吸了口氣,解釋,“濤子結婚前找過我們,把他家的情況告知了我們,我們非常能夠理解他,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你。周家的勢利多大,如果周承知道濤子是因為你而不接受他女兒,那麼你的處境便會很危險,所以我們才合著他一起隱瞞你。小妹,你要知道,無論是濤子,還是我們,為的都只是保護你。”
“呵,好一個保護?”蘇靜柔自嘲的笑出聲,“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其實最自私的就是你們。薛鵬濤為了保護他的家人,你們也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是怕周承找我麻煩,而是怕他找蘇家麻煩吧。”
“小妹……”蘇靜彤語塞。
“二姐,你知道嗎?我很愛你們,我把你們當我的家人。但凡有人想要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我都會不顧一切的挺身而出。你知道當年爸爸和哥哥為什麼會被關進監獄?是因為付凱的老婆家中很有勢利,她利用特權想找我們蘇家麻煩。”
蘇靜彤眼中閃現出驚訝。
“這些我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我隱瞞了一切。你又知道後來危機是怎樣化解的嗎?”
蘇靜彤木訥的搖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因為我賣身給了薛鵬濤,是他救了爸爸和哥哥。我不告訴你,是不想你對我有愧疚。我那樣的愛你們,可是當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們每一個人最先想到的便是拋棄我,拋棄我這個麻煩你們就能安全了。曾經和雷煜城離婚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不管怎樣,我還有家人,為了不讓你們擔心,我必須堅強。後來漸漸地,我發現你們一個個好自私,每一次你們都想著護全自己,犧牲我。”
蘇靜彤彷彿被她戳到了痛處,她捂著嘴跑著離開了病房。
蘇靜柔望著她幾近崩潰的神情,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也許她早該告訴她了,也許她本就不該對別人那麼好。直到被背叛得那麼徹底,她才發現自己是那樣的愚蠢。
蘇靜彤跑掉後,薛鵬濤立刻就進來了,看到病床上眼淚不止的他,他著急的走過去,擔憂的問,“發生什麼事了?你跟你二姐說什麼了?”
蘇靜柔不理睬他,一邊哭一邊給自己抹眼淚,他越是問,她哭得越兇。
他輕嘆一口氣,伸手將她攬入懷裡,無可奈何的說道,“算了,我什麼都不問了,妞妞別哭了。”
她拼了命的掙扎,他越是溫柔,她越覺得噁心。可是幾天沒進食了,掙扎了兩下就沒了力氣。
“今晚我們就回家,不住這個鬼地方了。”他自言自語般說著,將虛弱的她摟得越發緊。
——
當天晚上他就帶她回了家,蘇靜柔還記得那天一早她興致勃勃去機場的情景,如今想來彷彿已物是人非。
回了房間,她轉身想把門鎖上,他的一隻手卻已抵在門框上。他的手昨天燙傷,此刻還高高腫著。她心一狠,用力關門。他吃痛的蹙起了眉,卻始終沒鬆手。看著他的手被她壓得紅紅的,最後她放了手。
剛一轉身,身體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項間,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妞,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重複的說著‘對不起’三個字,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再相信他,他的誓言,他的道歉,他的花言巧語,她通通都不要再聽了。
“薛鵬濤,請你放手,我累了。”
“不,我不放手,除非你肯原諒我。”他死皮賴臉的說著,更用力的鎖住了她的腰肢。
她被他抱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妞,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欺騙你,可我也是害怕失去你。”
“薛鵬濤,你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太骯髒,太殘忍,我們不得不分開。再愛又怎樣,終究抵抗不了現實的殘酷。既然你和周螢結婚了,就一心一意去對她吧。”
“你說什麼?”他轉過她的身體,不悅的看著她,眼裡滿是怒火,“你把我推開她?”
“不是我把你推給她,是你自己走向她的。”她淡淡的說,“薛鵬濤,男人該拿得起放的下,既然你和周螢結婚了,作為丈夫,你得對她負責。而我,再也不想當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說到底你還是不夠愛我!”他忽然自嘲般說道,“我以為你會懂我,懂我的無奈,懂我對你的愛。”
“薛鵬濤,你知道嗎?過去的我就是太傻,我相信身邊所有的人,總是為他們尋找背叛我的理由。現在的我,再也不想傻下去了。”
她說著徑直走去了浴室,洗了好久出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離開。她鬆了一口氣,爬上了床。此時此刻萬分想念一個人,那個人彷彿是全世界唯一對她真心的人。他愛她,卻從來不會霸道得佔為己有。也許從前的她一直都不懂什麼是愛,經歷了那麼多她才漸漸明白,愛是真誠,愛是成全,愛是無止境的包容。
——
葉皓然現在不用上班,每天都輕輕鬆鬆的待在家,看看雜誌,瀏覽瀏覽新聞,日子過得再愜意不過了。有時葉敏葉紫都回來吃飯,他會去超市買食材親自給她們做。自從公司上了軌道後,他似乎已經很久沒這般輕鬆過了。說起來真感謝那個人,讓他忽然之間明白人生應該及時行樂。
葉紫現在很喜歡回家,因為每次回家都能看到葉皓然,甚至能吃到他親手做的晚餐。一想到這裡,她就沒那麼憎恨那個人了。
“哥,今天給我們做了什麼好吃的?”葉紫一放下包就往廚房奔去。
“全是你最愛吃的。”他笑著回答,圍著圍裙一副好男人模樣。
那個女人不懂得珍惜,這麼好的男人她都不要,活該她被背叛。
“發什麼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葉皓然在她額角敲了一記,葉紫這才尋回意識。
一家三口圍著餐桌吃飯,溫馨又和睦。
然而葉敏卻突然開口打破這氣氛,只見她唉聲嘆氣的說了句,“以前小蘇在的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多好,現在這四方桌始終少了一人。”
一句話讓餐桌上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葉紫不耐煩的斥道,“媽,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們本就是一家三口,拿來四口,那外人也能算是我們的家人嗎?”
“怎麼不算,小蘇到底是和皓然結過婚的。”葉敏不服氣的爭論。
“那又怎樣,就算以前結了,現在也離了,你能不能別再提那個女人,掃不掃興!”
葉敏撇了撇嘴,說道,“我這不是擔心她嗎,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美國過得怎麼樣?如果她知道那個薛鵬濤跟別人結了婚,不知道……”
葉敏的話沒說話,只見葉皓然放下了碗。
兩人都閉上了嘴,齊齊看向了他。
“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他淡淡的說著,離開餐桌上了樓。
葉敏看著他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你哥哥終究是忘不了小蘇的,只要一提到她,你哥哥整個人都變了。”
“媽,我說你今天怎麼搞得,你明知道哥哥忘不了她,還故意在他面前提,你這不是給他添堵嗎?”葉紫很不爽的說。
葉敏啐了她一口,“我這不是試探你哥哥嗎,我擔心他,可是你哥哥好像真的忘不了小蘇。為小蘇做了這麼多又怎樣,人家不知道他的付出。”
葉敏說完看到葉紫眼神微微起了變化,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於是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任何一個女人在知道你哥哥為她做的一切後,都會感動吧,也不知道小蘇會不會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感動。”
“感動又怎樣?感動又不是愛情!”葉紫淡淡的說。
“感動的確不是愛情,可是感動有時候會升華成愛情。阿紫,你自己想象一下,如果一個男人像你哥哥對小蘇那樣對你,你會愛上他嗎?”
葉紫點點頭,其實不用像哥哥對蘇靜柔那樣,如果有一個人能像哥哥對她那樣對待她,她一定會嫁給那個人。
想到這裡,她心中有了主意。
——
蘇靜柔從醫院出來後,一直都沒離開過房間,每次他偷偷進去看她,她要麼沉沉的睡在床上,要麼坐在陽臺發呆,每次楊阿姨端上去的飯菜,都會原封不動的端回來。他擔心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
“薛先生,這可怎麼辦呀,蘇小姐又沒吃,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呀,看她臉色一天比一天差,我真怕……”
楊阿姨的話沒說完,被薛鵬濤瞪得沒敢說下去。
薛鵬濤接過她手中的飯菜,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樓。
此刻蘇靜柔正坐在陽臺,雙眼呆滯的望著窗外,她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靈魂的空殼。
察覺到他的存在,蘇靜柔敏感的縮了縮,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你這是在跟誰賭氣?用這樣的方式報復我值得嗎?有本事別傷害自己,換其他方式整我,報復我。”薛鵬濤狠狠的說著,把飯菜依次擺在她面前。
“不用浪費時間了,我不會吃的。”她冷冷的說,看也沒看他一眼。
薛鵬濤心裡的怒火騰地被挑起了,他一隻手扳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用調羹舀了飯送到她嘴裡。
“唔……”她拼了命似的搖晃著頭,嘴巴閉得緊緊的,最後嘴角被弄紅了,飯米粒也沒進肚。
看著她紅紅的嘴角,他絲毫沒有憐惜,喝了口湯入嘴裡,雙手掐在她的兩腮間,用蠻力撬開了她的嘴,隨即用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唇,把湯全數喂進她嘴裡。
“咳……咳……”
他喂得有些急切,她嗆到了,難受的咳著,一邊哽咽的聲音罵道,“滾遠點,別再噁心我!”
‘譁——’的一聲,他一手將所有碗筷狠狠的砸在地上,拂手離去。
蘇靜柔望著他賭氣離開的背影,還有那地上的一片狼藉,心裡有種報復的快感。
——
楊阿姨看到薛鵬濤上樓,心裡提他擔心著,果然,沒一會兒工夫就見他灰頭灰臉的下來了,眼裡還有熊熊燃燒的怒火。她趕緊迎了上去,憂心的問,“蘇小姐吃了沒?”
“別提她了,她愛吃不吃,餓死算了。”他冷冷的回道,準備離開這個鬱悶的地方。
剛走幾步,一個身影從客廳走出來,徑直走到了他面前。
楊阿姨見他神色微微有些變化,趕緊解釋,“這位葉小姐說是來找先生您,我讓她現在客廳坐了會兒。”
薛鵬濤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她先退開。
客廳剩下他和葉紫兩人,他語氣淡漠的說道,“公司的事你找小宋商量,他可以全權代表我。”
“我今天來是為了私事。”她淡淡的說,“蘇靜柔知道你結婚的事了吧?現在用絕食來報復你?”
一提到此,薛鵬濤的臉色就變得越發陰沉了。
葉紫瞧著他的表情,心裡很不好受,為何這個女人就能如此牽動兩個男人的心。她不懂蘇靜柔有何好,在她看來,那個女人做作,嬌柔,完全不值得男人付出。
“薛總,我們談談吧,我能治好她,讓她每天乖乖吃飯。”
薛鵬濤緊鎖的眉頭微微有些舒展,懷疑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讓我見她一面,我保證她會乖乖吃飯。”
薛鵬濤猶豫了一下,想到蘇靜柔在上海五年,和葉家關係那麼好,也許她真的跟葉子很好。於是他沉重的點了點頭,肯定的說了句,“我相信你。”
——
蘇靜柔一個人在陽臺清淨了幾分鐘,又聽到了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她頭也沒回,厭惡的說了句,“你還來幹什麼?自取其辱嗎?”
“我不是薛鵬濤。”清脆的聲音一字一句。
蘇靜柔猛地回頭,看到葉紫正站在自己身後,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葉紫,怎麼是你?”她有些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激動。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有話要跟你說。”葉紫平靜的說,臉上變得沒有任何表情。
蘇靜柔頓了頓,和她一起進了房間。
兩人面對面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怎麼看都有幾分談判的色彩。
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葉紫開口,她禁不住問,“你想和我說什麼?是來嘲笑我的嗎?”
“我沒那麼無聊!”葉紫啐了她一口,“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用絕食的方式報復他,完全沒有意義。”
“你也是他派來的說客?”蘇靜柔恨自己怎麼忘了,葉紫現在可是在薛鵬濤手下工作。
葉紫沒好氣的低吼,“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蘇靜柔蹙了蹙眉,閉了嘴。
“你要知道你這樣報復的不僅是他,還有許多愛你的人,比如我哥哥。如果哥哥知道你現在在絕食,他一定會瘋掉的。你知道我哥哥為你做了什麼嗎?”
蘇靜柔搖頭。非常文學
“薛鵬濤和周螢結了婚,周螢的父親是什麼角色你比我清楚,你覺得你為何能安然無恙的待在薛鵬濤身邊,那是我哥哥用他的事業換來的。哥哥把公司給了那個男人,以此來護你周全。周承接受了哥哥的公司,也答應了不找你麻煩,對你和薛鵬濤的事睜一隻眼閉隻眼……”
“不,不可能,葉皓然不會這樣的……”蘇靜柔用力搖晃自己的頭。
“呵呵,我哥哥為你做的你永遠都想不到。”葉紫淡淡的說,語氣裡有憎恨,更多的是無奈,“我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那麼專情,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即便是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很多年前他愛顧依依,愛到骨子裡,但是他的愛終究是有回報的,顧依依也愛他,甚至為了他賠了自己的一條命。以前我覺得顧依依自私,可是現在,拿她來跟你作比較,我發現沒人能比你更自私。你現在絕食報復誰呀?我哥哥用他畢生的事業換來你的平安,你卻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她知道你這樣,不知道該有多傷心呢。”
蘇靜柔垂下了頭,沒有吭聲。
“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這樣做值不值得。”
葉紫說完轉身離開,看著蘇靜柔眼裡的悲傷,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觸到了她的痛處,再心狠的女人大概都會被感動吧。
下了樓,薛鵬濤立刻迎了上來,緊張的問,“怎麼樣?她……”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靜柔從樓上下來,她努力找尋著楊阿姨的身影,一邊無力的聲音喊著,“楊阿姨,楊阿姨。”
“找楊阿姨做什麼?”薛鵬濤問,一直跟在她身後。
楊阿姨似乎也聽到了動靜,從房裡出來,看到蘇靜柔,她有些不可思議。
“楊阿姨,有沒有飯了,我餓了。”
“有,有,還有。”楊阿姨吞吐的說著,一臉的激動,“楊阿姨現在就去給你弄吃的。”
薛鵬濤鬆了口氣,感激的看向葉紫。
——
也許真的是餓壞了,蘇靜柔一口氣吃了好多。向來飯量很小的她吃了滿滿兩大碗,她有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把碗遞給楊阿姨,示意她再去盛一碗。突然一隻手騰空飛來,奪走了她的碗,她不悅的看向手的主人。薛鵬濤平靜的放下碗,淡淡的說,“你已經吃了兩碗了,現在不準吃了,晚上再吃吧。”
蘇靜柔眉頭皺了皺,也沒有堅持,起身上了樓。她懶得和他多說一句話。
待她上了樓,薛鵬濤才問葉紫,“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就跟她說愛情是兩個人的,生命卻是自己一個人的。”葉紫自然不會愚蠢的告訴他真相,她還等著蘇靜柔回到哥哥身邊呢。看著蘇靜柔的表現,希望很大呢。
“你在上海分公司幹得怎麼樣?要不要把你調到美國本部?”
葉紫突然好想笑,那個女人到底有多大魅力,她只不過勸她吃了口飯,他就能把她高升到本部。她微微搖了搖頭,遞過去一封辭呈。
薛鵬濤看到先是一愣,後平靜的問,“為什麼辭職?在公司不適應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有些累了,想給自己放個假,出去旅遊。”
“我可以給你放假,多久都可以。”忽略他和葉皓然之間的複雜關係,他其實是知道的,葉紫能力很強。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真沒想到薛總如此看重我。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休息夠了我想去哥哥公司,幫他忙。”
“可是你對他那領域完全不懂。”薛鵬濤下意識的想挽留她。
葉紫卻鐵了心似的回答,“不懂可以學,我相信自己有這個實力。”她要去哥哥的公司,她要去把屬於哥哥的一切給奪回來。
薛鵬濤見她如此堅定,也沒再勸說,把話題轉移到蘇靜柔身上,“你在這裡多住幾天吧,幫我陪陪她。”
“我的任務可是完成了,接下來我就要去做自己的事了。”葉紫笑了笑,爽快的站起身,跟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不帶走一片塵土。
——
之後的幾天,蘇靜柔的生活起居恢復了正常,只是還不待見薛鵬濤。但凡有他在的地方,她都刻意避開。實在避不開,她都會掛下臉,橫眉冷對。
即便是這樣,薛鵬濤卻心滿意足了,只要她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今天是中國傳統的七夕,在國外卻絲毫沒有情人節的氛圍。早餐時,他小心翼翼的問她,“今天要不要吃去逛逛,整天待在家很悶吧。”
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蘇靜柔竟點頭了。
他興奮的有些過了頭,伸手握住她的手,卻見她眉頭蹙了蹙。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蘇靜柔想了下,淡淡的回了句,“去商場吧。”
“好,就去商場。”他有些激動的說。
一吃完早餐,他就把車開了出來。車子一路平穩的開到市區,兩人卻沒有任何交流。他時不時的從後視鏡瞧她的表情,而她只是隨意的望著窗外。
車子挺穩後,他很快下了車,幫她打開車門,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她卻敏感的甩開了,像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的心微微刺了一下,隨即展開了笑容,寵溺的對她說,“想買什麼我通通都買給你,買下這幢大樓都沒關係。”
她撇了撇嘴角,心裡厭惡不已。
兩人走在商場裡,時不時有老外戲謔得朝她吹口哨,當然也不乏對他拋媚眼的洋妞。薛鵬濤滿臉黑線,修長的手臂有力扣在她肩膀,將她緊緊圈在懷裡,彷彿在對那些虎視眈眈的人說,她是屬於我的。
蘇靜柔對他的霸道很是反感,可是她現在並不想惹怒她。
薛鵬濤對女人向來很大方,這天更是如此,但凡她哪個店駐足,他都大手一揮,買下店裡所有新款最小碼。蘇靜柔對他的一擲千金並沒多加阻止,他有的是錢,就讓他燒去吧。
當走到一家男裝專櫃時,蘇靜柔被一條淡藍斜紋領帶吸引,猶記得葉皓然曾經也有一條很相似的領帶,他很是喜歡,經常拿來戴,有一次被她不小心潑了點湯,後來他再也沒戴過那條領帶,那時候一直想著還他一條,卻一直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也因為很多事耽擱了。
薛鵬濤見她走進男裝店,心裡異常雀躍,他後腳跟進去,指了指那套西服,讓店員拿下來給他試穿。他平時穿的西服襯衫都是定製的,這件卻很合身,他穿著走到蘇靜柔面前,輕撫著她的臉頰寵溺道,“真合身,我家妞的眼光就是好。”
後來他刷卡付了錢,買下這套西服。蘇靜柔卻在他付了錢後指了指那條領帶,讓店員包起來。薛鵬濤立刻那卡付錢,蘇靜柔卻執意自己付錢。他也沒跟她矯情,收回了卡。既然是她買給自己的禮物,自然也該由她付錢。
在商場一陣狂掃過後,他的心情異常好,尤其想到她買給自己的那條領帶,心裡就萬分激動,恨不得當眾把她抱起來狠狠的親一番,但是考慮到這個丫頭臉皮薄,於是他按捺住了內心的騷動。
離開商場他們沒有立刻回家,他開著車子繞了很遠的路,到了一家中國菜館,菜館裡一對一對的都是情侶,大概是來過七夕節的。薛鵬濤和這裡的老闆似乎很熟,老闆親自將他們迎到雅間。
“我以前在這裡打過工,洗過盤子。”薛鵬濤淡淡的說,看到蘇靜柔眼裡那抹詫異後,他又繼續道,“剛來美國的時候,我吃了很多苦,沒問家裡拿錢,一個人邊讀書邊賺錢,打了好幾份工,端過盤子……”
薛鵬濤徐徐的說了好多,她也很耐心的聽了。換做以前,她大概會心疼吧,她喜歡的男人是最優秀的,怎能給人家端盤子,受這種氣,可是現在聽他說了那麼多,她卻很平靜,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人的故事,有些感動,卻無法觸動。
那天,兩人一直到天黑才回家。楊阿姨看到他們收穫滿滿的,心裡很高興,彷彿陰沉了許久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後來他跟著她回了臥室,一進屋,他便換上新西服,對著化妝鏡打起了領帶。
“妞兒,你眼光真好,你看帥不帥?”他對著她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蘇靜柔蹙了蹙眉,走過去伸手解開他的領帶。
“怎麼啦?不好看嗎?”他問。
“這不是送給你的!”她平淡的說。
簡短的一句話讓他眉飛色舞的臉立刻沉了下去,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送給誰的?”他幾近咬牙切齒的問。
“葉皓然!”他一字一句回答得很清晰。
薛鵬濤的雙手捏緊捏緊再捏緊,他一拳狠狠的捶在化妝鏡上,‘譁——’的一聲鏡子碎了一地,他走上前去,鮮血直流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再說一遍。”
“這條領帶我是買來送給葉皓然的。”她毫不畏懼的開口,甚至言語更加清晰。
“你他媽的有種再說一遍!”他咆哮出聲,手上的力道大了許多。
她看著他的眼睛,堅定的說道,“薛鵬濤,你放過我吧,我想和葉皓然在一起,他是最愛我的人。”
“xxoo”他罵了一句髒話,拖著她的手臂將她拽到床邊,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
“你要做什麼?”她連連後退。
“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男人。”他的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嘶——’的一聲,上好的料子在他手中變成一塊塊破布,只三兩下,他便把她身上的衣服撥了個盡光。
“薛鵬濤,別讓我恨你!”她的聲音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他卻冷哼一聲,“你已經恨我了,不怕你多恨我一點。”
他說著早已脫光了自己的衣服,棲身上去,炙熱的吻印在她唇上,雙手有力的覆在她胸上。
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從她的心裡蔓延至全身,她歇斯底里的掙扎尖叫,卻絲毫捍衛不了他的力道。
“薛鵬濤,禽獸,放開我……”她無力的嘶吼,哽咽的聲音聽上去那樣悽慘。
“省省吧,留著待會兒叫。”刺耳的話傳進她的耳朵,下一秒他衝進了她的身體。
所有的尖叫化作嗚咽,眼淚水洶湧不斷的流了下來。
“薛鵬濤,我討厭你,禽獸,變態……”
“呵……”他低笑,“我是禽獸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既然你都說了,以後天天對你做禽獸該做的事,我倒要看看葉皓然還敢不敢再要你。”
當一切恢復平靜,她如一灘死水似的躺在床上,臉色煞白。
他看著卻好不心疼,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說,“蘇靜柔,你是我的,你身上的每一處都有我的烙印,只能屬於我。”他說著俯身吻遍她身體的每一處,在她白皙光滑的肌膚上印上一個個紅印。
一切結束,他一個人踱到陽臺,點上一根菸,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抽過煙了。剛才他是真的被這個女人氣瘋了,覺得自己好可笑,帶她去商場,她卻給別的男人買情人節禮物,他還天真的以為是送給他的。
今天一天,他的心情就像是坐在摩天輪上,一會兒飛到高處,一會兒又跌到最低點。隱忍了好久的怒火在今天一併發洩了出來。他多麼希望她能理解他,理解他的苦衷。
一根根菸在指尖燃盡,煩躁的心情卻絲毫沒得到放鬆。他滅掉最後一根菸,起身回了臥房。昏暗的床燈下,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雙眼閃著淚光。
他的心到底是疼了,顧不得身上濃濃的煙味,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長臂將她撈進懷裡。她掙扎了兩下,未果,最終在他懷裡低聲抽泣了起來。
“以後別惹我生氣,我生氣很可怕的。”他淡淡的說,將她摟得越發的緊。
——
早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粉白窗簾照射在臥室裡,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睛疼,嗓子疼,身體每一處都在疼。身旁早已沒有他的身影,只有那淡淡的菸草味無聲的告訴了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扶著床沿下了床,身子像被撕裂了似的,沒走一步,都疼得厲害。昨晚他彷彿化作了一頭憤怒的豹子,毫不憐惜的刺進她的身體裡,一次又一次。想到那不堪的一幕,眼角竟還有眼淚流出。
好不容易走到浴室,那滿身曖昧猥瑣的紅印刺得她眼睛生疼,每一處無不昭顯他昨晚的兇狠。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告訴自己,就像葉紫說的,為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可是眼淚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收拾好自己下了樓,她滿屋子的看了看,也沒看見他人。楊阿姨坐在客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說,“薛先生一早就去了公司,讓我別吵醒你,讓你多睡會兒。”
楊阿姨說著看到了蘇靜柔脖子上曖昧的痕跡,她會心一笑,問,“蘇小姐想吃些什麼,我去給你弄。”
“我可以出門嗎?”蘇靜柔忽然開口問。
楊阿姨怔了下,為難的說,“薛先生走的時候特別交代過,如果您有事要出去,一定要我陪您去。”
“那麻煩你了。”蘇靜柔客套的說,眼裡多出幾分疏離。
楊阿姨有些不適應,才好了沒幾天,這會兒怎麼好像又回到前幾天了。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陪她出了門。
她們就去了藥店,其他哪兒也沒去。楊阿姨看到她買了避孕藥,心裡很是沉重。她當面沒說什麼,回到家後心情很矛盾,也不知道該不該跟薛鵬濤報告。猶豫了很久,她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薛鵬濤坐在會議室裡,進行一個很重要的高層會議。他只聽到下面的人一個一個報告著什麼,具體報告了些什麼內容,他卻一點也沒聽進去。心裡老惦記著家裡的那個丫頭,擔心得要命。
“薛總?”宋特助小聲的喚了他一聲。
“你們繼續。”薛鵬濤淡淡的示意,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手機。
下面的人都覺得總裁在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果然,沒一會兒,只見她的手機在桌上振動了起來。
薛鵬濤用手勢示意做報告的人停下來,拿起手機接聽。
眾人就看到總裁臉上的表情由憂到傷再到狠,看著他瞬間垮下來的臉,大家嚇得大氣不敢出。
“我知道了。”簡潔的四個字結束了這通電話,與會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出聲。
“宋特助,會議交給你繼續下去,結束後把報告送到我辦公室。”他淡淡的說了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眾人紛紛鬆了口氣,小聲的在下面議論著什麼。
“好,現在我們繼續……”宋特助微微開口,堵住了大家的議論。薛鵬濤選他做助理是明智的,他總能很好的把握全局。
會議結束後,他按照命令把報告送到薛鵬濤辦公室,總裁辦公室的敲了好幾下,才聽到裡頭低低的傳來一聲‘進’。
他推門進去,看到薛鵬濤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這種眼神在過去的幾年裡他時常看到,那時候知道這種眼神都是為了一個女人,可是現在又是為何。
“總裁,這是會議報告,我都整理好了。”
他放下文件夾,剛準備走,卻聽到那磁性的聲音有些悠遠的傳來,“宋離,我是不是很殘忍?你討厭我嗎?”
宋特助頓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傷了她的心,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他幽幽的說,神情淡漠。
“總裁,您說的是蘇小姐嗎?”
“不是她還能有誰?”他淡淡的說,“這一次我真的讓她很傷心,我明知道她會傷心,卻還是這樣做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好害怕她會再一次離開我。”
宋離第一次見到總裁這樣,即便是過去幾年,他也從沒向他吐露過心聲。
“如果您真的愛她,就給她她想要的,這樣她就不會離開你了吧。”
她想要的!她過去想要婚姻,他給不了。她現在想要自由,他更給不了。
——
那晚回家後,他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沒有怪她,沒有說她。
她大概是很累,又或者是在逃避他,匆匆扒了兩個飯就上了樓。
“薛先生,蘇小姐她在吃避孕藥,對身體很不好,你要不要勸勸她?”楊阿姨再次擔憂的問。
薛鵬濤自嘲的笑了笑,懷孕幾率本來就很低了,她還吃避孕藥,是有多不想懷他的孩子。
“薛先生?”楊阿姨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薛先生竟然在笑。
“我會處理的,你什麼都不用跟她說。”他淡淡的說,放下碗筷,急急上了樓。
臥室裡沒有人,只聽到浴室裡嘩嘩嘩的水聲。
不一會兒水聲停了,她圍著浴巾出來,一看到他,愣生生的後退了兩步,關上浴室的門。再出來,已經換上了保守的睡衣。
他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走過去擁她入懷。她在他懷裡顫了一下,想掙扎卻又發現自己的力道多小。
“真的這麼害怕我?”他無奈的開口,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
她整個身子都蜷了一下,腦海裡立刻閃現出昨晚的畫面,骯髒,凌亂。
“對不起,昨晚我太野蠻了,弄疼你了是不是?”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脖子上的吻痕,一下一下的婆娑。“妞,以後別再惹我生氣了好不好?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她不說話,亦沒有掙扎。昨晚是真的被嚇到了,他像惡魔一樣,沒有一絲溫柔,連理智都彷彿全然失去了。
“妞,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再說讓我生氣的話,我會好好愛你,把所有屬於你的都拿來給你,任何人都搶不走。”
她還是不說話,任由他輕輕撫摸她的頭髮,硬生生的把厭惡吞進肚子裡。
那晚,他安分的摟著她躺在床上。後來,他以為她睡著了,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了她小腹上,輕輕撫摸。黑暗中,一雙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
他低笑一聲,寵溺的吻了吻她的臉頰,笑說,“今晚我不會碰你的,只是多麼希望這裡能夠孕育我的孩子。”
蘇靜柔怔了一下,錐心的疼蔓延了全身。
“妞,我們順其自然,有了兒子就生下來好不好?”他意味深長的問,多麼希望聽到令自己滿意的回答。
可是沒有,她冰涼的聲音在這個黑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做你的大頭夢,我不會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冠上私生子的名,連光明正大喊爸爸的權利都沒有。”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什麼都沒再說。
那天深夜,他趁著她熟睡,把她的避孕藥換掉了。
——
薛鵬濤連續一週都沒碰她,每天晚上只是抱著她入眠,有幾次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可他還是硬生生的壓制住了。
這天晚上,他在書房開視頻會議,她突然推門進去。見他在開會,又轉身離開。
薛鵬濤急急忙忙結束會議,合上電腦,走到她面前,疑惑的問,“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沒有打擾到你工作吧?”
“跟我這麼客氣!”他有些苦澀的說。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很嚴肅的說。
他點點頭,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什麼事說來聽聽。”
“我想回國一趟。”她小心翼翼的說,打量著他的表情。
“嘿,我指望是什麼重要的事呢。”他輕快的說,“這陣子公司事情有些多,等過幾天我就帶你回國。”
“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她趕緊說。
他思考了片刻,很認真的回答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他這樣說,她知道大抵是沒希望了,本來也沒抱多大的期望。只是很擔心葉皓然,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以前公司可是他的命,一天都不能不去公司。如今他卻為了自己放棄了那麼龐大的企業。開始葉紫跟她說,她還是有所懷疑的,後來想想這就是葉皓然,可以為她不顧一切的葉皓然。這個傻瓜,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這樣,否則她又怎麼可能捨得離開他。
薛鵬濤看到她喪氣的樣子,忍不住說道,“等我幾天就好,不出一個禮拜,我就帶你回去一趟。”
她微微抿了抿嘴,站起身離開。
他也跟著站起了身,一隻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上,攬著她一同走出書房。
也許他真的會帶自己回去,可是回去了也不見得會讓她去見葉皓然。越想她越喪氣,那晚躺在床上一直嘆著氣。
“怎麼啦?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側過身去看她。
她咬著唇搖了搖頭,距離近的有些曖昧,她幾乎都感受到了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下一秒他真的吻上了她的唇。她下意識的去掙扎,卻聽到他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哀求,“妞,不要拒絕我。”
她心一橫,攀上了他的肩。也許此刻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取悅他。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她的眼睛。她按住他的頭,吻上了他的唇,害怕被他瞧出端倪。
他哪裡還有心思想其他的,上下其手,除掉彼此身上的束縛。當兩具赤果的身體坦誠相見,當**來臨,他才發現他的妞從來都屬於他一個人。這樣的想法讓他特有滿足感。
“我想回國,明天就回去。”她溫順的躺在他懷裡,語氣似撒嬌。
他呵呵笑出聲,打趣道,“原來剛才是在賄賂我。”他並沒有生氣,因為這才像她,狡猾的蘇小妞。
“你接受我的賄賂了。”
“吃都吃過了,拿什麼還你麼?要不我讓你吃一次?”
她操起拳頭在他胸前輕輕捶了一下。
他哈哈大笑,緊緊將她攬進懷裡。
“好吧,明天回去。”
“真的?”
他很肯定的點頭,“明天一早,我交代一下宋特助,然後就帶你回去一趟。”
“我想一個人回去。”她豁出去似的說。
薛鵬濤卻立刻沉下了臉,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己又惹怒了他,可是卻堅持說著,“讓我一個人回去好不好?兩天我就回來。”
“你是去找他吧?”他悶悶的說,“你就不能不惹我生氣嗎?”
“我怎麼惹你生氣了!”她突然火了,撿起地上的睡衣套在身上,“我這麼大一個人,你憑什麼剝奪我的自由。”她說著衝動的走出房間,來到他的書房,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
只聽見門邊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別找了,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你有本事就去拿吧。”
“你——”她氣得跳腳,卻見他轉身離開了。這個男人,他憑什麼扣留她的證件!她發了瘋似的撕掉他辦公桌上的文件,砸掉他的手提電腦,連書架上的書也不放過,通通扔到地上。一會兒工夫,原本整潔的書房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
那邊葉敏知道葉紫去找了蘇靜柔,可是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沒等到一絲動靜,莫非蘇靜柔真是鐵石心腸,絲毫不被感動。她有些等不及了,一個電話打給周承,噼裡啪啦的罵了一通,“你好歹也是個男人,怎麼,不是很有能耐的麼,這會兒替你兒子做點事就那麼難?”
周承沒來由的被罵,心裡說不出滋味,偏偏又是他最愛的女人,他哪裡敢反駁。只得好言好語的勸說,“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你等著瞧,好戲很快就要上場了。”
“呵,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了,這件事如果你幹不好的話,我對你的信任也就全無了。”
“小敏,你給我點時間。”他妥協的說。
那頭卻沒那麼好語氣,低吼,“我已經給你足夠的時間了,可是你把事情辦成什麼樣了?兒子天天在家裡閒著,一提到蘇靜柔他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似的。那頭呢,蘇靜柔還和薛鵬濤恩愛著呢。”
“小敏,事情不是你想得這樣,據我所知,薛鵬濤和蘇靜柔的矛盾已經升級……”
“夠了,我不要聽你這些廢話。”葉敏無情的打斷他,“我懷疑你是不是真心想幫我們母子,還是你的目的就真的是皓然的公司。”
“小敏,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周承情緒也被調動了,聲音不自覺的大了幾分,“我為了你們母子連我女兒都犧牲了,還要怎樣你才肯相信我對你們的感情。皓然是我親兒子,是我們愛的結晶,我怎麼可能會覬覦他的公司,不僅如此,以後我的一切也都是皓然的,我就他一個兒子,不給他給誰呀……”
呂翠靠在書房外面的牆壁上,把裡頭刺耳的聲音一字一句聽進心裡,淚水奪眶而出,洶湧的流著。
——
蘇靜柔明明記得自己昨晚在他的書房裡大鬧了一場,然後疲憊的在書房的沙發上睡著了,可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在臥室的大床上。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角,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冰涼的床單告訴她,昨晚他沒有睡這裡。她用力敲打著腦袋,不知道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麼。
楊阿姨進門看到她抱著頭用力的敲著,她趕緊走上前阻止,一邊擔憂的問,“我的小祖宗,到底又怎麼了?幹嘛非得跟自己過不去?”
蘇靜柔癟了癟嘴,回了句,“我不會自殺的。”
楊阿姨頓了一下,鬆了口氣,嘆著氣說,“真不知道你和薛先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昨晚你把書房搞得亂七八糟,還暈倒在沙發上,可把薛先生急壞了,後來請了醫生回來,說你太累了,精神疲憊。”
蘇靜柔蹙了蹙眉,原來昨晚不是累的睡著了,而是昏厥了。
“他現在在哪裡?”她淡淡的問。
楊阿姨又深深嘆了口氣,“薛先生昨天夜裡一直在這裡守著你,後來接了一通電話,他就急急忙忙收拾東西離開了,好像是說回中國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自己忙,原來只是藉口罷了。”蘇靜柔情不自禁的抱怨出聲。
楊阿姨忍不住為薛鵬濤辯解,“蘇小姐,你可能誤會他了,他昨晚接了電話後,臉色瞬間就鐵青了,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他連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呢。”
“呵,他還能有什麼大事。”蘇靜柔嘲諷的說,無不是他老婆跟他鬧了。
“楊阿姨,我今天想出門一趟。”蘇靜柔忽的想到他昨晚說的,眼裡有了計策。
楊阿姨微微思考了一下,笑說,“蘇小姐去哪兒,楊阿姨都陪你去。”
“我想去他公司拿些東西。”蘇靜柔淡淡的說。
“哦?是什麼東西呢?”楊阿姨明顯的不信任她。
蘇靜柔卻一臉坦然的回答,“去他辦公室拿些照片,上次跟他吵架,我動手撕照片,後來他把照片都拿去辦公室了。我想去拿回來。”
楊阿姨懷疑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的表情很真切,她才點了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薛鵬濤的公司,宋特助下來迎接她們,他明顯有些難以置信,笑問,“蘇小姐怎麼有空過來?”
“我來拿些東西……”蘇靜柔把對楊阿姨的一段說辭解釋給宋特助聽。
到底是商場打諢多年的,比起楊阿姨他狡猾多了,拿起手機說是給薛鵬濤打電話,問問她要的照片在哪兒。
她哪裡能讓他打這通電話,電話一通她的計劃不就玩完了。於是她假裝很鎮靜的說,“我知道在哪兒,他都跟我說了。”
“那……”
“那什麼?你不相信我?”蘇靜柔掛下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悶哼,“打吧打吧,你給他打電話吧,我倒要問問他,連他都不敢懷疑我,他的特助懷疑我什麼?難不成你還怕我偷了他的東西不成。”
“我當然沒這個意思,蘇小姐請吧。”
蘇靜柔幾句話就把宋特助給混過去了,他直接將她帶到薛鵬濤的辦公室。
“好了,你先去忙吧,我找到我要的東西就自己離開。”
特助有一絲的猶豫,看到蘇靜柔即將掛臉,他才灰溜溜的走出了辦公室。
宋離一走,蘇靜柔就反鎖了門。他的保險櫃放在很顯眼的地方,這像極了他的處事風格,他就那麼有把握別人不敢來拿他的東西,還是有把握別人拿不走他的東西。
保險櫃是有密碼的,蘇靜柔也不知道密碼是幾位數,試了他的生日,和她自己的生日,都不對。又試了下他的名字和她自己的名字,還是不對。兩個人的名字,兩個人的生日……試了一圈下來,都不對。想想也是,薛鵬濤既然敢告訴她東西在保險櫃裡,斷然是能肯定她拿不走東西的。她懊惱的敲了一下頭,想著把保險櫃帶走,去找行家打開,可是保險櫃那麼龐大一東西,又怎麼能從宋特助的眼皮底下帶走了,何況樓下還有個楊阿姨,她到哪兒都跟著。
最終她毫無收穫的離開了他的公司,也一併帶走了他辦公桌上兩個人的合影。也不知道那是幾時照的了,那會兒她好像還在藝術學院當舞蹈老師。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結過婚,可看上去還是很稚嫩的,難怪那時候薛鵬濤會想盡辦法的欺負她。照片裡的薛鵬濤是張狂的,和現在完全不同。看到這照片說不感動是假的。
——
接下來的兩天,蘇靜柔一直在網上搜索破解保險櫃密碼的方法,甚至還在網上聯繫了幾個行家,可終究沒找到答案。何況已經找藉口去過一次他的公司,再去第二次難免會被懷疑。
這天晚上,她抱著筆記本坐在網上跟人聊天,對方自稱是神偷,偷遍天下奇珍異寶,從未失手過。她向他諮詢了些破解保險櫃密碼的方法,那頭來了句,‘那還不簡單,把你男人綁在床上,嚴刑拷打。或者在他慾火焚身的時候逼他說出密碼。’
蘇靜柔眉頭蹙了蹙,剛想罵過去,聽到外面有動靜。她嚇得趕緊把電腦關了,果然,看到薛鵬濤垂著臉走進來。這個男人現在像陰魂似的,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不見。
他看她在陽臺,也徑直走到了陽臺,平靜的聲音問道,“聽說你去了我公司?”
蘇靜柔在心底把宋離狠狠詛咒了一番,嘴裡卻淡淡的‘恩’了聲。
“怎麼東西沒拿到?”
“拿到我還會在這裡嗎?”她反問,既然他都挑明說了,她也沒必要再偽裝了。
薛鵬濤深深嘆了口氣,問,“你真的那麼恨我?千方百計要離開我嗎?”
“是的。”她誠實的回答,“現在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會覺得很壓抑,我不想看到你。”
說完她站起身,準備走出去。薛鵬濤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她生疼。
“可是怎麼辦呢?你不想看到我,我卻對你朝思暮想,一刻見不到你就會抓狂,寧願拋開在醫院病危的父親,也要回來看看你。”
他的語氣很淡很柔,彷彿能擠出水來。
她的心怦的跳了一下,病危?看他的表情不似在說謊。
在她怔愣間,身體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她來不及去掙扎,他扳過她的頭,吻上了她的唇。
她這才開始抵死掙扎,‘嘶啦’一聲,他用一股蠻勁將她身上的睡衣撕成兩半。
“薛鵬濤,你瘋了。”她咒罵,一拳一拳用力捶在他後背。
“我是瘋了,不瘋的話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看你了。”他狠狠的說,炙熱的唇滑過她的脖子,啃咬著她的鎖骨,最後來到她的胸前。
“薛鵬濤,我恨你!”
“恨吧恨吧,我不指望你會原諒我了。”他淡淡的說,打橫將她抱起回了臥室。
從頭到尾,她都用手遮住了雙眼,不想看到這個骯髒的男人在她身上馳騁。
當一切終於結束,他伏在她肩頭,沙啞的聲音說了句,“密碼是oaiNN1314。”
——
薛鵬濤第二天又飛走了,當她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看到他的保險櫃赫然擺在她的床頭。忽的想起他昨晚說的話,她趕緊拿過保險櫃,快速的按了密碼,果然保險櫃打開了,她的護照,身份證,所有證件都在裡面。除此之外,還有他留得一張白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大字:蘇小妞,你自由了!落筆處有些褶皺,像是眼淚乾涸的痕跡。她用力搖搖頭,不斷的說服自己,他那麼心狠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為我流淚。這樣想著,心情似乎好受多了。
收拾好東西下樓,楊阿姨正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
“蘇小姐,你能不能不走,薛先生他真的很愛你。”楊阿姨迎上去拽住她的行李箱。
蘇靜柔微微頓了一下,淡淡的說,“楊阿姨,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我該走了。”
“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蘇靜柔笑了笑,沒說話,徑直離開。
“薛先生昨天夜裡哭了,哭得很傷心……”
蘇靜柔彷彿沒有聽到身後的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誰說相愛就一定能白頭,這話她很多年前就不信了。哪怕心疼得要死,她也不會回頭,寧願一頭撞死。
薛鵬濤一早飛回了北京,父親忽然又在家裡昏倒,即使送到醫院搶救,醫生卻通知家人準備後事。這兩天父親都住在重症加護病房,呼吸時強時弱,甚至有時會暫停。母親哭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從沒覺得人生如此低落過。生命似乎真的很脆弱,看著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如今死寂一般躺在病床上,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原本他該時刻陪伴在父親身旁,可是心裡卻還惦記著另一個人。接到宋離的電話,說蘇靜柔去過他辦公室,他的心彷彿也死了,不知道把她囚在身邊還有何意義。
下了飛機,手機裡跳出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楊阿姨打來的。他不用回過去也知道她要報告什麼。
果然,電話裡楊阿姨心痛的聲音傳來,“薛先生,蘇小姐她走了。”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說,掛了電話。
——
蘇靜柔飛了十幾個小時,才抵達上海。一下飛機,她就掏出手機給葉皓然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他的聲音有些緊張,還有些擔憂,“怎麼啦?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你是不是成天就盼著我有事?”蘇靜柔打趣的問。
那頭聽到她輕快的聲音,鬆了口氣,笑說,“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覺得不是。”蘇靜柔煞有其事的說,“你現在有空嗎?來機場接我。”
“什麼?”葉皓然難以置信的問。
“什麼什麼呀,我在機場,剛抵達上海,你過來接我。半小時之內若不過來,我就轉機去北京了。”
葉皓然還沒明白她的意思,電話就被切斷了。掛了電話,他重新組織了一下她的語言,這才激動的有些不知所措。
“皓然,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葉敏看到兒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出去,她追了出去問。
葉皓然沒有回答,‘吱’的一聲開著車飛走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葉敏疑惑的問葉紫。
葉紫癟了癟嘴,沒好氣的回了句,“剛才蘇靜柔給他打電話了。”
“真的?你確定是小蘇給他打得電話?”
“能讓哥哥這副樣子的除了她還能有誰?”葉紫悶哼著道,抱著筆記本上樓了,她幾乎可以猜到待會兒回來的一定不止葉皓然一個人。
葉皓然一路把油門踩到底,闖了無數個紅燈,用了一半的時間把車子開到了機場。蘇靜柔手拎行李箱站在最顯眼的地方,葉皓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些不敢上前,這一刻似乎有些不太真實。
蘇靜柔遠遠的看到他飛快跑來,又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她有些懊惱,又覺得很好笑。只好一步一步主動走向了他。終於走到他面前時,他的眼神還是呆滯的。她笑著問,“葉皓然,難道你不該張開雙臂給我一個擁抱嗎?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自己回來的。”
葉皓然這才清醒過來,上前一步將她瘦小的身子緊緊圈進懷裡。
“丫頭,回來了我就再也不讓你走了。”葉皓然磁性的聲音鄭重的說。
蘇靜柔笑了笑,回道,“回來了我再也不走了。”
人潮攢動的機場,他們彷彿把其他人都當成了隱形人,忘我的擁抱在一起,抱了很久很久。
當葉皓然牽著蘇靜柔的手回到葉家時,葉敏已經消化了這個消息,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反倒調侃的問蘇靜柔,“你是誰呀?怎麼跟我們家皓然在一起呀?”
蘇靜柔配合的說了一句,“我也許會是你未來的兒媳婦,只要你兒子不嫌棄我的話。”
“這樣啊。”葉敏偽裝得很平靜,轉向葉皓然,“兒子,你有意見嗎?”
葉皓然寵溺的摸了摸蘇靜柔的頭髮,反問葉敏,“你覺得呢?”
“那我可以有意見嗎?”葉敏還繼續開著玩笑。
葉皓然來了一句,“有意見也得保留。”
葉敏哈哈大笑,張開雙手和蘇靜柔來了個擁抱,笑著道,“小蘇,歡迎你回來。”
蘇靜柔想喊聲‘媽’的,可是那聲媽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嚨裡,千帆過盡之後,還有一個家庭願意接納她,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幸福過。
“傻丫頭,怎麼哭了呀,是不是覺得做我們家兒媳婦委屈了呀。”葉敏一邊開著玩笑,一邊輕輕地擦掉她的眼淚。
蘇靜柔‘噗嗤’笑出聲,化涕為笑。
那晚,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晚飯過後,葉紫笑著對蘇靜柔說了句,“恭喜你終於想通了,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蘇靜柔笑了笑,說,“我應該謝謝你告訴我一切,不然我到現在還在糊塗中。”
“不用謝我,你只要好好對我哥哥就行,他真的為你付出很多,也值得你付出。”
蘇靜柔很認真的點頭。
後來,他們也沒住在葉家,葉皓然開車帶她回了他們以前的家。一進去,蘇靜柔發現裡頭的擺設還和以前一模一樣,心裡萬分感慨。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個原點,而不是最初的原點。
進了屋,葉皓然二話沒說,拎著她的行李箱往他的房間跑。蘇靜柔趕緊上前阻止,用手指了指旁邊,“我的房間在那裡。”
葉皓然眉頭輕蹙,“還堅持一人一房間?”
“你至少得給我點時間適應吧。”蘇靜柔笑著道,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葉皓然輕嘆了口氣,妥協了。
房間裡她當初的物品都還在,擺設也和以前一樣,只是令她驚奇的是,那麼久沒回來,裡頭竟一點灰塵都沒有。
葉皓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尷尬的解釋,“我經常過來幫你打掃。”
“只是經常,不是天天?”她調侃道。
葉皓然悶哼一聲,“天天的話我還能健在嗎?早想你想死了。”
蘇靜柔會心一笑,把行李箱放好,又鋪上了新的床單被套。
“這裡真好,我終於又回到這裡了。”她推開陽臺的移門,大叫了一聲。
葉皓然在她身後緊緊擁住她的身子,像是自語般說道,“我終於把你等回來了。”
她微微轉身,看到他眼裡柔情似水。
他吻了她,不是淺嘗輒止的吻,而是又深又纏綿的吻。
她分明感覺到了他的**,可是腦海裡閃現出薛鵬濤壓在她身上的畫面,身體變得僵硬了起來。他似乎察覺到了,鬆開了她的身子,寵溺的揉著她的頭髮道,“我給你時間適應,一直等到你心甘情願的一天。”
“倘若我永遠都心不甘情不願呢?”她開玩笑的問。
葉皓然挑了挑眉,很認真的回了句,“那我就用強的。”
“壞人!”她在他胸口捶了一句,悶哼,“我怎麼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嗯哼,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他似真似假的說。
她啐了他一口,偎進了他懷裡。
原來這種平淡的幸福她曾經一直都擁有,只是自己沒有好好珍惜。其實愛是多麼虛無的東西,沒有人能保證它沒有變質的一天。即便真的永不變質,可也會輸給現實,輸給天長地久。
——
正當一切都恢復平靜的時候,新聞裡突然傳來周承被雙規的消息。那晚,蘇靜柔和葉皓然在葉家吃飯,晚飯過後一家人坐在客廳看新聞,當看到周承雙手帶著手銬接受檢查時,蘇靜柔是詫異的,事情來的太突然,她有些意想不到。然而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葉敏突然發了狂似的撲到電視機旁,嘴裡一個勁兒的說著‘不可能,這不可能’,連身旁的葉皓然都有些微微的顫抖。當看到周承兩個字清晰的打在電視機下方,葉敏似乎才相信了這個事實,她哭著掏出手機,不斷的撥打一個電話,可是電話卻始終沒有通。
葉皓然嘆了口氣,走上前抱住了葉敏,大聲的吼她,“你瘋了嗎?這個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他是死是活都與我們無關。你都已經堅強了二十幾年,他現在得到報應了,我們不是該高興嗎?”
葉敏趴在葉皓然懷裡,小聲的抽泣著。這時葉紫也走上前,和他們二人緊緊抱在一起,哽咽的聲音狠狠的說著,“原來真的有報應,這些都是他應得的。媽,你還有我們,我和哥哥永遠都會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看著一家三口緊緊相擁,蘇靜柔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後來,葉皓然和葉紫把葉敏哄好了,直到看著她熟睡,葉皓然才帶著她離開。
一路上,她什麼也沒問,對剛才的事提也沒提。葉皓然也只是安靜的開著車,臉色很不好。她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泛白。
回到家,他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手撐著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
她覺得似乎該說些什麼安慰他,可是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更亂。
在她轉身走回房間時,他突然叫住了她,“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她停下了腳步,淡淡的回道,“如果你想說,應該不需要我問吧。”
葉皓然突然抬頭直視她,視線裡有種讓她捉摸不透的情緒。只見他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了起來,“周承是我爸爸,以前我們一家三口原本很幸福,可是後來他為了往上爬拋棄了我和媽媽,那時候媽媽肚子裡還懷著葉紫。”
一切都在蘇靜柔的想象之中。
“前不久我在新聞上看到薛鵬濤和一個女孩結婚,查了一下發現那個女孩就是周承現在的女兒,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看到新聞後,我心裡的第一個想法是去找他,質問他,想想自己又有什麼立場,在他心目中,我這個兒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地位。後來我有了私心,我就想既然他保護不了你,那就讓我來守護你。於是我跑到美國找你,可是我看到你那樣的愛他,我告訴自己不能太自私,愛她便是成全她,所以我並沒有跟你說我的目的,決心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你。回國以後我去找了周承,拿公司做誘惑,讓他不要傷害你,對你和薛鵬濤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靜柔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父親,禽獸都不如,枉為父親。她緩緩的走到葉皓然身邊,張開雙臂輕輕的摟住她,下巴枕著他的頭,略帶沙啞的聲音感性的說著,“謝謝你對我的愛,這一次換我來愛你。”
葉皓然微微推開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皺著眉問,“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她挑眉,“怪你如此愛我?”
葉皓然癟了癟嘴,淡淡的說,“你不怪我沒有告訴你真相。”
蘇靜柔搖頭,再次抱住他,笑說,“你毫無保留的愛著我,我就算再沒心,也會被感動的。葉皓然,謝謝你,我很幸福。”
一句話觸到了葉皓然的心靈,他微微推開她,四目相對,情深脈脈,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輕輕一帶,她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他扳住她的後腦勺,深情的吻住了她的唇。這一吻一發而不可收,她被他放平在沙發上,他的手已經著了魔似的滑進她的衣服裡。
當他火熱的手鑽進她的衣服裡,觸碰到她的敏感,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葉皓然感受到她的變化,收回了手,繼續親吻她的唇。
“丫頭,可以嗎?”他已經的沙啞的聲音問。
蘇靜柔咬了咬唇,點頭。
他彷彿受到了邀請,有些迫不及待的解開了她的衣服,當他的唇吻上她雪白柔嫩的肌膚,她忽然翻江倒海的吐了起來。
葉皓然有一瞬的挫敗感,眼裡滿是落寞。他努力壓制住身下的**,坐起了身。
蘇靜柔吐了好一會兒,吐到後來變成乾嘔,她看到葉皓然受傷的表情,心裡很不是滋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晚餐吃得有些膩。”她硬著頭皮解釋。
葉皓然沒有看她,淡淡的說了句,“你回房休息吧。”
“葉皓然,我……”
“去吧,好好休息,這裡我來收拾。”他打發她離開。
蘇靜柔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皺著眉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她沿著牆壁滑落在地。雙手用力捂著自己的頭,心裡惡狠狠地罵自己,“為什麼那麼不爭氣?這個男人對你那麼好,什麼都給你了,你還有什麼猶豫的。為什麼就不能他?一次又一次的傷了他的心?”越想越覺得自己好自私,他猛的敲自己的頭,想要自己清醒些,可是越敲,頭似乎越昏沉。
很多時候她都想要逼一逼自己,更多時候她卻發現逼不了,再努力也逼不了。
葉皓然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頭疼欲裂。剛才她的行為多麼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可是他又怎麼忍心怪她,那都是她的本能反應。他知道她已經很努力了,可是不愛便是不愛,怎麼強求都沒有用。
——
遠在北京城,這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尤其是周家,一夜之間失了勢,最難以接受的便是周螢。她哭著倚在呂翠懷裡,哽咽的聲音問道,“媽,為什麼會這樣?爸爸不是很厲害的嗎?為什麼突然之間會雙規?他會不會坐牢?”
呂翠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簡單的回答她,“你爸爸被查出犯了八宗罪,證據確鑿,肯定是處以死刑。”
周螢從她懷裡起身,難以置信的看著呂翠,哽咽的聲音嚷著,“媽,我不要爸爸有事,你告訴我,爸爸不會有事的。你去找舅舅,還有姑爹,你去找他們幫忙好不好?”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呂翠淡淡的說,“這都是他自作自受,能怪得了誰,他平時作惡多端,惹了多少人,還指望有人會去救他,大家都巴不得他進了監獄就再也出不來。”
“媽,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周螢恨恨的問,“你那麼愛爸爸,為什麼他現在有事你都不會去幫他想辦法,還在這裡幸災樂禍。”
“我不是沒有幫他,我早就勸過他,風頭不宜過大,功高蓋主是永遠都不會有活路的。可是你爸爸什麼時候肯聽我的勸告,還聚集了很多人,準備把他自己給碰上去,高處不勝寒,上面的位置不是每個人都能坐的。你爸輸就輸在不自量力。”呂翠淡淡的說,臉上毫無表情。
“媽,這些政治上的東西我都不懂,我就是不想爸爸有事。”周螢天真的說,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呂翠心疼的擦乾她的眼淚,感慨的說道,“丫頭,我們都那麼愛他,可是這麼多年你覺得值嗎?你覺得你爸爸真心愛你嗎?”
周螢不說話,因為她不敢肯定。若真愛,為何把她推給一個陌生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毀了她一生的幸福。可縱使她恨,她怨,他卻是自己的親身父親,那種血緣關係是如何都斷不了的。
呂翠深深吸了口氣,用力摟進女兒,淡淡的在她耳邊輕聲說,“螢螢,你還有媽媽,以後我們母女相依為命,和薛鵬濤離了,媽媽幫你找個更好的,真正愛你的男人。”
“真的可以嗎?”周螢抬起頭,“我真的可以和薛鵬濤離婚嗎?”
“不然呢?你真的想和一個不愛你的男人過一輩子,就像媽媽和你爸爸一樣?”
周螢看到母親眼裡前所未有的哀傷,她不是看不出父母之間沒有愛,只是她更願意相信他們之間的親情。
那晚,待周螢睡著後,呂翠開車去了監獄。
一個星期時間,周承被折騰的失去了原有的神采,整個人像蔫了似的,垂頭喪氣的。見到她,他立刻來了精神,激動的對她說,“你去找你哥哥和姐夫,看看有沒有什麼出路。”
呂翠淡淡的笑了笑,嘲諷的說,“你都想把我哥哥和我姐夫搞下臺,你覺得他們還會幫你想辦法嗎?”
周承眼裡閃著精光,他似乎一瞬間豁然開朗,冷冷的問,“是你們在背後搞鬼是不是?我說那幫人怎麼會抓住我的小辮子,原來是你給了他們證據。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呂翠很平靜的面對他的質問,緩緩說道,“你應該問你自己!這些年來我對你而言只是可以憑藉著往上爬的工具,其實我不介意的。可是我不能容忍你這樣對我的女兒!呵,那個女人為你生的兒子你那麼寶貝,寶貝到不惜犧牲我女兒的幸福去成全你兒子的幸福。”想到這裡,她似乎有些激動,順了順氣,繼續道,“我可以容忍你傷害我,可是我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我女兒,誰都不可以。”
“你這是說的什麼鬼話,我什麼時候利用螢螢了,難道你不覺得我給她找得男人很優秀嗎?”
“他是很優秀,可那又怎樣?他不愛螢螢。我自己的婚姻如此失敗,我絕不會讓螢螢步我後塵。二十幾年裡,我掏心掏肺的對你付出,可是你是怎樣對我的?”
周承微微閉上眼睛,仰天長嘯了一句,“最毒婦人心。”
“不,你錯了,最毒的是像你這種無情的男人!既然一切的冤孽由我開始,那就也由我來結束。我會找我哥幫忙,讓你走得痛快,就當是我對你最後的愛。”
呂翠說完轉身離開。
周承卻突然激動的喚她的名字,“翠兒,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我再也不利用螢螢,我會好好愛你們母女……”
呂翠咬了咬牙,頭也不回的離開。以前他叫她翠兒的時候,大多有事要求她,那時候聽到這親暱的稱呼,她整個人都軟了,什麼都聽她的。如今他又這樣叫她了,也是因為有求於她,可是這一次她的心已經死了。
——
安靜的病房裡,薛鵬濤和馬晴一人一邊坐在病床的兩側,點滴滴答滴答的聲音混雜著設備嘟嘟嘟的聲音,有些刺耳。馬晴看了眼薛鵬濤,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周承的事你聽說了嗎?我今天出去買飯的時候聽到外面都在討論這事。”
薛鵬濤點了點頭,他早得到了消息。
“濤子,要不今晚你先回去,好好安慰安慰螢螢,畢竟出事的是她父親,她肯定很難過的。”
“這事兒是她媽做的。”薛鵬濤淡淡的說。
馬晴很是驚訝,“怎麼可能?呂翠多愛周承啊,這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
“愛是一把雙刃劍,有的時候會成就一個人,有的時候則會摧毀一個人。”薛鵬濤平靜的說,臉上波瀾不驚。
馬晴輕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家人就這麼散了,到底是可惜的。”
“沒什麼好可惜的,那是她搶得別人的家庭,也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馬晴也沒再多說什麼,自己的事還煩不完,哪裡有時間去煩別人家的事。想想周承也是死不足惜,做得壞事太多,總有遭報應的一天。
忽然,薛伯的心跳突然快速的起伏了起來,兩個人嚇得站了起來,薛鵬濤快速的按了警鈴,馬晴則是一臉緊張的望著病床上的人兒。
警察匆匆的跑進來,發現病人竟睜開了眼睛。
“醫生,他醒了,他真的醒了。”馬晴很是激動的說。
醫生上前,看了看病人的眼珠,又做了一系列簡單的檢查,最後他搖著頭嘆著氣道,“迴光返照,你們有什麼話趕緊和他說吧。”
‘轟——’的一聲,瞬間天崩地裂,馬晴再也沒有控制的嚎啕大哭。
病床的人兒眼神不再那麼呆滯,他甚至動了動手指。馬晴眼尖的握住了他的手,這似乎合了他的心意,薛伯竟微微扯開了一個笑容,很淡很真的一抹笑。他的視線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馬晴,似乎有很多話想對馬晴說。他的嘴唇也微微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用說,什麼都不用說,我都懂。”馬晴哭著說,“這些年我跟著你從來沒有後悔過,我愛你,三十年來也從未停止過。”
一滴淚從薛伯的眼角滑落,緊接著他沉沉的閉上了眼睛,心跳驟然停止。
薛鵬濤知道最後一刻父親是清醒的,也許直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是愛馬晴的。又或許,直到最後一刻,他才真正的懊悔。
一層白布將薛伯從頭到尾蓋住,曾經那麼意氣風發的人,最終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樣,安靜的離開。
馬晴蹲在床邊,哭得泣不成聲。薛鵬濤雙眼通紅,緊緊的抱著幾近崩潰的母親。
薛伯這一生走了多少彎路,直到最後他才清醒的發現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最後他連一句表白的機會都沒有,他是帶著遺憾離開的,最後那滴眼淚代表了一切。
——
周承被雙規,薛伯去世,組織上也不可能在他去世之後給他平凡什麼,然而薛伯遺體告別儀式當天,許多國家領導人紛紛前去參加葬禮,也算是給他九泉之下一個安慰。
蘇靜柔是在電視上看到這個新聞時才知道薛伯逝世的消息,望著電視裡看到薛鵬濤低垂著的頭始終沒有抬起,一隻手有力的摟著哭得崩潰的馬晴。這一幕讓她感觸很深,當初,他爺爺去世,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沒有陪在他身邊。如今他父親去世,她也沒陪在他身邊。
葉皓然陪著她看新聞,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她,發現她嘴角竟有一抹笑,他眉頭蹙了蹙,摟住她的腰,關懷的問,“沒事吧?進屋休息吧。”
“我沒事,”她給了他一個很燦爛的笑容,“這個男人以前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和薛鵬濤在一起,我是那樣的恨他,可是後來看到他中風,誰也不認識,什麼也不懂,我竟然不恨他了。其實他也挺可憐的,一輩子追尋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到頭來摔得粉身碎骨,卻終究還是沒得到。”
葉皓然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淡淡的說,“他和我父親是同一類人。”
這時,畫面裡頭突然出現江若止的身影,他對著遺體拜了拜,後走到家屬面前,擁抱了下薛鵬濤。也是那個擁抱,讓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還有他猩紅的眼睛。那一刻刺骨的疼從心臟開始蔓延,一直蔓延至全身。
他瘦了,憔悴了,這段日子一定過得很不好吧。
“丫頭,沒事吧!”葉皓然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擔憂的問。
“我沒事,”她給了他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先回房了,有些累。”
剛站起身,大腦一片空白。只依稀聽到葉皓然焦急呼喊她的聲音,她多想回答他一聲,告訴他不要擔心,可是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
薛鵬濤忙了一天,終於忙完葬禮的事,他沒有把薛伯葬在八寶山,而是葬在了薛家墓地,和老爺子葬在了一塊兒。
忙完回到家,又安撫馬晴睡下,整個人完全沒了力氣。他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上的手機一閃一閃的,手機屏幕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此刻他是那樣的想念她。
放她離開已經兩個月,好想知道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她過得好不好。手指緩緩按下一連串號碼,又一個一個的刪掉,再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再刪掉。如此重複了不知多少遍。
“兒子,想她就去把她追回來吧。”馬晴的聲音突然響起。
薛鵬濤蹙了蹙眉,不悅的說,“媽,你不是睡著了麼,怎麼又醒了。”
“怎麼可能睡得著?”馬晴淡淡的說,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你爸爸剛離開,一個人真的很不適應,我怕睡著了也會做噩夢。”
“媽,爸爸已經走了,你必須堅強。”
馬晴點點頭,嘆著氣道,“我會堅強的,為了你媽媽也要堅強。”
薛鵬濤欣慰的點了點頭,將馬晴摟進了懷裡。
“媽,我帶你去美國吧,我和你,還有琳琳,我們一家人相依為命好不好?”
“這自然是好的,可是媽媽還是想待在這裡,這裡有我和你爸爸很多的回憶。”
“媽……”薛鵬濤的聲音有些哽。
“孩子,你不用管我。媽媽會慢慢的堅強起來,不讓你天堂的爸爸擔心。”馬晴幽幽的說,“現在你應該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前面已經沒任何荊棘,趕快把她追回來吧。”
“哪有那麼容易,我和她已經不可能了。”薛鵬濤淡淡的說,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大的波動。“以前我給不了她幸福,以後也給不了。他現在身邊的男人很好,對她也好。”
“好又有什麼用,沒有愛情終究是不行的。蘇靜柔愛的是你,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把她追回來。”
薛鵬濤淡笑著搖頭,轉移話題,“媽,我扶你回房休息吧,現在不早了。”
馬晴也沒再多說什麼,嘆著氣回了房間。
這次看著馬晴睡著,過了許久,他才離開。一個人開著車在偌大的北京城閒逛,世界彷彿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起來,靜得他有些心慌,不知道前方的路一個人該如何走下去。
父親的離開其實是一種解脫,他並沒有多難受,只是不知道心為何那麼堵,彷彿隨時會窒息似的。他打開車窗,清涼的風吹進來,彷彿也吹走了他的煩躁。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她追回來,告訴她前路一片平坦,只要她勇敢的和他走下去。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夠格。
——
蘇靜柔睜開眼睛,周身是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簾子,白色的床單,葉皓然一臉沉重的坐在她身邊,眉頭鎖得很緊。
“醒了?”葉皓然緊張的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
“我怎麼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她虛弱的問。
葉皓然啐了她一口,寵溺的揉著她的頭髮,很認真的說,“你懷孕了!”
“什麼?”她瞪大了眼睛。
“已經兩個月了,你這丫頭也真夠迷糊的,這麼大的事自己都沒察覺。”
“孩子還在不在?有沒有事?”她緊張的護住了小腹。
葉皓然笑著說,“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小傢伙很好。只是媽媽有些不太好。”
“我?”
“醫生說你體質不好,現在懷孕更要好好照顧自己,心情要平靜,不能受刺激,情緒也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寶寶沒事就好。”她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大大的鬆了口氣。
老天爺真會跟她開玩笑,以前這個孩子想都想不來,這會兒突然就來了。她輕輕撫摸著肚子,如獲至寶。
葉皓然看著她眼底掩藏不住的興奮,心微微有些下沉。
“想吃點什麼,我下去給你買。”他寵溺的問。
蘇靜柔這才感覺到對這個男人有一絲的抱歉,她憋著嘴道,“什麼都不要吃,不能再麻煩你了。”
“傻瓜,就算有了孩子,我也可以照顧你啊!”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即便你不吃,也要給點給孩子吃吧。醫生說前三個月是最關鍵的時期,你不能一點營養都不補充,這樣孩子吸收什麼呢?”
“那我可不可以出院,我想回家自己做,外面的東西我不放心。”
葉皓然有一瞬間的怔愣,這個女人現在就開始母愛氾濫了,他笑了笑,點頭說,“可以,不過回家我給你做。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馬虎不得,那些個粗活還是我來吧。”
蘇靜柔很感激的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感謝的話。
回到家,葉皓然給她做了很多吃的,她一下子吃了很多。飯後還出去散步。一想到肚子里正在孕育著一個小孩,她的心情是緊張與興奮並存。一邊擔心自己體質不好,孩子能不能健康的存活。一邊她又說不出的激動,想到孩子以後出生,身體裡有一半流著自己的骨血,那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想著往後的路一個人該怎樣走下去,她不可能這樣一直依靠著葉皓然,這樣對他太不公平。可是離開了葉皓然的保護,也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健康出生。心裡很是矛盾。
思考了一整夜,最終她還是決定離開。
一大早走出臥室,聽到廚房裡叮叮噹噹的響聲,她走過去瞧過究竟,葉皓然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手忙腳亂。曾幾何時,也有個人總是圍著圍裙給她做早餐,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那個人曾說過要給她做一輩子的,殊不知一輩子這樣的誓言太沉重。
葉皓然發現了她的存在,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吩咐道,“別進來,廚房油煙味重,去客廳坐一會兒,早餐很快就好。”
蘇靜柔笑了笑,乖乖去了客廳。
他做得早餐很吩咐,南瓜粥,魚肉水餃,新鮮水果,孕婦牛奶,全部弄好了擺在餐桌上。
“我昨天查了些資料,說孕婦吃這些比較好,你看看合不合胃口。還有這些水果要多吃點,牛奶可能有點腥,你忍著點把它喝完。”
蘇靜柔聽著他的敘述,心裡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待會兒該怎樣跟他開口,彷彿說什麼都顯得有些殘忍。
“你一大早去給我買水果和牛奶的嗎?”她淡淡的問。
葉皓然頓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我肚子裡懷得是別人的孩子,你這樣做值得嗎?”
葉皓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說,“沒想那麼多,只要你過得好。”
蘇靜柔不再多說什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掉眼淚。
她把他辛辛苦苦做的都吃掉了,牛奶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腥,反而有點甜。她喝完笑著對他說,“真好喝。”
“傻瓜,現在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什麼都好了。”他的語氣裡有幾分寵溺,還夾雜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情緒。
早餐吃完了,葉皓然一個人收拾餐桌,洗碗。她遠遠的看著,雙手繳在了一起。
看到他弄好從廚房走出來,她剛想開口,他卻問,“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
“沒有隨便。”他開玩笑。
“那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真好養。”他笑著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她發現他似乎很喜歡摸她的頭,她的頭髮,帶著寵溺。她不知道他其實還想做很多,只是不得不用這種簡單的方式表達他的情感。
“丫頭,我待會兒送你去我媽那兒,然而我把家裡那些有輻射的電器都搬走,好不好?”
“不用那麼麻煩。”蘇靜柔深吸了口氣,“其實我有件事想對你說。”
葉皓然眉頭微蹙,似乎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葉皓然,我想離開這裡了。”
他垂著頭沒有看她,淡淡的反問,“為什麼?”
“你對我太好,我不能再這麼自私下去了。當初我從美國回來,我是真的想嘗試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努力了。可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並不介意這個孩子,我可以把他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寵著,慣著,怎樣愛你的,我也會怎樣愛他。”
“你何必這麼執著呢?”蘇靜柔揉了揉酸澀的眉心,“我心裡有另一個男人,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這樣對你太不公平。”
“我不在意,我什麼都不在意,我只要你待在我身邊。”他說著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蘇靜柔,不要剝奪我對你好的權利。”
蘇靜柔咬了咬牙,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葉浩然,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更內疚。你對我太好,好到我真的捨不得離開你,我不知道這輩子還會不會有人比你對我更好,可是我沒用,我還是愛不上你,再努力都愛不上。我忽然有些恨自己,我就不該回來找你,不該以為有感動就行,我又一次傷害了你,對不起!”
她說著低下了頭,眼淚終是沒能控制住。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淡淡的問,“和我在一起真的有那麼委屈嗎?”
“不是委屈,你知道嗎,是我不配。你對我越好,我心裡越難過。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的。我多麼希望自己愛的人是你,多麼希望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忘不了他,怎麼也忘不了。”
“我可以給你時間。”
“我怕用一輩子的時間都不能把他忘記。葉皓然,對不起。”
她說著衝進了房間,拿出行李箱,把櫃子裡的衣服胡亂的塞了進去。一會兒工夫,就收拾好了。拎著行李箱出去的時候,看到葉皓然還靜靜的坐在客廳沙發上,雙眼直視著她,那眼睛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狠了狠心,連句再見也沒說,就拎著行李走出去了。
出去沒走幾步,手臂就被他緊緊扣住,轉過身去看到的是葉皓然鐵青的臉。
“你一個人懷著身孕能去哪裡?回北京,還是去美國,或者去找他,回到他身邊?只要你說是其中的一個,我立馬放你走。”
蘇靜柔癟了癟嘴,沒說話。這些地方她都不會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以後的路該怎樣走再慢慢做打算。
“你不就是想離開我的公寓嗎?我帶你去找房子。”他說著將她半拖半抱塞進了車子裡。
葉皓然帶著她去中介找房子,兩室兩廳,豪華精裝修,拎包即住。看了房子,兩人都比較滿意,他立刻就給她租下來了。“如果你覺得我幫你租得房子也算是我的話,那你自己付錢,中介的房子,你自己付得租金,這下總跟我沒關係了吧。”
蘇靜柔撅了撅嘴,掏錢付了租金。
第一天住在那個房子裡,睡著陌生的床,她很不習慣,一整夜翻來覆去都沒有睡著。到很晚的時候,葉皓然給她打電話,她立刻就接了。
“睡不著是吧,丫頭,回來吧。”那頭的聲音似央求。
蘇靜柔聽著就哭了,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感性,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都能止不住眼淚。
葉皓然在那頭似乎也聽到了她的哽咽聲,很堅定的說,“等著,我現在就去接你回來。”
結果,蘇靜柔在新租的房子裡,一天也沒住,就灰溜溜的被葉皓然接回家了。
“以後給我乖乖住在這兒,別想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肚子裡的孩子禁得起你這樣的折騰麼?太不懂事了,哪裡配當媽媽。”他噼裡啪啦的把她損了一通。
蘇靜柔癟了癟嘴,說了句,“那把你這兒的房子借給我住,你自己搬出去,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把房子還給你。或者你直接把房子賣給我,我可以給你市值的一點五倍。”
“一千五百倍都不賣。”他狠狠的說,似乎真的生氣了。
蘇靜柔也只是紙老虎,被他這麼兇一下,就什麼也不敢說了。
——
周承槍決的那一天,葉皓然在家陪著葉敏,深怕她做出什麼事來。然而葉敏那天卻出奇的冷靜,靜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天晚上,他和蘇靜柔在家裡吃過晚餐,葉敏突然把葉皓然叫到了房間,遞給他一堆材料。葉皓然看著滿臉的震驚,周承不僅把他的公司還給了他,還把他的很多財產給了他。
“這不可能,他幹嘛給這些給我?”葉皓然難以置信的問。
“你爸爸雖然曾經背叛過我們,可是這輩子他唯一愛的是我們。”葉敏淡淡的說,眼眶有些紅,“過去他是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皓然,能不能不恨他,他真的很愛你的。”
“媽,不要侮辱了愛這個神聖的字眼。”葉皓然臉上有些不悅。
葉敏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你爸為你做了很多你都不知道,他寧願犧牲和那個女人的女兒,他也要幫你奪到你心愛的女人。”
“原來真的是他在背後搗鬼。”葉皓然非但沒有感激,甩開了葉敏的手,眼神變得狠了起來,咬牙切齒的質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還是你也是同謀?你讓我怎麼去面對蘇靜柔?是因為我的愛,才害得她無法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你讓我怎麼跟她交待?”
“皓然,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別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做這種卑鄙的事!我討厭為愛耍手段。你這樣和當年那個女人有何區別。”葉皓然一聲一聲重重的敲擊在葉敏心上,她想解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晚,蘇靜柔明顯感覺到葉皓然的心情很不好,她也不敢多問什麼。直到回了家,葉皓然突然用力抱住她,抱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葉皓然,你怎麼啦?你是不是很難過?其實那個男人不值得你難過的,他那樣對你們母子,死不足惜的。”
“蘇靜柔,對不起。”他略微沙啞的聲音打斷她。
她聽得有些莫名其妙,笑問,“幹嘛對我說對不起?你哪裡對不起我啦?”
“哪裡都對不起你!”他狀似開玩笑的說,捧著她的臉很認真的說了句,“我送你去北京找他好不好?周承死了,沒有誰能阻止你們在一起了。”
蘇靜柔撅了撅嘴,沒好氣的回道,“我才不要,你要是嫌我麻煩,我走就是了,你用得著這麼委婉的趕我走麼。”
葉皓然揉了揉痠痛的眉心,這個女人想哪兒去了,他的心她還不知道嗎?
“你放心,等我生完孩子我就走,到時候你留我我也不會待下去。我就借你的房子再住八個月,看不慣我你搬走,我付租金給你。”
“得,我認輸,什麼都別說了。”葉皓然笑著打斷她,眼裡滿是寵溺。
——
五個月後。
蘇靜柔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這些個日子她又能吃又能睡,每天都自我調侃,跟豬一德行。五個月的時間裡,葉皓然還是充當著保姆的角色,她趕都趕不走他。不過在他的照顧下,她現在身體很好。每次去醫院檢查醫生都說寶寶很健康,還小小的透露了一下是個小男孩。以前她喜歡小男孩的,現在真正懷上了,就感覺男孩女孩都一樣,只要是自己生的。
第一次拿到寶寶在肚子裡還沒完全成型的照片,她激動得不行,看著寶寶的照片一夜都不想睡覺。第二天頂著個熊貓眼,被葉皓然從頭到尾噼裡啪啦罵了個狗血噴頭。
“醫生說我不能受氣的。”她一句話把葉皓然頂得沒話說。
兩人吃過晚飯例行散步,每次碰到路人問她寶寶幾個月了,她總覺得無比自豪,有種做媽媽的榮耀感。葉皓然總說她寶寶還沒出生,就開始母愛氾濫了。
“葉皓然,昨天相親相得怎麼樣?”蘇靜柔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葉皓然微微皺了皺眉,悶哼,“有我媽一個就夠我煩的了,現在又多了個你,我實在扛不住了。拜託你以後別逼我去相親了好不好?”
“不是我要逼你,是你媽媽拜託我的。”蘇靜柔委屈的說,“更何況讓你去相親也是為你好,你總不能一輩子單身吧。”
“為什麼不可以呢?”葉皓然質問,“那你呢,你都不肯嫁給我,還會帶著寶寶嫁給別的男人嗎?”
“我跟你不一樣好不好,我有寶寶,我可以和寶寶過一輩子,可是你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
“我可以跟你們過一輩子啊。”他脫口而出。
蘇靜柔微微頓了頓,癟嘴道,“這不行,我兒子以後養我這老孃就夠嗆了,再多養一個他會吃不消的,壓力多大啊。”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蘇靜柔現在的手機都是放在葉皓然這邊保管。
葉皓然看了看來電顯示,把手機遞給她,“你二姐。”
蘇靜柔有一瞬間的怔愣,接過手機果然看到屏幕上閃爍著‘二姐’字樣。她想了想還是按了接聽鍵。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熟悉。
“小妹,是我。”
“二姐,好久不見,找我有事嗎?”其實蘇靜柔對蘇靜彤還是有一絲愧疚的,那日在美國她把氣撒在蘇靜彤身上,都沒去考慮後果。
“小妹,我要結婚了,你有空回來吃我的喜酒嗎?”
“真的?”蘇靜柔大跌眼鏡,“新郎我認識嗎?”
“應該不認識,是一個大學老師,教書法的。”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蘇靜彤的聲音裡彷彿有股笑意,“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藝術節上,那次藝術節我的繪畫作品和他的書法作品都參加展覽,而且我們還是做得同一班飛機。後來在一次相親中,他竟然是我的相親對象,可能真的是緣分吧,我們因此而走到了一起。”
蘇靜柔不知道,那次她告訴了蘇靜彤真相,這讓她想通了很多事。後來她不再排斥家裡安排的相親,或是身邊朋友介紹的對象,就這樣她碰到了現在的男朋友,兩人一見如故,相處中發現越來越合得來。
“真好,二姐恭喜你終於幸福了。”蘇靜柔真心的說。
“小妹,我希望你來喝我的喜酒,否則我這輩子都會有遺憾的。”
蘇靜柔蹙了蹙眉,她這個樣子實在不適合出遠門,可是蘇靜彤結婚,她真心替她開心,也想親眼見證她的幸福。
“小妹,你回來好不好?我的婚禮缺了你就不完美了。”
蘇靜柔看了眼葉皓然,見他點了點頭,她才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之後,她非常激動,不停的說著,“我二姐終於結婚了,她是最應該幸福的人。”
“到那天我送你過去。”
蘇靜柔並沒有婉拒,畢竟她這樣子的確需要人照顧。用葉皓然的話來說,既然你已經欠我很多,那多欠一點也無妨。
——
葉皓然非常誇張,他派了專機送她去北京。蘇靜柔起初說什麼都不同意,直罵,“你有錢沒處燒是吧?花那麼大代價我不去得了,或者你直接開車送我去,用得著勞師動眾的用專機送嗎?”
“你這個樣子不用專機行麼,萬一中途要生怎麼辦?”
“才七個月,你見過七個月生產的人嗎?還是你故意烏鴉嘴詛咒我?”
“我沒這個意思,我這樣安心些,把醫生設備帶著,即便要生也不怕,保管萬無一失。”
蘇靜柔惡趣味的想,如果真在飛機上生了,以後取名叫蘇飛,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於是她也沒再糾結。
不過令她失望的是,飛機在機場停下,她的肚子卻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寶寶啊寶寶,媽媽知道你不想叫蘇飛,媽媽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別害怕哈。”
葉皓然聽著她的對話,嘴角抽搐,調侃,“你倒是想象力豐富啊,這名兒都給你想到了,不過我覺得葉飛這名兒挺好聽的。”
蘇靜柔剜了他一眼,乾脆不理他。
到了北京,他們在賓館休息了一會兒,就前往蘇靜彤舉辦婚禮的酒店。
他們去的時候酒店裡已經有很多人,她讓葉皓然陪她去了後臺的化妝間。在化妝間看到美麗的新娘,她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小妹,你懷孕了?”蘇靜婉最先發現她,“你怎麼不跟大家說,我們都不知道呢。”
蘇靜柔心想,你也從來沒問過我啊。不過她沒說出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們注意到蘇靜柔身後的人,都瞭然了。
“二姐,恭喜你,祝你和姐夫白頭偕老。”
蘇靜彤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擁抱了一下蘇靜柔。一旁的蘇靜婉倒開始吃味了,“我結婚的時候,也沒見得你專程來參加婚禮。”
蘇靜柔嘿嘿的笑了笑,也沒解釋。
“二姐,我不打擾你化妝了,先去大廳了,肚子餓死了,去找點吃的。”蘇靜柔笑著說。
“小妹,你不等爸媽過來,跟他們說說話?爸媽還在家準備,馬上就過來了。”
“不了,待會兒結束了我再找他們吧。”蘇靜柔冷冷的說,挽著葉皓然的手臂離開。現在對她而言,家人已不再是蘇家人。
蘇靜彤看著她大腹便便的樣子,點頭放她離開了。
離開後臺,她呼得鬆了口氣。
“真的餓了?”葉皓然關心的問。
蘇靜柔點點頭,一邊抱怨,“累死了,寶寶又再踢我了。”
葉皓然聽了伸手撫摸著她的肚子,一邊笑說,“寶寶乖,不要再踢媽媽了,等你出來,爸爸給你買好吃的。”
“你跟他講他又聽不到。”蘇靜柔好笑的說,抬起頭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停在自己的眼前。她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好在葉皓然緊緊摟住了她。
“姐夫。”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笑著打了聲招呼,絲毫不敢看江若止旁邊的人,感覺那道炙熱的視線彷彿能將自己殺死。
江若止哼了一聲,倒是他旁邊的人神情複雜的問了句,“幾個月了?”
“五個月。”蘇靜柔平靜的回答,臉上波瀾不驚。
薛鵬濤眼神立即黯淡了下去,淡淡的說,“五個月就這麼大了,是雙胞胎吧?”
蘇靜柔笑著點點頭,一臉幸福的回道,“是的呢,醫生說是龍鳳胎。”
“那就恭喜你了。”江若止陰陽怪氣的說,拉著薛鵬濤離開。
葉皓然也摟著蘇靜柔離開,擔憂的問,“還好吧?”
“帶我走好不好?”蘇靜柔哀求。
“可是婚禮還沒開始?”葉皓然蹙了蹙眉,這丫頭一遇上他,整個人都變了。
“我不要參加了,你帶我離開,我不要待在這裡,求求你了。”她都快要哭出來了。
葉皓然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走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說完他摟著她離開,剛走了幾步,卻又迎面看到蘇世龍和沈玲娟。
沈玲娟一看到自己女兒大腹便便的樣子,嚇得都不敢認她。蘇世龍則微微有些怒意,冷哼了聲,“還知道回來?”
“爸,媽。”她淡淡的喊了聲,估摸著自己逃走的幾率為零了。
葉皓然也跟著打了聲招呼,“叔叔,阿姨。”
沈玲娟這才恢復了意識,握著葉皓然的手說,“怎麼還那麼生分,孩子都快生了,還不喊媽。”
葉皓然這才有些尷尬的喊了聲‘爸媽’,這聲爸媽也讓蘇世龍心情好了很多。
沈玲娟揉著女兒的肚子,開心的問,“有七八個月了吧?”
“沒有,才五個月。”
“五個月肚子哪可能這麼大?”
“是雙胞胎。”
“雙胞胎也不是這樣的呀!”沈玲娟懷疑的說了一句,也沒再多問什麼,拉著她的手說,“跟媽媽一道去吃飯吧。”
蘇靜柔怎麼都無法逃脫了,只得被沈玲娟拉著去了大廳,還坐在了主桌。
開席了好一會兒,薛鵬濤才和江若止入席,坐得也是他們這一桌。薛鵬濤坐在她的對面,手裡叼著跟煙,視線肆無忌憚的定在她身上,彷彿想在她身上盯出幾個窟窿來。
蘇靜柔低著頭,不敢抬起。沈玲娟和葉皓然一人坐她一邊不停的給她夾菜。新郎官的媽媽也很客氣,總招呼大家吃菜,尤其關心她這個孕婦。
“她小妹,你要多吃點,現在不是一個人吃,是兩個人吃了。有七八個月了吧?”
“沒有,才五個月。”蘇靜柔急忙解釋,抬起頭看到薛鵬濤意味深長的眼神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她趕緊轉移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新郎媽媽詫異的說,“怎麼會?少說也有七個月了吧,肚子都這麼大了。”
“是雙胞胎。”葉皓然解釋。
新郎媽媽更加詫異了,呵呵的笑著道,“別開玩笑了,我也是婦產科醫生,雙胞胎肚子不會是這個樣子的,你們還是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吧,應該是弄錯了。”
蘇靜柔有些心虛,指了指一邊的飲料,對葉皓然說,“我想喝那個。”
“涼的東西不能喝。”葉皓然蹙了蹙眉,回去我給你泡牛奶喝。
“我就要喝那個。”蘇靜柔犟了起來,她心裡有些小火苗,必須喝點冷得降一降火。
“小妹,你怎麼那麼不懂事,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想想肚子裡的孩子呀。”蘇靜婉語重心長的說。
其他人也紛紛勸了起來。
蘇靜柔卻只對著葉皓然,似撒嬌又似賭氣的問,“你給不給我喝?”
葉皓然揉了揉痠痛的眉心,萬分無奈的妥協道,“就喝一點點。”
蘇靜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葉皓然嘆了口氣,站起身給她拿飲料,手剛握到飲料瓶,突然有另一隻橫掃過來,用力扣住了瓶蓋。
“她要喝你就依她?寶寶有事你負責?”薛鵬濤冰冷的聲音質問,語氣很不好。
一瞬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蘇靜柔也感覺到了薛鵬濤的敵意,以及他話中的意味深長,她討厭他給葉皓然難堪,於是她騰地站起身,自己一把搶過飲料。沒好氣的對著薛鵬濤嘲諷,“我想怎樣幹你屁事兒,你算老幾?”
薛鵬濤墨黑的眼眸瞬間變得深邃,他咬了咬唇,終是什麼也沒說,點了一個煙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薛先生,請你照顧一下孕婦,我不能聞煙味。”蘇靜柔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他不爽,想找點事兒。
薛鵬濤深深看了她一眼,滅掉了手中的煙。
這時江若止看不下去了,冷哼,“你今兒個不是來參加二妹婚禮,而是來拆臺的吧?”
蘇靜柔一臉委屈的看著江若止,低聲說,“我沒有。”
“阿止,你胡說什麼呀,怎麼能這樣講小妹!”沈玲娟看不得女兒受委屈,低聲喝道。江若止這才閉了嘴,看來沈玲娟的話還是有份量的。
終於,氣氛有些緩和了下來。蘇靜柔懶得理他們,自顧自的吃著,葉皓然則不斷給她夾菜,完全服務到家。連蝦子也剝好了放在她碗裡。蘇靜柔只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吃,微微有些尷尬,問,“媽,爸,你們怎麼都不吃?”
“看著你吃就飽了,你現在兩個人吃,多吃點。這段時間就別去上海了,在北京生產,有這麼多人照顧你。”
“不,皓然已經幫我找好醫生了,到時候我們找個好點的日子,去醫院破腹產把孩子取出來。”
“為什麼要剖腹產,順產對小孩好,對大人也好。”
“是啊,我們醫院通常都建議順產的。”新郎官媽媽也插嘴道。
“再說吧,反正已經決定在上海生產了。”蘇靜柔漫不經心的說,開始繼續奮鬥。
忽然桌子一陣顫動,她嚇得抬起頭,只見薛鵬濤拳頭握得緊緊的,罵了句髒話,離開了。
後來那頓飯蘇靜柔吃得很不舒服,一方面江若止時不時向她投來怒視的白眼,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和那個人已經沒關係了,面對他時卻總千方百計惹他生氣。
“葉皓然,我吃飽了,我有些累了,我們走吧。”她疲憊的對身旁的葉皓然說。
葉皓然一臉擔憂的問,“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些累。”
這時旁邊的沈玲娟也眼尖的看到了她臉色的變化,拍著她的背道,“不舒服嗎?要不先回家休息吧,現在這麼晚了肯定不能去上海了,就和皓然一起回家裡休息兩天吧。”
蘇靜柔笑著搖了搖頭,“媽,我們已經找好酒店了。”
“家都在這兒,住酒店幹嘛?我們蘇家還不夠你們兩個住嗎?”開口的是蘇世龍,只見他的臉色很沉,似乎很不高興。
蘇靜柔撇了撇嘴,毫不畏懼的說,“爸,二姐剛結婚,家裡事情多,我不想你們因為我更繁忙。有皓然照顧我,請你們放心。”
換做從前她是絕對不會反抗蘇世龍的,可是時過這麼多年,很多都已經改變,蘇世龍這三個字在她心裡地位不再那麼高。曾經她把他當天一樣的崇拜著,漸漸的她發現心中的天也是自私的。
葉皓然接受到她的暗示,笑著對蘇世龍道,“爸媽,請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柔的。”
蘇世龍見他們兩個立場如此堅定,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低著頭一個勁兒的喝酒。
這時江若止還嫌氣氛不夠尷尬,陰陽怪氣的諷了句,“爸,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小妹可是貼著妹夫貼得緊著呢。”
“你以為你有多好。”蘇世龍把所有怒氣都灑在江若止身上,“我大女兒也嫁給了你,不也是潑出去的水,你少在這裡五十步笑百步。”
江若止被罵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蘇靜柔拉著葉皓然站起身,心真的有些累了,此時此刻好想離開這令她有些窒息的地方。
“爸,我和皓然先走了,您少喝點酒。”
蘇世龍沒說話,倒是沈玲娟,輕嘆了口氣,試探的問,“那明天中午回家吃個飯吧,總不能回了北京都不回家一趟吧。”
“可是我們明天一早的飛機。”蘇靜柔皺著眉,假裝很為難。
“吃個飯都不行?”沈玲娟眼裡有哀怨,有受傷,擺了擺手,對著葉皓然認真的說,“我家小柔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她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葉皓然說完,摟著蘇靜柔離開了。離開之前蘇靜柔深深看了眼舞臺上的新娘新郎,笑著感慨了一句,“我二姐今天真美,笑得很真。”
——
他們離開酒店,走到外面時發現門邊的牆壁上倚著一個黑影,他低垂著頭,指尖的煙一閃一閃忽明忽暗。蘇靜柔的心彷彿漏跳了一拍,努力逼著自己不去看他,徑直往前走。
“孩子是誰的?”身後有道低沉的聲音幽幽的開口。
兩個人的腳步都下意識的止住了,蘇靜柔深吸一口氣,華麗麗的轉身,笑著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怎麼,你懷疑孩子是你的?薛鵬濤,別做夢了,如果孩子是你的,我早把他做掉了。”
薛鵬濤雙眼微眯,深不可測的望著她,久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她挽著葉皓然的手臂離開,他才瘋了似的一拳狠狠捶在了牆壁上。
葉皓然帶著她開了間總統套房,一回到酒店,蘇靜柔整個人就像蔫了似的,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
他心疼的揉著她的頭髮,感性的嘆著,“傻丫頭,何必用這種方式傷害自己呢?明明知道這樣做,最痛苦的人是你自己。真讓人心疼。”
“我討厭他。”她哽咽的聲音說,“我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有人說恨得越深證明愛得越深。”葉皓然淡淡的說,“這輩子你也不可能忘了他愛上別的男人,既然這樣,為何不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即便不為自己考慮,是不是也能為孩子想想。”
“你勸我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曾經是怎樣對我的嗎?”蘇靜柔氣得不行,粗喘著氣。
“好了好了,不生氣,睡覺了。”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幫她掖了掖被子。
蘇靜柔點點頭,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和他在一起的情景,她又睜開了眼睛,很認真的問,“我今天是不是很做作?”
葉皓然笑著搖頭,撫摸著她的頭道,“我只看出你處處在針對他,這恰恰也證明了你很愛他。”
蘇靜柔沒有說話,翻了個身背對他。
那晚,葉皓然一直等她熟睡才離開了她的房間。
——
薛鵬濤原本在他們曾經的公寓,一個人坐在陽臺悶悶的抽著煙,他覺得自己好自私,口口聲聲說要放她幸福,真的看到她幸福了,心卻是這般疼。他甚至想跑去過霸道的將她擁在懷裡,無論是她,還是肚子裡的孩子,都佔為己有。可是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勇氣。曾經他是那樣的有信心,如今他連自己的女人和兒子都保護不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他以為是馬晴打來的,自從父親離開以後,馬晴就變得很依賴他,每天給他打無數通電話。此刻他心裡煩著,於是把手機晾在了一邊。可是手機鈴聲卻一直不停的響著。
他煩躁的拿起手機,剛想關機,卻看到屏幕上閃爍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葉皓然竟然會給他打電話。
來到相約的酒店,見到葉皓然,他開門見山的問,“找我來做什麼?”
“她睡在裡面。”葉皓然指了指房間的方向,笑著道,“我已經幫你照顧她七個月,接下來我把她還給你,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再傷害她了。肚子裡的孩子對她來說也挺不容易,她真的很重視,我希望你保護好她們母子。”
“為什麼?”薛鵬濤蹙著眉問,心裡卻很驚喜。
葉皓然輕輕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這是我欠你們的。”
薛鵬濤眉頭皺得更緊了,明顯不理解他的話。
葉皓然把周承的事很坦白的告訴了他。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我說周承到底看中了我哪點?竟做出這麼大動作,為了讓我和他女兒結婚。”薛鵬濤自嘲的說。
“我真的沒想到最終是我把你們害成這樣,我會去跟蘇靜柔坦白,告訴她這一切。往後的日子,我不在她身邊,希望你好好對她。她真的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這件事不要告訴她。”薛鵬濤很鄭重的說,“她很信任你的家人,尤其是你媽媽當年對她的知遇之恩,如果讓她知道連你媽媽都利用算計了她,我不知道她以後還會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我不願她再去接受骯髒的東西。”
葉皓然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指著房間的方向,對他說,“你進去吧,她一個人在裡面。她懷孕了喜歡吃辣的,無辣不歡,她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早,早餐能吃很多,但是你要稍微控制她的飲食,不能讓她一下子吃很多,要少食多餐。她不喜歡喝孕婦牛奶,因為太腥了,所以在早晚喝牛奶前,你要哄著她……”
葉皓然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很多,每說一句,心都疼得厲害。一想到裡頭那個女人將不再屬於自己,或者餘下的人生再也見不到她,心疼得彷彿要窒息了。多想自私的一些,忘記所謂的真相,待在她身邊做一輩子的護花使者。可是他不能,因為他知道她不幸福,只有在薛鵬濤面前,她才是最真實的她,喜怒哀樂都只因為他。
“謝謝你,我都記下來了,以後我兒子出生了,讓你做乾爸。”
薛鵬濤說的很認真,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走進了房間。
房間裡只開了一個檯燈,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好像胖了,身材也變得有些臃腫了。他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臉頰,隨即又來到她的小腹,這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被期待很久的孩子。
——
蘇靜柔睜開眼睛,看到薛鵬濤坐在床沿,她微微蹙了蹙眉,冷冷的問,“怎麼是你?葉皓然呢?”
“他回上海了。”薛鵬濤不悅的說,自主加了一句,“再也不來北京了。”
“你騙人。他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蘇靜柔沒好氣的說,掀開被子下床。
薛鵬濤在她身後悠悠的開口,“他真的走了。”
蘇靜柔不相信,滿屋子的找,可始終找不到葉皓然的身影。她冷冷的轉向薛鵬濤,罵道,“是不是你趕他走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薛鵬濤委屈的聳了聳肩,無奈道,“他一個大男人,我還能把他趕走?”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蘇靜柔狠狠的說,罵道,“你給我滾,滾遠點兒,我不想看到你。”
蘇靜柔說完掏出手機給葉皓然打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葉皓然,你在哪裡?”她的語氣不太好,這個人怎麼可以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把薛鵬濤帶到她身邊。
“機場。”
簡單的兩個字讓她的心突然間沒了方向,她略微顫抖的聲音質問,“你在機場做什麼?為什麼不帶著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不想帶我回上海了。”
那頭爽朗的笑出聲,“傻瓜,因為我覺得北京更適合你,這裡有你的家人,最重要的是有你最愛的人。”
“不,我不喜歡這裡,你在機場等著我,我現在就去找你,我要和你一道回上海,我才不要待在這令人窒息的北京。”蘇靜柔說著連行李都沒整理,就匆匆走出賓館。
薛鵬濤眉頭深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聲道,“瞎折騰什麼,還當自己沒懷孕?”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開我,我要去找葉皓然。”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開。然後她狠狠咬了他一口,把他的手臂咬破,滲出血來。可是薛鵬濤還是沒有鬆手。
“我求求你,放開我,我要去找葉皓然。”她開始來軟的。
薛鵬濤深深嘆了口氣,一把摟住她的肩,“走吧,我帶你去找他。”
——
在機場找到葉皓然時,他正準備離開。
“葉皓然。”她幾乎哽咽的喊出聲。
那道落寞的背影腳步停了下來。
蘇靜柔挺著這麼大一個肚子,她不敢跑,否則她一定跑過去擁抱他。她快步走到他面前,輕輕拽了拽他的襯衫,委屈的問,“葉皓然,你為什麼不帶我回去?你知道我討厭這裡,討厭這裡的人,你還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傻瓜!”葉皓然轉身抱住了她,“即便你討厭這座城市,可這裡卻有你最愛的人。你們錯過的已經太多,好好在一起,為了彼此的愛,也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不,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蘇靜柔憤憤地說。
“乖,聽話,不要再委屈自己了。”葉皓然輕哄,天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有多疼。他多麼自私的希望她來一句,‘我喜歡的人其實是你’。
蘇靜柔握著他的手還是不肯鬆開,急得都有些哽咽了,“葉皓然,你帶我去上海,到了上海我自己過自己的,不再麻煩你。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裡,我討厭這裡的每一個人。”
薛鵬濤站在她身後,滿臉黑線。
葉皓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摸著她的頭道,“傻丫頭,我不能再自私的把你圈在我身邊,這樣對你不公平。你們明明相愛,一定要走到一起,否則哪裡對得起這麼多年的堅持。離開你,我還是原來的葉皓然,可是離開了他,你卻失去了靈魂。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了,勇敢的走出這一步,前面就是幸福了。”
蘇靜柔低下了頭,咬著唇小聲道,“可是你怎麼辦?”
“我還是我,不用為我擔心。”葉皓然認真道,“以前你沒出現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只會愛依依一個,依依離開以後,我一直活在虛擬的世界,和依依的美好回憶中,日子過得比現在艱辛多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我明白了不去排斥愛情,也許有一天我還會愛上別人,而那個女孩也正好愛我,這樣的話我就請你喝喜酒好不好?”
“真的嗎?”她抬起頭看他。
“我們約定,給我三年的時間,讓我去找到一個值得愛的女孩,到時候我帶她來北京看你,活著你們帶我乾兒子去上海找我。”
他說的很認真,她卻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好了,我該走了,我讓葉紫在機場等我的,再不走她該對我暴跳如雷了。”葉皓然輕鬆的說完,轉向薛鵬濤,嚴肅的對他說,“這一次,請好好珍惜她。”
薛鵬濤很鄭重的點頭,認真道,“謝謝你幫我照顧她們母子這麼久,下次來北京我請你喝酒。”
兩人說著握了握手。
“丫頭,最後能不能送我一個擁抱?”他笑著問。
蘇靜柔也笑了,笑著抱住了他的腰。
“再見。”擁抱過後他笑著對他們說,很多年以後蘇靜柔都還記得那日他的笑容是那樣燦爛,她卻知道這燦爛中有苦澀。
轉身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住了,視線變得有些模糊,錐心的疼從心臟發出,蔓延至四肢。其實這些年他明白最多的是,愛一個人就是成全她心中的愛。
回去的時候他沒有坐專機,因為害怕一個人。
“你怎麼啦?一個大男人怎麼掉眼淚呀?”坐在鄰座的女孩天真的問,睫毛撲閃著,好心的遞上紙巾,笑說,“只要笑一笑,絕望就能變成希望,像我啊,成績多好的,可是今年的高考卻發揮失常,沒考到我理想的學校,我都頹廢快半年了,我知道這樣是肯定不行的。於是我一個人存夠了錢,飛了北京一趟,去看看我曾經理想的大學,現在我看到了,才發現哪個大學不是一樣的,只要有一顆奮鬥的心。所以人啊,千萬不能自暴自棄,要勇敢一些,失敗什麼的都是浮雲。”
葉皓然抹掉眼底的一滴眼淚,笑著問,“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哭了?剛才沙子進眼睛了。”
女孩也機靈,嘿嘿的笑著道,“我就是這麼迷糊,看見風就是雨。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哭呢,原來是我看錯了。”
葉皓然看到她臉上真摯的笑容,還有眼底的那抹堅持,像極了某一個人。
——
蘇靜柔一直站著目送葉皓然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她還是捨不得轉身。換做以前,薛鵬濤一定會陰陽怪氣的來一句,“那麼捨不得他,跟他走得了。”可是今天他沒有,他一直站在她身旁,靜靜的陪著。
現在七個月的身孕,站久了就有點吃不消了。薛鵬濤眼尖的察覺到了,摟著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說,“我們回家吧?”
“回家?哪個家?”她嘲諷的問。
薛鵬濤似乎意識到她會這麼問,只是淡淡的笑著道,“我們的家。”
“這裡已經沒有我的家,葉皓然不要我了,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她說著一手扶著腰,有些吃力的轉身離開。
薛鵬濤輕嘆了口氣,很快追上了她的腳步。
“別碰我。”她憤怒的拍開他的手。
薛鵬濤搭在她肩上的手尷尬的收了回來。
出了機場,蘇靜柔沒有坐他的車,而是叫了輛出租車,薛鵬濤也厚臉皮的跟著上了出租車。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她不悅的低吼。
“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要保護我兒子。”他說的理直氣壯。
蘇靜柔簡直要抓狂了,怒吼,“誰是你兒子?我肚子裡的孩子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我怎麼可能會幫你生孩子,你做夢吧。”
薛鵬濤見她真生氣了,也沒敢再多說什麼,只是厚著臉皮不肯下車,一邊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看著這幕情景,忍不住打趣,“姑娘,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可千萬別牽扯到孩子,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老公的,這不間接在罵你的孩子是私生子嗎?”
“你才私生子呢。”這次兩個人倒是一條心了。
司機悶悶的低哼,“下車下車,我不載你們了。”
“不載就不載,誰要坐你車。”薛鵬濤沒好氣的說,打開車門扶著蘇靜柔下車。
一下車蘇靜柔就對著他發火,“都怪你,誰讓你跟著我的,我兒子被罵私生子了,你滿意了?”
“我兒子不也被罵私生子了。”薛鵬濤蹙著眉道,記下車牌號,得給這個男人點教訓。
“我都說了不是你兒子,你要讓我說幾遍。”蘇靜柔怒吼。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你看你早飯也沒吃就跑出來,現在肚子餓扁了吧,寶寶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看你怎麼跟自己交代。”
“我幹嗎要跟自己交代,寶寶沒了就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沒了。大不了我找葉皓然再跟我生一個。”
“又口不擇言了。”薛鵬濤蹙著眉冷冷的說,“非得說這種話氣我嗎?”
“是啊,我就是這種人,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還是離我遠點比較安全。你薛大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願意為你生孩子的女人能繞長城幾圈,何必為了個孩子委屈自己在我身邊呢。”蘇靜柔淡淡的說,跑去找出租車。
薛鵬濤看她一臉委屈的表情,暗罵自己一聲,這時候還不哄著她,怎麼能跟她鬧呢。
他趕緊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摟住她的肩,低三下四的說,“別鬧了,我們先去把肚子填飽好不好?不然餓到寶寶可就不好了。”
“不用你管。”她沒好氣的推開他。
“非得把寶寶折騰沒嗎?”薛鵬濤也火了。
她頭也沒回,打了輛出租車離開。
薛鵬濤咒罵一聲,跑去開車,追了上去。
蘇靜柔還是回了葉皓然定的總統套房,出了這裡,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蘇家是絕對不會回去了。
蘇靜柔回到酒店,不久就有門鈴聲響起,她以為是酒店送餐的,毫不猶豫的走去開門,看到門邊站著的薛鵬濤,她下意識的去關門,薛鵬濤卻一隻手抵住了門框。
“別鬧,摔倒了不得了。”
蘇靜柔這才悻悻的鬆手,薛鵬濤溜了進來,手上拎著很多食材,徑直往廚房走去。
“薛鵬濤,你幹什麼?”蘇靜柔跟上去,很是無奈。
“你現在懷孕,不能吃外面的東西,我每天都會給你做。”他淡淡的說著,著手忙了起來。
“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蘇靜柔沒好氣的說。
薛鵬濤只是冷冷的剜了她一眼,一聲不吭的忙碌了起來。
她恨,她氣,可是肚子不爭氣,咕咕的響了起來。
“某人不是說不能聞煙味,怎麼還待在廚房?”他回過頭去,寵溺的說。
蘇靜柔悶哼一聲,跺著腳走出廚房。
不一會兒,薛鵬濤就把早餐端上了餐桌,各式各樣,中餐西餐,滿滿的擺了一桌。蘇靜柔看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兩眼放光的看著餐桌上玲琅滿目的食物,卻始終不好意思伸手去拿。
“算我求你了,吃一點好不好?”薛鵬濤故意放低姿態,聰明如他,怎看不出她的心思。
既然他給了臺階,她也沒必要再矯情,放手大吃了起來。他坐在一旁的看著,心裡無限的滿足。
吃完早餐,她趕他走,他不肯,說是要留下來給她做午餐。
“你這人怎麼那麼厚臉皮?趕都趕不走你?”
“臉皮不厚點怎麼跟老婆兒子在一起呢。”他調侃,坐在沙發上認真的看育嬰書籍。
蘇靜柔搶過書,重重砸在他臉上,冷哼,“誰是你老婆?”
薛鵬濤環顧了四周,笑著道,“這裡好像沒有第二個人吧?”
“你給我滾,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的。”她怒吼,跺著腳去了房間。
薛鵬濤深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這丫頭可比想象中要彆扭多了。好在他現在有個寶,這個孩子給了他很大的幫助。有了寶寶的存在,他信心十足。
——
後來的日子裡,他每天都厚臉皮的纏著她,有她的地方,五米之內總能找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弄來一把鑰匙,每天自由進出這套房子。甚至連房間,浴室的鑰匙都有。每次他總在她洗澡的時候闖進浴室,說得好聽點是怕她摔著怎麼著,實則色迷迷的將她從頭到尾猥瑣一遍。她恨極了,可是卻又無可奈何。
每天早晨一起床,都能看到一整桌的美食等著她,極具誘惑力,即便她想要鬧也找不到理由。他還把她最討厭喝得孕婦牛奶換成了豆漿,每天給她榨新鮮豆漿,這讓她心裡狠狠感激了他一通。以前葉皓然總哄著她喝牛奶,那牛奶很腥,每次喝了都想吐,可是她不想葉皓然擔心。
每天的午餐和晚餐,他總變著花樣給她做菜,每道菜總那麼合她口味,以至於她為了美食也不再跟他胡鬧,對她天天闖入她的地盤也開始睜一隻眼閉隻眼。
晚上,他總待在她房間,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睡覺。其實她也不知道她睡著後他是否有離開,只是每天早上醒來就看到他在廚房忙活的身影。
她現在已經沒有當初那麼不待見他,也不會再惡語相向,可是也沒少給他臉色瞧。一有不順心的就給他白眼,無聲中給他壓力。每當這時候,他就會一臉恐懼,戰戰兢兢的待在她身邊,不多說廢話。有的時候看她心情好,他會提出請求,‘能不能讓我和寶寶說說話?’通常看她不作答,他就會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肚子上,萬分激動的和寶寶說話。
眼看著孩子即將要出生了,薛鵬濤似乎突然變得緊張了起來。那天去醫院產檢,醫生說寶寶胎位不正。薛鵬濤聽到臉色那個慘白,噼裡啪啦把醫生大罵一通。醫生萬分委屈的說,“胎位不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薛先生您不能怪我呀!”
“怎麼不怪你,之前的產檢你怎麼也沒查出胎位不正?如果我老婆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把你們整個醫院都滅了。”
薛鵬濤臉色那個差,嚇得醫生直顫抖,連院長都聞訊趕來了。
“薛總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尊夫人有事的。”院長都已經滿頭白髮了,還得對薛鵬濤賠罪。
蘇靜柔看到這一幕就火了,罵道,“胎位不正你怪醫院幹嘛?要怪就怪我,是我不爭氣,你罵我好了。”
“我罵你幹嘛呀。”薛鵬濤輕言細語道,簡直讓旁邊的眾多醫生和院長大跌眼鏡。
後來薛鵬濤也沒再胡鬧,立刻聯繫了國外最權威的婦產科醫生,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團隊。蘇靜柔罵他太誇張,勞民傷財,薛鵬濤卻說他害怕,害怕她和寶寶有什麼意外,得保證萬無一失。
生產那日,薛鵬濤比她這個準媽媽還緊張,一直握著她的手說,“寶寶要出來了,我們的寶寶終於要出來了。怎麼辦,我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蘇靜柔狠狠啐了他一口。
生產過程很順利,當蘇靜柔聽到孩子的第一聲啼哭時,她哭了,也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有些小小的傷感。總感覺太不可思議了,屬於他們的孩子真的降臨了。她記得那天薛鵬濤也哭了,抱著小小的孩子給她看,一個勁兒的說,“妞,快看看,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呀。”
蘇靜柔看了一眼,皺著眉道,“怎麼那麼醜,這是像誰呀?”
“瞎說什麼呀,哪裡醜了,像我,絕對像我,我媽說簡直和我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靜柔蹙了蹙眉,低哼,“像你就完了。”
“像我多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他嘿嘿的說著,一邊逗著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原本是嗷嗷大哭的,看到薛鵬濤逗他竟止住了哭。
“你看,寶寶對我笑了。”薛鵬濤激動的說。
蘇靜柔啐了他一口,罵道,“你就得瑟吧,又不是你兒子,你激動個啥呀?”
“再說這種話我真生氣了!”薛鵬濤沉下臉,“我生氣的後果很嚴重的,我把兒子藏起來,讓你永遠都找不到。”
蘇靜柔嘟了嘟嘴,沒敢再多說什麼。
馬晴趕到的時候,一看薛鵬濤手中的孩子,她眼淚直飆,一邊抱過孩子,一邊對薛鵬濤抱怨,“今天生產怎麼也不告訴我?”
“一緊張給忘了。”薛鵬濤嘿嘿的說著。
馬晴抱著孩子到一邊,眼裡滿是慈愛的目光,這個孩子她期待很久了,如果薛伯還在,應該會很開心吧。
蘇靜柔這會兒覺得有些累了,對著薛鵬濤道,“把床給搖下來,我想睡一覺。”
薛鵬濤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吻,感性的說道,“老婆,辛苦了,謝謝你。”
“誰是你老婆?”她悶哼。
“你不想我們兒子是黑戶吧?”薛鵬濤威脅。
“你是誰啊,你給孩子上個戶口都做不到的吧,也太遭人鄙視了。”
“上戶口是不難,但父親母親一欄我得徵求你的意見。”他壞笑著說,看她不妥協。
蘇靜柔思考了一下,笑說,“那麻煩你了,我已經給我兒子起好名字了,就叫蘇飛,單親媽媽,所以父親一欄不用寫。”
薛鵬濤滿臉黑線,吻了吻她的額頭,道,“乖,好好休息。”
後來薛鵬濤沒有詢問她的意見,自作主張的給寶寶起來名字叫薛飛,父親一欄清楚的寫著薛鵬濤,母親一欄蘇靜柔。
蘇靜柔一覺睡了好長時間,醒來時薛鵬濤告訴這個消息,她暴跳如雷,然而身體卻不能動彈。
“薛鵬濤,哪有你這麼自私的人!你經過我同意了麼?”
“我是孩子他爹,我不能連這點自主權都沒有吧?”
“那你為什麼要讓孩子叫薛飛?多難聽啊?”蘇靜柔差點沒哭出來,她還想給寶寶取個很文藝的名字,這男人怎麼就那麼急性子,還怕她醒來真的不讓他姓薛。
薛鵬濤蹙了蹙眉,不解的說,“不是你要給孩子起名飛的嗎?”
“那是因為我曾經和葉皓然開玩笑給孩子叫葉飛的,葉飛多好聽,現在薛飛多難聽。”
薛鵬濤悶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薛飛怎麼不好聽了,只要冠上我的姓,叫什麼都好聽。”
“哼!”蘇靜柔撇開頭不理他。
在醫院住了八天,她的刀疤收復得很好,寶寶也很健康。馬晴建議讓蘇靜柔去月子中心坐月子,薛鵬濤卻執意帶她回家,說他只相信自己。
後來聽了他的,蘇靜柔住到了薛家別墅,薛鵬濤和馬晴一起照顧她和寶寶,還把楊阿姨給請回了國。馬晴通常是看著寶寶,薛鵬濤則成天跟著她轉,還親自安排料理她的一日三餐。一個月下來,她胖了很多。
月子一過,她開始這也不吃那也不吃,說是要開始減肥了,不然以後沒法見人了。
薛鵬濤就不高興了,低哼,“你要出去見誰呀,我不嫌棄你不就行了,還在乎別人的眼光啊。”
“說的倒好聽,誰知你哪天給阿飛找個後媽,把我趕出去。我得讓自己瘦下來,恢復以前的身材,好歹被你拋棄了還有人肯要我,為自己鋪好後路。”
薛鵬濤眉頭都快要打結了,緊緊將她摟進懷裡,認真的說,“你不拋棄我我就得謝天謝地了,你還怕我拋棄你?借我哥膽子我也不敢,借我顆心我也不願花心。這輩子有你一個就夠了。”
“這種話我聽膩了,現在聽了都反胃了。”蘇靜柔沒好氣的說,走去嬰兒房裡看孩子。
這一個月裡,每天看著孩子長大,她都好激動。記得當時寶寶出生的時候,小手小腳的,她都不敢去碰,深怕弄疼了他,傷著了他,現在手長大了些,腳長大了些,醒著的時間也長了。奇怪的是,每次薛鵬濤鬥他,他都會對他笑,蘇靜柔抱他,他就哭,這讓做媽媽的她很有挫敗感。薛鵬濤則很得意,驕傲的說著,“這孩子從小就有眼光,知道誰最愛他,所以只對著我笑。”
“你的意思是我不愛他?”蘇靜柔皺著眉問,他若敢回答是,她一定一巴掌甩他臉上,也不想想懷胎十月有多辛苦,生產的時候有多疼。
薛鵬濤嘿嘿笑,笑著道,“你也愛他,不過沒我那麼愛。”
“誰說的?”她悶哼。
“不然你怎麼對他爸爸這副態度,愛屋及烏你不懂嗎?你若真心愛寶寶的話,就應該好好愛他爹。”他狡猾的說著。
蘇靜柔癟了癟嘴,低下頭不說話。
薛鵬濤輕輕將她摟進懷裡,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極其認真的說,“妞,我現在好幸福。”
她內心掙扎了一下,伸手環住他的腰,細膩的聲音從他胸前傳出,“我也很幸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空氣中流動的都是幸福的氣息,兩個相愛的人緊緊擁抱著彼此,呼吸著彼此平靜的呼吸,搖籃裡的男孩睜大了明亮的雙眼,撲閃著長長的睫毛,甚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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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相愛的人都能不離不棄。感謝親們陪七七一路走來,祝你們幸福快樂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