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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婿 第77章 蕭鈺

作者:果木子

第77章 蕭鈺

沈湛笑道:“侯爺真不需要將沈某押在城外?”

蕭瀾看向太和帝的車駕,挑眉道:“太上皇在這裡,想來還用不著沈大人。”

沈湛衝著車駕一禮,這才轉身與他們一併往城門方向走。

他們走幾步,後面的大軍也跟著動幾步,城牆上亦是劍拔弩張,目光全聚在他四人身上。及至臨近城門口,後陣已經擂起了鼓聲,準備若是有異動,即刻攻城。

過了護城河,進城。

城門緩緩拉起,常敘嘴唇繃成一條線,劍柄上的手握緊又鬆開,再握緊,掌心泛著溼意。

城牆上沒有異動,城內也沒有聲音。

這幾乎是兩軍屏息的時刻。

又過了一刻鐘,城牆上的弓箭收起,城門依舊緊閉,是原來嚴防守備的樣子,常敘這邊才微微送了口氣,――看來暫時安全。

城內。

蕭瀾三人跟著沈湛上了犢車,沈湛笑道:“還是頭一回與兩位王爺,及穎陰侯同乘。”

蕭真嘖了聲,蕭瀾閉目養神,蕭琚則渾身戒備地坐在沈湛旁邊,手裡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隨時準備著拿沈湛做人質。

沈湛捻捻髯須,把他們三個人依次看過來,搖頭笑笑,末了又嘆了口氣。

蕭琚用匕首一指他:“有話便說。”

沈湛睨他一眼,全不搭茬兒,也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蕭琚臉色難看的很,可此時也沒法發作,眼神示意蕭真將車簾挑開,以便觀察外面的動靜。

犢車寬敞,車門也闊,挑開簾子就著尚未黑透的天色能辨出來,的確是朝宮中方向。

也不知盯了多久,犢車行得愈加平穩,蕭真和蕭琚對看一眼,都知道,――這是已行至御道了。

蕭真推推蕭瀾,蕭瀾緩了片刻才睜眼,打個呵欠,矮身看一眼,問:“到了?”

蕭真頓時一炸,低喊道:“你還真睡著了?!”

他一喊把沈湛也喊醒了,前方正到了宣陽門,入此門便進了外宮城,沈湛伸了下腰,嘆道:“望皇上龍體還撐得住。”

蕭鈺也算是他的外甥,這話倒有幾分情真。

過了宣陽門,宮燈更亮一層,犢車四平八穩,在戍正兩刻進了端門,直奔內宮城。

…………

另一邊。

延湄與傅長啟跟著程邕和韓林帶了八千人馬從常敘那兒分出來,繞到了東南面的道場寺,從後山上去,尋懷嚴師父。

懷嚴人高馬大,一臉兇相,對著程邕帶來的信確認半晌,才點頭道:“隨我來。”

七拐八繞,到了後面一間禪院,院子不小,現已沒有人住,但依舊灑掃得乾乾淨淨,從窗外瞟一眼,可瞥見屋裡擺設整齊,霍氏大致環視一圈,道:“這便是我兒那幾年在寺中的修行之所?”

懷嚴合手唸了聲阿彌陀佛,應道:“正是。”

延湄尚是頭一回來道場寺,聽了這話,微微睜大眼睛,很想進禪房裡面看看,但眼下沒那功夫,只能摸摸門牆、花草。

懷嚴也不多話,帶著他們繞到房後的園子,園中靠山有兩棵大榆樹,剩下滿種了大片的萱草和玉簪花,四季不枯。

懷嚴提著僧袍,走到一大片花草的中間,彎腰一用力,竟直接將那花草提起來一片!他衝著程邕招手:“來。”

程邕到近前才看明白了,――原來懷嚴提起的是一方大木槽,木槽中培土種花,放下去時,與這滿園花草銜接無縫,根本看不出來。

而大木槽所蓋住的,正是一條地道入口。

傅長啟驚奇地看了看延湄,完全不料蕭瀾竟還在這留了條路!

延湄探身看一眼,天已經黑了,她有點兒著急,因對程邕道:“走。”

懷嚴道:“可知曉這地道通往哪裡?”

“曉得”,程邕施了一禮,“來前侯爺已與我等細細說過。”

懷嚴頷首,這才讓開身,唸了聲佛號,道:“且去罷,貧僧在這一頭守著。”

程邕道過謝,提了兩盞燈,他帶人打頭,韓林護著霍氏和延湄幾人在中間,依次進了地道,但進去之後發現,這地道雖挖的頗深,卻並不寬,並行的話,只能同時過三到四人。

――這麼看,似乎也不是為了今日的奇襲。

地道中早已沒有新土味兒,頂上還有火把燻出的黑印,應是蕭瀾或者懷嚴已在地道中走過。

裡面稍有些悶,隔段路還能看見備著的水囊,延湄指一指便小聲對傅長啟道:“瀾哥哥。”傅長啟笑著應了聲,其實他們都清楚,蕭瀾許久不在京中,這水若還能喝,必定是懷嚴師父又換的,但延湄說是蕭瀾,傅長啟也就順著她應。

地道很長,行進速度又不慢,兵士都無妨,走了一個時辰,延湄和霍氏就都有些跟不上。

閔蘅隨身帶了薄荷片,讓她們含在嘴裡,地道里黑,延湄伸手去抓傅長啟的袖子,抓住便晃了晃,小聲叫:“二哥。”

她有點兒渴,想喝水,閔蘅頓了頓,手指暗暗在延湄腕子上點了兩下,低低問:“夫人,怎麼了?”

延湄一怔,微微抬手,才發現自己抓錯了袖子。

前後都在行軍,延湄本就是兩步趕一步,稍一頓,便磕絆了下,閔蘅本就在她身後,見勢一扶,正將她半抱在懷裡。

延湄撒了手,傅長啟恰也回頭尋她,將這情狀全看在眼裡,過來拉了延湄一把,口中的話很自然:“絆著了?上來,二哥揹你。”

人多,且延湄中間隔個蓮姑就是霍氏,傅長啟看也沒看閔蘅,但在拉延湄時卻不動聲色地擰了下閔蘅手腕。

延湄心裡與他親近,但自七、八歲以後沒被他背過,有點兒不知道怎麼辦,傅長啟笑道:“不想省下力氣快些去救你的瀾哥哥?”

延湄咬咬嘴唇,這才趴到他背上,剛剛抓錯了袖子,心裡不大得勁兒,也不說話。

韓林過來稟問霍氏可需人揹著,霍氏面上不顯,其實心裡還記著他和程邕,擺手道:“我這老身子骨還能再走一段兒。”

幾千人繼續行進,大約又走了半個多時辰,最前頭的程邕打了個哨,他們已能望見出口了。

…………

宮中,武英殿外。

蕭琚邊走邊四下看,宮中一如以往,並沒有加調禁軍,上了丹陛,一人道:“平王,寧王,穎陰侯,請卸劍。”

這是入宮的規矩。

但此時三人都不動,沈湛嘆一聲,正要說話,殿中跑出來個小太監,宣道:“可是穎陰侯等人到了?陛下宣快快進殿說話,不必卸劍了。”

蕭瀾握了握劍柄,隨之踏入殿中。

――殿上寬大的龍椅裡,正歪著才登基兩月的新帝蕭鈺。

殿中熱得人出汗,蕭鈺身上卻還蓋了條毯子,面色蒼白,冠冕隨著他的咳嗽劇烈晃動,看見蕭瀾等人進來,眼睛一亮,啞聲喊了句:“六哥!”

但隨即眼神又黯下去,蕭瀾三人行禮,蕭琚忙著瞄看左右隔門,蕭瀾頓了頓,道:“皇上安好?”

一句話,蕭鈺眼眶子紅了,看著他,搖搖頭,方才那小太監抹抹眼睛,說:“陛下一直惦念著侯爺,今兒侯爺來了,陛下心裡頭舒坦,身子也能好些。”

蕭琚見小皇帝還當真是病重,不由上前了兩步,一面覷著他一面道:“皇上,罪臣前來請罪了。”

他口上說,卻既沒下跪,也沒甚請罪的誠意,沈湛便喝了聲:“平王,你忒猖狂!”他看向蕭鈺,蕭鈺卻由由小太監扶著起身,一步步自金階上下來,笑了笑,問:“六哥,你今日,是來殺我的麼?”

蕭瀾眯了眯眼,一手搭在劍柄上,說:“阿鈺,六哥來看看你。”

他直呼了新帝的名諱,本是大不敬,蕭鈺眼淚卻出來了,哽咽的一抽一抽,蕭瀾抬腳想上前,蕭鈺卻猛然喊道:“六哥快走!”

與此同時的,隔門裡一聲脆響,蕭瀾拉著蕭真快步後退,然而門外比他們更快,六扇宮門同時被關上,外頭二十幾名禁軍抬了木柱頂上,而殿內,兩側的隔門應聲而開,百名精壯持刀斧,著甲冑,衝著他們三人劈殺過來!

另有一人冷目而視,正是太后沈氏。

蕭琚最先罵了一句,但很快已經顧不上,百名勇士將他們三個團團纏住,大殿之中已全是刀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