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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佳婿 第七十八章

作者:清越流歌

第七十八章

李氏把兩個床的被子都拿出來曬了,還把劉延寧書房的椅子也搬到院子裡曬太陽,又給幾個屋子都開了窗通風。txt小說下載

做完這些已經累得要出汗了,卻遲遲沒看到在灶房洗碗的人出來。李氏不免有些奇怪,她女兒幹活一向麻利,這會兒在灶房都有一兩刻鐘了,沒道理幾隻碗還沒洗完罷?

李氏便回灶房瞧了一眼,差點下一跳,因為乍一眼根本沒看到她女兒,而鍋裡還飄著碗和水,一看就知道洗碗的人洗到一半,中途跑出去玩了。

可是她剛剛一直在院子裡,沒瞧見青青出去啊。李氏這般想著,將信將疑的回頭,衝外邊喊了幾聲:“青青,你這丫頭不洗碗,跑哪兒去了?”

“我在這兒啊。”蹲在灶口的劉青直起身子,露了個頭給李氏瞧。

原來是灶臺太大,劉青蹲在灶臺後邊,小身板被遮得嚴嚴實實,啥也瞧不見。

李氏見狀哭笑不得:“叫你洗個碗,你倒好自個兒玩上了,這灶下是有什麼寶貝不成?”

劉青心想等她把草木灰裡的鹼提煉出來,那可不成寶貝了。嘴上卻道:“娘,這柴灰真能去油啊,這般好用,要不要把它們給弄出來裝著?”

李氏想也不想的道:“柴灰好端端的在灶肚裡,你沒事弄它出來作甚?”

“這柴火往後說不定有大用呢,裝起來豈不是更好?”

李氏心想她女兒還是個孩子呢,平日裡沒啥可玩的,現在一點兒柴灰都被她惦記上了。但到底沒攔著劉青,李氏一邊挽袖子洗碗,一邊道:“那你待會兒再弄,我把這碗洗了放起來,免得給你弄滿屋子灰出來。”

等李氏把灶房裡的東西該裝的裝了,該拿東西蓋的蓋了,就出去了,由著劉青在裡頭折騰。

劉青興致勃勃把灶膛裡的柴灰都扒拉出來,堆了還不少,她在院子裡找了個了裂了條縫,裝不了水所以被扔在角落的木桶過來,把柴灰都裝木桶裡,也有滿滿當當的一桶了。

很有成就感的劉青,還找了個蓋子把桶蓋上,小心地放在角落裡。

李氏一邊在院子裡納鞋底,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著劉青進進出出的舉動,徹底無奈了:“這麼一點柴灰,哪個家裡頭沒有?你還真當寶貝了,拿木桶裝了不夠,還要找個蓋子?”

劉青只是神秘兮兮的笑了,沒說話,腳步輕快的回了屋子,再出來,劉青手裡又拿著前陣子剛買了的胰子。

李氏又無奈了:“這胰子是你自個兒吵著要買的,買了又不肯用,花了大半吊錢,難不成就是買回來當玩意兒的?”

“還真不是我不肯用它,只是這胰子做得也太粗糙了,又不好看,聞著還有點怪味道。”劉青說著,不乏嫌棄的看了眼手中的東西,又舉到空中仔細研究著。

劉青以前不明白這裡頭烏黑漆漆的是什麼,還以為添加了什麼中藥呢,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草木灰罷?

“既然這麼嫌棄,幹嘛還吵著要買?”李氏嗔了劉青一眼,見她眼睛都要貼到胰子上了,根本沒空回自己的話,越發無奈了,“你整日這樣子瞧,還能瞧出個什麼來不成?”

“指不定呢。”劉青收回視線,若有所思的道,“娘,我剛剛用柴灰洗了碗,不僅手上沒一點油膩,也沒有半點味道,看來這柴灰真的很管用啊。”

“那不是,這玩意兒用處多著呢,比你花錢買的胰子有用多了。”李氏手中的鞋底已經納好了,收了尾,一邊用牙齒咬線,一邊含糊不清的道,“有些不肥的地,灑一層柴灰上去就肥了,菜地裡長了蟲,也可以灑點柴灰,柴灰殺不掉的蟲再來捉,省了好些事。”

劉青眼神一閃,連忙往她娘跟前一坐,追問道:“柴灰還有別的用途嗎?”

李氏想了想,搖搖頭,見她女兒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十分上心的樣子,不由疑惑的問:“你要知道這個做啥?”

劉青倒也沒瞞著,指著手中的東西對她道:“娘,你瞧這胰子裡頭黑黑的小點沒?”

“我一直想知道這裡頭加了什麼,現在瞧這柴灰跟胰子是一個用途,會不會它裡頭就有柴灰?”

“不可能,從來沒聽說過用柴灰做胰子的。”李氏想也不想的搖頭,否定道,“而且這柴灰再好用也是灰,用它洗了手還要用清水再洗一遍呢,沒見這胰子越洗越髒的啊。”

“說不定是這裡頭的柴灰加得少,就算髒你也瞧不出來啊。”劉青堅持道,“娘,你就再幫我想想,有沒有漏掉柴灰用途?”

李氏雖然覺得荒謬,但架不住她女兒纏人,還真皺眉仔細想了起來,認真的連手上的針線活都忘記做了。好半響,李氏鬆開眉頭,道:“真被我想到一個,早些年聽你外婆說,她小時候家裡開了個小的包子鋪,每天要蒸好多包子饅頭,咱們自家蒸包子,都會頭一天晚上把面發好,只是你外婆家賣包子,有時候賣得好,有時候不好,生意好的時候,頭天發的面就不夠用,這個時候就會用上柴灰,說是用泡柴灰的水和麵,一個時辰就能發麵蒸包子了,十分方便。”

劉青眼睛一亮,她娘說得泡柴灰的水,應該就是鹼水了,沒想到把鹼提煉出來竟然這麼簡單?劉青心裡一陣驚喜,面上卻遲疑的道:“可是娘,柴灰這麼髒,哪裡能用泡柴灰的水和麵啊,吃了不是要壞肚子的?”

“我當時也這麼問你外婆。”李氏似是也想到自己小時候,眼底不由露出些懷念,輕輕摸了摸劉青的頭,“不過你外婆說啊,這用柴灰泡水,那也是有講究的,好像說要泡十天半個月,真正的灰塵都沉到了底下,浮在上邊的水又幹淨又清澈,好像顏色還很漂亮。”

劉青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跑回了灶房,李氏眼睜睜看她在井裡打了半桶水上去,忙問:“青青,你打水做什麼?”

“我也要試試拿水泡柴灰,看看會不會得到顏色漂亮的水。”

“咱們家又不要發麵,你弄這個作甚?”李氏說完,劉青已經提著水回灶房了,留下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李氏頓了頓,無奈的道,“罷了,想玩就玩罷。”

想到這裡,李氏又扯著嗓子,提醒了劉青一句:“青青,你外婆家當時是用來發面的,泡柴灰應該是燒了開水的。”

劉青應了一聲,把剛打回來的水倒進了鍋裡,開始點火燒水。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把草木灰倒進水裡泡了,劉青也沒有全泡掉,怕自己萬一失敗了,以後就沒草木灰給她做實驗了,但是也不能泡得太少,她娘都說了,做完這套要十天半個月,週期太長,她不如一次性多泡點,以後可以慢慢用。

劉青便把三分之一的草木灰都拿來泡了。

這頭劉青忙完,李氏要開始準備午飯了,李氏以她在旁邊礙手礙腳為由,把她趕出了灶房,讓她去做刺繡。劉青才想起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便也不去想鹼水的問題,先乖乖坐下來繡花了。

劉青製作肥皂的目標,總算是邁出第一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劉青現在見什麼都高興,在青山書院裡再一次碰到江景行和曹聲揚,還沒等劉延寧開口,劉青已經樂呵呵的打招呼了:“江大哥,曹大哥。”

江景行停下腳步,朝劉青笑道:“又來給延寧送飯?”

劉青點頭,笑眯眯的問:“江大哥和曹大哥吃嗎?”

“正要去三叔那兒用飯。”江景行看著劉青今天笑得過分燦爛的小臉,不由挑眉,“青青可是遇到了什麼好事,笑得如此開心?”

劉青本來想搖頭的,但是想到她在抱人家大腿,這些日子關係可謂是一日千里,而且她真要把手工皂給鼓搗出來了,劉家也頂多辦個工廠,是不可能出面做買賣的,到時候少不得還要找合作伙伴,江景行作為土豪,毫無疑問是合作伙伴的優質人選。

想到這裡,劉青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露出個神秘的笑臉,“到時候再告訴你。”

江景行也沒有追問下去,這段日子旁敲側擊,他不是不知道小姑娘正一心想要自己做胰子,書都給她送了兩三回。

而今日小姑娘笑道如此開心,想來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江景行彎了彎嘴角,笑道:“那我可等著青青為我解惑了。”

劉青鄭重的點頭:“江大哥送的書幫了不少忙,到時候真成了,肯定頭一個要告訴江大哥的。”

這句話越發證實了江景行的猜測,江景行眼底的笑容越濃了,興味的同時,也對劉青刮目相看起來,他先前送那麼多書過去,也表示了對小姑娘的支持和鼓勵,其實心裡是逗弄多過看好的。

無非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心血來潮,小打小鬧,他說什麼也沒辦法用正經的目光來看。

當然也是因為沒有在意,現在劉青表示很有進展,江景行反倒有些意外和驚喜,不由得也開始期待起來。

劉延寧和曹聲揚見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承諾,劉延寧還好些,曹聲揚是真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奇怪的道:“你們商量的是什麼,我怎麼都不知道?”

江景行微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在曹聲揚也不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江景行不說,他也懶得追問,目光一轉落到劉青身上,問道:“今兒又帶了什麼來?”

劉青現在跟江景行和曹聲揚接觸的也不少了,經常來書院送飯,都能湊巧的碰到他們,但是不像江景行這麼平易近人,都能同劉青聊起家長裡短來了,曹聲揚仍然維持著初見時那副高冷的面孔,酷帥狂霸拽的好像老子不屑於跟你們凡人廢話的樣子,基本上碰了面都是江景行負責打招呼,而唯一能讓曹聲揚開尊口的話,只有這個――吃什麼?

聽曹聲揚這麼問,劉青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本來李氏是隻給他們做了額外的點心,不過劉青今天心情好,用昨天剩下的蘑菇,加了雞蛋和麵粉裹面,炸了一道焦香的椒鹽蘑菇,本來是給她哥哥打牙祭的,但是現在曹聲揚都問過來了,劉青只能為她哥哥可惜了一下,把椒鹽蘑菇給貢獻出來了。

曹聲揚心滿意足的同江景行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劉青才看向她哥,同情的道:“哥哥,別難過,明兒我再去街上買蘑菇,給你做更好吃的蘑菇。”

開春了,正是吃各種菌菇的季節,城裡比鄉下好的事,好多附近村鎮的居民,稍微得了點山味野味,就會拎到城裡來賣,價格也不是很貴。

劉青已經在心裡盤算,再過不久,又是吃竹筍和蕨菜的時節了。

劉延寧冷不丁被他妹妹當小孩哄了一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摸了摸劉青的頭,無奈的笑道:“在青青心裡,哥哥就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事實上劉延寧心裡還挺高興呢,想跟他搶妹妹的小夥伴,今天總算不打擾他們兄妹的相處了,不就是一盤蘑菇嗎,要是他們天天有這麼好的眼色,他天天送也樂意。

“不是哥哥小心眼,是我想讓哥哥吃好一點。”劉青今天心情好,嘴巴跟抹了蜜一樣。

劉延寧也噗嗤一笑,又摸了摸她的頭:“看來今天真是遇著好事了?”

劉青同江景行還能賣個關子,就算不當合作伙伴,這種關於配方的機密問題,她也是不會輕易洩露的,但是對劉延寧就沒必要了,劉青興致勃勃同他說著發家致富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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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江景行和曹聲揚去了江遠辰的院子,江遠辰如今是青山書院的先生,青山書院的先生待遇福利都很好,連江遠辰這個臨時工,都在書院裡分到了一個小院子,精緻小巧的竹屋隱在竹林,別有一番清幽。

江景行幾人到了院子,身形清瘦的男子已經在院中的桌上開飯了,香味隱隱飄來,江遠辰也沒看他們一眼,徑自對旁邊的小廝道:“還不看座?”

小廝忙迎了兩人進去。

江景行和曹聲揚恭敬的朝江遠辰打招呼:“三叔。”

“坐罷。”江遠辰並未同他們寒暄,擺了擺手,才注意到曹聲揚身後的小廝手裡的東西,眼皮不由一跳,“路方這是去誰家碗裡打劫了?”

路方不由看了眼自家少爺,也不敢多嘴,諾諾的道:“三爺您就別打趣小的了……”

話還沒說完,已經在江遠辰對面坐下的曹聲揚,坦坦蕩蕩的吩咐著路方:“愣著做什麼,還不端上來孝敬三爺?”

江遠辰不忍直視的別開目光,看向自己還算靠譜的侄子。

江景行到底沒讓他三叔失望,主動解釋道:“方才來的路上,碰到延寧妹妹來送飯,聲揚約摸著是聞到了香味,主動要了這個菜來。”

江遠辰聞言險些一口茶噴出來,半路上遇到人家妹子送飯,從人家那兒要了一碗菜?

作為京城有名的風流才子,雖然現在老了,年輕一輩開始嶄露頭角,但江遠辰仍然嚴格要求自己,君子風度一樣都不能少。要不是看在曹聲揚的身份,江遠辰這會真要罵一聲有辱斯文了。

結果始作俑者毫無反悔之意。

江遠辰正要說什麼,一個婆子從屋裡出來,端了一盆湯,還沒走近香味便飄來,婆子上了菜,才同江、曹二人見禮:“二少爺,曹少爺,您們來了?”

江景行頗為驚訝:“林媽怎麼過來了?”

“老夫人前兒聽說曹少爺病了,怕您們在外頭沒個照應,就讓老奴過來了。”

江遠辰便在一旁道:“母親再疼你不過了,生怕你隨我出來,少了一根頭髮。”

林媽是老夫人跟前的得意人兒,在小主子們跟前也得臉,聞言便笑道:“老夫人也疼三爺,這回老奴過來,老夫人千叮萬囑,一定要老奴照顧好三爺,可別再瘦了。”

江遠辰不耐煩聽這個,擺了擺手道:“林媽忙完自去用飯罷,這兒不用你。”

林媽便聽令下去了。

江遠辰重新執了筷,落到曹聲揚帶來的那個碗上,也不介意介意這隻普通到堪稱的寒酸的碗,放在他家精緻的杯盤裡頭破壞了氛圍,一邊夾菜一邊問:“聽說你們去過劉家好幾回,可是有何深意?”

“三叔多慮了。”江景行笑道,“我與聲揚不過是看中劉延寧從才學,願意與之交好。”

江遠辰卻挑眉道:“以往在京裡,也沒見你們對誰這般熱情過。”

“三叔也曾說過,相交看的是人品而非出身,侄兒在京裡沒有遇到適合相交的,自然就熱情不起來了。”

“看來你有把我的話聽在耳裡。”江遠辰點頭,表示了一下肯定,“這劉延寧學識不差,我曾考校過兩回,如此出身能有這談吐見識,的確難得,觀其眉目眼神坦蕩,並無瑟縮之意,想來人品也不差,你再幫我好好觀察觀察。”

江景行這時卻皺起了眉,“三叔年前不是已經回絕了周山長,怎麼又起意了?”

“倘若他真是驚才絕豔,資質非凡,我自然不該看著這樣的人才埋沒。你也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江遠辰擺擺手,已經嚐了曹聲揚帶過來的菜,頓時讚不絕口。

江景行看了曹聲揚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苦笑,倘若三叔真有他自己說得那般有分寸,大伯也就不用要他跟著過來了。

眼下的問題根本不在於劉延寧,他同對方交好,自然也是看重劉延寧的人品才學,然而問題是三叔不僅是他個人,還代表著江寧侯府。當今身體每況日下,皇子爭鬥的厲害,他們江寧侯府是五皇子的外家,處境也跟著微妙起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三叔如今要在這兒收徒,萬一牽扯到侯府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