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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塵 第77章 在家的日子

作者:一葉葦

第77章 在家的日子

柳海被剃了大光頭,從河裡出來後就藏在他們住的窯洞裡不肯出來見人了,柳俠對他的舉動非常不理解:“咱全家都已經看見你啥樣了,你再藏起來還有啥意義?”

柳海把腦袋扎被子上留給他個後背表示抗議。

大家決定不打攪柳海慪包兒,就他那個大大咧咧的脾氣,最多兩天就啥事沒有了。

柳俠領著一群孩子在樹蔭裡開始練字寫作業,秀梅和蘇曉慧分別帶了柳雷和柳雲去睡午覺,不過過了一個多小時還能聽到倆小子在屋子裡各種折騰的聲音。

五點多,太陽不那麼毒了,柳長青、柳長春和柳魁要去地裡鋤草,柳鈺、柳凌、柳俠都要一起去。

家裡沒那麼多鋤頭,柳凌和柳鈺他幾個硬把柳長青和柳長春手裡的鋤頭給奪了過去,讓他們倆在家休息,孫嫦娥則讓柳俠留下。

柳俠不服氣:“俺哥他們都去了,為啥我不能去?”

孫嫦娥問他:“你會鋤地嗎?”

柳俠一愣,才發現自己居然真的不會鋤地。

貓兒出生之前他還小,鋤地收割這樣的活家裡用不著他幹,有了貓兒之後,無論地裡的活多忙,家裡對他的要求就只是看好貓兒,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柳魁指指柳俠住的窯洞:“去看看您六哥吧,別叫他再慪包兒了,你擱家看好貓兒就中了孩兒,一點活兒,其實我自己就能幹。”

貓兒看到柳俠落寞的樣子,大聲說:“我會薅草,俺小叔去地,我替俺小叔薅草,反正您鋤地也是想把草鋤掉。”

柳鈺屈指在貓兒腦袋上敲了一下:“你會搗亂還差不多,你給您小叔說說,娘種哩黃瓜跟番茄為啥一個都沒結?”

貓兒被當場揭了短,鼓著小臉兒看柳俠:“我就是看見花兒老好看,拽著耍........”

孫嫦娥說:“恁長兩畦黃瓜番茄,叫你個小孬孫給拽哩一個花也沒了,恁好吃番茄,這下可連個屁都吃不著了。”

柳俠把貓兒扛起來往自己窯洞裡走:“番茄黃瓜也不貴,我明兒去望寧買一大堆回來,走孩兒,看看您臭六叔好了沒。”

柳俠早就看見柳海偷偷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估計是自己在屋裡實在無聊,急著出來,又想起來自己在慪氣,不好意思出來。

柳俠決定給柳海個臺階。

柳海非常配合,柳俠才勸了兩句,他就裝作有點不情願地和柳俠一起出來了,然後叫上柳葳、柳蕤,帶著柳莘和柳雲、柳雷一起,拿了一個大茶缸和一個搪瓷盆去饃老古龍。

柳魁他們是八點多天黑透了才回來的,所以一家人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他們剛吃完飯準備坐涼蓆上聊天,就遠遠聽到有人吹口哨,然後扯著嗓子吆喝:“哦嗬,我回來嘍——”

柳川回來了。

現在正是一年裡最熱的季節,雖然已經天黑了,但氣溫還是很高,柳川的背心全部溼透,褲子也溼了大半截,他還沒在樹疙瘩上坐下,柳葳和貓兒就已經飛快地跑進了堂屋給他端水去了。

柳川一口氣喝完了一大茶缸白開水,才把一個方盒子遞給柳長青,又把拎回來的那個包拋給柳鈺:“給,你哩西裝,明兒試試,如果不合適我帶回去讓他們再改。”

柳長青把盒子打開,是一個收音機,他撥開開關,收音機發出他們熟悉的聲音,躺在孫嫦娥懷裡已經快睡著的柳雷一下坐了起來,伸手就去抓。

柳川眼疾手快的直接把柳雷拎過來按在了自己懷裡:“敢再摔東西直接屁股打爛,聽見沒?”

柳雷大叫著“奶奶”掙扎著想出溜下去讓孫嫦娥抱,柳川毫不費力地就把他鎮壓了。

柳鈺抱著包迷瞪了一會兒才說:“三哥,我不是說了我新衣裳都買好了嘛,你又給我做西裝幹啥?”

柳川一隻手按著柳雷,一隻手脫了背心遞給蘇曉慧:“你買的是半截袖,我聽人家說,結婚不興穿半截袖,半截半截,就是過不到頭,聽著就不吉利;現在榮澤人結婚,男哩都穿西裝,夏天熱死也得穿,到底有啥講究我也不知道,咱只管跟著穿就對了。”

柳鈺咬牙罵了一句:“柳淼跟建賓這倆笨蛋,我說買那件長袖哩,他倆非說半截袖好看,真是........”

孫嫦娥拍著躺在她身邊席子上已經快要睡著的柳雲說:“孩兒,您三哥買回來了,你明兒就試試吧,結婚是一輩子哩大事,咋好咱咋來,不知道哩咱就不說了,知道哩忌諱咱就不能去犯。”

柳鈺知道到這時候說啥也沒用了,就把西裝拿回了柳俠他們住的窯洞:柳凌一回來,他還是住在這邊。

柳川這個點兒回來,肯定沒吃晚飯,秀梅和蘇曉慧去堂屋給柳川做飯了。

柳長青問柳川:“不是說最近會很忙,到小鈺結婚前再回來嗎,今兒咋回來了?”

柳川說:“因為怕返鄉的學生再聯合起來搞出啥活動才安排的加強班,現在這都過去快二十天了,啥事都沒,學生回到各自家裡有大人看著,天又熱成這樣,誰還會出去串聯?

邱隊長他媽住院,我替他連值了一星期班,他讓我歇兩天,後兒不是大哥要帶著小鈺去過禮嗎?我開車回來接送他們一段,要不一天趕個來回太緊張了。”

柳長青點點頭,伸手把委屈的想哭不敢哭的柳雷從柳川懷裡抱過來:“看你給孩兒嚇哩,咱大人知道收音機是拿錢買哩東西,孩兒他不知道,對他們來說,金疙瘩跟石頭疙瘩是一樣哩,他摔收音機跟摔土坷垃也是一樣哩;

以後不能因為這種事再轄巴孩兒了啊,這樣轄巴出來哩孩兒膽子小,幹啥都怕錯,以後見個人都畏畏縮縮哩;

孩兒沒大錯哩時候不用管他,長大他知道好賴自己就改了,現在他多少懂點事了,你不想叫孩兒幹啥,得直接跟他說清楚。”

柳川看著一到爺爺懷裡就恢復了精氣神的柳雷說:“中,我現在就跟他說。

小雷,你看,這是收音機,是您爺爺聽新聞用哩,你跟小雲還能聽故事,聽歌兒,不敢再摔了,聽見沒?”

柳雷自己在柳長青懷裡躺好,翻個身,留給柳川一個小屁股,自己拽著柳長青的扣子玩,不理柳川。

柳長青說:“小孩兒也有心,你嚷他太多,孩兒就會覺得你是不待見他;他要是做錯啥了,有時候你不用說,教著他做一回對哩,他以後就知道了。”

柳川撓撓頭,笑:“我知道了伯,主要是這倆貨太氣人了,我看見他倆就發愁,所以.......嘿嘿。”

秀梅和蘇曉慧給柳川做了雞蛋甜湯,炒了個茄子,饃是現成的,柳川吃完已經九點多了,柳雲和柳雷都已經睡著了。

柳長青幾個上了點年紀的先去休息了,蘇曉慧也帶著倆孩子去睡了,兄弟幾個和柳葳、柳蕤一起來到柳俠他們住的窯洞。

柳俠坐在炕中間,貓兒挨著他坐,和柳蕤、柳莘圍在一起玩變形金剛;

柳葳和他們圍坐在一起,修理被柳雷摔壞的會跳的青蛙。

柳凌歪在被子上翻柳俠的《攝影測量學》;柳鈺坐在柳凌身邊。

柳川剛才從付家莊開始幾乎是一路跑回來的,這會兒真有點累了,靠在炕西頭伸長了腿休息。

柳海從煤油燈照在牆上的影子又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勾起了傷心事,趴在柳魁腿上哀嚎:“沒法見人了,大哥——,咱伯原來恁開放,為啥現在學成老封建了啊——”

柳魁摸著他的光腦袋笑呵呵的安慰:“沒,沒啥不能見人哩孩兒,你長這麼帥,剃個光頭也不醜,呵呵,小海,咱伯叫你剃光頭不能叫老封建,中國古代人都是長髮,咱伯要是逼著你留條大辮子或用頭巾扎個髮髻,那才叫老封建哩!”

柳川逗柳海:“咱伯應該叫大哥把你前邊給刮光,後面留著以後扎辮子,鄭板橋一樣,多有藝術家哩樣兒。”

柳海用下巴磕著柳魁的腿表示不滿:“啊、啊、啊——,你們都是嫉妒我現在又時髦又帥氣,咱伯叫給我剃光頭您都不救我,啊呀呀——丟人死了,這頭明兒咋見人哪——”

柳俠故意擠兌柳海:“你這和尚頭咱全家都看見了,人都已經丟完了,還怕啥?還說啥嫉妒,哼,我就算是嫉妒也是嫉妒五哥,五哥這叫英俊,叫瀟灑,叫玉樹臨風,你那假娘們兒頭有啥好嫉妒哩?”

柳海想翻身起來和柳俠幹架,柳魁忙按著他:“俺小海也英俊瀟灑,也玉樹臨風,咱長頭髮那是藝術家氣質,咱光頭這叫爺們兒。”

柳凌眼睛盯著書,不緊不慢地說 :“小海,你不是說你這個大學生要戰勝咱伯嗎?咋一個回合沒結束就投降了?”

柳海氣哼哼地瞪著柳凌不說話。

柳俠說:“六哥,你還吹牛你一個大學生一定能說過咱伯哩,結果呢?咱伯啥都沒說,叫你自己隨便說,你一會兒就把自己說的一點理也沒了,你剃光頭怨誰?”

柳海大叫:“那咋能怨我呀,實在是咱伯太狡猾了........哎呦,哥........哎呦哎呦..........”

他話音沒落,幾個巴掌前赴後繼地落在了他的光頭上,柳魁、柳川、柳凌幾乎同時出手,柳川說:“你個臭小子,你咋說咱伯哩?”

柳海懵了:“我我我,我說啥了?”

貓兒忽然跳起來,從柳俠、柳凌、柳鈺的腿上爬到柳魁身邊,沒等眾人明白他想幹什麼,他已經毫不客氣地在柳海的光腦袋上打了一巴掌:“你敢用貶義詞說俺大爺爺,打你不虧。”

那邊柳蕤大叫:“就是啊,俺老師說了,貶義詞都是形容反面人物跟壞人哩,你敢說俺爺爺,打哩輕!”

柳海冤枉得簡直要哭了:“大哥,我.........我不是那意思啊,我哩意思是,我哩意思是說:不是我老笨,而是咱伯他太........他太,哎呀,我哩意思就是,不是*太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啊!哎哥哥哥.........”

柳魁把舉得高高的手輕輕放在柳海頭上:”孩兒,你剃光頭真比你留恁長哩頭髮好看,你別再生咱伯哩氣了,頭髮剃光了也沒事,等你開學就又長起來了,到時候大哥再給你稍微收拾一下就中了。“

柳海轉著眼珠想了一會兒,忽然想通了似的說:“就是啊,我有啥可怕哩,反正頭髮還會長出來哈,到時候我再偷偷留起來就中了。貓兒,小葳小蕤,您說說,六叔是留長頭髮更帥還是剃光頭更帥?”

幾個人都被柳海忽然發出的神問給震住了,這個問題可真夠厚臉皮的。

柳葳和柳蕤看看柳海,又看看其他幾個人,眼睛滴溜轉,不吭聲。

貓兒看看柳海又看看其他幾個人,說了句:“小叔這樣哩頭髮最帥。”說完就忙著去給小擎天柱擺造型去了。

柳海眯著眼靜默了幾秒鐘,一躍從柳魁身上直撲過來,從後面抓著貓兒:“你這隻沒良心哩貓兒,說句六叔長哩帥會少一塊肉啊?”

貓兒被掀翻在柳俠的腿上,咯咯笑著,又被柳海一路從柳凌、柳鈺、柳魁腿上拖過去,就是不改嘴:“小叔就是比你帥,啊哈哈哈.........六叔,啊,小叔........小叔就是最帥,啊——六叔,老癢........啊哈哈哈,六叔也........六叔也有一點兒帥.........”

柳海不罷休:“我才有一點兒帥?不中,非得說我最帥才中。”

柳魁幾個人看著柳海把貓兒咯吱的喘不過來氣,也不去拉,只是看著笑。

柳俠喊:“貓兒,撓他哩腰,他腰那兒最怕癢。”

貓兒跟條泥鰍一樣翻過身,卻怎麼也撓不到比他高大許多的柳海的腰。

柳俠躍過柳凌和柳鈺撲了過來,幫貓兒按住柳海,貓兒的小手開始撓柳海,柳海馬上蜷成一團,笑的只想岔氣。

秀梅正好端著給貓兒沏好的奶粉和半碗煎好的老古龍過來,把柳海給救了出來。

柳俠馱著貓兒爬回原來的地方,他端著奶嚐了一口,溫度正合適,就捏了個老古龍丟貓兒嘴裡。

貓兒喂柳俠又喝了兩口奶,然後才自己就著奶吃了起來。

柳海吃了幾個老古龍又趴到了柳魁腿上委屈:“么兒,咱伯偏心眼兒,光待見小哩,你才去上大學一年,穿喇叭腿牛仔褲這麼出格哩事他都捨不得說你一句,我就是頭髮長了一點就叫剃了個光頭。”

秀梅拍拍柳海的屁股:“小海,咱不委屈了哦,咱伯不是偏心么兒,咱伯說么兒穿哩那勞動布褲子結實,就是不去地裡幹活,也能多穿幾年,么兒那是給家裡省哩,咱伯咋說他?”

柳海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啥?”

一群人都看著秀梅和柳魁,。

柳魁笑呵呵的說:“嗯,前年么兒穿著牛仔褲回來,咱伯對俺幾個說:‘么兒雖然小,可懂事哩很,去城裡了還是買勞動布穿,不過現在那勞動布衣裳做的怪好呢,以前都是跟大腰褲一樣,現在做哩好看多了。’,所以您看,現在您誰穿牛仔褲咱伯都沒說過啥,還可高興哩!”

柳海“啊”的一聲躺倒在柳川身上:“三哥,你說這是啥世道啊,么兒穿恁燒包哩牛仔褲還挨誇,我頭髮長一點就挨嚷,咱伯為啥不想著我也這麼懂事,我頭髮長了可以當帽子使,也能給咱家省錢啊!”

柳川敲著柳海的光頭說:“你要是個妮兒,你把頭髮留到腳後跟咱伯也不會管,我跟你說吧,接到你跟您五哥哩時候我就知道咱伯得修理你,不純粹是頭髮哩事,就憑你留長頭髮那理由,咱伯也饒不了你。”

秀梅發現,屋子裡這麼多人,這麼熱鬧,柳鈺卻始終不像以前那麼跟他們一起嬉笑打鬧,她伸手摸了摸柳鈺的頭:“小鈺,你咋了孩兒,生病了?不舒服?”

柳鈺搖搖頭:“沒,大嫂,我沒事。”

秀梅看了看柳魁,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小鈺,我看你回來這幾天了都不高興,孩兒,你要是有啥一定得說出來,今兒您三哥也正好回來了,咱家哩人差不多齊了,有啥事都能商量著解決,你可不敢跟您二哥一樣,啥事都悶到心裡,等到沒法挽回了,那可就真沒法了。”

柳鈺搖搖頭,靠在了旁邊的柳魁身上。

柳魁拍拍他的肩:“小鈺,我大概知道你是咋想哩,孩兒,我沒跟你多說,是覺得,空口說白話有啥用?以後這日子長著哩,你結了婚,慢慢過著就知道了,咱家還是跟以前一樣,你結了婚也還是咱家哩孩兒,咱還是親兄弟,知道不?”

柳鈺憋著氣抽噎了幾下,忽然哭出了聲:“大哥,三哥,小凌,我,我不是不想結婚,我是........我是老怕我一結婚,您就把我當成外人了,我就再也不能跟今兒這樣跟您擱一起了,您也不會再待我這麼親了.........大哥,我不想跟咱家哩人分開,我只要想想以後咱可能會生分,我就不想結婚,我就可害怕.........”

柳魁轉過身攬著柳鈺:“永遠都不會孩兒,你看看,咱家誰是那樣哩人?咱從小就是親兄弟,咋會因為結個婚就生分了呢?”

柳鈺哭著說:“可多家都是,一結婚,就誰過誰哩日子,誰也不管誰了,還會為了爭一點東西弄哩跟仇人一樣,我知道您都不會,可我就是可不美,一想著小凌以後回來我就不能過來跟他一起睡了,我就難受,想著不能一回家就來找你,找俺娘俺大伯,我就覺得以後跟沒家、沒人要我了一樣。”

柳凌紅著眼圈說:“你說啥哩四哥,我啥時候回來你都能過來啊,你從小就是擱這兒長哩,你要是不過來,俺伯俺媽恐怕還難受哩,我這幾天咋跟你說你都拗不過來,你今兒看看咱大哥,還有三哥,他們都結了婚有孩兒了,你覺得他們跟咱家生分了嗎?”

柳川說:“小鈺,只要你心裡對咱家不生分,別說你結了婚還在咱家哩,就是離家十萬八千里,咱也一樣親。你看看您大伯跟您伯,他們都有孫子了吧,現在不還是跟親兄弟一樣,你覺得他們生分了嗎?”

柳鈺抽噎的說不出話:“我都知道,可.......我........就是老難受。”

秀梅鬆了口氣,在炕沿上坐下:“孩兒,你不是嫌棄玉芳就中,您大哥俺倆這幾天一直害怕你是不待見玉芳,又覺得她是您娘哩侄女,不好意思說,要是因為這原因你就委委屈屈哩結婚,那你叫您大伯跟娘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因為您二哥哩事,您大伯成天心裡難受,覺得對不住他,覺得自己沒看準人,給您二哥找了個攪家不賢哩媳婦,你要是再結了婚過不好,您娘也得成天覺得愧了心。”

柳鈺擦擦淚:“沒,不是大嫂,我沒不待見玉芳,我就是害怕一結婚咱就不親了。”

秀梅說:“不會孩兒,等你結了婚有了孩兒,大嫂也幫你看,就跟您娘原來幫您媽看您幾個一樣,咱還是親親熱熱哩一家人。”

貓兒看著柳鈺哭,有點不知所措,連大擎天柱也不玩了,一直窩在柳俠懷裡,一動不動。

等兩個人出來上廁所的時候,貓兒問柳俠:“小叔,結婚肯定可不美吧?”

柳俠反問他:“你咋這樣想哩孩兒?”

貓兒說:“四叔該結婚了,他成天都可不高興,還有,還有........他,您都說..........他可不美,他每一回回來,也都沒高興過。”

柳俠說:“不是,您四叔不是不高興,他是害怕結了婚跟咱就不親了,那個........他,他是正好娶了個孬孫女人,要是他跟您大伯、三叔一樣,娶個跟您娘,還有三嬸兒這樣的女哩就不會了。”

貓兒說:“那你哩,你要是娶個孬孫女哩咋弄?我可不想叫你不高興,我待見你天天都可高興。”

柳俠把貓兒拎起來放在肩上:“小叔是誰?小叔多英明神武火眼金睛,咋可能娶那種膈應人哩東西,放心吧孩兒,小叔肯定給你娶個美若天仙又賢良淑德哩好花嬸兒,然後再給你娶個傾國傾城溫柔嫻淑哩好媳婦。”

貓兒不屑地說:“我才不娶媳婦哩,一娶媳婦就不能跟你睡了。”

柳海果然如大家所料,第二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光頭,在河裡洗澡的時候還非常嘚瑟地跟柳俠他們羅列光頭的種種好處,比如不用洗頭,讓河水衝著涼絲絲的特別舒服等等,鼓搗大家都跟他一樣剃光頭,遭到所有人的拒絕。

貓兒對柳俠說:“小叔,俺六叔誑人哩,他是知道自己剃個光頭老醜,想叫您都剃個光頭給他作伴哩!”

柳俠說:“小叔知道,放心吧,小叔不會上他哩當。”

柳鈺說出了自己的心事,好像整個人都輕快了些,結果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柳長青走過他身邊,拍著他的頭嘆了口氣說:“孩兒,你咋想恁多哩?”害得柳鈺又哭了一鼻子。

過禮的日子和柳魁、柳川一起去孫玉芳家,柳鈺看上去精神非常好,和孫家商量的各種婚禮細節和紅封也都很順利,兩家都本著為孩子以後好的原則,一方不想給對方出難題,一方希望儘可能滿足對方的要求,所以談起來就非常合拍。

過禮的禮金孫家就按以前商量好的,要了二百塊,柳魁為預防萬一多帶的二百沒用上,柳俠給家裡的四百塊錢就可以放著讓家裡慢慢用了,至少三年,不用柳川和柳凌再往家裡貼補錢了。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離“八一”就只有五天了,家裡辦喜事的氣氛已經顯現了出來。

從八年前翟玉蘭和徐小紅出事起,柳長春家就冷冷清清,柳茂不如意的婚姻無形中也加重了這種氣氛。

這次柳鈺結婚,柳長青、孫嫦娥和柳長春商量了一下,全當是藉藉人氣沖沖喜,在柳長春的院子裡擺個流水席,來上禮的人每人一碗肉絲麵。

這聽著十分寒酸的食物,在柳家嶺卻是非常難得的。

柳家嶺所有的婚喪嫁娶幾乎都不擺酒席,只有不是換親那種情況下的結婚,男方會招待女方送親的人一頓午飯,其他的鄉親鄰居,都是不管飯的。

雖然只是一碗麵條,但吃的人多了也是一個大工程,柳長春家裡原來的灶臺肯定不行,大家決定在他的院子裡臨時壘一個大灶臺。

柳魁負責技術含量最高的砌磚部分,柳鈺他們負責和泥,並擔水把院子裡徹底灑掃一遍。

雖然只是自己一大家人在這裡做前期準備,按柳魁的習慣,也必須把周圍環境給拾掇的乾乾淨淨才舒服。

柳俠是么兒,雖然現在個子比大哥還高,柳凌他們還是不讓他做擔水這種據說乾的太早了容易長不高的活,柳俠只好領著貓兒,提了個籃子,去柳福來家西邊的一個小打麥場裡,運和泥時往裡面摻的麥秸。

他牽著貓兒剛走到坡口,就看到柳茂揹著一個大包站在坡下,右手牽著一個穿花裙子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