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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妻為榮 第91章 驚心

作者:上官慕容

第91章 驚心

可眼下平陽侯府出事,誰也不知以後會如何。所以,吳氏後悔了,想悔婚。

她愛護女兒的一片心意,紀清漪能夠理解,但是心裡面總覺得有些難受,鉞表哥的婚事也太艱難了些。

而且太夫人會同意嗎?

如果太夫人不同意,吳氏還真的沒有辦法。

可不管呂碧城以後會不會嫁進來,太夫人與吳氏之間的嫌隙都是不可避免的了。

紀清漪去看太夫人。

太夫人一言不發,只緊緊抿著嘴角面色嚴峻、目光犀利地瞪著吳氏。

吳氏一開始還敢與她對視,慢慢地就有些承受不住,額頭上也冒出汗來。

坐在凳子上的呂碧城臉色發白,呼吸急促,不由緊緊握住了吳氏的手:“娘……”

怎麼會這樣呢?

她今天歡歡喜喜地來定親,竟然遇到了這種事!

腦海中浮現出陳文鉞嘴角含笑盯著她看的樣子,那樣的直接那樣熾熱,她的心跳都亂了。

本以為他們能在一起,誰知道造化弄人。

只怪他們有緣無分了。

呂碧城眼角就帶了幾分水光,她其實是捨不得的,但卻不得不放手。

吳氏看了呂碧城一眼,全身突然又充滿了力量。

都是她的錯,見平陽侯府門第高,陳文鉞一表人才,就動了結親的心思。

誰又能想到這才短短几天就出了這樣的事呢?

她只有這一個女兒,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朝火坑裡跳。

“姑母。”吳氏突然跪在了太夫人身邊:“不是我言而無信想要悔婚,而是這個節骨眼上,陳家會發生什麼誰都不能預料,您又何必多牽連一個人呢?”

太夫人目光如刀鋒般的冰冷:“你這是算準了我平陽侯府會因此一蹶不振了?”

吳氏向來怕這個姑母,此刻太夫人動怒,她心中駭然,可為了女兒呂碧城也只能強撐著了:“姑母,您也是做母親的……”

“夠了!”太夫人猝然打斷了吳氏的話,沉聲道:“我平陽侯府哪怕沒落了,也絕不做勉強人的事,這門親事就此作罷。杜嬤嬤,將呂小姐的庚帖還給呂夫人。”

她真動怒了,才會叫她呂夫人。

太夫人是吳家庶女,嫁到平陽侯府從孫媳婦一路熬成太夫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太夫人步步高昇,吳家卻一年一年的沒落了。

吳氏乖巧,與太夫人唯一的女兒陳宛是手帕交,經常來平陽侯府小住,太夫人對她也有幾分真心的疼愛,當年她的婚事還是太夫人一手促成的。

陳文鉞與呂碧城的婚事並非太夫人主動提起,而是吳氏主動提起來的,沒想到平陽侯府剛剛出事,吳氏就要悔婚,想想就讓人覺得齒冷。

“吳夫人,這是貴府小姐的庚帖,您拿好了。”杜嬤嬤冷冷地將裝著庚帖的匣子遞給了吳氏。

吳氏如蒙大赦:“多謝姑母,我回去之後,必定想辦法營救。”

說著拉起呂碧城急急如喪家之犬般走了。

“清漪。”太夫人低聲道:“你跟上去看看錦衣衛放不放她們,另外,看看趙扶在不在?如果在的話……”

紀清漪聞音知雅,忙接過話頭:“外祖母放心,我與趙大人好歹有過一面之交,若趙大人來了,我必然想法打探消息。txt小說下載80txt.com”

太夫人盯著紀清漪道:“好孩子,如今外祖母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紀清漪心裡亂糟糟的,只不過面上維持著鎮定罷了,她點點頭,去追吳氏母女。見錦衣衛問了幾句,走出門過了一會又回來,然後就放行了。

紀清漪心頭一輕。

能放吳氏母女走,說明問題並不嚴重,應該沒到抄家滅門的程度。

那錦衣衛先出去再進來,分明是有長官在門外是出去請示了。

也就是說,錦衣衛鎮撫趙扶說不定真的來了。

紀清漪腳步加快,趕緊走到門口,那兩個守門的錦衣衛威風凜凜,冷若冰霜如釘子一樣站得筆直,腰間的繡春刀看著令人發寒。

紀清漪離他們尚有幾步之遙,就被喝止住了腳步:“站住!”

說話的時候,其中一人還將手按在了繡春刀上。

紀清漪心頭一緊,趕緊止住了腳步。

她略站了一會,定了定心神方輕聲開口:“兩位總旗,敢問趙鎮撫來了嗎?”

聽他提起長官趙扶,兩人面上稍微放鬆,一人道:“鎮撫大人沒來。”

“多謝總旗告知。”紀清漪難掩失望,轉身回了太夫人的院子,將事情告知了太夫人。

太夫人扼腕,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

“外祖母,是我無用!”

紀清漪的愧疚是真心的,若是此劫難過不去,陳家豈不是又走上老路了嗎?鉞表哥是不是還會遇險呢。

“不是你的錯。”太夫人聲音低沉:“許是陳家氣運如此。”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室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突然外面響起沉重卻不凌亂的腳步聲,太夫人豁然抬頭,趕緊坐正了身子:“清漪,站到我旁邊來。”

話音一落,外面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文鉞!”太夫人大吃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怎麼回來了?你沒事吧!”

紀清漪先是一驚,接著就是一喜,鉞表哥回來了,鉞表哥能進來,是不是再次證明陳家這次的麻煩不大呢。

太夫人與紀清漪一樣,都對陳文鉞的出現充滿了期許。

“祖母。”陳文鉞臉上閃過一絲狼狽:“我是被押回來的,暫時都不能出去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文錦也應該很快就會被送回來了。”

太夫人原本稍稍放鬆的神色立馬又緊張了起來:“文鉞,你跟我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陳文鉞眸中有掩飾不住的忐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托住了太夫人的胳膊:“祖母,爹下了詔獄了!”

“什麼?”太夫人大驚失色,面白如紙,卻強撐著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夫人一生只生了一子一女,女兒已然病故,可以說,陳家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平陽侯陳雍身上。

聽到這個消息,她焉能不心神俱痛!

陳文鉞的聲音也繃得非常緊,他頓了頓方道:“有御史彈劾爹四年前在福建平定反賊鄧三茂時殺良冒功,說爹殺反賊六千,招撫九千乃是虛報,所殺反賊裡面,有一半都是良民。”

太夫人的手倏然收緊,死死地抓著陳文鉞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祖母!”陳文鉞臉色發黃,嘴唇乾枯,眼底一片烏青,他沉聲道:“真假尚且不知,皇上卻大發雷霆,當場就下旨將父親關押起來,說令錦衣衛徹查。”

太夫人身子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紀清漪站在她的身後,一顆心跌落到了谷底。

原來是打死一個御史,舅舅受了刑杖被捋了爵位。現在是殺良冒功,還殺了三千人,這是欺君的大罪,比打死御史要嚴重的多。

紀清漪手腳冰涼,木木地看著太夫人:“外祖母,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別急,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太夫人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迷茫。

四年前的事情,這要如何查起?

這事情發生在福建,錦衣衛一來一回又要多長的時間!

誰能保證這段時候平陽侯在詔獄裡會不會受苦?錦衣衛嚴刑拷打逼問人的手段那是人盡皆知的。

四年前她與陳雍就生了嫌隙了,外面的事情陳雍也沒有對她說過,如果這事情僅僅是誣告那還好說,可萬一不是誣告呢?

萬一平陽侯為了軍功真的做下了這種糊塗事呢?

當初平陽侯年輕氣盛,不顧眾人阻攔,執意斬殺付貴妃的胞弟,付貴妃受此刺激動了胎氣,雖然後來付貴妃小產是她不小心從臺階上滾落,皇帝依然遷怒了平陽侯。

畢竟當時皇帝就太子一個孩兒,又尚且年幼能不能養大都是未知數,付貴妃腹中的胎兒就變得格外的重要。

出了這種事情,皇帝能不生氣嗎?

平陽侯打了勝仗,人還未到家,就被人彈劾貪墨糧餉,直接從半路被帶回京城,連家門都沒進,就下了詔獄。

待他從詔獄中出來,平陽侯府早已翻天覆地。

他的職位被捋,只得了個閒散的差事。更可怕的是,他的結髮妻子林曼皎中毒而死,南康郡主與公雞拜堂,成為了他的繼室。

從那之後,他從器宇軒昂的青年俊彥,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內斂陰沉的失意之人。

當時他才二十多歲,苦苦熬到了十來年,直到四年前才迎來轉機。

福建沙縣鄧三茂起兵造反自稱閩王,當時的右軍都督府都督劉英率兵前去平叛,歷時一年無果。損兵折將不說,反丟了光澤縣、安溪縣、德化縣三個城池。

皇帝狠狠訓斥了劉英,在內閣的建議下啟用平陽侯陳雍為徵南大將軍,貶劉英為參將,戴罪立功。

三個月後,平陽侯殺賊六千,招撫九千,生擒鄧三茂等主要反賊三十六人進行,於午門獻俘。

這一役大捷,終於讓皇帝消了怒氣,任命平陽侯為兵部尚書,陳家至此才算喘過氣來。

所以,陳雍為了軍功,做下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太夫人臉色白得嚇人,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外祖母。”紀清漪看著非常的擔心。

太夫人把手一抬,陳文鉞就迎上去握著太夫人的手,太夫人看著陳文鉞眼光裡都是慈愛與自責:“文鉞,祖母對不住你,耽誤了你的婚事。”

“祖母。”陳文鉞趕緊跪在她的面前,紅了眼圈:“是我自己不想那麼早娶親,怕自己沒本事護住人家,與其讓人家在郡主手底下受苦,不如等我自己有出息了,可以獨當一面了再娶親。祖母一直縱容著我,我都知道,這些年若不是祖母護著我,我恐怕早就……”

南康郡主再不濟也是皇家郡主,陳雍是個男人於內宅方面管的很有限,陳文鉞一直在太夫人的羽翼之下。

這兩年南康郡主屢屢作死,帝后對她都厭惡極了,太夫人才敢給陳文鉞提親。

而陳文鉞從小喪母,一直與姑姑陳宛、祖母太夫人住在一起,直到九歲才搬到外院。

這世上,他最親近之人不是父親陳雍,而是祖母太夫人。

對於婚事他沒有什麼看法,他相信太夫人一定會給他挑一個適合的妻子。他一定會尊敬她,愛護她,做一個好丈夫,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她,更不會讓她像他母親那樣不明不白含冤而死。

“乖孫吶!”太夫人見他如此懂事,忍不住落下了眼淚:“等此事過去,祖母必給你選一個名門淑媛。”

陳文鉞到底是個男子,笨拙地用袖子給太夫人擦眼淚。

紀清漪站在後面也覺得心酸。

從前她總覺得外祖母冷冰冰的,對誰都是利用,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外祖母最最看重的便是鉞表哥,不是利用,而是發自內心的疼愛。

太夫人到底老而彌堅,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你在宮裡當值一夜一天也該累了,先回去休息。清漪,你也回去,好好安撫清泰,還有下人也要好好約束,等用過晚飯,你們再到我這裡來,我有事情安排。”

紀清漪心神一振,到了此刻外祖母還能有條不紊地安排事情,實在比她強太多了。

陳文鉞與紀清漪一起出了門,走到門口陳文鉞突然踉蹌了一下,紀清漪趕緊扶了他一把:“鉞表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陳文鉞輕輕搖頭,穩了穩身子:“你別擔心。”

從前當值要麼是一夜,要麼是一天,像今天這樣去了一天一夜的還是頭一回。

他臉色疲憊,眼底的烏青是那麼的明顯。

紀清漪心頭一緊,鉞表哥真的是從宮中回來的嗎?

“鉞表哥,舅舅怎麼樣了?”紀清漪邊走邊問。

“爹他沒受罪,精神還好,就是……”

陳文鉞戛然而止,無奈地笑了笑:“你這丫頭太聰明瞭,竟然套我的話,你放心吧,我不過是被抓過去關了起來而已,沒有受刑。”

紀清漪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鉞表哥,對不起。”

是我不好,沒有化解掉這個危機,是我不好,讓事情越變越糟糕。

你對我這麼好,我卻救不了你,我真的好沒用!

“別哭,別哭,這又不是你的錯。”陳文鉞抬起袖子就要給她擦眼淚,手舉到一半突然發現她已經大了,不是從前那個小姑娘了,他也要避嫌了。

可她這樣哭了,他看著心裡也有些難受。

“不。”紀清漪的眼淚卻流的更兇:“鉞表哥,你不明白,這就是我的錯。”

陳文鉞笨拙地安慰她:“別哭了,來來往往的下人這麼多,人家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呢。”

認真算起來,是陳家拖累了她,怎麼能是她的錯呢。

紀清漪趕緊打量周圍,院子裡靜悄悄的,丫鬟婆子如受了驚的鵪鶉一般全都躲起來不見了。

她鬆了一口氣。

一時情急,竟然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了,如今內宅可是由自己管理的,她這副軟弱的樣子若是被下人看到可就不像樣了。

陳文鉞心情原本很沉重,可見她著急之下忘記了哭泣東張西望的樣子,也就忍不住笑了。

笑容剛剛綻放,他就想起一件事情,臉色立馬又是一沉:“清漪,你在樓外樓沒事吧?”

樓外樓!

鉞表哥怎麼會知道她在樓外樓出的事?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徐令琛的事了?

紀清漪一陣心虛,目光閃躲著不敢看他:“沒什麼事啊,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站著嗎?”

“你沒事就好!”陳文鉞也覺得是自己關心則亂了:“我回來的路上經過樓外樓,樓外樓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