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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下 43.第四十三章

作者:偶聊

43.第四十三章

伊爾德看著被驅趕綁縛的男女老少,道:“應是藏起來了,繼續搜。”

“是。”護軍應了聲,又問道,“這些亂賊怎麼辦?”

伊爾德想起阿濟格下令時陰狠的目光,這回無論如何得給他個交代,再鬧下去恐怕更收不了場,眯了眯眼,命令道:“不留活口。”

護軍遲疑道:“朝廷若問……”

伊爾德回道:“英親王命剿馬匪,何懼罪責?”不管找不找得到葉家那個惹事的小子,都報個斃命刀下,這樁差事了結便是。他倒也能明白英親王的憋屈,阿濟格本就是暴戾之人,因□□葉家新婦之事被攝政王狠狠訓斥了一番,更不能容那行刺之人。葉家交了個替罪的倒黴鬼上來,攝政王命不再追究,阿濟格卻始終咽不下這口氣。為了追殺他,損兵折將勞民傷財,不能再這麼耗下去。窮鄉僻壤的小村,便是整個夷平,也翻不起大浪。

那護軍有了上司打的保票,行事便無顧忌,燒殺搶掠本就是專長,只不過底定之後軍規不敢觸犯。

慈門眾人只來得及撤出去大半,剩下的人或躲於穀倉或藏於地窖。劉大牛望風回來,沉聲道:“韃子將人都趕到一處,單把十幾歲的少年提到一邊,這會子已經開始殺人了。”

眾人聽了都轉去看那葉家的少年,只見他臉色蒼白,唇角微微抽搐。遠處傳來慘叫聲,眾人心都拎了起來。

錢昭知道阿濟格報復心重,卻也沒想到殘暴至此,早知那時應不計代價取他性命,定了定神,道:“別慌,太陽馬上就落山了。天黑之後,找機會突出去。清兵不識山路,追不上咱們。”

眾人心中忐忑,她既給了主意,便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起來。

清軍逐屋搜查,找到藏匿的人,只要不是少年便亂刀砍死,而後將屋舍付之一炬。

錢昭等十幾人都藏在廚房之後的菜窖裡,入口十分隱蔽,另有一個出口在山壁上,若是夜晚或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出去。

度日如年地煎熬了半個時辰,天色終於暗了下來。劉大牛扒開了出口的磚石和掩土,眾人一個接一個地爬了出去,沿著沒有路的山壁往上攀爬。有人一腳踩空,摔了下去,無意間一聲輕呼,驚動了附近的清兵。

其餘眾人心中一片慘然,劉大牛喝道:“快,翻過山頭就沒事了!”

錢昭咬了咬牙,摳著土奮力往上。

葉家的少年回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清兵,當機立斷跳了下去,一個打滾站起,一邊迎著清軍陣中寒芒閃爍的箭矢跑去,一邊高聲喊著:“我是葉朝陽,你們來抓我呀,來呀!”

隊正阻止了攢射,待瘋了一般的少年靠近,用刀背將他劈翻在地,拿繩捆了。

錢昭眼看還有兩尺就能到頂,手腳卻有些脫力。

“姐姐,我託你上去。”那唱曲的少年在一旁道。

“嗖嗖”,箭矢破空而來,一支擦過面門釘在山壁上。她喘著粗氣,道:“你先上去,再拉我。”

當滾躺在山頭上,她才看清拉她上來的竟是那林樂師,想也沒想,便喊:“為什麼不救他!”

林樂師拽她起來,只道:“快走!”錢昭咬著牙,跟在他身後狂奔。

伊爾德看著最後幾個人影消失在山包之後,放下手中的弓箭,抬了抬手命令道:“派一隊人追上去瞧瞧。”

“嗻。”親兵自去傳令。

錢昭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胸膛像著了火一般,全身已完全脫力,她抱住一棵樹,道:“我跑不動了……你先走。”

林樂師卻不願捨下她,道:“不能停下!我拉你。”

錢昭搖頭,望著漸近的追兵,道:“你走吧。就算奇貨可居,沒有命在也是無用。”

林樂師面色沉了下來,卻仍然不肯放棄,拔出腰間的短刀,似乎要拼死一搏。

兩支箭矢迎面而來,錢昭和林樂師都趕緊避於樹後,哪怕已知凶多吉少,也捱得一時是一時。命懸一線時,忽聽兩聲慘呼,接著便是一人躍到近前,錢昭偏頭一看,竟是秦殊燁。

秦殊燁一把將她抱起,向林樂師道:“走!”說完發足便奔。

不知跑了多遠,林樂師也沒了氣力,秦殊燁見追兵已甩脫,便放慢了速度,領著他倆翻了個山頭,找了個山洞落腳。

林樂師稍歇了歇,道:“我去四周瞧瞧。”說著便出去了。

秦殊燁握著錢昭的手,問:“有傷著麼?”

錢昭搖了搖頭,靠在他身上。秦殊燁將她摟在懷裡,低頭去親她的嘴唇,淺淺一印便分開。她雙手抓著他胸前衣襟,仰頭望著他喃喃道:“殊燁……”她的依戀讓他情難自抑,捧住她的臉就狠狠地吻下去。

錢昭喜歡他的笨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他吮著她的唇瓣,感覺她用牙輕輕啃咬他,簡直叫人發狂。當含住她的舌尖,他便像開了竅,纏得她喘不過氣來。

許久之後,她一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他才戀戀不捨地放開。

“林先生待會就回來了。”她說著低頭幫他整理衣襟

秦殊燁渾不在意,撫著她的臉頰,道:“我們成親吧。昭昭……”

錢昭一僵,使勁推了他一把,冷冷道:“不許這麼叫我!”

秦殊燁愣了,呆呆地望著她。錢昭自知失態,緩了臉色,道:“你可以叫我錢昭,昭兒也行。”

秦殊燁握住她的手,將臉貼在她臉側道:“昭兒,你要是不高興,我心就痛。剛才,就好難受。”

錢昭伸手在他胸口輕撫,問:“好了麼?”又像對自己道,“我會好好待你的。”

第二天,收攏門人,到夜間才與裘樹民等會合。

趙寡婦見秦殊燁與錢昭神色親暱,心裡難免膈應,嘴上卻說:“幸好你倆都囫圇著,我就沒白報信兒!”

錢昭從隨身的荷包裡取出一支髮簪,遞給她道:“拿著這個。”

趙寡婦看那鑲藍寶的金簪,燒藍的蝴蝶翅膀顫顫巍巍,華麗而耀目,皺眉道:“呸,莫非我是為了它救你們?”

錢昭並不惱,笑道:“留個念想而已。”

趙寡婦又瞧了眼簪子,有些不捨,卻仍道:“這東西我拿著也戴不得,你留著吧。不如將耳墜子給我。”

錢昭所戴的耳墜,由幾顆米粒大小的珍珠纘成花瓣,中間墜一粒芙蓉石,精巧可愛,毫不留戀地摘下放在手心,送了給她。

趙寡婦忙不迭地戴上,只恨手邊沒有鏡子。

慈門眾人要往管涔山深處暫避,趙寡婦便不願跟著,道:“我不拖累你們,仍回去做我的活計,告病跑出來一天,至多被罰兩日工錢。”

錢昭點頭道:“那便就此作別。”

說完便領眾人與趙寡婦分道揚鑣。

多鐸跨過焦黑的瓦礫,望著殘壁上乾涸的血跡,雙拳越攥越緊。班布理見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卻不得不上前稟道:“王爺,村裡沒有活人了,屍首都埋在一處……”

“挖出來。”多鐸命令道,“這是誰幹的,給爺查清楚!”

班布理應命道:“嗻!”

夏日炎熱,屍體多已開始腐爛,散發的惡臭燻得人簡直要厥過去。齊布琛忙道:“主子,讓奴才看驗了來複命。”

多鐸搖了搖頭,道:“爺自個來。”說著接過親兵遞上的白絹,捂住口鼻,一具具看過去,遇到身形近似的,駐足多瞧一眼。眾親衛在旁戰戰兢兢,直到他的視線掃過最後一具,才終於鬆了口氣。

“所有都在這兒了?”多鐸稍稍挪開白絹,問道。

“回主子,都在了,共八十三。”班布理道,“王爺,福晉吉人天相,應是逃脫了。”

多鐸重重呼出一口氣,拋掉白絹,道:“都火化了,遺骨就地安葬。”

偏僻的驛館來了一撥不速之客,驛丞捧著加蓋兵部璽印的驛劵,餘光偷覷主客通繡金蟒的水藍色行袍,即知其大有來頭。

住在驛館內的,不過是主客和他身邊十幾名隨員,另有幾百騎兵在館外空地上紮營,光伺候馬匹便忙得不可開交。驛丞知不可怠慢,怕貴客嫌棄僕役腌臢又粗手笨腳,便派女侍前去送水。

那捧盆的女侍姿色曼妙,若是平時必然能引多鐸注目,此刻卻無絲毫興趣,倒是馮千盯著她看了良久。

待那女侍端水退到門外,馮千立刻向多鐸道:“王爺,須得留下那女子!”

多鐸將手巾一擲,不耐道:“少自作主張,爺沒那心思!”

馮千卻道:“王爺,那女子戴的耳墜,奴才瞧著眼熟,應是宮制的,福晉便有幾對這樣的。”

當趙寡婦重新走進驛館最寬敞雅靜的客舍時,便見那位主客靠坐在圈椅上,已換了身鴉青色袍子,頭戴結著紅絲絨穗的黑紗便帽,飾以蜂蜜色略帶暗紅的琥珀為帽正。

他身邊的隨人向她招了招手,她忐忑不安地掃了眼兩邊侍立的四個帶刀親衛,走到三步開外處,福了福,道:“奴家見過大爺,不知大爺有何吩咐?”

“抬頭,走近點。”他的漢話帶些不自然的音調,嗓音卻渾厚低沉,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趙寡婦往前挪了兩步仍舊半跪著,近到能看清他袍擺的暗花如意連雲紋,然後緩緩抬頭,直至與他對視。近看此人身形更顯魁偉,年約三十出頭,雙眼微眯似正打量她。趙寡婦心頭狂跳,有些害怕又隱有些期待。

多鐸盯著年輕婦人嬌媚的臉,雙耳一對攢珠嵌寶墜子在她行動時微微晃動著,淡粉的色澤在燭光下熠熠生輝。“你叫什麼?”他問。

趙寡婦微微垂首,柔聲答道:“奴家趙玉香。”

多鐸抬了抬下巴,問道:“你的耳墜哪來的?”

趙寡婦聞言,心頭火熱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雙手捂住耳朵驚惶地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馮千見這村婦無禮,上前冷聲道:“勸你還是老實答話,省得挨那些苦!”

趙寡婦轉了幾個念頭,心道,早猜那小妖精是有錢人家的妾,莫不是偷了東西跑出來,正主找上門了?真倒了大黴!她咬牙摘了耳墜子,遞給馮千,道:“是姓錢的姑娘給的,我可沒偷沒搶。”

馮千用絹帕託著,捧給多鐸。多鐸看了眼,攥在手心,問:“那姑娘現在何處?”

“你……是她什麼人?”自踏進這屋,剛才那問句最是柔軟,趙寡婦心頭一跳,心中有了計較。她見多鐸不答,把心一橫,道:“我要是說了,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多鐸一愣,倒是被這婦人給氣樂了,倒不介意耍上一耍,問道:“哦?什麼條件說來聽聽。”

趙寡婦道:“我要是說了,您得把我帶去京師。那錢姑娘的未婚夫婿十分厲害,要是知道我通風報信,一準就沒命了。”

多鐸聞言倏地站起,盯住她道:“她的未婚夫婿?說清楚!”

趙寡婦望著他陰沉的臉色心驚肉跳,吞了口唾沫,仍道:“錢姑娘生得美,兩人挺般配,奴家瞧秦爺很疼媳婦兒……莫非不是麼……”她說完心裡竟有些快意,瞧那小妖精之前神氣的,回頭看怎麼被收拾!都有主了,還勾搭男人。

馮千聽得冷汗直流,見自家主子手背青筋暴起雙拳越攥越緊,眼看就要發作,恨不能上去塞住她的嘴。

“胡說什麼!”齊布琛從屏風後頭繞出來,他本是進來回事兒,聽到這哪能忍得下去,也顧不得失禮,皺眉呵斥道,“王妃怎會有什麼未婚夫婿!”

多鐸聽他如此說,生生壓下躁怒,一揚袍擺坐回去,以指尖捏著那對耳墜兒在面前旋動,道:“的確,斷然不會有。”

趙寡婦聽這清淡的一句打了個激靈,低頭不敢再說。

齊布琛上前行了禮,躬身道:“主子,那邊已談成了。”

多鐸偏頭瞧了他一眼,道:“別再出岔子!”

“嗻!”齊布琛應命,睨著那趙寡婦問道,“這婦人如何處置?”

多鐸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問完話好好看管,等福晉回來再說。”

趙寡婦聽不懂他倆對答,驚恐地看齊布琛冰冷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便被兩名侍衛堵住嘴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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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還有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