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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 047 一曲一畫倆知音

作者:南宮若思凝

047 一曲一畫倆知音

“相公,我這樣子是不是很乖?”

乖得很。

青雋點頭璀笑的瞬間,被偏午燦陽燻催得有些暈乎的趙大小姐悠悠恍然,想到鋪子,精神果斷迴轉。“那我這麼乖,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去街上逛逛呢?”

炫目日光下,趙明月呲著一口白牙盎然倩立,回頭瞥了眼已消失於視野的馬車,黧眉歡揚,腳步不停地接著拐彎竄巷。

以她的昭昭,使某人持續昏昏,暫得自由,可不是穩穩!

* * * * * *

距唯衣堂不過百步,有人忍不住頓住身形,很有些糾結地旋入眼前的妙音閣。

“珂玏。”

肯定的語氣,困惑的表情。

“夫人。”

光芒自帶的翊坤府家僕憖憖轉身,面色陰沉。

“我以為再也見不著原原本本的你了,幸好今天還趕得及。”

“夫人何出此言?”

珂玏面上陰雲不減,深褐眼瞳卻似閃過異樣亮點。

“我送你的補品吃完了嗎?”

趙明月活動完走酸的腳腕,舒愜地往餘音漸消的古琴旁一坐,“嗓子好像清亮多了。”

她那一籃子藕,不辱使命吆!

“夫人擔心我變成滿身孔洞的怪物麼?”

“沒有。”

雪潤俏臉一板,“我擔心我被怪物珂玏嚇到。”

珂玏輕笑解頤的那個剎那,趙明月想到了她家輕煙的那句評價。

珂玏一笑,神姿盪漾,讓人瞬間忘記他平凡的模樣。

可她為啥森森地覺得,珂玏本來就不該長得這麼平凡呢?

言畢,鼓槌輕點,聲勢驟起,鏗鏘激越地和著悅耳薄鈸,全無慢緩前奏,直掀銳勁*,節奏感極強,朗朗動聽得緊。

短短的半盞茶時間,珂玏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沐浴在淺金煦陽裡的放恣麗姝,平靜了二十多年的血液毫無徵兆地沸騰,幾欲燙破他的皮膚。

後來獨念伊人的那些日子裡,他想得愈發明白。

這一刻的光景,之所以獨特到讓他畢生不忘,不只是因為那份罕現難得的熱血沸騰,更是因為,那抹從未有過的心安意純。

鼓聲斷歇,鈸音猶繞,趙明月將槌子一丟,暢爽地歡呼:“好久沒玩,心情好多了!”

頓了頓,回眸一望。

據說,她是來安撫心情不太好滴某人滴。

“我的心情也好多了。”

似有心靈感應,珂玏的回應恰解她無聲之問。

“夫人知音識曲,品位高妙,小的先前獻醜了。”

“才怪,”

趙明月聽他說話文縐縐的,壓下了白眼沒忍住輕哼。“如果剛剛撫琴的是我,估計獻身都沒人要。”

珂玏微垂了腦袋,肩膀慢慢地顫,密黑長睫緩緩地翹,頗為撩人。

“為了我們家琴師的美麗心情,我再帶你去一個美好的地方唄。”

輕車熟路的,趙大鼓手奔門而出。

鬼使神差的,琴師珂玏緊隨她後。

果真是美好的地方。

不僅美好,而且美味。

偌大的滾圓高腳桌旁,珂玏孑然獨坐,品一口傳說中的極味,瞄一眼傳聞中的王妃,神色復常,悲喜不著。

趙明月臨窗履風,左手一隻雞翅,右手一截碳筆,專心地望著窗外簷下,撇過臉咬上兩口,低下頭畫上幾綹,說不出的瀟然寫意。

“夫人。”

“哎呀!”

珂玏瞧她手中的雞翅被啃得只見骨頭不見皮肉,本來正端著玲瓏盞過去,耳中乍聞驚叫,眼前乍閃綠影,忙撂開香氣四溢的深盞,迅捷移步過去,一把攬下細軟腰肢,往地上穩穩放下。“我去。”

“我的雞翅!”

落到窗外的畫稿有了保障,趙大小姐心絃鬆動,掙大美眸就去找尋被珂玏毫不手軟丟到不知什麼地…

嗯,她知道那盤雞翅被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另外她還知道,被自己啃得慘不忍睹的那隻雞翅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擎政王爺好身手。”

數米開外的高俊身形眉眼沁雪,靜寂寒漠地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勿言的氣息,趙明月展唇作笑,識時務地取了乾淨棉帕過去,換過他掌心的物什,又接過他另一隻手上的深盞,疾步撤得遠遠。

慄香雞翅溫柔地冒著熱氣,香噴噴地透人心脾,本來一上桌就勾起了趙明月的好口胃,要不是某小吃貨大財迷靈感突發,也不會讓它整模整樣兒到現在。

這會兒畫完了稿,搭眼望見珂玏捧著白紙進了樓下門廳,她心思放鬆,腹內飢餓感便海潮般湧動。

餓了自然要吃,有吃還要有喝,她這廂雞翅吃著桃酒喝著,還沒愜意多久,那廂有人就不樂意了。

“知雅說得不錯,王妃確真與別家姑娘不同。”

寒嗖嗖的嗓音閒涼無比,怎麼聽都不像是誇她的。

“赤公子這是在自耀自己閱姑娘無數,還是在提點小女子,我家相公閱姑娘無數,要我好好兒穩巴著呢?”

趙家姑娘散不出他那渾然天成的冷氣,白吃白喝的境況下心情也不至於變差,鹹不鹹淡不淡地編排了他一段兒,給面子地將自己不花痴不畏怯的性格更加與眾不同了一番。

聽得她稱呼有變,瞥見樓梯間人影,赤冽軒笑絲微漾,湛藍雙眸瞬化湧滿鑽石的海洋。“要穩,也是知雅費心思穩住你。”

這人,不是戲謔也是挑刺呢。

“一口一個”知雅“,想吻他你就去吻吧!”

趙明月打眼掃到珂玏,還沒橫成柳絲的眼兒秒秒鐘回圓,急急站起身,經過原地立定的赤家公子身邊,順手抓了安安靜靜躺在他掌心的乾淨帕子,幾擦幾抹,麻溜放回去,迫不及待地朝剛轉上拐角的翊坤府人氣家丁迎了…下去。

“沒受傷吧?”

關切的眼神,珂玏無意識愣怔,頭還沒搖開,發聲的姑娘就拈過他手上的紙張,小心翼翼地貼著圓桌面兒鋪開,“幸好沒受到損傷。”

湊空抬了個頭,兩頰酒窩光彩嫣流。“多虧有你。”

話沒落音,面上妍色驟沉。“赤公子,這是我的畫…”

“畫得不錯,用料差了點。”

“你看出來了?”

趙大設計師小眼神兒一亮,刷刷幾步捱到搶她畫稿的某人跟前,俏灩酒窩看著又要重現頰間。

她畫衣物樣稿時慣於也樂於在邊上標註各部分材質。順著緩流的靈感畫完某人手上的這一件時,用料配布得雖說大差不差,可總覺得還是差了點什麼,細細琢磨也沒琢磨明白。

“煩勞赤公子提點一二唄。”

“一件衣服而已,王妃不必如此上心。”

“赤公子此言差矣,靚衣麗裳,悅人悅己,哪個姑娘不想穿上自己覺著最美的衣服?小女子不才,略通畫道,自個兒的衣服自個兒畫成織就,再上心也不為過吧?”

赤冽軒身量高拔,趙明月雖然在女同胞們中間鶴立雞,嗯,白鴿群,到了他面前卻跟妖精遇上照妖鏡似的,立刻顯出了嬌小細緻的原形。耐心有限地跟他嗆完聲,也不指望他真能提點一二,就去拿他手中的畫稿。

這人!

仰望著舉高畫稿嘴角噙笑的赤姓某公子,趙明月牙齒一咯吱,果斷開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