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 第61章 第四穿
第61章 第四穿
玄夜:……
在這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手裡這個小傢伙,給直接扔出去。
不需要玄夜開口說話,他那跟鍋底有得一拼的臉色,就已經足夠讓衛成澤知道答案了。
“看來真的很珍貴啊……”忍不住喃喃地說了一句,衛成澤還忍不住拿膝蓋蹭了蹭玄夜雙腿間尚未消退的硬-挺,然後他終於成功地被玄夜給甩了出去。
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了身子,衛成澤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玄夜,紅潤的唇微微撅起,一雙翡翠般的眼睛裡帶著隱隱的委屈。
可玄夜卻根本就沒有朝他看上一眼,只是皺著眉,沉聲說道:“退下。”
聽到這話,衛成澤不由地愣了一下,轉過頭順著玄夜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清冷的月光下,一隻兩人高的吊睛大虎站在空無一人的空地上,尾巴翹著,一隻前爪高高地揚起。而在他的前方,一名穿著簡樸的女子,早已失去了氣息。她的脖子扭曲成古怪的角度,腦袋軟軟地搭在一旁,身上的衣服多處碎裂,裸-露出的身體上滿是深可見骨的傷痕,她的腹部更是被殘忍地剖開,從中掏出的臟器與腸子,被隨意地扔在了邊上。
此時恰好一陣風吹過,那撲鼻而來的血腥氣,讓衛成澤不由自主地白了臉色。
見到衛成澤的模樣,玄夜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心中有些後悔將他也一併帶了過來。可若是這個小妖怪繼續跟著他,這樣的場面,肯定不可能只見這麼一次。
這麼想著,玄夜不再去看衛成澤,握緊了手中的禪杖,看向那隻看起來修為不弱的老虎。
也不知是沒有發現玄夜和衛成澤,還是覺得這兩人不足為懼,那老虎精甚至沒有朝他們投過來一個眼神,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那具早已沒了聲息的屍體上。
見狀,玄夜的目光愈發冷凝,也未曾說什麼類似“孽畜,受死!”之類的廢話,只是雙腳在地面一蹬,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了那老虎的前方,手中的禪杖舉起,硬生生地抵住了那虎爪下落的勢頭。
衛成澤愣愣地盯著面前的場景,忽地反應過來這是哪一次的事件。
與之前幾個世界的主角不同,玄夜的這一輩子,都沒有做過什麼特殊的事情,從頭到尾都只是在不停地斬妖除魔,最為特殊的,也就只有最後的那一場與九尾貓妖的戰鬥了。他的這一生,要說精彩也精彩,讓說書的人來說,能說上好幾輩子都說不完,可要說無趣,卻也著實無趣。
真要衛成澤來說,玄夜的人生,就好像一本乏善可陳的妖怪斬除錄,除了殺妖記事之外,別無他物,以至於在剛接受完關於他的信息之後,他都只是隨意地瀏覽了一遍,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一開始,他也本身就對這個人沒有什麼興趣。
此次來到這處山腳之下的村莊除妖,衛成澤也並未將其當做什麼太過重要的事情――玄夜一生當中,斬殺的妖物那麼多,他都懶得去翻找記憶,確認這到底是哪一次。
麻煩,而且也沒有什麼意義。
可就在剛剛,他卻突然知道了眼前這隻老虎的身份。
不是從與玄夜有關的信息裡,而是從屬於他所穿越的貓妖的記憶中。
衛成澤所穿越的這隻貓妖,修為才剛剛夠化形的,而在原本世界的軌跡當中,七十多年之後,他可就成了那有著無邊法力的九尾貓妖,險些將整個長安城都毀滅殆盡。
妖怪的修為向來難以增長,若是想要修得九尾,尋常貓妖少不得得花上千萬年的時間,還得講求機緣等物,能在百年之內修成一尾,就已經十分了不得了。
原主雖然天賦不賴,可到底沒有到達這種逆天的程度,這其中,自然有些特殊的緣由。
――而這隻兩人高的老虎,正是此事的根源。
當年剛修得人形的小貓妖,在山上閒逛時,遇上了一隻身受重傷的老虎精,沒經歷過什麼險惡的小貓妖心腸一軟,就給他治療了下傷口,可對方的傷勢實在太重,終究還是沒能撐下來。而在死去之前,這隻老虎精將凝聚了全身修為的內丹,強行融入了小貓妖的體內。
那份怨恨太過深沉,不過一瞬,就將小貓妖給浸沒了,以致最後在修成九尾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長安城,妄圖將這世上的人類盡數消滅。
至於結局,自然是沒有任何意外之處的。
九尾,終歸不是天下最強。
且那天道,也斷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深深地吸了口氣,衛成澤垂下的指尖微微蜷起,然後雙腿猛地發力,竄入了正在交手的一人一妖之間:“等一等!”
見到忽然竄出來的小妖怪,玄夜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禪杖硬生生地轉了方向,擦著衛成澤的肩膀劃了過去,可那虎妖卻是沒有那麼好心了,一爪子不偏不倚地拍在了衛成澤的側腰上,讓他整個人都朝一邊飛了出去。
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一瞬間凝結了,玄夜甚至顧不上那一旁的虎妖,閃身過去,在衛成澤落地之前接住了他。不過好在衛成澤的傷勢雖重,可卻並無性命之虞。
看著衛成澤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的身子,玄夜只覺得一股怒氣自胸中升騰而起:“你在做什麼?!”他的面上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聲音中更是帶著冷鬱的怒氣,本就因為險些喪命而感到害怕的小妖怪更是難過,眼睛一眨,眼淚就直接滾了下來。
頓時,玄夜的心臟一疼,立時就對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後悔了,可那份因為對方胡來而生出的怒氣,卻依舊沒能消散,以至他看著衛成澤的目光,依舊帶著冷意。
被玄夜這樣的眼神給看著,小妖怪的眼淚不由地越掉越兇,到最後直接忍不住,揪著玄夜的衣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剛才就想說的話:“不是……嗚……兇手不是他……”
玄夜聞言不由地一愣,這才意識到,在剛才他過來救衛成澤的這段時間裡,那虎妖竟都沒有出手。而且看小妖怪還有力氣哭的樣子,顯然傷勢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重,若是按照剛才他與虎妖交手的情況來看,現在小傢伙應該已經喪命了才是。想來,對方應該是在最後的時刻收了手中的力道。
一個窮兇極惡的妖怪,會在這種時候刻意手下留情嗎?
玄夜的眉頭微微擰起,看向那隻虎妖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探尋之色。那虎妖也不動作,擋在那屍體前邊,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玄夜與衛成澤。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就連衛成澤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收了哭聲,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把自己整個兒地,都縮進了玄夜的懷裡。
半晌,那虎妖低頭看向衛成澤,視線在他頭頂的貓耳上停頓了一會兒,嘴巴一張,發出了人語:“妖怪?”
衛成澤的耳朵一扯,從玄夜的懷裡探出頭來,也顧不上哭了,一雙眼睛裡帶著滿滿的好奇:“你居然會說話!”
玄夜&虎妖:……
總覺得這句話槽點有點多,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吐起。
……特麼的身為一隻妖怪,說出這樣的話來真的沒問題嗎?!
大概那虎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蠢的妖怪,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默默地將自己化為了人形。
那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大漢,頭髮短短的,只能遮住耳朵,皮膚因為常年暴露在陽光下而有些黝黑,硬朗的面容雖說不上帥氣,卻給人一種沉穩可靠的感覺。
白天的時候,衛成澤在村口的鐵匠鋪裡,見過這個人。
這個村子在最近的一個月裡頭,死了不少的人,而且死狀都格外的悽慘可怖,為了這事,村長已經從外頭請過好幾個法師了,可那些法師來了之後,卻都只是做了場法事之後就離開了,壓根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故而在知曉玄夜的來意之後,村長二話不說地,就提供了所有能想到的幫助,還帶著兩人,去村上所有的人家都轉了一圈,期許玄夜能夠發現點什麼。
可惜如果妖怪能夠憑藉肉眼分辨的話,就不需要費那麼多事了。即便是同為妖怪的衛成澤,也只能感受到村中籠罩著濃厚的妖氣,而無法感知妖氣的確切來源。
當然,這其中的大半原因,在於衛成澤的修為,比對方低了太多。要是對方想要殺他,也不過是動一動手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被他發現身份。
至於衛成澤,則純粹是因為玄夜給的符咒的緣故。
目光在那大漢的身上停頓了一會兒,玄夜的視線落在了他身後的那具女屍上,沉聲問道:“解釋。”
這並不是他向來的行事風格。若是以往,哪怕他見到的妖怪並未在行惡,玄夜也不會給對方任何申辯的機會,便將之斬於手下,可一想到剛才衛成澤拼上了性命,也要向他傳遞眼前的妖怪,並非真兇的信息,他卻怎麼都無法再同從前一樣行事了。
只不過,對於眼前這個打傷了衛成澤,怎麼瞧怎麼礙眼的虎妖,他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好的態度。
似乎是明白玄夜的心中在想些什麼,衛成澤的耳朵抖了抖,雙眼有些微的發亮。他忍不住蹭了蹭玄夜的胸口,尾巴也從衣襬下探出來,輕輕地晃了晃――然後,他暗搓搓地擦了擦被他蹭到了玄夜衣襟上的血液,結果卻把那本來只有一小點的血跡,糊成了一大片,最後他只好拿袖子把那塊痕跡給遮起來,一臉正直的樣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幹過。
因為衛成澤的動作差點把人給扔出去的玄夜:……
把衛成澤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裡的虎妖:……
已經對自己宿主完全懶得吐槽了的5438:……
因為衛成澤那稱得上是不合時宜的行為,玄夜與虎妖之間那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虎妖將目光從衛成澤的身上移開,開口解釋起眼前的情況來。
玄夜的實力不弱,他沒有必要因為一個誤會而與對方動手。
其實事情總結起來也挺簡單,就是一個覺得獨自居住在深山老林中空虛寂寞冷的妖怪,搬到山腳下的村子裡,和人類一起居住,然後產生了深厚的感情,結果某一天,村子裡突然開始死人,而且還死得一個比一個慘,於是和這些人有了感情的妖怪就傷心了,想把背後的兇手給揪出來。
“我剛才就是將她的魂魄召回來,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虎妖――據他自己說,他的名字叫做張騰――這麼說道。
事實上,這件事,村子裡每死一個人,他都會做一次,可也不知是因為他本身不善於此道,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聽了張騰的話,玄夜不由地皺著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他慣常的思維,他定然不可能相信一個妖怪所說的話,可從剛才張騰的表現來看,這事情當中,確實有蹊蹺之處,更何況剛才衛成澤也說了,張騰並非殺死這名女子的真兇――不知道為什麼,玄夜絲毫不願意去懷疑衛成澤所說的話。
而相比起玄夜來,衛成澤絲毫沒有懷疑過張騰之言。
原主在融合了原本屬於張騰的內丹之後,原主在繼承了張騰近千年的修為之外,也繼承了他最為深刻的記憶。
在原先的軌跡當中,沒有衛成澤的出現,玄夜絲毫沒有給張騰爭辯的機會,就將他當成了一系列慘案的真兇,兩者因此大打出手,兩敗俱傷。而後,張騰的身份敗露,那原先與他關係親密的村民,看著他的目光中,全都帶上了驚懼與厭惡,之前藉著他的幫助,度過了難關,與他稱兄道弟的人,甚至在他求救的時候,直接將手中的鐮刀,捅進了他的身體。
知曉這個村子裡再無自己的容身之處,張騰心身俱傷,拖著一身的傷,去山上一名好友處養傷,可誰知,那些村民不知怎的,竟知曉了他的藏身之處,帶著一群道士尋上山來,不僅殺害了他的好友,甚至還地將他友人懷有身孕的妻子的肚子剖開,硬生生地把那尚未成形的孩子給挖了出來。
那些往日裡親切友善的村民,看著這樣殘忍的畫面,卻彷彿瘋魔似的,一個個笑得無比燦爛。
張騰拼盡了全身的力氣逃了出來,而後,便遇到了那個還處於懵懂之中的小妖怪。
自那一天起,那隻貓妖就對人類充滿了憎恨與厭惡,凡是出現在他眼前的人類,無一不死在他的手下。雖有聞風而來,想要斬妖除魔的法師,最後卻都沒有一個活著回去的。
而那些送上門來的修士,卻也成了他最大的補品。
在長安城中,那貓妖與玄夜交手之際,忽地認出了對方,於是,滿腔惡意的他,將那段屬於張騰的記憶,盡數送入了玄夜的腦中。
也正是因為知道了當初自己的行為所造成的後果,當時有能力全身而退的玄夜,才會選擇與貓妖同歸於盡。
“所以宿主,”5438的語氣裡有些驚訝,“你是在……替玄夜考慮?”
要不然,為什麼要做出這番行為?
沒有了那隻碰上了瀕死的張騰的小貓妖,今後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就算真出了另一隻九尾,也和衛成澤沒有任何關係。更何況,5438可不覺得,衛成澤真會在這個世界,待上七八十年那麼久。他剛才那番舉動,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反倒是對玄夜……
從最後玄夜選擇與九尾貓妖同歸於盡的行為來看,他對於當初的那件事,顯然是有愧的。那時的玄夜對於妖異還是將之當成不該存在的東西,都會生出這樣的心思,更別說如今在衛成澤的影響下,似乎有些微改變的玄夜了。若是他在這裡傷了張騰,今後他若是知道了真相,想必肯定會受不小的打擊。
可是……這真的是衛成澤會做的事情嗎?
細細地回憶起來,似乎衛成澤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哪怕表面看起來,是在全心全意地替別人著想,可實際上,都是為了達到他自己的目的,而從一開始就知道衛成澤目標的5438,自然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被矇騙。可唯有這一回,5438沒有在剛才衛成澤的舉動中,找到任何類似的意圖。
說起來……衛成澤似乎從一開始,對待玄夜的態度,就有點不一樣?
雖然5438一直都知道自家宿主沒什麼節操,見漢就撩,可是貌似他的行為,從來都是帶著點欲拒還迎的味道,撩得格外隱秘,從來就沒有像這一次這樣……露-骨。
5438覺得,露-骨這個詞,他已經用得非常含蓄了。
……特麼的那明晃晃的就是性・騷・擾好嗎?!
說真的,5438很懷疑,要是這個玄夜再不給衛成澤一點回應,他會不會直接扒了對方的衣服強上了。
#感覺自家宿主突然換了個人#
難不成……這是穿成貓妖之後的自帶效果?就跟之前那讓衛成澤整天就知道曬太陽的懶散一樣,這算是……飢-渴了?
總覺得自己的思路歪到了不得了的地方,5438的心裡有種莫名的糾結。
“很難理解嗎?”衛成澤靠在玄夜的胸口,一雙眼睛微微眯起,頭頂的貓耳一抖一抖的,像是對當前的情況很是享受,“我看上他了。”
5438:……
猝不及防地就被一句話給砸懵了,5438有種自己在聽天書的感覺。
剛剛衛成澤那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他喜歡上玄夜了?
…………
原來宿主喜歡這種類型的啊……其實兩人放一起有種莫名的反差萌呢,不都說兩個相反的人才更容易湊到一起去嗎,一個圓的兩半什麼的,這麼說起來其實兩人還挺配的……等等!
猛地清醒過來,5438超級想往自己的臉上甩一巴掌的。
……他喵的他家宿主喜歡上了穿越的世界裡的一個人?!這個消息一點都不美好好嗎!!
就算宿主願意在這裡待上個千八百年的,那個玄夜也是會死的啊!等他死了之後,宿主怎麼辦?怎麼辦?!
他又不是那種能夠帶人一起走的系統,到最後,離開的,肯定只有宿主一個人啊!
曾經的愛人在某個世界消逝,而自己卻得不停地輾轉輪迴,流連於不同人的身側。
……特麼的光想想就覺得好虐啊!
5438表示,他一點都不希望衛成澤經歷這種未來。
因為之前衛成澤從來沒有表現出過對任何人的感情,對所有人都抱著一副遊戲的態度,因此5438也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可衛成澤哪怕再心冷,也終究是個人類,動心這種事情,總有一天會發生。
但是……這發生得是不是有點太快太突然了?
默默地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記憶,5438突然發現,貌似以前衛成澤也有一次說過類似的話來著。
抱著點試探的心理,5438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跟對傅安葉的那種看上一樣?”
聽到5438的話,衛成澤頓了一下,忽地笑了起來:“跟對傅安葉的那種看上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愚蠢的人們,還沒有發現小攻已經出現好久了嗎#
謝謝佐則、狼鬼鬼的雷,山上一隻熊、然而我還在圓的手榴彈,群mua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