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 109|第七穿

作者:碎清塵

109|第七穿

比如某些影視劇中,那一成不變的老套路;又比如那些見縫插針的廣告。

看著那光屏上忽然跳出來的,蓋在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臉上的關於某款新上市的遊戲的宣傳,衛成澤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是說只要看全息,就不會有廣告嗎?”而且全息的話,衛成澤還可以直接躺著,不用被車白前以“躺著看這種東西對眼鏡不好”為理由,硬是拉著坐起來,圈到自己懷裡。

對於衛成澤這種明明有著更好的選擇,卻偏偏要用這種古老的方式來看片的行為,5438表示極其的不理解。

“可是如果用全息的話,不管是多好看的片子……”衛成澤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都只能自己一個人看。”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如同想到了什麼令人開心的事情一般。

沒有料到衛成澤會說出這樣的話來,5438愣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似的,有點複雜地看著有點懶散地靠在車白前身上的衛成澤。

5438:這種女兒終於長大成人了,知道怎麼去愛人了的欣慰感和酸澀感是怎麼回事t_t

默默地在心裡抹了一把辛酸淚,5438看向衛成澤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就帶上了幾分慈愛……呸,關愛。

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還是放棄了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代碼的探究,衛成澤最近終於不再折騰原主留下來的那堆東西了。

雖然5438並不需要去研究那些東西,可終於不用再看到那些符號在自己眼前亂晃,他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而且真要他說,那些東西實在是太耗費精力了,對於現在的衛成澤來說,實在是有點不合適。

在十分鐘之內跳出第三次廣告的時候,衛成澤終於忍無可忍地關了視頻。

他本來就沒有多喜歡這片子,還這麼折騰,那僅有的一點興致也被消磨乾淨了。

“也就裡面的男主演長得還不錯。”想了想,衛成澤做出了這樣一句評價,惹得車白前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和我比呢?”

“這個嘛……”衛成澤聞言陷入了沉思,臉上滿是為難的神色,好像擔心自己說錯話,會傷到車白前的心似的。明知道衛成澤這個模樣是故意裝出來的,但車白前還是不由地被逗笑了。

他低下頭去,在衛成澤的耳尖輕輕地咬了一口:“誰更好看,嗯?”

“當然……”衛成澤眯了眯眼睛,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不是你。”說完之後,不等車白前給出反應,他就轉過頭,在對方的唇上印下一吻,“但我只喜歡你。”

心臟頓時重重地跳了一下,車白前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要滿溢出來一般,和暖而飽脹。

攬著衛成澤的雙手略微收緊,車白前的嗓音有點低沉:“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衛成澤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掩飾不住的笑意,就好像對方是個在向自己要糖吃的小孩一樣。

再一次從衛成澤的口中聽到這句話,車白前的整顆心都彷彿被浸泡在溫熱的水中一樣,那種充盈的滿足感,甚至讓他生出了想要落淚的欲-望。他忍不住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再次開口:“再說一遍。”

這樣的話,他再聽多少遍,也都不會覺得足夠。

被車白前這種孩童似的行為弄得有點好笑,衛成澤輕嘆一聲,轉過頭去看著他的雙眼,緩慢而清晰地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我喜歡……嗯……”最後一個字,被吞沒在兩人相貼的唇齒之間。

在衛成澤窒息之前放開了他,車白前抵著他的額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著令人動容的執著:“我愛你。”他說完,輕輕地在衛成澤的雙唇上落下一吻,又重複了一遍,“——我愛你。”

心臟莫名地一顫,衛成澤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愣愣地和他對視,好半晌,才輕輕地“嗯”了一聲。可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回應,卻讓車白前的臉上浮現出,那如同得到了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的欣喜表情。

不知怎麼的,衛成澤忽然就想起了這個人第一次對他說出這句話時的樣子——那雙紅色的眸子當中,也是相似的執拗。

他眼前的這個人,從未有過改變。

戳了戳因為自己的表現而露出疑惑表情的車白前的肚子,衛成澤笑著說道:“我們換一部電影吧。”

車白前當然不會在這種事上有什麼意見,應了一聲之後,就陪著他一起挑起片子來。

但或許是所選的片子太沒意思,衛成澤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露出睏倦的神色來,腦袋一點一點的樣子,彷彿隨時都能睡著似的。

車白前見狀,低下頭輕聲問道:“要睡一會兒嗎?”

聽到車白前的話,衛成澤搖了搖頭,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口:“不想睡。”

或許是因為被照顧得太好,除了偶爾胸口還會傳來些許並不明顯的疼痛之外,衛成澤都險些忘了自己現在還是個病人了。可無論是什麼樣的病症,放著不管,總是會加重的。即便每天有按時吃那些緩和抑制的藥物,他最近也變得越來越容易睏倦。

這種無力的感覺,實在是讓他不喜歡。

猜到了衛成澤的想法,車白前輕輕地揉了揉衛成澤的頸側,輕笑著開口:“那就不睡。”說著,他小心地調整了下自己的姿勢,讓衛成澤靠得更舒服一些。

屏幕上的電影還在繼續放著,可兩人的心思,卻根本就沒有放在那上面。

社交軟件那特有的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衛成澤抬眼朝屏幕掃了一眼,卻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最後還是車白前替他關了影片,打開了社交軟件的消息界面。

雖然眼前的這一幕很溫馨很甜蜜,但5438就是莫名地想給那邊毫不知情的林天縱點根蠟燭。

所以說,就算是面對面,一個人都沒法輕易地猜透另一個人的心思,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相信那些隔著屏幕的東西,全都是真實的呢?

碰上真的是運氣好,碰上假的,卻是最正常不過的情況了。

僅此而已。

而很顯然,林天縱屬於後者。

可偏偏這傢伙還總以為自己是運氣好的那部分,那傻兮兮的樣子,看的5438都忍不住為他感到心疼。

大概是因為手邊的事情進行到了緊要的時刻,衛成澤有好些日子沒有收到來自林天縱的消息了。而只要林天縱不主動找他,衛成澤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一個將死之人,哪能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花費在一個不知道真實身份的人身上?

然而話雖這麼說,只要林天縱發來了信息,衛成澤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回覆,就好像他一直都守在那裡,等著對方的消息一樣。

林天縱從來都不會隱瞞自己的事情,他經常像是做什麼綜合彙報一樣,將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隱去了人物的姓名之後,一點不漏地告訴衛成澤——儘管由於他那糟糕到了極點的敘述能力,尋常人還真不一定能夠看懂他在說些什麼。

眯著眼睛看完了來自林天縱的消息,衛成澤忍不住挑了挑眉。

即便是在某些方面遲鈍如林天縱,也知道張成瑞的那件事,不應該和衛成澤說,可他實在不是個擅長隱瞞和欺騙的人,而衛成澤又過於敏銳,不過隻言片語,就能還原出那兩人之間的情況來。

“我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你呢?最近怎麼樣?

盯著末尾的這句話看了好半晌,衛成澤忽地雙唇一彎,動作輕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了幾個字。

“我快死了。”

看著屏幕上出現的這句話,林天縱只覺得心臟狠狠地一抽,難以言喻的疼痛頓時瀰漫開來,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應對。

他並不是個會聊天的人,所以每次都只能乾巴巴地說著自己身邊的事情。但每次在說完自己的事情之後,他總是會忍不住問一問衛成澤最近的情況——就算不能親眼看到對方,也想知曉對方過得究竟怎麼樣。

衛成澤從未隱瞞過自己身體的情況——大概是覺得對一個素未蒙面,將來也不會見面的陌生人,沒有隱瞞的必要吧,有時候他還會分享一些養病的注意事項。

而就是在這樣零散而沒有重心的瑣碎閒聊當中,林天縱知道了車白前成了衛成澤的貼身護理,也知道他被照顧得很好。

因為那個人所說的事情,總是那樣溫暖而充滿了趣味,以至於林天縱有許多時候,甚至都會下意識地忘記,對方不久於人世的這個事實。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是真的忘了這一點,還是刻意地不去想起。

雙手懸在鍵盤上好半天,卻依舊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回覆什麼,林天縱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說到底,他也是個懦弱的人,不敢去面對那已經既定的事實。

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林天縱愣了一下,才朝屏幕上看了過去。在剛才的那句話下面,又多出了一行字。

“所以,我要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愣愣地看著這句話,林天縱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不到衛成澤的表情,他卻莫名地覺得,對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色一定非常鄭重。

不同於之前那玩鬧一樣地去嘗試那些自己曾經沒有嘗試過的事物,衛成澤現在所說的這件事,肯定有著特殊的意義。

然而不等林天縱給出回覆,對方的頭像卻忽然暗了下去。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一樣,想要說點什麼作為回應。但是在將打出來的文字刪刪改改好幾遍之後,他卻最終沒有將那些話發出去。

衛成澤他……應該並不需要這些吧。

那個人總是那樣堅定,只要自己認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堅持到底,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如同當初沒有絲毫猶豫地,將他從身邊推開一樣。

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稍顯苦澀的笑容,林天縱在怔怔地盯著對話框看了一會兒之後,伸手關掉了光屏。

對於林天縱給自己的評價毫不在意,衛成澤退出了社交軟件,繼續窩在車白前的懷裡,看著那部有點無聊的電影。

他當然不準備真的去做點什麼——至少沒有想像林天縱所想的那樣,去做什麼有著特殊意義的事情。

就在林天縱家中的事情解決之後沒有多久,這個世界發生了一件事——一件可以說改變了整個世界的事情。

一個不知名的黑客憑藉著□□的技術,入侵了核心光腦,並利用一個編寫好的程序,切斷了所有的網絡。政-府耗費了無數的財力與人力,才在半個月之後,修復了這個問題。

那些沉浸在自己美夢當中的人,被強硬地拉扯到現實當中來。那本該十分短暫的半個月時間,在那空蕩而蒼白的現實生活中,顯得格外漫長。

於是理所當然的,暴-動再次發生了。而且如同吸食了毒-品之後被強制戒斷的人一樣,那反彈來得分外激烈,就連那原本的秩序,都險些被破壞殆盡。

“其實,如果這個世界的主角是那個黑客的話,”想起那個出現在新聞上的瘦削的面龐,衛成澤的嘴角不由地上翹了幾分,“我會更感興趣一點的。”

5438:……

雖然他家宿主的口味向來都與眾不同,但這時候,就連5438都不得不承認,和這樣能夠改變世界的事情比起來,林天縱那種小打小鬧的感情,以及那之後只能說是嘗試性的做法,確實就相形見絀了點。

然而讓人感到憂傷的是,做出了這件事的那個人,最後的下場,實在是太慘了點。

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上頭的人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讓它不了了之,而被順著線索調查出來的始作俑者,則自然成了他們用來平息群眾怒火的道具。而那些不願從夢中醒來的人,在發洩了心中的怒火之後,又繼續沉醉到那虛假的夢境當中去了。

好在總還是有些人,從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裡面,看出了點什麼,從而試圖做出點改變來。

不過……衛成澤突然提起這個,是想要幹什麼?

想到之前衛成澤那埋頭苦學各種程序代碼的樣子,5438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來。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當然不會。”不需要5438開口,衛成澤就知道了他在想些什麼,直接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不說衛成澤本來就不會費這個力氣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想做,以他的能力——就算是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原主的所有知識,都全部熟練地掌握,也絕對做不到那樣的事情。

要是真的能夠做到和那個人同樣的事情,原主當初就不會選擇用那樣的方式,來發洩心中的不滿與厭憎了。

5438:所以……?

“所以我只不過是……”唇邊的弧度一點點擴大,衛成澤的聲音彷彿淬了蜜糖,“將別人的功勞,佔為己有罷了。”

5438:……

當他傻的嗎?明明這樣才更加吃力不討好吧?!

明明啥也沒做,卻要揹負那麼多人的罵名?就算許多年之後,這罵名或許會變成美名,可是那麼久之後的事情,和衛成澤壓根就沒有一點關係了好嗎?!

而且,說到底,這和林天縱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5438表示,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家宿主這莫名其妙的行為。

“你難道不覺得,每一次收穫的只有愛情,”似乎是覺得累了,衛成澤打了個哈欠,在車白前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閉上了眼睛,“……很無聊嗎?”

……啥?

聽到自家這個一直在渣別人從來沒停止的宿主說出這種話來,5438忍不住懷疑了下自己的耳朵。但是在稍微想了一下之後,他卻又忍不住糾結了一下。

如果他的理解沒有錯誤的話,剛才衛成澤那句話的意思是……光愛情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自家宿主越來越渣了怎麼破#

#宿主渣化之路#

#總覺得宿主總有一天會被人打死#

不過,比起這些來,5438更覺得,這只不過是衛成澤隨便找的一個敷衍他的理由。其實他家宿主只不過是又一時興起了吧?

默默地數了一下衛成澤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那“一時興起”的次數,5438覺得,還是這個理由更靠譜一點。

……靠譜個鬼啊(╯‵□′)╯︵┻━┻

5438心塞地表示,他家宿主雖然越來越有人情味了沒錯,但也越來越坑了啊有沒有?!

在心裡默默地把長著衛成澤的臉的笑容給狠狠地揍了一頓,5438看著緩緩地進入了夢鄉的衛成澤,非常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看著衛成澤那微微蹙起的眉峰,5438忽然就有點恍惚。

眼前的人的這個模樣,讓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對方穿越成皇帝的那個世界。

那個時候,衛成澤也總是蒼白著臉色,一臉病容的模樣,看著就讓人感到心疼。

儘管現在的衛成澤和那個時候的樣貌,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可5438卻能夠一眼就能看出兩者之間的相似來。

衛成澤睡覺的時候不喜歡仰躺著,他總喜歡朝右側躺著,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在覺得不舒服的時候,他的眉頭會微微地皺起來,嘴唇也會輕輕地抿起,而相反,要是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物,他就會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來。

那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露出的笑容,比起衛成澤平日裡在別人面前的偽裝來,要真實美好得多。

5438覺得,或許在看到衛成澤那樣的笑容的時候,他就已經淪陷了,只不過直到被衛成澤點破之前,他都從來不敢承認而已。

終究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感情,又何必非得逼著自己去面對?可到最後,還是無法忽視自己的真心。在面對衛成澤玩笑一般的話語時,他終歸還是做不到,像往常那樣逃避。

有的時候,他的宿主,真的是殘忍得讓人害怕。

那樣毫不留情地剖開他的真心,然後不留一絲希望地丟到一旁——可偏偏,他卻總是無法死心,總懷抱著自己是唯一能夠陪伴著對方走過所有的路的特殊,沾沾自喜,毫不自知。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車白前的身上,對方臉上那專注到了極點的神情,讓5438有點怔忡。

這樣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熟悉了,不是嗎?

在那和衛成澤一起的,一次又一次的穿越當中,這雙眼睛,他已經看到了太多次。

怔怔地盯著車白前看了許久,5438才移開了視線。

似乎是愛上了這能夠隨時更換佈景的房間,衛成澤總是隔一段時間,就給屋子裡換一個場景,弄得5438經常對著這個每天看起來都很陌生的房間發愣。

今天的佈景是海邊的沙灘,燦爛的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彷彿能夠感受到那炙熱的溫度。海浪一層一層地衝刷這沙灘,腥鹹的海風帶來潮溼的空氣,讓人忍不住沉醉在這氛圍當中。

神情溫柔的男人靠左在椰子樹下,垂著頭深情而專注地看著枕在他的腿上的男人,美好得如同一幅畫卷。

5438希望眼前的這個場景,能夠一直保持下去。一直到衛成澤累了倦了,不再對那所謂的遊戲感興趣為止。

他虔誠地、全心全意地如此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