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戲凡塵 番外 南方蕭(下)
番外 南方蕭(下)
精美的純金面具,一直守護著我的臉,我的心,除了那次為了試探,被那個一直糾纏自稱我未婚妻的女人看到,幾乎,我沒有摘下過。
那個女人的話,如咒語般一直迴盪在腦海,雖然是故意而為之,明知結果,我卻還是存著一絲的僥倖,讓她看了我的臉,寒了我的心。
口口聲聲說愛我,願意為我付出所有,只願與我相伴,雖然,不曾對她有意,卻希翼,能有人不嫌棄我,不厭惡我。如果真的如此,我願意把我的一切交付!
心裡極度需求安慰,我願意相信她的話,摘去了那不菲的純金面具。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她比我想象中堅強,沒有尖叫。但是那恐懼暴突的眸子,張開卻無聲的唇,顫抖似落葉的身軀,讓我心裡那層薄如光暈的希望碎裂。
我心痛的看著眼前失去了儀態的女人,看著她那見鬼的表情,久久,久到我以為她會這樣就暈死過去,“你、你、你……這不是你……你是鬼……妖怪……你不要過來……”
本與她只有一身體距離的我,後退了兩步,一言不發,等著她下面未盡的話。
“當我以前什麼都沒說!你就當這世上沒有我這個人過!……我、我、我怕死了……你這個樣子……白天都能嚇死人……如是晚上……這等噁心作嘔的樣貌,如是我的話,還不如死了!就當我們從無交集!我至死都不想再看到這腐屍面容!”說完,似有鬼跟隨其後,跌跌撞撞跑出我的院落。
閉上雙眼,淚自流入心裡,苦、澀是淚的滋味。
本就冷情的我,更加了陰鬱與冷酷來與我相伴。
曾經以為,受過傷的我,不會動心。
沒想到那日,去赴師兄的約,在客棧裡的驚鴻一瞥,讓我來不及設防的心就輕易給跳脫。
那是一位仙子,雖然,她蒙著面紗,卻不掩那精靈,不掩那嬌俏迷人。當她一進入客棧,滿樓奇異的花香。
一身的白衣,不帶一絲煙火,星子般的美眸,對她身邊的男人,不掩絲毫的愛戀。
她身邊的男人,也是一副仙人氣質,飄渺虛幻,對那仙子,眼中的寵溺,眼中的眷戀,眼中的專一,眼中的包容,讓我震顫。
那是多麼唯美的畫面,多麼相配的兩人。我不敢嫉妒,不敢。
手不自覺撫上已經被毀的左臉,如果,它還完好,是不是,我也有資格陪在她身邊呢?
徹曾經找遍天下名醫,為我治療。每每失望的我,卻從不放棄。
失去了樣貌後,我似乎失去了太多,我變得自卑,淡漠,冷酷,憤世,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不是人人都可以嚐到的,我想要找回失去的東西。
從醫仙那裡得知,只有百花宮的尊主,能幫我解毒,並透露尊主有參加武林大會的意向,決意參加武林大會,只為求解開我的毒,解開我心中的魔障。
一直迫切的想醫好自己的臉,卻從未像此刻般,痛恨自己的這張臉。
看到對面轍眼中的征服欲,聽到樓下的仙子要同那男人住同一間房,我的心痛如刀絞,卻只能緊閉雙眼,深深的藏起愛戀。
徹吩咐掌櫃的邀請仙子同坐,雖也是我的心願,卻讓我坐立難安,我怕,怕她問我的臉,怕,怕嚇壞她,怕,怕她討厭我。
等她落座,不用看也知道,白衣男子的冷寒氣怒,徹霸狂的佔有慾,我只是吩咐掌櫃的速去備好仙子要的食物,不希望她多等待。
仙子活潑迷人,人如其名,叫花靈兒,像百花仙子般,似不知人間事,只為下凡嬉戲。
轍不斷與靈兒攀談,聽到她傷心的話,不忍的急迫邀她共同赴會,我,不希望她不開心。
看到靈兒的笑容,我感到春意濃濃,晦暗的心扉,似飄進柔柔暖陽,有些地方,明亮了。為她,我願意為她,只為她。我無力抗拒,不想抗拒。
白衣男子,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到他對靈兒的愛,柔情似水、體貼入微、無條件順從,卻只是對靈兒一人;而靈兒,也似全然的信任,從不拂逆與拒絕。
我羨慕他,卻忍不住一陣陣酸意湧入心潮,不敢表現,只有低頭,深深的,心裡自慚形穢。
可愛的靈兒每次問話,我都詳細幫她解疑,只為能跟她多有交集;看到徹對靈兒的調戲,只能無力的羨慕,嫉妒,然後自卑;看到靈兒與冰的摟摟抱抱,親親我我,恩愛綿綿,只覺心碎,痛楚。我,沒有資格,碰觸靈兒。
自卑的我,只能冠冕堂皇的說些話,讓自己達到最卑微的心願。希望看靈兒的人少一些,希望能與靈兒呆在同一個地方,即使,只讓我聽她的細語,只是單純的望著她。
回莊的馬車上,靈兒拿掉了我懶以麵人的黃金面具,我幾乎魂飛魄散,立即把臉埋向不透光的裡側,怕嚇著她,怕她恐懼,怕她怕我,怕她討厭我,怕她厭惡我,怕她就此跟我永別,不再理會我。我止不住身子顫抖,極力壓抑。
我生氣了,對她,我生氣她不顧我對她的體貼,硬要拆掉我自以為與她僅存的那一線牽絆,欲抬頭嚇她一下,卻又不忍,不敢,畢竟,後果不是我自己能承受的。一次的教訓還不夠麼?心裡嘆息——
頭猛然被人抬起,突然看到靈兒那美麗的眼眸,一時怔楞,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她——
只是轉瞬間,我意識到了什麼,恐懼襲上心頭,伸手去摸那面具,此刻我想死的念頭都有,卻聽到靈兒輕靈的聲音“哦……還好嗎,真不明白,你幹嘛這麼虐待自己,看,臉因長期不見光,都發白起泡了,而且這東西又重,又不透氣,虧你願意一直戴著。”
我傻掉了。彷彿時間就此擱淺,看著她蠕動的唇,不停的說著面具的不是,我的心,稍稍看見了希望。“你……不害怕麼?”
睜大眼睛不敢眨眼,生怕漏掉一絲她眼中會出現的鄙夷,不屑,恐懼,嫌惡。
她居然說我的臉有個性,然後繼續說著那面具的不是,似是那面具罪大惡極般。還要冰和徹來做證明人,表明我的臉不是那麼討人厭。
看到冰眼中的可惜之色,看到徹還在內疚,彷彿我臉上的傷,只是會讓人心痛,我的心,不再那樣苦,絲絲甘甜,流入心間,靈兒,我的仙子……
黃金做的面具,被她當破爛一樣,隨手丟棄,雖是有些彆扭,但是我知道,只有丟了,斷了我回頭的念頭,我才能真正的面對自己,看嬌俏的靈兒,看她眼中閃爍的異彩,我知道這個頑皮的女孩兒,有著與別人不同的心靈。
回頭看那個被靈兒叫冰的男人,對外人的冷漠殘酷,不下於自己,早在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簡單,如此傲絕之人,卻甘願跟隨靈兒,更讓我覺得不同的是,雖然是絕對愛戀,絕對柔情,絕對專一,絕對寵溺,卻不是絕對的佔有,只是偶爾會有些醋意,還有淡淡讓人無所覺察的那絲心痛、孤獨。
看他如此,不知為何,我也有了些許對他的憐惜,少了絲敵意。
重重舒了口氣,回想起娘當年的話:“蕭兒,答應娘,今生之愛一個女孩兒……”
娘,孩兒已經找到那個女孩兒了,只是,娘,孩兒與您一樣呢,您此生執著於父親的獨寵、專愛,不甘不屑與人共事一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卻落得一身心傷心碎……讓兒子為您心痛,如今,孩兒已經找到了此生至愛,也僅執著於此一人,兒子不想她痛,兒子知道她心裡不止一人,兒子知道不會是她今生的唯一,兒子知道孃的傷痛,兒子此刻已經體會,但是,兒子更不想傷她,兒子也不想傷他身邊的人,兒子願意只做她身側的一棵樹,可以為她避暑,兒子願意只做她腳下的一株青草,為她減輕疲勞,兒子願意為她做那風兒,在她不開心的時候,可以為她撫平眉頭,這樣,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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