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 127|第九穿

127|第九穿

理論上應該有效的疫苗，卻並沒有起到該有的效果。那些眼看著就要安全地度過潛伏期的人，卻突然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各種症狀，並且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面，迅速地死去了。

如同戰爭中突然間被突破了防禦，在一瞬間，就被敵方給攻佔一樣。

“不該是這樣的，肯定有哪裡弄錯了……”衛成澤喃喃著，拿著手中的報告的雙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那種分明只差一步，就能夠觸碰到光明，卻在往前邁出腳步的瞬間，墜入萬丈深淵的感覺，實在太令人絕望。

“博士……”看著衛成澤的樣子，實驗室中的其他人臉上，也不由地浮現出難過的神色來。

衛成澤對這次的實驗，究竟抱有多大的期待，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而最終的失敗，又帶給了他多大的打擊，他們自然也能夠明白。可在這種時候，他們卻根本不知道，到底能說些什麼，來安慰那個將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到了實驗當中去的人。

最後，還是小李開了口，他微微別過頭，不忍心去看那個人的表情，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沉重：“人和植物，總歸是不一樣的。”

而理論與實踐，也總不可能永遠都那麼一致。在一開始，他們就應該做好實驗失敗的心理準備。

更何況，真要說起來，這一次的實驗，並不能說是徹底的失敗。至少他們現在可以確定，衛成澤之前的想法，確實是可行的，不是嗎？

光這一點，其實就已經具有極其重大的意義了。

事實上，小李知道，這一點衛成澤的心裡其實也同樣明白，只不過那種距離成功只差一步的落差，實在太讓人難以忍受。

聽到小李的話，衛成澤的身子微微一震，雙手也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如果能找到對病毒免疫的人的話……”

後面的話，即便他不說出來，其他人也能夠猜到――實際上，從衛成澤接手這個項目以來，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這樣的人的行為。然而可惜的是，擁有這樣體質的人，實在是太過罕見了，就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一定會出現。

而且，即便真的有這樣的人，對方也不一定會願意配合他們的實驗。

想到之前那千方百計地躲避著他們的追尋，最後消失匿跡的某個免疫者，衛成澤眼中的神色黯淡下來。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畢竟……又有什麼樣的人，願意落到他這樣的人手裡呢？

眼中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來，衛成澤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努力壓下了胸口翻騰著的情緒。等到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其中的神色，已經恢復成了平日的平靜。

低下頭將手中寫著實驗過程的記錄，衛成澤抬起頭來，看向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擔憂神色的其他人，冷靜地開始分配工作：“小鄭，整理實驗數據，小李來計算分子式的偏差，還有小張……”

“如果沒有免疫者的血液的話，”忽然出聲打斷了衛成澤的話，何承宣序按開口說道，“為什麼不能用普通人的血試一試？”如果嘗試的樣本足夠多的話，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

何承宣的話讓小李忍不住想笑――沒辦法，對方的提議，實在是太過門外漢了，只要稍微對這方面有點研究的人，都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儘管每個人的基因都會有些許差異，可大多數人，對於病毒之類的東西，產生的反應，都是相差不大的，也正是因為這樣，被病毒感染之後的症狀，也都無比相似，即便有細微的差異，卻對結果，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對病毒免疫的人，會那樣的難得與珍貴的原因。

雖然何承宣人確實不錯，可不得不說，他在專業方面的能力，實在是糟糕到了極點。小李甚至有時候都會忍不住懷疑，這個傢伙，當初是不是走後門進來的。畢竟怎麼看，這傢伙都沒有一點專業人士的樣子。

索性他們也都只是拿他當打雜的人用，沒有真的把什麼重要的工作交到他的手裡。

然而，出乎小李意料的是，聽了何承宣的話之後，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小鄭，卻忽然開口表示了贊成：“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通常情況下，免疫者都是在對方處在必定會被感染的環境中，卻並沒有出現相應的反應的情況下被發現的，而尋常人，並不會將自己暴露在那樣的情況下。

而一般來說，也沒有人，會特地在一群健康的人當中，檢驗是否存在免疫者，畢竟在他們的認知當中，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罕見了，根本就沒有嘗試的必要。

但只要沒有被否定，就意味著存在希望，不是嗎？而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正是這個東西。

衛成澤聞言，低著頭沉默了好一陣子，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許久之後，才抬起頭來，開口說道：“我去讓人採集血液。”話裡的意思，顯然是認同了小鄭的想法。

見狀，何承宣的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有些實驗，根本就不需要在人體身上進行，而像免疫者這樣稀少而珍稀的材料，自然不可能輕易地用來當做消耗品。只需要一點血，就已經足夠。

其他人的血到底能不能在實驗裡起到特殊的作用，何承宣並不關心，他只不過是想要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自己的血，送到衛成澤的手裡而已。

看著吩咐完了其他人各自要完成的工作之後，就轉身離開了實驗室的衛成澤，何承宣的心情有點複雜。誰又能想得到，當初千方百計地想要躲開來自這個人追捕的他，現在居然會想方設法地將對方想要的東西，送到他的手上？

事實上，何承宣更想把其他人通過他的血液得到的結果，都告訴衛成澤，可這樣一來，他卻不得不解釋自己的來歷與目的――而何承宣，並不想在衛成澤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哪怕衛成澤一直都對某些事情格外遲鈍，可他肯定，也不會喜歡自己被欺騙的吧？即便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何承宣卻也不希望，那一天到來得這麼早。

想要實施何承宣的想法，所需要的血液樣本，自然不能太少，而想要做到這一點，理所當然地需要某個人的幫助。

衛成澤看著一臉悠閒地坐在自己房間裡的人，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笑意來。這個人，實在是……可愛極了。

“所以，需要我做什麼？”將衛成澤拉入自己的懷裡，溫子瑜笑著問道。

既然衛成澤特地跑來找他，當然不可能只是為了血液採集的事情――要知道，他最想要的東西，在何承宣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拿到手了。

“嗯……”聽到溫子瑜的問題，衛成澤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大概是……”他微微彎起雙唇，臉上的笑容無比甜美，“毀了這個你一手創造的組織？”

溫子瑜聞言低笑一聲，輕輕地咬了咬衛成澤的耳尖：“當然沒問題，只不過……”輕柔的吻順著脖頸向下，溫子瑜的聲音略顯低沉，“難道你不應該給我一點補償嗎？”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自己的痕跡，溫子瑜眯起雙眼，“或者說……獎勵？”

雖然他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但要是能夠拿這個藉口，討要點好處，當然更合溫子瑜的心意。

“等、等等！”伸手抓住溫子瑜不安分的手，衛成澤的氣息有點不穩，“我還要回實驗……唔……”

將衛成澤沒有說完的話堵了回去，溫子瑜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來找我，卻被我扣下，這難道不是……”一隻手從衛成澤的衣服下襬探了進去，溫子瑜在他頸側柔軟的皮膚上輕輕地舔舐啃咬著，嗓音沙啞，“……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他又怎麼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能夠用來交換的條件？

“你可以誇獎我盡心盡力的……”伸出舌頭，將衛成澤的耳垂捲入口中，溫子瑜的聲音裡滿是曖昧。

被溫子瑜的動作弄得腰際發軟，衛成澤輕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話。溫子瑜輕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加放肆。

等到他回到實驗室，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那略微紅腫的雙唇，落在有心人的眼中，自然能夠猜到他經歷了什麼。

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氣，何承宣垂下頭，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到手裡的事情上。可他的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一遍遍思索著定好的計劃。

――他有點，按捺不住了。

或許是在實施何承宣的想法的過程中，發現了什麼有用的東西，衛成澤接下來的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裡，就連溫子瑜，都被數次拒之門外。

讓何承宣有點驚訝的是，雖然溫子瑜的臉色十分不好，可居然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用實驗當做脅迫衛成澤的籌碼。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原先並沒有抱有多大希望的行為，卻得到了不小的成果――總共有三支血液，在實驗中對病毒做出了不同的反應。其中一支，理所當然地來自何承宣，而另外兩支，卻是屬於這個基地中的其他研究人員。

雖然對於這個結果有些驚訝，但何承宣不得不說，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儘管他對自己的計劃有著信心，可卻也不會放棄這種能夠增加成功率的機會。

因為之前何承宣對於衛成澤手中項目的資源傾斜，他手底下的其他人，對此早就有了不滿，而如果這種時候，出現他拿基地裡的人，當做實驗材料的事情呢？

基地之外健康的人越來越少，出現這種情況，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不是嗎？畢竟對於溫子瑜來說，那些人的性命，本來就算不上什麼重要的東西。

看著那即將完成的新的疫苗，何承宣眼中的神色，略微暗沉了幾分。

或許是何承宣之前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實驗的順利進行，讓衛成澤的心裡繃著的弦稍微放鬆了些許，雖然衛成澤在實驗中，依舊無比地專注與認真，卻也會稍微注意下自己的休息了。

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衛成澤有些疲憊地摘下眼鏡，伸手揉了揉眉心。

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與精力，那根據三支血液製成的疫苗就快要完成了，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放在恆溫箱中的三支試管，衛成澤轉過身，離開了實驗室。

“你對新的疫苗，就那麼有信心？”側過頭看著衛成澤整理桌上那些攤著的紙張，溫子瑜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他倒不是懷疑衛成澤的能力，只不過對於對方在實驗之前，就篤定了什麼的樣子，有點驚訝罷了。

衛成澤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唇邊的笑容帶著些許深意：“算是吧。”

知道衛成澤有自己的算計，溫子瑜也沒有多問，只是託著下巴，看著衛成澤收拾著有點雜亂的桌子，那樣子，就像是在欣賞什麼名畫一樣。

溫子瑜的視線實在太過強烈，就是衛成澤想要忽視，也都忽視不了。他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走到溫子瑜的身邊，低下頭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怎麼了？”

伸出手，無比自然地將衛成澤攬入懷中，溫子瑜將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裡，輕輕地蹭了蹭：“就要結束了？”

儘管衛成澤並沒有和他說過詳細的計劃，但大致的情況，他卻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嗯。”沉默了一會兒，衛成澤才低低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神色有些怔忡。

雖說早就已經習慣這種事情，可想到要和身邊的人分開，他的心裡，竟難得地生出幾分不捨來。

想到這裡，衛成澤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他轉過頭，看了有些莫名的溫子瑜一眼，伸出手覆在了對方的手背上。

他們總歸，還會見面的，不是嗎？

唇邊的笑意微微加深，衛成澤將自己的手指，嵌入了溫子瑜的指縫間。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衛成澤的想法，溫子瑜側過頭，在他的耳垂上親了親：“好了，我們先睡一會兒。”

不是他不想做什麼，實在是衛成澤最近在實驗室裡，花了太多的精力，以至於他都不忍心，再增加他的疲憊。

更何況，今天晚上，註定了不會太過平靜。

“好。”衛成澤在溫子瑜的懷裡蹭了蹭，卻一點要動彈的意思都沒有，那帶著點無賴的樣子，讓溫子瑜的唇邊不由地泛起笑容來。

用力地握了一下衛成澤的手，溫子瑜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將衛成澤橫抱起來，朝床鋪走了過去。

“你最近……”伸手捏了捏衛成澤沒有多少肉的腰側，溫子瑜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是不是變胖了？”

總覺得比起之前來，要重了好多。

衛成澤：……

斜了溫子瑜一眼，衛成澤默默地將被子全都捲過來裹到自己身上，轉過身去，背對著溫子瑜睡了。

溫子瑜：……

雖然他媳婦兒的小脾氣確實很可愛沒錯，但是這時候不蓋被子睡覺，還是會有點冷來著……盯著衛成澤的後背看了一會兒，溫子瑜摸了摸鼻子，腆著臉蹭了過去――沒有被子蓋，當然就只能靠著體溫取暖了不是？

雖然隔了層被子……咳，但也聊勝於無嘛！

察覺到溫子瑜的動作，衛成澤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卻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沒有給出一點反應。

溫子瑜也不在意，就那樣隔著被子貼著衛成澤閉上了眼睛。

室內的溫度被自動調高，那溫度讓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沒一會兒，兩人就睡了過去。

被刺耳的警報聲吵醒的時候，衛成澤的腦子還有些迷糊。盯著眼前的黑暗看了一會兒，他才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一樣，從床上跳起來，朝門邊衝去，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然而，那本該隨著他的動作打開的金屬門，卻絲毫沒有動靜。

“緊急隔離系統啟動了。”眯著眼睛看了看控制終端上顯示的情況，溫子瑜開口說道。他看了看身上蓋著的被子，嘴角微微上挑。

這個基地裡有太多感染性強的病毒了，配有這樣一個系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卻並不一定是出現了病毒洩露的事故。

“控制程序被篡改了。”在光屏上點了幾下，溫子瑜平靜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衛成澤面前的門卻忽地打開了。

愣了一下，衛成澤也沒顧得上去想這其中的原因，急匆匆地就朝實驗室的方向跑去――對於他來說，再沒有什麼比放在實驗室的那三支疫苗，還要更加重要了。

看著衛成澤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視線中，溫子瑜挑了挑眉，迅速地拿起衣服走出了房間，他可不覺得何承宣會留給他多少時間離開。

要不是和為承載待在一起，估計這會兒他正和其他人一樣，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裡呢。

翹了翹嘴角，溫子瑜慢悠悠地將衣服穿上，才不緊不慢地朝衛成澤離開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都被那強制啟動的隔離系統給關在了房間裡，衛成澤這一路上，並沒有碰到其他人，但當他趕到實驗室的時候，卻發現那裡面，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到達了。

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衛成澤的呼吸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急促。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站在實驗臺邊上的人，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不確定：“小王？”可對方身邊的另一個人，他卻認不出來了。

不過衛成澤這時候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辨認對方的身份上。目光緊緊地盯著何承宣手中裝有疫苗的試管，衛成澤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幾分緊張來――他並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可那依舊在鳴響的警報聲，以及之前那無法打開的房門，卻已經足夠說明情況的不對勁了。

更何況，他並不覺得，在正常情況下，這個人有必要，將那未完成的疫苗，從恆溫箱當中拿出來。

“博士，”聽到衛成澤叫對了自己的稱呼，何承宣顯然很高興，“你來了。”

“這就是你所說的那個人？”這麼說著，何承宣身邊的人的視線，在衛成澤那沒來得及換的衣服，以及有些亂糟糟的頭髮上停留了一會兒，顯然對他很是好奇。

畢竟這段時間裡面，他聽何承宣提起最多的，就是這個叫做衛成澤的人了――對於這個讓何承宣推遲了計劃的人，他實在是很感興趣。

但說真的，光看眼前這人的樣子，他還真是無法理解，何承宣究竟為什麼，會對他能夠研製出有效的疫苗，抱有那樣大的信心，那份信任，甚至超過了與他相處了那麼久的他們。

聽到這話，衛成澤愣了愣，似乎有點不明白對方的意思。當然，他對此也不在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