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矜持一點 矛盾的心

作者:迷路的桃

矛盾的心

 勾子銘剛走,從善就到了,勾書萱給她開的門。

“書萱姐,我剛才看到勾子銘……”從善指著門外,皺著眉頭說道。

“先進來再說吧。”勾書萱讓她進來,勾家二老還坐在客廳裡,她指著從善對他們介紹說從善是韓熠昊的未婚妻,從善向他們打了招呼就跟著勾書萱上了樓。

“勾子銘帶了個女人回來?”一邊走,從善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恩。”勾書萱點點頭,又囑咐道,“從善,你來得正好,有些話王婷不會對我說,她會對你說,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事。”

“恩,我明白。”從善說著敲了敲王婷臥室的門,喚道,“王婷,是我。”

聽見從善的聲音,王婷過來開了門,看上去與平常無異,仍然是笑容滿面,“從善,進來坐吧。”

“你們慢慢聊,我去和爸媽說說話。”勾書萱不妨礙兩人聊天,走了下去。

“你在給孩子做衣服嗎?”從善看見陽臺那裡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有縫紉機、布匹和針線,她笑著詢問道。

“是啊,反正我一天空閒著,不找點事情來做會悶壞的。”王婷給從善抽了張椅子,讓她坐下,自己拿起針線,邊縫邊同她說話。

“手藝不錯啊。”從善拿起一頂小帽子仔細端詳,做得和商店裡賣的還真沒有差別。

“小時候家裡窮,衣服都是補了又補,後來外婆接管了孤兒院,那些孩子的衣服我也都幫忙修補,時間長了,這手藝也就練出來了。”王婷笑笑,手法看上去還真是相當熟練。

“那改天你教教我吧,我也想親手做些孩子用的。”從善臨時起了這念頭,脫口而出道。

“好啊。不過韓先生會讓你做這些‘粗活’嗎?”王婷挪揄道。

“他工作那麼忙,怎麼會知道我在家做些什麼。”從善不以為然地講道,“再說,這哪算粗活啊,勾家不也讓你做嗎?”

“我不是勾家人,他們當然管不了我。”王婷淡淡道。

“王婷。”從善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開口問道,“其實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住在勾家卻不肯嫁給勾子銘,你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我也不知道。”王婷搖搖頭,手中的動作停頓下來,她看著從善,回答道,“我現在只想著走一步算一步,等外婆病好了,我會同書萱姐好好談談。”

“你是希望她能幫你脫離勾家?”從善領悟到了她的意圖。

“這個家裡,只有她要公正一些。”王婷坦白說道,“我是希望她能說服她父母,讓我帶著孩子離開。”

“這不可能。”從善雖然不想說這些話,不過王婷應該明白的,“你也知道他父親的情況,勾家上下對這個孫子是抱著十二萬分的期待的,他們是絕不可能讓你帶著孩子離開。”“我明白,可是情況不一樣了。”王婷平靜地說著,“勾子銘會成家立業,會有別的小孩,到那時候,我肚子裡的孩子對勾家就不重要了。”

“你是指他今天帶回來的那女人?”從善詢問道。

“不一定是她吧,還可能是別的女人。”王婷笑笑,只不過她越裝作不在意,越說明她在意。

“你有沒有想過是他故意氣你。”從善想到另一種可能。

“沒必要了吧。”王婷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我跟他說得很清楚,以後大家就是陌生人,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他這麼做,也是沒有意義的。”

“他又求你複合?”從善趕緊追問道。

王婷猶豫了幾秒鐘,雖然她不想告訴任何人,不過瞞著從善又有些不太好,於是她把勾子銘向她求婚的事情告訴了從善。

“他向你求婚?”果然從善揚高了聲音,一臉驚訝。

“他只是心血來潮罷了。”王婷平靜地答道,“大概是酒喝多了,那時候還沒清醒吧。”

“他那晚的確是喝了很多酒,喝得神志不清,還和韓熠昊打了一架。”從善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王婷的表情,見她略微有些詫異,又問道,“你難道沒問他是怎麼受傷的?”

王婷立即恢復了冷漠的表情,回答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從善不理會她冷淡的話,接著說道:“那晚我和韓熠昊也吵了一架,他出去喝了一晚上酒,在酒吧裡,他遇見了勾子銘,據說勾子銘喝的比他還多,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你?”“他心情不好怎麼就一定和我有關了。”王婷不這麼覺得。

“我認識勾子銘也有這麼久了,還從來沒聽說過他也會借酒澆愁,韓熠昊也說,現在的勾子銘像完全變了個人,走到他身邊,都會被他鬱悶的氣場所影響。”從善嘆了口氣,說道,“他是為了你才變得這麼悶悶不樂,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你,你第一次拒絕他之後,他就會像以前那樣,出去繼續尋歡作樂,而不是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他現在不照樣走出‘陰影’了嗎?”王婷冷冷說道,“他那種人,總是習慣說一套做一套,在別人面前表現得自己專一又深情,博取大家的同情,但私底下,卻和以前一樣,絲毫沒變。”

“王婷,不是我站在他那邊,而是你的態度,逼得他不得不放棄。”從善客觀地說道。

“無所謂了,不管是誰逼誰的,都不重要了。”王婷打斷道,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

“如果真無所謂,那你為什麼要哭?”從善盯著她,緩緩吐出這句話。

王婷身體明顯一僵,反駁道:“我沒有。”

“剛才你開門的時候,我就看到你眼睛有些紅腫,只是沒有提罷了。”從善輕輕說道。

“這裡風大,剛才吹了沙子進去。”王婷說著揉揉眼,“現在還有些不舒服。”

“你別不承認了,垃圾桶裡還有這麼多紙巾,你別說是因為你感冒了。”從善洞若觀火地說道。

“從善,你能不能別說了。”王婷見瞞不過從善,把頭側向一邊,不讓她瞧見她眼底的情緒。

“王婷,你為什麼這麼傻。”從善握住她的手,像看穿了她的內心般剖析道,“你還在乎勾子銘,你放不下他,所以你留在勾家,並不是完全因為他們不讓你走,而是你還愛著他。那麼刻骨銘心愛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放下就能放下?你一直拒絕承認自己的心,是因為你怕再次受到傷害,你不相信他,所以你寧願互相折磨。可當他真的像你所說的,放下了,繼續了,你又覺得傷心難過。你總是把所有的情緒隱藏,總是不讓身邊的人看穿你的脆弱,總是想把自己偽裝得很冷靜很堅強,其實,你這麼做,傷得最重的人是你自己啊!”

“你說的都是錯的!”王婷咬緊下唇,不肯承認。

“你可以否認,但是你怎麼欺騙自己?如果有一天,勾子銘真的放下你了,不在乎你了,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兒育女,剩你一個人活在回憶裡,你就一點都不後悔嗎?”從善接著逼問道。

“我不後悔!”長睫半掩,黑珍珠般的眼睛盯著地面,王婷固執地吐出這幾個字。

從善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來,與她面對面說道:“不要一味傷害愛你的男人,他是做錯了,可他是真心想悔改的,這幾月他的表現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王婷,你不是真的鐵石心腸,你也不是一個不肯原諒別人過失的人,你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好嗎?”

“從善,你別逼我了。”王婷冷靜的面具轟然破碎,她閉上眼,表情痛苦,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想想肚子裡的孩子,你真的想讓他沒有爸爸疼嗎?真的想讓他生長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過我們以前那種日子嗎?”從善雖然不忍,但還是硬著心腸逼問道。

“我不想的。”王婷捂住臉,一行清淚從指縫中流下,低聲啜泣著說道。

“哭吧。”從善站起來,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說道,“我知道你壓抑得很辛苦,偽裝得很辛苦,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吧。”

王婷不再強裝,抱著從善大聲哭了出來,她真的忍得很辛苦,卻什麼都不能對別人講,她快要崩潰了。

從善不再言語,耐心地等著她從放聲大哭到低低哭泣,最後才止住哭聲。

“我好恨自己的不爭氣,無論怎樣被他傷害過,都沒法真正放下他。越和他在一起,我越管不住自己的心。懷孕後,我雖然氣憤他算計我,可是私底下我卻覺得,有一個他的孩子,也許是老天在暗示我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所以我留下這個孩子,呆在勾家,想看他究竟會不會改變。你們都說我固執,說我心狠,其實我只是不敢輕易就原諒他。我心裡真的好矛盾,矛盾到有時候我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我一次次拒絕他,考驗他,一方面是有報復的成分,另一方面我是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在乎我。每一次我都想著下一次,下一次他表現好的話,我說不定真的會原諒他。可是今天他卻帶著別的女人回家,把我的心又一次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