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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象的宏圖 錯位的自伴運算元④(海原穹乃篇 )

作者:ddt藥劑

錯位的自伴算子④(海原穹乃篇 )

星川未有,能力為lv.3的事件感知。

能力的正式分類為多維度希爾伯特空間投影效應,通稱希爾伯特效應。一般縮寫為hspe,即hilbert_space_projection_effect。

所謂希爾伯特空間,其本質原本是數學上的一種滿足完備性條件的線性內積空間,是歐幾里得空間的重要推廣。這一數學工具被應用至物理學中,成為了量子力學中極為重要的關鍵性概念。

在希爾伯特空間中,態矢隨時間演化被稱為繪景,描述態矢的座標系被稱為表象,不同的繪景在不同的表象中的不同表達就成為了不同的方程。在量子力學中最著名的,就是薛定諤繪景在座標表象中的表述,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薛定諤方程。

希爾伯特空間可以是有限維(本徵值為離散譜的表象),無限維,不可數維(本徵值為連續譜的表像),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她的能力就與此相關。

簡單來說,她能夠通過這個能力感知某一事或物變化在希爾伯特空間中的投影。更有甚者,甚至能夠通過感知其投影的方式預先感知事物將發生的變化。

這部分的概念非常複雜,導致她要想獲得能力提升難度極大。甚至可說如果她的能力等級提升,那會是一件很讓人意外的事。

在歸類中,她的能力曾經被歸入知覺系能力。這不能說有錯,因為這一能力確實是通過知覺表現的。

然而問題在於,希爾伯特空間投影僅僅只限於能夠被其感知嗎?

如果進行延伸思考,不是通過感知投影來分析可能性,而是將某個事件直接投影進來,會發生什麼呢?

比如說,如果薛定諤方程在希爾伯特空間中隨時間而變化的繪景中的某幾個可能性,被可控地以投影形式被所有人感知到呢?

以前,從沒有人設想過這樣的情況。因為知覺系的能力者數量不多,能夠在應用層面達到預知效果的更少。更何況,預知能力的不穩定性使其看起來更像是無意識推演的產物(絕大部分確實如此),沒人想過從希爾伯特空間中的一個么正算符的角度去思考其含義。

直到發生了這樣一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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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中,教師們正對眼前的異常現象困惑不解。

“喂,你們過來一下,來看看這個。”

“怎麼搞的?信號呢?”

“不知道,突然直接就沒了。”

“該死的開發商,他們的東西永遠沒有他們吹噓的性能那麼好。讓一下,我試試。”

一旁負責調試的教師走上前來,單手快速敲打著鍵盤。

沒有作用。這邊不存在問題,但無論怎麼設置,都沒有回饋信息傳來。

“奇怪,這是什麼狀況?”

“我和裡面聯繫一下。”

原本負責現場監控的女教師提起通話設備喊了幾聲,在在場的所有教師的注視下,她搖了搖頭。

“不行,沒有回應。”

“通訊故障了?不會啊,監控和通訊是兩個不同的系統才對。誰過去看看?”

“我去吧。”

負責現場監控的女教師說。

她還未走到監控室門口,大屏幕上彈出了常盤臺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的臉。

如果穹乃在場的話,她一定會立刻認出,那就是她入學考時負責指導她量子電動力學的那位老師。

“體育館那裡是不是出事了?”

剛連接上通訊,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馬上就是這麼一句。

監控室中的所有教師當場全體變了臉色。

“請等一下,具體是什麼情況?”

“我們這邊的儀器發現了超過理論峰值的疊加態,位置是體育館。”

“不可能!相干性會在引入更高緯度的同時發生消退,這點是常識!”

監控室負責人高聲反駁。

“不,還有一種可能。”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說,“反過來思考一下,如果高緯度投影可控,使得相干性不發生消退呢?”

監控室負責人當場僵直,她立刻回頭問道。

“星川未有在場嗎?”

“名單裡有她,不過今天似乎沒有她的出勤報告……”

“不對!學舍之園有她一小時前的進入記錄!”

另一名教師在連接學舍之園的人員進出記錄頁面後插話說。

“立刻把這一小時內的所有監控調出來!”

監控室內半數的顯示器立刻開始分別顯示出常盤臺校內全部監控攝像頭這一小時內的拍攝到的景象。

“找到了,在這裡!”

一名教師喊道。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被吸引到這位老師所指的方向。

那是在不久之前,星川未有緊跟在口囃子早鳥身後前往體育館的場景。

顯示器中,口囃子早鳥小跑著繞過一幢實驗樓,而星川未有隻是慢慢地邁步筆直前行。但當靠近實驗樓時,她沒有一點轉向的意思,而是就這麼直直地消失在樓體中。

同時,實驗樓另一端的攝像機捕捉到了星川未有在另一邊出現的場景。

明明已經被口囃子早鳥拉開的距離,就在這個過程中被縮短了。

“時間?”

“10分22秒前!”

“與第三次記錄吻合,可以確認。”

通訊設備中傳來了高等物理實驗室中忙亂的對話。

“這……這個是……”

監控室的所有教師面面相覷。

“quantum_tunnelling,量子隧道效應。”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給出了答案。

“做得到這樣的事?”

監控室負責人問。在這方面,對面才是真正的專家。

“通常情況下,即使是lv.4也是做不到的。”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說,“不過,如果是rspk症候群的話,也許……”

“該死的,真見鬼!”監控室負責人罵了一句,“組織人員準備救援,另外通知警備員和風紀委員。”

“等等,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要變成常盤臺的責任事故?”

“閉嘴。”某個教師剛開口,立刻就被監控室負責人堵了回去,“學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什麼事我來負責。還有,你給我記住你也是當老師的。”

此言一出,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音出現了。整個監控室立刻進入了支援救援人員的工作準備中,一切都是那麼肅然而井井有條。

“主任先生,您是這方面的專家,這次的救援方案就拜託您了。”

屏幕的那頭,高能物理實驗室主任讚許似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這邊也不能閒著。立刻停止今日的所有實驗,把超級計算機調出來,準備對量子勢能進行數值化。至少在救援人員到達前,我們要儘可能提供足夠詳盡的量子態數據,哪怕只是一張量子勢能圖。”

“是,明白了。”

作為承擔著大量實驗任務的常盤臺高等物理實驗室,哪怕只停止一天也代表著驚人的損失。而中止所有實驗,不僅僅意味著這一天的損失,也意味著所有需要連續記錄的實驗數據全部宣告作廢。

哪怕將大捆的紙幣拿去當做全城人取暖用的燃料去燒,損失的金錢也要遠遠比中止實驗小得多。

雖然高等物理實驗室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這個事實,然而卻沒有哪怕一個人對主任的決定存有哪怕僅僅一絲一毫的猶豫。就好像這是理所當然,不言自明的一樣。

原因是很顯然的。就像常盤臺的學生往往是驕傲的一樣,常盤臺的老師也有著自己驕傲的一面。

絕不讓學生陷入危險的境地,絕不逃避任何責任,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正是常盤臺的老師的驕傲所在。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常盤臺中學。

下達完一系列命令,正開始聯繫人員策劃救援方案的主任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他來到通訊設備前,直接連接上一個內部線路。立時,一個西方男子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庫爾科夫,不要在這種時候來打擾。”

“我是那種分不清場合的人嗎?”屏幕中的男子反問,“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時候,否則你以為我用緊急線路聯繫你幹嘛?”

“那就快說,我沒空和你吵架。”

“我聽說了,你是救援方案的制定人吧?無論你有什麼想法,都必須讓救援人員在體育館外圍待機,同時要禁止任何人靠近。我說的是任何人,包括救援人員本身。”

“你在胡說什麼?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蠢貨,這是最關鍵的事!就是因為知道是什麼狀況我才這麼說的!”脾氣暴躁的俄羅斯人立刻反罵道,“投影效應顯現時,相干性是成立的,事件外對其的干涉是低到幾近能夠忽略的概率,這類似於將普朗克常數的值放大時的情況。也就是說只要希爾伯特效應還存在,無論做什麼都是沒有用的。你要是告訴我你連這個都想不到,那我建議你趁早從現在的位子上滾下來!”

“……”

這個事實,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自然是很清楚的。對於局外人而言,體育館現在在數學上只是希爾伯特空間中一個高維度態矢量的投影切片。但清楚和什麼都不去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才要儘可能將量子勢能數值化,哪怕是中止實驗也在所不惜,就是希望能夠從中找出解決方案。

“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我只告訴你,我已經聯繫了我的學生,她應該很快就到。等她到場後再進行下一步行動,在那之前別做任何給她添亂的事。這裡的核心是使用的理論,你給我仔細想想我的學生的能力。老夥計,別告訴我你的腦子這麼不夠用。”

“你的意思是……”只是略加思考,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庫爾科夫所說的,其實是一個思維上的盲點。並非不知道這個原理,只不過實在沒有想到罷了。這個想法的確是完全可行的,恐怕也是能夠想到的對策中最佳的一種。

這其中的關鍵就在於,穹乃那看似尋常到任何人都感覺得到的能力,其實在物理上極為的特殊。

居然在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援手。這可真是異常的造化!

正在慶幸中,顯示器中又彈出了監控室負責人的臉。

“抱歉!有突發情況!”

“又怎麼了?”

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覺得自己的頭都要大了。

“有個學生進入體育館了!”

“什麼?不可能,她怎麼做到的?是誰?為什麼不攔住她?”

“我們攔不住,是一年級的白井黑子!”

白井黑子,常盤臺一年級,身份是風紀委員。

這些不重要,關鍵是她的能力。

常盤臺47名lv.4中的一員,能力為“空間移動”,空間能力者。

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的腦子裡頓時就是“嗡”地一聲。

事實上,能夠理解這意味著什麼的人,無一不是駭然變色。另一邊脾氣暴躁的俄羅斯人甚至發出一連串怒吼似地咆哮。

“這一個兩個的都是超級蠢蛋嗎?!空間能力者在這種情況下能做什麼?!她這是想把自己弄死嗎?!”

那樣子,簡直就像是一頭狂怒的公牛。

“庫爾科夫……還有挽救的機會嗎?”

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就像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抓著自己的頭髮,好像眨眼之間老了許多。

“只能看運氣如何了……運氣好的話,也許能夠平安無事。如果運氣不好……”

俄羅斯人頓了一下,他實在難以把那個最糟糕的猜想說出口。然而,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和高等物理實驗室主任一樣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還是把最糟糕的可能性說了出來。

“她可能在移動進去的同時就已經死亡了……”

這個結論能夠帶來的,只能是實驗室和監控室中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