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 07 見證了倆奸商

作者:玖九

07 見證了倆奸商

江上波光粼粼,船內傳來管絃絲竹之樂,靳方言在這方面素來挑剔,聽說他請的師傅都是上京城內最好的樂坊的,說是餘音繞樑倒是沒有什麼錯處的。

唐淼一人站在船頭,看著江面上船來船往,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唐少,你好像對這遊船提不出什麼性子啊。”

靳方言自船內走出,遞了杯薄酒給唐淼,她一手接下,並不喝,依舊看著廣闊的江面,“靳大爺,你不知道遊船竟是騙人的麼,等真的到了河上,兩邊除了渾濁的江水,什麼都看不到,還如若在岸上看,還有些神秘感。”

“你這審美還真是有些奇怪。”靳方言一時間失笑,他掃了一眼四周,不禁嘆了口氣,“以前是不覺得,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這麼覺著了!”

他轉了身,背靠著船舷,“也不知道是我帶你來遊玩上京,還是你來掃我的興!”

對他的抱怨一笑置之,唐淼伸手跟他碰杯,一杯酒飲下,靳方言道,“唐少,你倒是真的不跟你的阿離哥哥相認?”

“靳大爺,我昨兒才捱了他一掌,這記仇也得有個時限不是,哪有這麼容易就放過他的道理。”

“真沒見過你這麼記仇的男人!”

他笑著搖頭,“我聽手下人說,這幾天謹世子府上的人在查你身邊的兩個隨從有沒有進京,他可沒你想的這麼好騙,你可別倒是被抓到了現行,怪我沒提醒你。”

“查到了又如何,我自有我圓謊的本事。”

唐淼不以為然,靳方言見她眼中淡漠,顯然是真的對遊船沒有什麼興味,乾脆吩咐了人調轉了船頭回去。

船隻調轉方向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靳方言正和唐淼在船內用膳,一名手下忽然走了進來,“家主,外面有艘黑色的大船在不斷的向我們靠近。”

靳方言蹙眉,“可有人前來報上名號?”

“不曾。”

靳方言立刻擱下了筷箸,“唐少,你先吃著,我跟他前去看看。”

“不了,我用的差不多了,順便跟你去見識見識,看看是誰還能惹到你靳大爺!”

她迅速的起身跟上靳方言的步伐,那手下指了指已經近在咫尺的大船,“家主,唐少爺,就是那艘大船。”

順著那手下的方向,二人很快就看到了那艘黑色的大船,瞧那樣子,應該是黑色玄鐵打造的大鐵船,船身上還用白漆刷上了蛟龍的圖騰。

靳方言的船已經算的上是大型遊船,可那艘黑船卻猶如龐然大物一般,他禁不住再一次蹙眉,上京城中,沒聽說過誰家有這麼大的船隻的,最近也沒聽說有船隻從港口進城,這船就好像是突然間出現的一般。

“來人,找一輕功好的,上船去問問,看對方為何要靠近我們。”

靳方言抬手招來自己的手下,唐淼瞅著黑船上眨眼的彼岸花旗幟,她捂著臉伸手攔下靳方言的動作,“靳大爺,別了,你找人去搬兩張椅子來,今兒天氣挺好的,我們在這江面上曬曬太陽怎麼樣?”

“呃……”

靳方言的手下有些遲鈍疑惑的看著唐淼,靳方言則揮手示意他照半。

看唐淼的反應,明顯是認識對方的,只是她這反應是怎麼回事?

手下很快搬了兩張椅子出來,他盡職的讓人講船停穩,奉上兩盞上號的明前龍井,恭敬的守在靳方言的身後。

兩人坐了不大一會子,那黑船終於在他們的船邊停下,立刻有一黑衣男子從黑船上躍了下來。

靳方言看了看那黑船和自己的“小船”,在高度上,兩船足有三層樓的高度落差,他不禁感嘆,這男子的準頭真不錯,要是換做了自己身後的手下,估摸著不是摔折了腿,就是掉進了江裡。

“移駕,什麼時候你家堂主的身份這麼尊貴了,還要我上趕子的去見他?”

唐淼冷眼掃了一眼那手下,她暗自凝結了真氣,四周的空氣瞬間變了變,靳方言瞬間覺出自己渾身熱血沸騰,下一刻,大吐了一口鮮血。

“少主子息怒,屬下立刻去請唐主過來。”

那男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說話的氣息都不穩。

唐淼也不回答他,只哼了一聲,他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靳方言不緊不慢的拿出帕子來擦拭自己唇角的血漬,他倒是不驚不奇,他身後的手下看了,立刻緊張的上前,“家主,你忽然間是怎麼了,我立刻讓讓靠岸給你請大夫。”

“請什麼大夫,這裡可有一個頂好的。”

靳方言不以為意的將帕子交個手下,“收好回去讓人洗了。”

“靳大爺,你這麼個家大業大的人,還在乎這麼一帕子,還真是勤儉持家!”

唐淼笑嘻嘻的衝他一笑,他直接衝她翻了個白眼,將左手橫在她面前,“你傷的,你負責。”

“眼力真好。”唐淼撇了撇嘴嘟囔。

“就你剛才那威脅人的架勢,傻子都看的出來。”

靳方言不善的看著他,唐淼卻笑嘻嘻的搭上他的脈門,“切,又沒說不負責,你也真是,也不知道躲遠一些。”

“你怎麼不說你嚇唬人要人命,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你都知道說我是跟誰學的了,既然是向人學習的,那自然是我師父,靳大爺,我來上京城之後,發現你的智商銳減!”

她一本正經的可惜,看的靳方言心中的怒氣蹭蹭蹭的往上漲,他張口正欲反駁,卻被唐淼抓準時機餵了顆藥丸。

“別說話,也別瞪著我,趕緊把藥吞了。”

她威脅的給他下命令,靳方言乖乖的把藥吃了,“這什麼藥,還挺甜的。”

“忘川清風玉露丸,十全大補,你值得擁有。”唐淼一臉陶醉的站了起來,整個人張開雙臂面向江面,“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居家旅行,必備良品,不要九九八,只要八兩八!”

靳方言被她浮誇的神情逼得眼角抽搐,他冷靜的看著她,哼道,“說人話!”

“不就是止息丸麼,調理氣血用的,不過對你這不適合練武的身子也有用。”

“你是說我服用這個,哪一天說不好就可以練武了麼?”

“練你個鬼啊,我剛才才用了兩層的內力,你就吐血了,你那病是從孃胎裡落下的,壓根就好不了,最多跟十分健康的正常人一樣健康嘍!”

唐淼嫌棄的給靳方言潑冷水,“我警告你啊,別沒事找人教你練武啊,那是自殺的行為,會折壽的。”

靳方言點頭,他的身子能和正常人一樣,已經算是不錯,他倒也不會奢求很多。

“孺子可教!”唐淼欣慰的點頭。

“等會兒,唐少,這藥這麼有效,你幹什麼不早點拿出來,還一直跟我說要慢慢調理!”

靳方言忽然間變了臉,“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拿著這個來吊我,好讓我給你銀錢治病,你說,這麼些年,你都坑了我多少的銀子了!”

他一副受傷大眾模樣看著她,唐淼故意迎著他的話起身,“吖,被你發現了,這可咋整!”

她一驚一乍的起身,往黑船那裡靠近,兩手衝船身扒拉過去,“哎,小爺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這一世的英名啊,小的們,趕緊放個繩子下來,讓我上去,小爺我這名聲啊,沒臉見人了,我們抓緊時間迴風冥澗吧!”

唐淼這人做事一貫認真,不同於玩世不恭的表面。

靳方言剛才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唐淼的反應更加即興,他無奈捂臉,“唐少,沒人說過你的演技十分的浮誇麼?”

“你就不能給點面子麼,難得小爺有興致!”

唐淼一聽靳方言那話,嫌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茶盞給自己灌了下去,這難得的興致啊,這貨真掃興!

“這就掃興了,那談買賣有沒有興趣?”他揚了揚唇試探。

“買賣,這個好!”

唐淼立刻湊了上去,“說,啥!”

她兩眼發亮,靳方言似乎都在裡面看到了金光閃閃的東西。

“少主子。”

一黑衣男子縱身躍到船上,身後跟著三兩個統一服飾的簡裝黑衣男子。

他領著人走到唐淼的跟前,躬身道,“少主子,我等是……”

“沒看到小爺談生意呢!”唐淼一臉不悅的別過臉去,她指了指船舷,道,“你們都面向江面,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今兒錯哪兒了,等小爺我談好了生意在來跟你們秋後算賬!”

眾人都有些懵,可他們都甚至自己家少主子和尊主一樣是蠻不講理、得理不饒人的類型。

幾人乖乖的面向江面,一言不發,心中卻都有些憋悶,其實,他們該反省什麼?

“靳大爺,你接著說!”

靳方言同情的瞥了一眼唐淼的手下,卻十分不客氣的補刀,“唐少,你家手下擋住陽光了。”

不等唐淼發言,一眾人十分自覺的挪到了背陰的地方。

果然,尊主的朋友和少主子的朋友都是一路貨色,人以類聚麼!

靳方言得意的瞥了一眼已經挪動到一邊角落的風冥澗眾人,心中陽光大好,“唐少,其實你醫術這麼好,又繼承了你師父玉面神醫的稱號……”

“靳大爺,你想說啥?”

“唐少,你也知道,江湖上打殺多,你剛才補氣血的藥就不錯,我服下片刻,就見著了效果。”

“那是因為你這病秧子身子太虛。”

唐淼毫不客氣的損他,不過靳方言的話倒是提醒了她,這確實是一條財路,且跟靳方言這奸商合作,一定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她撐著下巴認真的想著,靳方言也不在乎她損他,“怎麼樣,想好沒?”

“嗯,這買賣倒是可以做,不過要先看看反應才能決定我們是不是能長期合作。”

她謹慎的看著他,靳方言也爽快,“好,若是賠了算我的。”

“恩,先賣剛才我給你吃的那藥,那藥成本不高,一顆藥丸大概一兩銀子的成本。”

“嗯,我看成,我先賣個一百兩看看。”

“不太好吧。”唐淼搖了搖頭,“我跟你說,這藥丸就算是高手,一次最多兩顆,吃多了虛不受補喲,會死人的,向你這樣不會武功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被我傷了在先,人又不是十分的健康,早就去地府報道了!”

“這麼有效?”

“我騙你做什麼,你看,這藥是不是十分省事兒,一顆就夠,相當好使!”

靳方言十分認真淡定的思考一番,“嗯,決定了,賣五百兩!”

“有道理。”

唐淼笑嘻嘻的點頭,兩人伸手緊緊相握,頗有一番英雄所見略同的意思。

風冥澗眾人一邊兒站牆角,一面目睹了這兩個人怎麼決定將一兩銀子的東西定價到了五百兩,心裡再一次見識到了奸商的力量和無恥。

“話說,你們幹什麼來了?”

唐淼和靳方言談好價格之後,整個人都身形舒暢,她笑眯眯的看著眾人黑漆漆的背影。

“少主子,我們是奉了尊主的命令前來,尊主說上京城內越王府的王妃娘娘日前受了重傷,他在閉關無暇顧及,讓少主子您去處理一下。”

為首的男子看唐淼沒什麼過激的反應,又接著道,“還有,尊主說,少主子既然在上京城遊玩,這裡離燁國也比較近,那位的事情,也勞煩少主子您處理,尊主說,讓你不用急著迴風冥澗,您可以好好的遊玩一番在回去。”

“遊玩,他都把這麼多事情推給我了,我還遊玩個鬼?”唐淼陰陽怪氣的看著對面的一眾手下,“流雨,你說我乾脆取代了我師父的位置,乾脆當風冥澗的尊主好不好啊?”

“少主子,尊主說,您要是真這麼想,他立刻退位讓賢、歸隱山林。”

“陰庭,你大爺!”她氣得將茶盞掃了出去,便宜師傅一定是故意的!

唐淼嫌少出口成髒,這次連陰庭的全名的喊了出來,便是真的生氣了。

流雨眾人立刻躬身道,“少主子息怒!”

“息怒你個鬼!”唐淼委屈的走到流雨的身邊,她兩手搭在他的兩隻胳膊上,用力搖晃著他的身子,“流雨啊,你說小爺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當年說好的讓我享福的呢,便宜師傅根本就是養了個徒弟替他打工啊,他是故意的,故意的啊,沒事總是奴役我啊!”

流雨被她搖晃的難受,想起陰庭的吩咐,他道,“少主子,尊主說,您賺的錢都歸您,風冥澗的賬冊和銀錢他不在過問。”

“講真?”

唐淼忽然鬆了手,挑眉看向流雨,流雨認真的點頭,少主子和尊主愛錢的性格還真是像,都是談錢色變的人!

“得,流雨啊,你傳話回去,讓人把便宜師傅的銀錢斷了,誰敢給便宜師傅銀子,我就逐他出風冥澗!”

“少主子,這樣不好吧……”

流雨完全沒想到,少主子剛才那一臉得意的表情,竟然是在打這個主意。

“有啥不好,我便宜師傅不是要歸隱山林麼,你不知道竹杖芒鞋輕勝馬麼,讓他詩情畫意去,我成全他,一會兒我就寫信讓他退位讓賢!”

“少主子,你確定?”流雨試探著看她。

“廢話,我認真的。”

“唐少,為了折磨你師父,你真是下血本了!”

靳方言忍不住笑,唐淼這人出了名的懶,她都犧牲到了這份兒上,看來平日裡真的沒少被他師傅折磨!

“要你管,小爺想欺負他很久了,他這回是挖了個坑給他自己跳,我要是不幹點欺師滅祖的事情來,真是對不起他!”

她一臉陰謀詭計的模樣,看的流雨心驚,尊主這次弄得不好,真的是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面對唐淼的威嚇,靳方言一笑置之,“我不管你,我只是好奇,你要醫治的越王妃好不好治。”

“問你話呢!”唐淼惡劣的戳了戳流雨的肩膀。

“少主子,聽說越王妃之前是江湖中人,她和唐門中人有些過節,越王爺年輕的時候同唐家的小姐有過婚約,後來……”

“誰要聽那些個煽情的戲碼,你的重點呢?”

唐淼明顯不耐煩,流雨立刻道,“越王爺信上只說王妃中了唐門奇毒,而且中毒已有三日,唐門中人放話,五日內王妃必然會七竅流血而死!”

“且,沒創意!”

唐淼無聊的聳肩,流雨不比流觴,他絲毫抓不住唐淼的點在哪裡,只一眼茫然。

“七竅流血這死法確實沒創意,不過管用就好。”

靳方言淺笑,算是替流雨解釋了他的困惑,他又道,“唐少,我問你,能解不?”

“應該能吧。”

唐淼點了點頭,沒有將話說的太死,她轉臉去看靳方言,“你要幹嘛?”

直覺告訴她,靳方言這奸商,才不會無緣無故關心她的生意來著,他一定在謀劃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