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遊戲 第30章 櫻花鬼咒(4-1)
第30章 櫻花鬼咒(4-1)
這是什麼地方?蘇箬爬起來,向四周張望著。綠色的草坪,上面已經覆蓋了薄薄一層粉色瓣,幾棵巨大的櫻樹包圍著她,開正盛,像是樹枝上浮動的紅雲。
蘇箬有些驚訝地往前走去,離她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河,水面落滿了櫻瓣,就像鋪了一層粉紅的絨毯,隨著水波輕輕**著,風景如畫。附近沒有一個人,除了風吹過櫻時落的聲音,再無其他動靜。
死後的世界難道有這麼美好?不是吧?蘇箬疑惑起來。風和煦地吹著,雖然是陰天,但讓人感覺非常舒服,草地上瀰漫著一股清新的氣味。她繼續往前走著,遠處有很矮的山,隱約能看到那裡有幾處平房和二層小樓,炊煙裊裊升起。
姬遙莘和娜娜……當蘇箬想起這兩個人的時候,心裡十分不快,說不上來什麼感覺。這是第四個故事的開場嗎?在這個故事裡,她是不是還會遇到姬遙莘,以她的恐懼來當十全大補湯的姬遙莘……蘇箬一邊在草坪上走著,一邊環視四周。這裡風景如此美麗,一點都看不出來會發生什麼恐怖故事。
也許,每發生一些恐怖故事,她都會被帶到一個景色優美的地方,換換心情……吧……
走了十幾分鍾,蘇箬終於走到了那幾幢平房前,這裡看起來像一個村莊,雖然建築風格讓她隱隱感覺到不對頭。直到她看到了村子裡報刊亭的招牌,還有櫥窗裡售賣的報紙和雜誌封面,上面一大片平假名片假名夾雜的漢字險些亮瞎蘇箬的狗眼。
這個地方在日本?
蘇箬首先想到的是,她並不會說日語,勉強會一個八格牙路,但這很不適合拿來和當地居民交流。
蘇箬慢慢走在鄉間的泥路上,周圍一個行人都沒有,午後的安靜十分宜人,儘管現在蘇箬想死的心都有了,後來她又想到她已經死了。就算死了也不能讓人省點心嗎?天堂應該有通用語的吧……蘇箬胡思亂想著,又希望姬遙莘能從天而降帶她離開這裡,後來又想起姬遙莘需要她的“恐懼”,蘇箬就感覺心裡像被紮了一根刺,特別難受。
蘇箬越走心裡越慌,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狗叫、雞鳴之類的聲音都沒有,□□靜了。而且那些房子雖然能看出來是新建不久的,但總缺些人氣,好像是建好了就被廢棄,一直沒有人住進去一樣。她忍不住走近一戶人家,想敲敲門,就算沒辦法交流,也好讓她知道,這座村子是有人的。
遠處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有人向這邊跑過來。蘇箬下意識往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一瞬間她幾乎出現幻覺,以為是一個穿著和服木屐的女孩正朝她這邊跑過來,但很快她看清楚了,來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長袖連衣裙和塑料涼鞋――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款式,頭髮還燙成了很老氣的小卷。
“你這傢伙,是不是又偷懶去河邊睡覺了……真是的,如果被女主人發現,我又要被她責備了。”
蘇箬差點笑出來。來人是娜娜,雖然說的是中文,但一口日語翻譯腔,加上她這身早已過時的打扮,弄得不倫不類的。她還沒有來得及笑,娜娜就已經牽著她的手,匆匆往道路一端走去。
“我靠,這是怎麼回事?”看到娜娜,再有一些陰謀論的聯想,蘇箬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第四個故事讓娜娜來安排,很好,沒問題,但是不能安排點正常的地方嗎?隨便把她往日本一扔,是覺得異國他鄉更容易產生刺激感?
“就算女主人這幾天心情好,你也不能隨便亂跑的……萬一‘那個人’又回來了呢?”娜娜自言自語著,入戲很深的樣子,蘇箬現在懷疑娜娜是表演系畢業的,或者有表演型人格障礙。
女主人?“那個人”?會不會她們現在正被一個飽受什麼人或者什麼鬼的女人僱傭,職責就是在那人或者那鬼過來時將其趕跑?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倒是比較爽的工作,不知道工資有多少,拿到工資後能不能買一張飛回國的機票……蘇箬還在琢磨這些想法時,娜娜已經帶她走到了土路的盡頭,那邊是一片幽深的林子,茂密的杉樹檜樹中間夾雜著幾樹櫻,在樹叢中有一所木質結構的別墅,破舊陰森得好像日本恐怖電影《咒怨》中伽椰子的鬼宅。
兩個人脫了鞋,走進這所宅子。剛走過玄關,蘇箬就聞到一股檀香的氣味,宅子的女主人可能信佛,在屋子裡供奉了神龕。走到大廳時,蘇箬嚇了一跳。
房子應當是典型的日式建築,雖然大廳裡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偌大的房間連點燈都沒有,只在屋角放了幾盞油燈聊以照明。有七八個人在客廳地板上跪坐著,稀稀拉拉圍成了一個圈,跟什麼邪|教組織集會一樣。
這什麼地方啊,不會真是什麼傳銷組織吧……娜娜拉著蘇箬到一個角落裡跪坐下來,蘇箬有些不安地左右打量。那幾個人年齡看起來都不大,有一身肌肉的年輕男子像是運動員,有身著和服儀態端莊的婦人,有穿西裝卻戴手指粗金項鍊滿臉寫著“我是黑社會”的,也有文文弱弱還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女。蘇箬猜想,這些人不是僕人,僕人應該這會兒忙碌著幹活,而不是坐在這裡像開會。他們估計都是所謂“女主人”的保鏢,包括自己和娜娜。但蘇箬根本就是戰五渣,怎麼可能勝任保鏢一職?
如果所謂女主人發現蘇箬的戰鬥力根本不行,在把她直接趕走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先把工資結了,好讓蘇箬買一張回國的機票……
蘇箬跪坐了一會兒就覺得腳麻了。這時候她發現,那幾個人其實看樣子都十分放鬆,高中生模樣的少女甚至把一個類似於電子手錶的東**在制服短裙的裙襬下偷偷擺弄。蘇箬一直盯著她看,因為蘇箬不明白普通的一塊電子手錶有什麼好玩的,後來她發現那個粉紅塑料外殼的東西不是電子手錶,而是九十年代曾經流行過的――電子寵物。
結合娜娜穿的過時連衣裙和她貼著頭皮燙出來的捲髮,蘇箬不難猜出,這是八十年代或者是九十年代的日本。
她忽然很想哭,或者想把身邊的娜娜狠狠揍一頓。
幾個人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蘇箬覺得天已經快要黑了,因為屋子裡又暗了一些,太陽光變成了暖橘黃色,從蒙著紙的窗子照進來,成了朦朧的一團霧。那幾個人開始低聲交頭接耳,說的都是哇啦哇啦的日語,蘇箬聽不懂,於是她戳了戳娜娜,低聲問:“他們在說什麼?”
娜娜同樣低聲地回答她:“該到晚飯時間了,要抽籤選出一個人給女主人把飯送上樓去。”
給女主人送飯這種事情很高大上嗎?為什麼還要抽籤?來不及多想,那個穿和服的婦人已經站起身來,從一側的壁櫥裡取出一支籤筒,挨個拿到每一個保鏢面前讓對方去抽。這個婦人可能是管家,蘇箬想著,籤筒已經伸到了自己面前,婦人目光正直直盯著她,彷彿能將她整個人看透。於是蘇箬躲避著對方的凝視,伸手在籤筒裡隨便抽了一隻,籤子末尾是黑色的。
婦人微笑起來,將籤筒伸向下一個人了。
娜娜悄悄對蘇箬說:“你運氣好,抽到了黑籤。抽到紅籤的要上樓去給女主人送飯。”
“為什麼這麼說?給女主人送個飯就會死嗎?”蘇箬皺起眉頭問。她對日本文化不甚瞭解,還沒聽說過這種伺候主人的行為,搞得這麼複雜,她都想辭職了。
“倒不一定會死,有的人活著回來了。生還率大概有……百分之五十?”娜娜說。
蘇箬十分無語。她猜測這個女主人可能有些精神疾病,心情不好時就有殺人的癖好。不過警察都不管嗎?還是這地方天高皇帝遠,沒人能管……蘇箬琢磨了一會兒,又稍有些輕鬆地想,她已經死了,應該不至於遭此厄運。
那個戴金鍊子的西裝男抽到了紅籤,他聳了聳肩,露出一臉無所謂的神情,站起身,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神龕下,端起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香爐。他回過頭,目光從跪坐在地上的幾個人和管家婦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用日語說了句什麼,估計是“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之類的,就走上了樓梯。
所謂女主人的晚飯原來是個香爐?她是幹什麼的,要吃香灰?蘇箬猜想了一下,如果她天天晚上吃香灰,大概也會暴躁地殺人吧……可這幫人既然知道吃香灰會讓女主人暴躁,為什麼不給她送點正常的食物?
婦人將籤子一一收回來,地上跪坐著的人馬上都表現出如釋重負的樣子,他們相互談笑著站起來往玄關處走,好像要出去透透氣一樣。
娜娜拽了一下蘇箬的袖子:“走吧,出去轉轉,我正好想要給你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