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 04 愛我你就說!

作者:玖九

04 愛我你就說!

唐淼靜靜的看著他,笑著反問,“難道該是三萬兩麼?”

“公子,您說是多少就是多少,好賴您是靳公子的至交,斷不會無聊的要誆騙段三這樣的小人物。”

柳復諂媚的幫著唐淼說話,圍觀人群中不知是誰起了哄,只聽得一聲,“對,公子,這段三素來蠻橫,我們都支持你!”

“賬上說是三萬兩,誰知道他私底下威嚇了多少?”

“就是,這種人啊,就是狗仗人勢,現在有好戲瞧了!”

……

人群中的話,有些越說越是離譜,做錢莊的,如果可以被人威嚇了去,那還開出來做什麼。

唐淼用餘光瞥了一眼老掌櫃,就算這掌櫃的是個老實人,但風冥澗中誰沒有見識過那些個大大小小的血腥買賣?

這還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什麼都敢說,也什麼都會說!

大抵,這段三在這條街上混久了,平日裡也確實是囂張慣了,他如今處在下風,旁的幾個花樓,竟有人放著生意不做,直接跑出來湊著看熱鬧。

原本還算是寬敞的街道,不知什麼時候,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還站滿了各色各樣的姑娘,卻獨獨沒有人為段三說上一句好話的。

所以說啊,做人吶還是低調些的好,像她這樣抱靳大爺的腿撒潑就不錯!

圍觀群眾都這麼支持她,怎麼好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呦!

唐淼抬了右手道,“崔叔,借您的算盤用用!”

崔叔立刻將自己的算盤擱到了唐淼的小手中,她一手將算盤晃到眼面前,起身走到段三的面前,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算盤,“我呢,也不坑你,銀子借了你這麼久,不算過分吧!”

崔叔的算盤珠子是上號的玉石雕刻而成,在盛夏燥熱的夜晚,手裡都是一片冰涼,極為的舒爽。

顆顆玉石珠子碰撞在一起,發出脆亮脆亮的聲音,但段三的心中卻高興不起來。

看柳復直接舍了二爺不管的態度,他便已經知道,靳方言是他到達不了的那個層次的人物,而藉著靳方言光的這個戴紗帽的少年,更加是得罪不得!

段三如今只能懊恨自己怎麼就不擦亮了眼睛,竟然真的踢到了一塊前所未有的鐵板。

“不過分,不過分!”

他顫抖著自己的右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樣。

“嗯,這話聽著舒坦。”

唐淼贊同的點了點頭,伸手去撥弄算盤,“段三,我看過賬冊,你欠我們錢莊的銀錢,是從三年前斷斷續續開始的,先是一萬兩,後來還了五千,又繼續接了一萬五,然後是各種小摸小鬧,我呢,是個明事理的人,但錢莊開著是要營銷的,你拿了我這麼多銀子,總該貼點利息,須知,我們錢莊盈利的本事可是十分強悍的。”

“但憑公子發落。”

段三心中恐怕唐淼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但也只好認命的點頭。

“好極好極,你早這麼說,不就好了麼?”

唐淼又點了點頭,“你也知道我們錢莊是天麟那邊兒過來的,對你們大夏的利息怎麼付,我不太清楚,說多了旁人可能會說我欺負你。”

她一時間犯了難,花樓前一早圍觀的人群心裡都清明著呢,能讓柳復都害怕的角色,能簡單麼?

他們個個都好奇的看著她,唐淼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側了身去看靳方言,“靳大爺,你們上京城放銀子都是些什麼利息啊?”

她不恥下問,眾人心中都暗笑,這小公子說的可不是錢莊的利息,而是道上放銀子的利息,兩者可不能同日而語,何況還是三萬兩的銀錢。

“那要看你接那一種了,三釐、六釐、九釐都有,每月計息,利滾利來算。”

靳方言說完,將段三從頭到尾看了個遍,頗為不屑,“唐少,我看不管是哪一種,這人大抵都還補清你的銀錢了,我看還是……”

他眸中一冷,唇角露出一個十分冷淡殘酷的笑,段三見著,立刻嚇得腿軟,直接跪在了唐淼的跟前,“這位少爺,您發發慈悲,我是看錯了,一時糊塗,那銀子我立刻還了好不好?”

“我說你們一個個急什麼,我這賬還沒有算完呢!”

“段三是吧,我這人有選擇困難,靳大爺給了三種,我看不如折中,就選六釐吧,你前前後後借了這麼多筆,我也分不清時間,全都給你算進去吧。”

“還有,因為你不還這三萬兩,對我們造成的間接損失什麼的,總要在歸結一下。”

唐淼嘴裡唸唸有詞,在歸結著段三欠她的帳,她左手託著算盤,右手飛快的在算珠間遊走,看的段三的心狂跳不止,他面上一副慘白,按照這小公子的算法,不得把他這條命搭進去麼?

“吖,段三,我得給你道個歉,你說的沒錯,還真是三萬兩!”

唐淼看了眼算盤,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你是不是算錯了?”

“是啊,公子,你剛才不是有利息的麼,怎麼都沒有算?”

“何止沒有算,公子啊,你這樣不得虧了麼,白白把銀子給段三用,他可用著銀子賺了不少!”

“不是說還有什麼間接損失麼?”

“嗨,這公子說的不錯,卻是個不會算賬的,這樣的人還做生意!”

……

不嫌事兒大的圍觀群眾,再一次熱心的砸開了鍋。

靳方言只當是閒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按照他對唐大少爺的瞭解,她是那種會吃虧的人麼?

他暗含深意的凝視著唐淼的背影,下一刻,便聽到了她似笑非笑的戲虐聲,“三萬兩黃金!”

段三本來一臉疑惑,如今一聽“黃金”二字,竟是連膝蓋都發軟,直接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東家,東家……”

之前氣勢囂張的姑娘蹲了身子看著段三,面上哪裡還有半分囂張的影子。

主僕二人同時看向唐淼,視線經過她飄飛的紗帽,一直看到靳方言那裡去,他眼眸含笑,一派儒雅書生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卻讓人看著膽寒。

“段三這麼些年的家當,七七八八加了,也就差不多三萬兩黃金,唐公子這是要了段三的老婆本啊!”

柳復小聲的嘀咕,他和段三多少有些交情,雖不好替她求情,但多少有些可憐他。

“你以為我這位好友是個什麼人,旁人欠了她銀子,欺負她的人,你以為她能不摸清了底,就上門來鎖門?”

靳方言冷道,柳復沉了聲不敢再多說一句,心裡卻想著,這位唐少爺估摸著也是個硬茬,今日這事兒,多少他算是在她面前露了臉兒,雖然沒留下什麼太壞的影響,但也絕不會有什麼好的落下,他日相見,他還是儘量避開著些的好。

“靳公子是說,今兒這兒全都在少東家的掌握中?”

老掌櫃心中有些吃驚,他一直聽聞風冥澗的少主子才十六歲大的少年,而且還是唐將軍的愛子、尊主寵壞的愛徒,他一直以為這樣的唐淼,該只是個被眾人寵壞了的公子哥,卻不想今日她囂張、任性中卻帶著早已算計好的預謀。

他不大肯相信,但又十分好奇,忍著他同靳方言兩人地位上的懸殊,溫聲問道。

靳方言一眼看穿老掌櫃的心思,唐淼這人從來都囂張的光明正大,他也沒必要幫她藏著掖著,遂點頭,“可不麼,今兒晚上可不就是你們少東家的一出好戲,她師傅說這次錢要到了全給她,她還不得拼命,不過嘛……”

他頓了頓,“她這人又很懶,今晚喊我來,無非是為了演場戲給上京城中人看看,我相信啊,到了明天,欠你們銀錢的人,應該都會主動把銀子送上門吧!”

“你家少東家倒是會消遣人,大半夜拉著我家這麼多人陪著她瘋鬧!”

他嘴上抱怨,眼眸中卻絲毫不掩藏欣賞和笑意,“唐少,你到底好了沒有,別一會子真的吃不了宵夜,我可是定了一家很好吃的糖水!”

“靳大爺,你不早說!”

唐淼右手一甩,手中的算盤直奔著靳方言的俊臉而去,靳方言笑著一閃身形,算盤被崔叔穩穩的抓在手中。

靳方言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唐淼的身側,眼中戲虐調侃之意頗重,“不就是一碗糖水麼,至於謀殺至交好友麼?”

他得意的笑,終於讓唐淼破功一回了,他也算是板回了一城。

唐淼亦笑眯眯的回望他,“我不殺你,等你請我吃完糖水在殺你。”

“切,這麼大了還喜歡吃糖水,我看你就是一小孩子口味!”靳方言閒涼的看她一眼,並不生氣。

“小爺的境界是你到達不了的高峰!”

她恬不知恥的看著靳方言,惹得他無奈,“唐少,這戲唱到現在也差不多了,再晚,我可不陪你了。”

“得得得,還至交好友呢!”

唐淼嫌棄的倪了他兩眼,轉身蹲下,她雙手捧著臉看著段三,“你也聽見了,靳大爺嫌煩催我了,這銀子你是給還是不給?”

“唐少爺,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有三萬兩的黃金啊!”

段三哭喪著臉看著唐淼,本就不好看的五官,因為害怕和汗水,糊的有些猙獰難看,可週圍的人卻個個面上帶笑。

“沒有麼,大概是吧,你上個月在天麟境內的貨被人截了對吧,應該有一萬兩黃金左右吧,你說是什麼東西這麼值錢呢?”

唐淼靠近了他,故意揚了揚唇,聲音不大,只她和段三才能聽見。

段三面色更是發了白,他死死的咬唇,連支吾都不敢。

“不說啊,小爺我正好和打劫你貨物的人有些交情,他告訴我,你這批貨物可十分的精彩,你說……”

“公子饒命,小的知錯了,銀錢我會立刻命人準備好,不夠的話……”

“不夠的話,拿著你花樓的地契來抵,你和我家掌櫃交接,小爺我要在上京城住段時間,我不太希望你再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不然的話……”

“小的明白,明日我就離開上京城,從此不在公子的面前出現!”

段三軟著身子又磕了幾個響頭,他在身邊那姑娘的攙扶下起了身,帶著幾分的急切與驚恐,“公子,可否讓人將鎖撤下,我好去拿地契和銀錢。”

“嗯哼!”

唐淼衝桃花招了招手,桃花立刻拿著鑰匙上前開鎖,屋內被鎖了的男人們一見大門打開,各個迫不及待的衝出了屋子。

花街上天天有婦人來尋自己相公的,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日綠柳居被唐淼鎖到了現在,得了信兒的男人們無處可逃,有些人跑出來時,甚至衣衫不整。

眼尖的女人們看到自己的漢子在裡頭,立刻扭扯了上來,又是一番爭吵,有人上去勸架,有人上去看熱鬧。

剛才還圍在綠柳居的人群,因為三兩夫人捉姦拿贓碰了個正著,拉拉扯扯、吵吵嚷嚷間分成了好幾撥人。

“女人哪!”

唐淼忍不住嘆息,真是到了什麼時代,都有這樣勁爆的場面。

段三在那姑娘的攙扶下,往綠柳居走,唐淼望著那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站住,段三,你身邊的姑娘我要了!”

她面上擒著肆虐的笑,靳方言雖看不到,但卻聽得出來,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興奮與邪惡。

“東家,別啊!”

姑娘立刻驚恐的看向段三,這小公子,她剛剛可沒少說什麼難聽的話,現在連老闆都應付不過來了,她要是落在她的手裡,可不得沒法過日子了麼?

她楚楚可憐的看向段三,可段三卻完全不在意,他右手一甩,直接將那姑娘摔到了地上,對上她含淚的眼眸,他絲毫不客氣,罵罵咧咧道,“白蓮,公子要你是你的福氣,是看的上你,你要知道好歹!”

“公子,你喜歡就帶去吧,這綠柳居你要是由您看的上的,您也儘管拿去。”

段三諂媚的看著唐淼,話裡帶上了幾分猥瑣的氣息,他那眼神裡寫滿了心照不宣。

唐淼看著心中一陣惡寒,也不知道誰和他心照不宣了,看著還真是十分的噁心!

白臉見段三狠心將自己捨棄,她立刻認清了眼前的形式,她挪動著自己的膝蓋,爬到唐淼的跟前,梨花帶雨的抱住她的大腿,“公子,公子,奴家剛才不是有意頂撞你的,都是段三,都是段三唆使的,奴家無意的,也是看人眼色行事!”

“白蓮,你這賤人!”

段三揚手就要給白蓮一巴掌,可唐淼和靳方言都在他跟前,他不好下手,又舔著臉看唐淼,“公子,你別聽她胡說,這賤人口蜜腹劍的本事最是厲害!”

“公子,公子,奴家現在可是你的人,段三這麼說,可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裡麼,你要給白蓮做主啊!”

白臉繼續哭道,一張漂亮的小臉哭的賣力,連妝都有些花了。

真是一出主僕翻臉的大戲啊!

唐淼彎腰抬起白蓮的下顎,白蓮見她動作溫柔,心中不由大戲,哭的更加的賣力了。

“嘖嘖嘖,真是一朵大大的白蓮花啊!”

她忍不住稱讚,“段三,你也就這名字給她起對了。”

她嫌棄的丟開自己的右手,流觴已經掠到唐淼的身邊,將白蓮整個人拖著離唐淼十步遠。

“公子?”

流觴出手並不文雅,相反十分的粗魯,白蓮不明白為什麼情況會忽然間急轉直下,她依舊不死心的看著唐淼,眼中委屈尤盛。

“白蓮,一個花樓姑娘最重要的是臉蛋,你妝都哭花了,憑什麼還有自信可以吸引小爺我,世上美人千萬,我看到的可都是極品,你算老幾,認為可以吸引到我?”

她一手挽上靳方言的胳膊,白蓮或許是個美人,可她便宜師傅男生女相,君非白長得比女人還美,容商更是大寫的傾國傾城,這些讓女人都沒有活路的妖孽,早就讓她對美人免疫了。

這朵小白蓮麼,頂多算是個次品!

她見她不服氣的小模樣,指了指桃花,“你自己看看,就連我家丫鬟都比你好不知多少倍,你麼,不過是因為我跟你之間的帳沒清算清楚!”

“公子……”

白蓮又用委屈的小眼神看向唐淼,他不耐煩的衝著桃花揮手,示意他趕緊跟老掌櫃把這邊兒的事情結了。

“靳大爺,被你家小弟拋棄的卒子怎麼辦?”

她拽著靳方言問道,可看著他的眼神裡,滿是期待和急迫。

“就知道吃,哪天吃成個胖子!”

靳方言無奈搖頭,他能不知道唐淼在想些什麼嗎,事情都做完了,當然是要吃甜的,也不知道她這麼愛吃甜食,怎麼牙口還這麼好!

“還說我,你不是早定了位置麼,明明就這麼關心我,愛我你就直說麼,別藏著掖著!”

她恬不知恥的大言不慚,靳方言嫌棄的將她拖走,“柳復,你的你處置。”

“知道。”

柳復點頭應該,看著唐淼和靳方言親暱的模樣,心中止不住的後怕,的虧他眼力見兒好,也和段三沒有什麼密切的來往,不然今兒他就是第二個段三!

唐淼一心念著糖水,沒空搭理白蓮,讓桃花先看管著她。

一晚上的鬧劇,隨著剛才那幾個婦人的鬨鬧結束而最終散場,眾人三三兩兩慢慢的散了。

綠柳居斜對面的小巷中,一黑衣人凝視著稀稀拉拉的人群,壓了壓自己的斗笠,轉身消失在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