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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72章 海都之行

作者:一葉葦

第72章 海都之行

對於去海都遊玩,態度最積極的是毛建勇、雲健和黑德清,最不積極的是柳俠和張福生。

除毛建勇以外的六個人都覺得海都人傲慢冷漠歧視外地人。

柳俠承認自己從沒見過海都人,更不用說交往了,他純粹就是聽別人說的,先入為主有了這個概念,所以對海都人沒一點好感,對於那個充滿傳奇的綺麗之地他也很好奇,不過真讓他去他就不那麼熱心了。

張福生不積極的原因只有一個:去了就不能和喬豔芳同路回家了,失去了一個在喬豔芳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

態度最淡定的要數沙永和,娃娃臉一副世外高人的滄桑神情:“我隨意,你們不去,我就打包袱回家陪——父母共享天倫之樂,你們去,我就陪著你們領略一番冒險家樂園的迷人風光,我年紀大了,以後出門的機會不多了,全當陪年輕人瘋一回。”

柳俠權衡了半天,還是決定不去海都。

其實他一直都很想像其他寢室的人那樣,幾個人結伴出去玩幾天,無憂無慮痛痛快快。

219這幾年結伴出去最遠的也都在江城市區內,這幾乎全都是因為他的原因,他們好幾次計劃‘五一’或‘十一’結伴出去玩,剛開始是因為他怕花錢,不肯出去,後來是他要給車傑補課,不能出去,那幾個人覺得他們結夥出去逍遙快活,把他一個人撇下不仗義,所以計劃屢屢流產。

柳俠覺得對不起寢室裡幾個兄弟。

可是,他只要想想貓兒好不容易巴到自己要放假了、卻又收到自己的信說要晚回去好幾天時失望不安的樣子,他就又猶豫了。

他安慰自己:這幾個傢伙都是大人了,完全能夠自我調節,我不去他們一樣能玩的很高興,可如果我晚回家,貓兒該多難受啊!

做出了決定的柳俠心裡輕鬆了,他開始坐下來安心的寫信。

家裡有收音機,大學生停課上街**的事他們能從廣播新聞裡聽到,家裡也可以,家裡人肯定會擔心他現在的情況。

柳俠先給家裡和貓兒、柳川寫信,告訴他們自己一切都好,現在已經正常上課,準備考試。

他給貓兒的信最後寫到:乖乖在家等著小叔,小叔會買考試完後最早的一趟車回去,那時候你還沒放假呢,小叔還會到望寧小學去找你,咱們一起回家。

想想很快就能看到我的寶貝貓兒了,小叔高興的也是忍不住直想笑,小叔想你的,一點也不比你想小叔的少。

寫完了給家裡的信,接下來給柳海寫。

他這幾天一直特別掛念柳海,柳海五月上旬給他的信裡說,他們馬上就要跟著老師去陝北採風,可能要去二十天左右,那封信後,柳俠就沒再收到過柳海的信,他估計柳海應該是還沒有回來,但又害怕柳海已經回來了,是因為參加了這次活動出了什麼事所以沒辦法給他寫信。

從新聞裡可以知道,京都的活動還沒結束,這兩天各種謠言鋪天蓋地而來,他特別害怕柳海像別人說的那樣被抓捕,然後永遠失去消息。

四月份曾廣同應邀出國講學同時舉辦畫展,說是要半年左右才能回來,沒有他的約束,柳俠真的怕柳海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柳俠自己想參加的時候覺得那是應該的、必須的,可到了柳海,他就覺得還是不要參加的好,他一點也沒發現自己這種矛盾的心理。

對柳凌,他很放心,軍校的管理比部隊還嚴格,柳凌不可能參加這種運動,柳俠給柳凌的這封信,主要是問他最近幾天去看過柳海沒有,他還跟柳凌說了自己寢室的人打算去海都的事,把自己的決定和想法都跟柳凌說了。

柳凌是最瞭解他的人,他覺得柳凌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想法。

學校禁足令解除的當天晚上,柳俠就去給車傑和顧小婷補課了,他必須提起精神,督促自己把這件事善始善終地做好。

因為三天沒去補課,柳俠感覺非常輕鬆,他知道這和在地裡幹農活以及每天早上的跑步一樣,你一直幹,會樂在其中,至少不會有什麼想法,可一旦停下,那種緊繃後的放鬆,很容易讓人上癮,再也提不起勁繼續。

他怕自己會給自己找藉口,所以他在老師宣佈可以自由出入校園的時候,馬上告訴詹偉,他晚上就去給車傑補課。

這等於他把自己的鞋子先扔進了籬笆裡,逼著自己不得不跳進籬笆裡去撿。

柳俠重新回來給車傑和顧小婷補課,兩家人都沒什麼抱怨,車傑和顧小婷還非常興奮的問柳俠他們遊*行的情況,聽說柳俠根本沒參加,倆人替他好一頓遺憾。

車爸爸已經知道柳俠暫時不考級了,就謹慎的向柳俠提出能不能每天晚上過來給車傑補課。

柳俠痛快的答應了,原因很簡單,他前天偶爾聽張福生說了一句,他一個同學師範畢業後分到縣城,已經工作三年了,還是住的四人一間的集體宿舍。

柳俠當時就想到,如果他畢業了也要住集體宿舍,那貓兒怎麼辦?

他想了一天的結果是:努力多掙錢,自己租房子住。

車傑現在的數理化成績都很穩定,數學和化學保持在八十五分以上,物理基本都在九十分以上,柳俠覺得,車傑對他的需要純粹是心理上的依賴,但車家人不管這些,他們覺得只要柳俠教,車傑就會一直進步。

顧小婷的數學從期中考試突破六十五分後,就再也沒有不及格過,顧平山高興的摩拳擦掌,說如果高考顧小婷數學成績也能在七十分以上,暑假後他就把柳俠介紹給他弟弟顧雲山。

顧雲山的兒子顧釗今年暑假後上高二,也是理科比較差,至於補課費,顧平山說:“我跟他說,一節課至少得比我現在給你的多一塊。”

柳俠對顧平山的提議沒有太上心,因為韓彤也給他介紹了一個暑假後該上高三的學生,家離他們學校比較近,不用每天來回坐輪渡,柳俠更傾向於那個。

乘坐輪渡一天兩天還挺有意思,時間長了,就成了一種負擔,尤其是現在這種酷暑天和寒冬臘月,跑來跑去挺遭罪的,如果可能,柳俠還是很願意善待自己的。

柳俠不知道,在他去給車傑補課、張福生去找喬豔芳獻殷勤的時候,寢室裡另外那五個人已經密謀好了一個計劃。

十天後,柳俠先收到了家裡的來信,知道他現在平安無事,家裡都很欣慰,至於他沒能參加那次活動,家裡人一點也不介意,他們介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柳魁說:高考不是別的事,一點不能兒戲,你少給車傑和顧小婷補了兩次課,沒準就正好耽誤人家高考時候少得幾分呢,咱答應了給人家補課的,就不能讓人家吃這個虧,你再忙,也得把這兩節課給人家補回來。

貓兒的回信只有傻高興一種情緒,他一樣一樣跟柳俠說著他為迎接柳俠回去都做了哪些準備:

我現在在新炕上睡,奶奶說,新屋子新床得有人氣暖著才好,娘說我是小孩兒,陽氣壯,暖新地方最好,我把咱的新炕暖好了,你回來睡著才舒服。

我還叫哥哥和弟弟他們來咱炕上打了幾個滾,他們也是小孩兒,陽氣也可壯,給咱暖暖炕肯定會更好,小雲和小雷光尿床,我不敢讓他們在上面睡,翻幾個滾我就把他們抱下去了。

還有咱的鞦韆,上面的板凳有點小,我讓大伯換了個大的,你回來試試,坐上去肯定可美。

.........

柳俠喃喃地說:“小傻貓兒,那麼大的炕,你那麼小個人,一個人睡上邊多可憐。

又過了兩天,柳凌的信也到了,他說,柳海還沒從陝北迴來,他給柳凌的最近的一封信也是三天前剛到,給柳俠的估計還在路上,帶柳海他們去採風的老師是曾廣同早年的學生,對柳海非常照顧,讓柳俠不用為柳海操心。

對219想集體去海都遊玩的事,柳凌的態度出乎柳俠意外,他非常支持這個想法,並且鼓勵柳俠一定要去:

么兒,前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把走出去發現世界的過程和讀書看得一樣重要,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書裡看來的知識和自己發現、自己感受到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見識和閱歷是書本無法替代的。

也許你會說,你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外出,增長見識也不在這一次。

是啊,去一次海都也未必就能增長多少見識,可你們這次出去遊玩的性質不同啊!

你覺得,你的朋友們想去海都,僅僅只是想去看看那裡繁華的商業區和著名的海灘嗎?如果只是這樣,他們誰不能買一張車票或船票自己去呢?

毛建勇、黑德清、雲健他們的家庭條件都非常好,如果他們自己去,在路途上、在海都遊玩的過程中,他們都能夠隨心所欲享受最好的條件,可他們堅持一定要你們一個寢室的人一起去,這樣一來,他們就必須遷就你和張福生的選擇,只能坐最便宜的火車或輪船,住條件最簡陋的旅館,你想想,他們為什麼明知道這樣,還會想要和你們一起去呢?

么兒,你們再有一年就畢業了,到時候,朝夕相處的朋友各奔東西,很快,各自就會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想再聚在一起很難很難,你們其中的某一個人,甚至是所有的人,可能這一輩子你們都不會再見面了。

我覺得,你的朋友們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他們珍視你們之間的友誼,所以希望你們能留下一些共同的、特別的回憶。

么兒,好好珍惜你現在和朋友相處的每一天吧,現在這一切都即將成為過去,和最好的朋友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這也是你一生最美的記憶之一。

我知道你不願意出去玩是因為掛念貓兒,害怕他因為你晚回去會擔心失望,貓兒對你的依賴和想念我都知道,但我覺得,貓兒的失望是暫時的,你最多會晚十天左右,你回到家後,貓兒所有的失望都會很快彌補回來。

但如果這一次你不去海都,你和你的這些朋友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這樣一次一起外出遊玩的機會了,以後想起來,你可能會遺憾一輩子呢!

柳俠看完柳凌的信,當即就提筆給家裡和貓兒又寫了一封信,他特別給貓兒強調,他晚回去的時間最多不超過十天,回去後他哪裡都不去,天天在家陪他一起玩。

他把信寄出去後,正打算和張福生談談,想說服他也一起去,可他還沒等到張福生回來,毛建勇就把一疊東西拍在他面前:“船票,七張,二十九號的,你要敢說不去,咱們以後就不是兄弟,就絕交。”

柳俠笑嘻嘻的拿著票看:“我幹嘛不去?喂,我靠,買什麼三等艙,散座不就挺舒服的嗎?”

黑德清說:“看看,我說什麼來著?毛建勇你還想買二等艙,七兒肯定覺得站著走到海都都沒問題。”

張福生的表現和柳俠差不多,不過多出一句:“能不能讓豔芳跟咱們一起去?”

其他六個人異口同聲:“不能!”

車家一家和顧平山聽到柳俠二十九號就要離開的消息後非常失望,他們本來商量好了打算一起跟柳俠談談,讓柳俠多留幾天,輔導車傑和顧小婷一直到高考前一天呢!

不過兩家人現在對柳俠都很好,失望歸失望,卻也都覺得柳俠去海都玩是好事,車爸爸當場表示,他會提前把這個月的補課費給柳俠結清。

柳俠最後一門考試是二十九號中午,所以二十八號晚上是他給車傑和顧小婷最後一次補課,十點鐘他該走的時候,車爸爸塞給他一個紅包:“多出來的是多加的那些課的補課費和獎金,小柳,你不要推哦,我們單位還給發降溫費呢,這麼熱的天天天讓你跑,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只要小杰過投檔線,暑假你回來還有獎金。”

柳俠回到寢室後拿出來看了看,車爸爸果真是把最後幾周他增加的幾節課的錢給翻倍了,獎金單獨折了一下,是一百塊。顧平山前一天已經把六月份的所有錢給他了,也另外給了五十塊獎金。

柳俠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大富翁。

第一次站在客輪前端迎風而立,俯瞰滾滾長江,柳俠忽然想起了某個電影中男主角就是這樣乘著輪船,從山城走進海都,開始了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他心中頓時湧起了萬丈豪情,彷彿自己不是去海都遊玩,而是去開創一番革命大業似的。

沿途的風景很美,消散了柳俠因為不能按時回家而生出的大部分愁緒,但進入傳說中的城市時,所有的好心情都被一個小小的意外給毀了。

離開碼頭後,連毛建勇都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他以前總是在這裡中轉一次輪船,每次都是在碼頭附近活動,從沒進入過海都市區,幾個人揹著包走在炙熱的街頭,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他們反正也沒什麼目標,就是來玩的,乾脆找個比較著名的地方過去,然後在那裡找個旅社住下再說,至於哪個地方比較有名,七個人想到的幾乎是同一個地方,那條據說是海都最繁華,繁華到能讓人思想變質的陪都路。

可他們不知道怎麼去,公交車牌很多,但找不到他們想要去的地方。

毛建勇和雲健主動要求去問路,問路當然是問當地人最靠譜,倆人看中了一個六七十歲、滿頭銀髮,看起來是很標準的城市退休工人模樣的老人。

雲健先用標準的京片子問了一遍,老人只是上下打量著他,沒說話。

雲健覺得可能老人聽不懂普通話,就讓毛建勇上,他們都認為溫州和海都同屬南方,說話當然是一樣的。

毛建勇帶著滿臉的笑容,用他們認為是鳥語的語言又問了老人一遍。

那個幾秒鐘之前還被他們認為是代表工人階級樸實與善良形象的人瞬間流露出的輕蔑眼神和他伸出的兩根手指,永遠定格在了柳俠的記憶中,讓他後來幾十年的時間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絕對不肯踏足這個南中國最繁華的城市。

雲健不敢置信的看著老人的兩根手指,再次確定:“大爺,我們就是問一下去陪都路怎麼坐車。”

那個老人也用更加輕蔑的眼神和更堅定的搖晃兩根手指的動作讓他們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軟糯的普通話也很清楚:“兩塊,兩塊錢就告訴你們。”

“我操他媽,這丫都他媽什麼玩意兒!”雲健大怒,氣得原地轉了兩個圈:“老子就是問個路,問個路而已!”

柳俠、張福生、詹偉、沙永和、黒德清他們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老頭,他們想都沒想過世上還有這樣的事。

毛建勇氣得滿臉通紅,對著那個老頭嘰裡呱啦吼了起來,他說什麼柳俠他們一個字也沒聽懂,但他們知道那肯定是罵人的話,因為他們看到那個老頭臉上的不屑現在變成了惱羞成怒。

毛建勇罵完就跑了過來,跟著怒氣衝衝的雲健往前走,走出了十幾米又回頭衝那老頭罵,這回柳俠他們都聽懂了:“老不死的,活該你窮一輩子,要窮死了才會這麼老不要臉。”

柳俠說:“很多人窮死也做不到這麼不要臉!”

沙永和抹著頭上的汗說:“早就聽說海都人看不起外地人,還不知道海都人還能這麼噁心人,誰能一輩子不出門呢,沒見過還有這樣的。”

張福生說:“好像大城市的人都這樣。”

雲健的右胳膊一直舉著招呼出租車:“不是,京都就不這樣,不信咱們放寒假去京都,你們找個人問路,如果不是太遠,京都那些退休的老爺子老太太能給你領到地方去,也不會跟你要一毛錢。”

毛建勇不加入關於這場地域人品的討論戰,他抹著汗說:“咱們先找賓館住吧,都別跟我彆扭啊,我要住有空調的房間,住賓館的錢我包圓,這是我今年帶那一百盒錄像帶時就計劃好了的。”

柳俠只在學校的實驗樓裡感受過空調的清涼,他覺得在生活中空調離他們還很遠很遠,所以脫口而出問道:“那貴不貴啊?”

雲健說:“肯定會貴點,不過就這麼決定了,聽老五的,不過錢也算我一份。”

黒德清熱的簡直要哭了:“還有我,再這麼熱一會兒我就直接交待在海都了,沒空調我在這裡沒法活。”山西夏天也很涼爽,黒德清和柳俠一樣不耐熱。

在海都五天,他們白天看著地圖找從電影和書上聽說過的海都有名的地方,晚上一身臭汗的回到賓館,衝個澡,在涼爽的房間吃帶回來的各種方便麵,除了毛建勇,連詹偉都吃不了海都全部帶著甜味的食物。

去過一次京都,柳俠對海都鱗次櫛比的高樓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對海都僅有的嚮往,其實就是心裡某個地方那一點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秘密:挽著低低的髮髻,穿著碎花旗袍,手拿小包,優雅的從黃包車上下來,走進硃紅色大門的窈窕女子。

他曾經想:那樣的女子走進去的地方,該是怎樣一處溫馨雅緻的家呢?

五天的遊玩,柳俠覺得這個人潮湧動、生機勃勃的城市真的有許多讓人喜歡的地方,江頭風格別樣的建築,清幽雅緻的豫園,繁華時尚的陪都路。

但渾濁的浦江水沒有他想象中蔚藍色的浪奔浪流,和平飯店門口也沒有頭戴黑色禮帽的翩翩紳士挽著身著素雅旗袍的南國麗人,他夢想中的海都和現實幾乎沒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柳俠在海都這幾天最滿意的一件事是他買了一個特別漂亮的變形金剛擎天柱,原裝進口的,六十八一個,連毛建勇都覺得太貴了,柳俠卻一邊肉疼的齜牙咧嘴一邊給人家掏錢,回到賓館後還對著樂呵了半天:“真有意思,我們貓兒肯定喜歡。”

而柳俠這次感受最深的,不是海都的繁華富裕,而是毛建勇。

這幾天他們在外面遊玩時,只是隨身背一個小包,還都覺得熱的要死,擠公交車十分費力,而毛建勇卻一個人帶著幾大包貨物,在海都幾次中轉輪船。

通過這幾天的體驗,柳俠對毛建勇說的“只有背後受罪,才能人前顯貴”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們返程的車票和船票,是黑德清買的,柳俠要給他錢時,黒德清說:“咱一個寢室的兄弟,哪算得了那麼清啊,要是你家有錢,我們跟你一起出來,就你那性子,能讓我們拿錢嗎?”

柳俠想象了一下,不能,但現在不是那種情況,這麼佔別人的便宜他心裡過不去。

毛建勇在旁邊打哈哈:“開學再說開學再說,現在說這個傷兄弟情分。”

七號下午,柳俠和黑德清、雲健,張福生、沙永和上火車前,雲健又強調了一遍,誰要是再敢去京都不跟他聯想,他就跟誰翻臉。

柳俠去年暑假去京都時,不知道雲健家的地址,所以沒去找他,倆人開學坐的車只相差幾個小時,雲健為這個很是生了柳俠幾天悶氣,他覺得如果柳俠想,肯定能找到他家。

這次,他們每個人都記下了其他六個人的地址,說定了暑假有事隨時寫信聯繫。

柳俠他們五個的火車最早,然後是詹偉的船,毛建勇把詹偉送走後自己再坐船走。

柳俠坐在車窗前看著站臺上詹偉和毛建勇,忽然意識到送他們走的兩個人此刻也是在異鄉的土地上,他又想到了柳凌信裡說的那些話,心裡忽然難受起來,現在他們分開了,兩個月後還會再見,可一年後的分離,再見會是什麼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