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異界有座城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出手相助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出手相助
碎石散落的山路旁,那隻濺出殘汁的竹筒靜靜躺在符文短棒旁,一粗陋一玄奧,形成極具諷刺的對比。
護衛首領僵在原地,粗壯的手臂還維持著擲出法器的姿勢,臉上橫肉微微抽搐,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全力一擊,竟被一隻隨手拋來的竹筒硬生生攔下。
“你……”護衛首領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金沙樹下那道青衫身影。
唐震緩緩直起身,隨手將空了的杯墊丟在一旁。
他步履閒適,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卻又帶著一股無形威壓,壓得周遭空氣都彷彿凝固。
陽光穿過金沙樹葉縫隙,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碎影,平淡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雙眸子,深如古潭,藏著看透一切的清冷。
“閣下是何人?竟敢管我連州趙家的私事!”
護衛首領厲聲喝問,聲音裡已不自覺帶上幾分忌憚。
方才那隨手一擲,輕描淡寫間破了他的法器突襲,這份修為,深不可測。
唐震沒有回答,視線越過人群,徑直落在人群后方那名面容陰鷙的僕從身上。
那僕從心頭一緊,方才還掛在嘴角的獰笑早已凝固,下意識便要往陰影深處縮去。
他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從投毒到栽贓,每一步都算無遺策,卻沒料到,竟會被這樣一個突兀出現的青衫男子死死盯住。
“還想躲?”
唐震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動。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炫目的功法光芒,只是尋常一步踏出,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橫穿數丈距離,直接出現在那陰鷙僕從身前。
速度之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樹下之人便已消失不見。
那僕從驚駭欲絕,慌忙抬手去摸懷中暗藏的毒針,指尖還未觸及硬物,手腕便被一隻看似尋常、卻重若千斤的手掌扣住。
“咔嚓——”
輕微骨裂聲響起。
僕從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軟軟垂落。
唐震指尖微送,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勁氣湧入他體內,封住周身經脈穴道。
方才還能暗中操控毒蛇、栽贓嫁禍的內鬼,此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被唐震像拎小雞一般提在半空。
這一幕變故來得太過突然。
排隊的護衛、倒地中毒的僕從、瑟瑟發抖的少女,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被擒的陰鷙僕從身上。
“你……你抓我做什麼?我也是受害者!”僕從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嘶吼,“是那個攤販下毒,害死了這麼多兄弟,你不去抓她,抓我幹什麼!”
“受害者?”唐震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從你故意落後隊伍、隱入陰影、取出竹管、放出毒蛇,再到後來故作驚慌喊出果汁有毒,煽動眾人遷怒無辜攤販,每一步,都在我眼裡。”
他聲音清冷,一字一句,如重錘砸在人心頭:“你在暗中下毒,讓他們四肢發軟、意識模糊的,放出的那隻帶翅青蛇,是為了通知同夥,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到來。”
眾人譁然。
那仍保持清醒的護衛紛紛轉頭,看向被拎在半空的同伴,眼神從最初的驚愕,漸漸化為憤怒與冰冷。
他們這才回過神來,此人今日行事確實詭異,總是有意無意落在隊尾,方才眾人中毒時,他也是最晚出現、喊得最兇的一個。
“你胡說!血口噴人!”僕從臉色慘白,依舊死撐,“我根本沒有什麼毒蛇,你這是栽贓陷害!”
“不見棺材不落淚。”
唐震手腕微抖,指尖在僕從眉心輕輕一點。
僕從渾身一顫,雙眼瞬間失去神采,整個人變得呆滯木訥,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唐震所用,不過是最簡單的點穴催心之法,對付這般藏在護衛隊中的內鬼,已是綽綽有餘。
下一刻,在眾人注視之下,那僕從嘴唇哆嗦著,機械般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將一切和盤托出。
“是……是我做的……果汁裡沒有毒,毒是我放的……我不是趙家真正的護衛,是別人派來的……”
護衛首領瞳孔驟縮:“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我們是黑風嶺的人。”僕從呆滯道,“有人出重金,請我們攔下趙家小姐,不讓她前往青雲宗參加修行試煉。我們原本計劃在路上埋伏,可趙家護衛戒備森嚴,不好下手。正巧今日隊伍在此歇息,我便藉機投毒,放倒大部分護衛,再栽贓給攤販,製造混亂。”
“等混亂一起,埋伏在四周的弟兄們就會衝出來,趁機劫走趙家小姐。到時候,一邊向趙家索要鉅額贖金,一邊也能完成僱主交代的任務,阻止小姐入宗修行。”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片刻後,怒火轟然爆發。
“該死的狗東西!竟敢算計我們!”
“黑風嶺的匪徒!我殺了你!”
幾名尚未完全失去力氣的護衛掙扎著想要爬起,眼中滿是滔天恨意。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差點親手害死無辜少女,更險些讓自家小姐陷入虎口。
那賣果汁的少女怔怔站在原地,臉上淚痕未乾,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慶幸。
若不是這位路人大叔出手,她此刻早已是棒下亡魂。
護衛首領臉色鐵青,上前一步,狠狠一腳踹在僕從小腹上。
僕從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卻因穴道被封,連痛呼都做不到。
“首領,現在怎麼辦?”一名護衛急聲問道,“黑風嶺的匪徒既然布了局,肯定已經埋伏在附近了!”
話音未落——
“哈哈哈,沒錯,老子來了!”
狂傲大笑聲自四面八方響起。
山路兩側的樹林中,一道道兇悍身影驟然殺出。他們身著粗布勁裝,手持鋼刀盾牌,臉上或帶刀疤、或蒙面罩,個個眼神兇戾,氣息粗野,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人數竟有數百!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左臉一道猙獰刀疤從眉骨延伸至下頜,手持一柄闊背大刀,刀身寒光閃爍。他站在路邊的巨大岩石上,居高臨下,目光陰狠地掃過場中。
“趙奎,你也算個老手,可惜啊,手下藏著咱們的人,從頭到尾都被耍得團團轉。”
刀疤臉嗤笑一聲,“乖乖把趙家大小姐交出來,老子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今日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護衛首領趙奎臉色難看至極,迅速轉身,對著身後幾名仍清醒的護衛低喝:“護住小姐!結陣!”
數名護衛立刻圍成一圈,將隊伍中央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死死護在中央。車簾緊閉,車內之人,正是此次要前往青雲宗修行的趙家小姐。
可此刻,大半護衛已中毒倒地,能戰之人寥寥無幾,面對數倍於己的悍匪,簡直是以卵擊石。
趙奎握緊手中重新收回的符文短棒,掌心已滿是冷汗。
他能擋下幾十人,卻擋不住如此多的匪徒一擁而上。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
刀疤臉見狀,眼中殺意更盛,揮手便要下令全面進攻:“動手!先殺反抗之人,再把小姐給我帶走!”
“誰敢動。”
清冷二字,不急不緩,自唐震口中吐出。
他依舊單手拎著那名內鬼僕從,站在原地不動,青衫在熱浪中微微拂動,身姿單薄,卻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刀疤臉眯起雙眼,上下打量唐震:“你又是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我黑風嶺的事?活膩了?”
唐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有我在,你們的陰謀,休想得逞。”
“大言不慚!”刀疤臉怒極反笑,“就憑你一個人?兄弟們,先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剁成肉泥!”
數名悍匪應聲殺出,揮舞著鋼刀,凶神惡煞般撲向唐震。
刀風呼嘯,殺氣騰騰,在他們看來,這青衫男子不過是故作姿態,一刀下去,便要身首異處。
趙奎等人心中一緊,想要上前相助,卻被其他匪徒牽制,根本無法靠近。
不過想到唐震手段,卻又覺得他能夠輕鬆應對,因此便強作鎮定觀望。
少女捂住嘴,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剛剛逃過一死,她不想再看到救命之人慘遭毒手。
就在鋼刀即將落在唐震身上的剎那——
唐震終於動了。
只是隨意踏出一步,身形如風中落葉,輕盈避開刀鋒。同時,空著的左手隨意拍出,看似綿軟無力,每一次落下,卻都精準打在匪徒手腕關節。
“咔嚓!”
“啊——!”
骨骼碎裂聲與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呼吸之間,衝上來的數名悍匪全部慘叫著倒飛出去,鋼刀脫手,手腕盡數折斷,躺在地上痛苦翻滾,再也站不起來。
輕描淡寫,便擊潰數名悍匪。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一名路人,極有可能是一位高手。
唐震抬眼,目光平靜地望向屋頂上的刀疤臉。
“現在,你還覺得,你們能帶走人嗎?”
陽光越發熾烈,金沙樹葉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