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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歸 第三十六章 圖謀(一)

作者:天使奧斯卡

第三十六章 圖謀(一)

第三十六章 圖謀(一)

一場宋遼之間的有限戰事,就能將河北名城,折騰成這般模樣。要是四年以後,那女真人挾著通古斯的寒風捲而南下,這中原大地,又將是什麼樣的一番景象?

蕭言從來沒想過以自己一人之力,能挽此天傾。投身於這場大宋北伐遼國的戰事之間,也有一半是為了在這個時代出人頭地。

沒有身份地位,就無以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保護住自己,保護住現在自己所有的一點可憐的東西。所以自己敢於潑出膽子,豁出命去爭取能抓到的一切。反正自己是穿越而來,又有什麼好失去的?

如果邀天之幸,他能夠在這場戰事當中活下來,並且順利的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礎。也許在四年之後的那場北宋崩潰的戰事當中,他會選擇逃避,畢竟,北宋之後,還有享國一百五十三年的南宋!

可是從踏足這片以宋為名的土地開始,蕭言卻覺得,似乎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切,都和自己的血脈有著微妙的共鳴。

這是大宋啊!

這是中世紀華夏文明在整個世界創造出來的巔峰時代,是民族歷史上同樣輝煌燦爛的存在,是有些人口中最後的中國,是有些人心目中最後的漢家衣冠文明所在!

四年半之後,北宋滅亡…………那個自己還未曾見到過的,已經成為歷史上的一個傳說的汴梁,轟然崩塌。

自己如果能改變燕地戰事的歷史,那麼對四年半後那沉重的歷史,就不會有一絲的影響麼?

站在童貫衙署之前,等待著這個歷史上和鄭和同樣出名的大太監的召見,蕭言心中竟然轉動的是這個念頭。郭蓉已經將常勝軍的一切事宜,都委託給了他。岳飛他們身份還夠不上童貫召見,階前悄然而立的,就他和馬擴兩人。

馬擴側著臉看著他,眼神當中精光四射,竟然也有一絲期盼在眼神當中。眼前如此殘破的局面,也許就會因為蕭言這個突兀出現的人物,一下得以改變!

蕭言卻是在定定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那通傳聲音已經變得餘音嫋嫋,他才朝著馬擴一笑:“馬兄,請。”

馬擴定定的看著他,只是低聲道:“蕭兄,兄之地位前路,包在在下身上,而也請兄大展雄才,將遼地虛實一一以告,讓宣帥大人,知道接應郭藥師乃是刻不容緩之事,在下只是拜求!”

蕭言撓撓腦袋:“馬兄,這事我已經對人做出了承諾,自當努力到底…………咱們,這就進去參見宣帥?”

馬擴再不多言,只是緊一緊身上犀帶,前行兩步,側過身子,伸手肅客。蕭言笑笑,只是大步向前。

童貫宣帥衙署迴廊曲折,既深且長,一路上不知道過了多少進的院子。每一處門口階下,都有高大的勝捷軍士卒一動不動的侍立其間。

河間府是大府,以大宋國力,知府衙署自然是富麗堂皇,院牆深深,似乎怎麼也走不完。蕭言行進其間,只是微微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跨越千年而來,卻成了歷史上一次重要戰事中的關鍵人物。回首前路,真的有如一場大夢。

再往前的話,又是怎樣?這歷史,就真的會被我這麼個小白領改變了麼?而自己在這個時代,最終又將如何?對於前路,他發現自己沒有一絲害怕,有的只是躍躍欲試和期待。

這新的人生,實在是太刺激了…………

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感覺…………真好。

不知不覺當中,他們已經來到了節堂之前,階下分列著更多的勝捷軍士卒。臺階闊大,直通上節堂敞開的大門。白虎屏風,正在當中。蕭言只覺得自己腿都走酸了,馬擴在前一步,默不作聲的引路,領著蕭言在勝捷軍士卒靜默注視的目光中,直入節堂之內,繞過屏風,就見寬大的節堂之內,一張帥案在前,當中是一個巨大的木圖橫放,四下裡整齊的擺放著几案和座墊,四角都有香爐,在壁上數十個燭臺通明燈火照耀下,氤氳燃香白色霧氣,直傾瀉出來。

帥案之上,一個筋骨如鐵的黑臉人正踞案眼神動也不動的看著自己,他戴著烏紗軟帽璞頭,錦袍玉帶,玉帶上只簡單的掛著一個金魚袋。他只是隨隨便便的站在那裡,就自然有一種統帥大軍多年的凜然氣度。

在這人身邊,是一個矮個子中年,同樣烏紗軟帽璞頭,只是恭謹侍立在這高大黑臉人身邊,看著蕭言和馬擴進來,他才抬了一下頭,眸子當中精光一閃。

走在蕭言前頭的馬擴更不打話,只是深深拜伏了下去:“下官已攜蕭宣贊來歸,參見宣帥!”

他――就是童貫?

蕭言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果然氣度不凡!

第二個反應卻是,果然和歷史上記載一樣,當太監當到能長鬍子這麼有個性…………

心裡面嘀咕,可他跪下來的動作也不慢,當下就大禮參拜,早就醞釀好的感情澎湃湧出:“燕地逃人,誠天不能覆,地不能容!悽惶孤零,唯有南歸,且冒大宋使者之名,誠為死罪,但求宣帥,曲於優容!”

蕭言暗地裡,已經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說出來的話嗚咽懇切,讓他自己都覺得害怕。他媽的,在這個時代空手套白狼這麼久,幾次險死逃生,這演技又有進步了!

童貫只是默不作聲的聽著,半晌之後,才重重一拍帥案,每句話幾乎都是磨著牙齒說出來的:“燕地逃人?假冒我大宋使者?還說降了郭藥師?好啊,你真是潑天一般的膽子!”

離涿州數十里開外的地方,一片依山傍水之處,氣象宏闊的一連片營盤,已經紮了起來。柵欄高高豎起,營盤之外壕溝也在開挖。營盤之內,忙忙碌碌的盡是做工的士卒在走動。軍官們來來去去,只是大聲發令,讓士卒們動作再快一些。

河邊上,馱馬馱騾,正在被士卒們溜著收汗,汲水砍柴的士卒也不絕於途。有的營寨當中,已經有炊煙裊裊升起。

眼前這支大軍,正是四軍大王蕭幹所率領的奚軍和契丹軍的主力。從雄州一線撤回之後,在蕭幹命令之下,晝夜兼程,只是朝涿州趕去。遠攔子甚至放得更遠!但是吃了兩天辛苦,在爛泥當中滾到了離涿州一天路程的時候,蕭幹卻又下令讓全軍紮下來。修整營盤,並召集各路都管,到他大帳當中軍議。

看蕭幹動向,部下們已經猜測到了他領這麼大一支兵力和耶律大石分途,是為了解決郭藥師而去。

既然動的是打仗的主意,就要兵貴神速,一口氣掩殺到了涿州之下,讓郭藥師迅雷不及掩耳,只能依城而守。涿州城貧瘠,郭藥師並無多的器械錢糧積蓄,給圍定了,看他能不能支撐出一個月去!

現在紮營在離涿州不遠的地方,豈不是將主動權輕輕拱手交出,讓郭藥師探得了消息,早早有所預備不成?

在蕭幹身處的那個營盤的大帳當中,奚軍和契丹軍的各廂押都管已經紛紛都到了,而蕭幹卻還不見人影。在闊大的帳篷裡頭,奚人和契丹人壁壘分明的坐定。只是低聲議論,話題都是不離開四軍大王這奇怪的舉動。

誰也想不透,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正在喧譁的時候,就聽見大帳外面突然響起了通傳的聲音:“四軍大王到!”

一堆一堆踞坐在胡凳上議論的兩軍軍官們嘩的一聲都站了起來,佩刀相撞,鏗鏘作響。

大帳簾門一掀,就看見蕭乾笑吟吟的走了進來。他還是一身圓領窄袖的粗布袍子,腰帶也是皮的。只是搓著手笑道:“來得好快!我只是說這營盤立下,還有點功夫,且去獵了一回,手氣不錯,幾百斤的一條山豬!也真不知道它是怎麼長的…………卻讓各位久候,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