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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 092 破財遭災

作者:南宮若思凝

092 破財遭災

不大不小的聲音,恰合全店人共聽。

某姑娘大驚失色,下意識看了她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家的公子一眼,忙不迭轉身低頭,見帕子上乾乾淨淨,由羞轉惱,顧念著淑女形象又不便開罵,直拿眼神大刀將趙明月砍了又砍,颳了又刮。

漸盛的竊笑聲中,趙大小姐款款朝桃花某男走近。“公子,需要我賠錢嗎?”

“不需要。”

桃花公子不假思索地回她一笑,輕淺若無甚至不掩譏誚,眸底又似有詫異微光浮動。

瞧他這樣兒,一準把自己先前對著他發傻的模樣當成犯花痴了。

其實也沒錯,方才確實是對著他…的衣服犯痴來著。

現下可是清醒理智地朝他微笑。“那就多謝公子擔待了。”

“只需姑娘賞光,陪在下一頓晚飯即可。”

賠晚飯?那不跟賠錢一個性質?不幹!

陪吃晚飯?跟一個陌生叵測男?不願!

明媚水眸滴溜著,轉回某公子的衣服上。“請問公子,身上衣物之料採自何處?”

“家中僕婦自紡而成。”

“哦,”

小腦袋頓顯悵然地隨便一點。“公子再見。”

轉身往櫃檯走,準備算算自己的損失。--要賠別人,自己可不就要損失了麼?

“姑娘這般敷衍,似乎誠意欠佳。”

輕巧的謔笑聲緩旋,趙明月瞬時頓步不前。

“好哇,那就吃,我點菜,你出錢。”

說好的避小人呢?

假貨吧這是?!

“小--”

詠絮撥開人群走近,正瞧見自家小姐被人按住肩膀的畫面,心裡一急一驚,差點沒宛若附身。

“別鬧,先扶我過去坐下。”

她家小姐有些艱難地將那條手臂撥下,順勢將玉手搭上她的腕子。

“小姐怎麼了?”

慢吞吞的步子,細悄悄的嗓音,僵闆闆的身形和表情,叫她好不擔心。

詠絮將她在椅子上安頓好,忍不住東摸西瞧。

“剛剛轉臉太猛,扭到了脖子。”

說話間被詠絮按到,趙明月哎呦了聲,不由呲牙咧嘴。“一失手破了財,再回首又遭了災。”

謔笑聲如影隨形,愈發清晰,不用抬頭也知道是那陰人。

對,陰險小人!

下一秒,卻只聽得詠絮一聲單音節抗議,她連出聲抗議的時間都沒有,便教一隻溫熱手掌把住了頸項,嫻熟巧致地揉捏了幾下,極輕的咔嚓後,趙明月就覺呼吸順暢,疼痛無蹤。

試著活動了下,果然恢復了正常。

站起身隨意鬆了鬆筋骨,乜了眼靜觀她動的某陰人。“公子手到痛除,想來經驗豐富。”

諷刺的意味很濃。

某公子桃花眼瞳開綻,渾不在意。“方才衝犯了姑娘,請姑娘賞臉至眾饈雅集,錦某做東,向姑娘賠不是。”

斂去調笑的冶容真誠乍現,比不上語氣裡的霸道更明顯。已經逐漸沉寂的人群再度騷動,交頭接耳,驚歎有加。

賞光?賞臉?

是想讓她一個耳光賞到他臉上?

“不吃!不餓!”

趙明月平和著俏臉,乾乾脆脆,不拿腔捏調,不拖泥帶水。

三度轉身至櫃檯,麻溜地付錢走人,不再理會錦氏某陰人。

詠絮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家小姐身後,十足戒備,臨出店門前還不忘回頭,怨怪深濃地瞪了某公子一眼。

敢為難她家小姐,回頭找宛若來,罵不傻你!

“公子,天色不早了,府裡已備好晚膳,不如…”

“賀姑娘該明曉,我不喜歡擅作主張的女人。”

錦氏公子追出店門的視線稍有瀅動,數名蒼衣部屬便猶憑空現身,悄無聲息間,賀家姑娘消失不見,眾人自覺散去,一切彷彿回到小插曲發生前的原點。

很久沒遇到過這麼真實生動的丫頭了。

美妙非常的邂逅,雖然不太愉快,但他自信,能讓這場邂逅以最合他心意的姿態延續下去。

桃花眼眸風姿橫流,漣溢著志在必得的妖笑,愈發勾魂奪魄。

另一邊,詠絮跟在緩步慢踱的趙家明月身後,憤憤地將錦陰人唾罵了一路,時不時還伸出小手,去夠她家小姐的後頸。

“可以了,不過一件小意外。”

趙明月好笑地拍拍她的腦袋:“事不過三啊,你都罵了四五輪了。”

詠絮眨巴下眼睛,好像是醬紫。

不過…

“小姐哎,那位公子好像來頭不小。”

“咱們來頭也不小啊。”

“那位公子長得好高呢,比王爺還高。”

“不高能閃著你家小姐的脖子?”

稍稍偏過腦袋,她家小姐挑眉勾唇。“吃飯去。”

“小姐你餓了?”

“你罵了一路,辛苦了,咱們去找些好吃的。”

堵堵你的嘴。

趙明月將後面的話消了音,笑得越發興味。

根據生存發展論,女人的嘴吃飯只是為了生存,開罵與八卦才是永恆的發展王道,她家素性溫和靜糯的雪沫兒,似乎也難脫此道。

回到客棧,天色暗而未黑,暑氣盛而不衰,彰顯著八月的熾熱。倆倒黴丫頭似睡非醒,臉色倒是白裡透紅,呼吸平穩地打著小呼嚕。

趙明月放下了心,先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交代詠絮鬧醒她們,自己優哉遊哉地晃下樓去。

“夢幻池塘…”

高俊身形甫跨進客棧,聽得嫩聲呢喃,隨即便捕捉到一抹似曾相識的背影,半乾的長髮漆亮垂瀑,素衣白裳簡純明淨,只袖口的一圈彩虹繡樣兒稍見豔麗,襯得整套衣衫分外別緻。

背影的主人斜倚賬臺而立,一條長腿微曲著,閒閒地搭在另一隻腳邊,一隻手肘杵著櫃檯,有些慵懶,有些吊兒郎當,很像…

“小流氓。”

來人輕笑著一錘定音,全不知自己已經被某大小姐定義成了紈絝屬花心種大流氓。

“聽說是豪富人家的私人莊園,美得如同仙境。那塘裡的風物,五顏六色,繽紛多彩,漂亮極了。水底明明有土,那水卻怎麼攪動都不見渾濁,清澈透明得跟水晶似的,您說稀奇不稀奇?!”

店小二難得見著這般貴氣又和氣的美貌姑娘,三三兩兩地圍著趙明月,盡心盡力地介紹著本地的美食美景,不能更熱情周到。

“小二哥你這般能說會道,不去朝廷謀個一官半職,只屈在前堂後廚裡,才是稀奇。”

趙明月被臨時客串導遊的幾名小廝一驚一乍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美眸絢彩如虹,看得幾人不知幾度呆怔,忙拍了拍腦袋。“姑娘隨意,小的們去後頭瞧瞧您的菜齊了沒有。”

趙明月點了點頭,轉臉往樓上瞅,連三隻丫頭的一根毛都沒見著。

心下無奈,無意識地摸了摸秀頸,準備上樓提溜人。

“脖子還疼?”

修頎身軀毫無預兆橫到臉面前兒,幾乎沒有打頓,趙明月便皺起了眉頭。“怎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