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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 17 王玉萱番外一

作者:狐酒

17 王玉萱番外一

這一章寫到最後把我自己給寫哭了,本來沒想這麼早寫番外,但是下午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一個念頭:曼春的媽媽應該是個什麼樣的呢?

我不想把她寫成苦大仇深類型的,她應該是健康的、向上的,只有這樣的人才會使得從小飽受挫折的唐爸爸對她一直念念不忘。

不過因為字數關係,這一章的末尾只能這樣啦,嘿嘿,我繼續寫。

還有,謝謝收藏,我會更有動力噠!王玉萱是青州王家的寶貝姑娘。

王家的老祖宗王晟原是個山窩子裡出來的窮秀才,後來經商致富,又跟對了人,靠著從龍之功一躍成為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他有十幾個兒子,不能說個個成才,卻沒有一個敢墮了他的名頭。

後來王家人口越來越多,支脈越來越廣,京城、山東、江南、西北一共十七房。

再後來前朝滅了,新朝興起,王家人才濟濟,又是識時務的,很快就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青州王家是當初王晟的第十子傳下來的,雖是個庶子,卻也得了不菲的家產,經歷數代人小心經營,王家十房在青州也算得上是有傳承的大富之家了。

王玉萱從小就聽身邊伺候的人說,她家的地一眼望不到頭,騎著馬跑一圈得花大半天,給她家種地的佃戶們排起來能把青州城圍兩圈,她父親王老太爺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個交遊廣闊的,滿山東地界上跟他稱兄道弟的不知凡幾云云,不客氣的說,王家的人出門就是橫著走也沒人敢管。

這話她信,她長到十多歲的時候家裡各處她還沒全逛過來呢,平日裡見親戚朋友,她從來都是被奉承的那一個,雖然她娘告訴她:“她們敬的不是你,是咱們十房的名頭,是你爹的本事。”不過,這也不妨礙她得意不是?

管她們敬的是誰呢,只要讓她舒心,她才不管呢。

當然,她還知道她娘沒說出的那句話,那些人敬的不只是十房的名頭和她爹的本事,還有王家各房百餘年來盤根錯節的勢力,以及如今京城三房的權勢。

王玉萱的父親王老太爺是繼承家業的長子,但也沒有因此而虧待過兄弟和親戚們,王家原本是外來戶,青州地界上比他家傳承更久的大戶自然看他家不順眼,王家人口多了,摩擦也多,唯有齊心協力而已。

王老太爺不像他祖宗王晟有十幾個兒子,也不像他父親有五子七女,他只有兩個兒子一個姑娘,按青州王家的大排行來算,一個行五,一個行十七,姑娘就是王玉萱,這三個都是正房太太孔氏所出。

孔氏孃家姓孔,出身衍聖公家旁支……的旁支,孔氏人口眾多,王老太太的孃家也並非什麼顯貴,她父親只做過兩任小官,所以在當地也只是尋常人家。孔氏的兄長和王老太爺因為幫人打(和)架(諧)而結識,後來就熟了,再後來,就把孔氏嫁了過去。

王玉萱是孔氏四十出頭生下的老來女,她出生的時候她大哥的閨女都會跑了,她二哥也已經讀了好幾年的書,孔氏懷著女兒的時候夢見窗臺上長出了一株晶瑩碧綠的萱草,所以等王老太爺抱著書選了一夜也沒找到個配得上他閨女的好名字時,正坐月子的孔氏直接拍板,“小名就叫玉萱,大名你看著起。”

王老太爺一想,玉萱,萱草,這名兒不錯,兆頭又好,索性大名也叫玉萱。

按說一般家裡的姑娘都是等到臨出嫁了再往族譜上記名,記下嫁到哪兒,夫家姓甚名誰就得了,王老太爺卻等不得,反正十房這一支的族譜在他手裡擱著,王玉萱滿週歲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的給記上了。

三歲認字,五歲讀書,七八歲上開始學針線,不到十歲就跟著她嫂子學管家理事,可以說王玉萱生命裡的頭十幾年就沒遇到過什麼挫折,好在她還有個嚴母,嫂子也是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倒沒把她給寵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嬌嬌女。

變故發生在她十四歲那一年,那是永輝五年。

她五哥自幼就是遠近聞名的神童,十幾歲就做了舉人,卻苦讀多年,在三十多歲才中了進士。

她記得好消息報來的那一天,全家上下高興的比過年還喜慶,她不小心弄壞了爹爹的一把好劍,爹爹也沒生氣,反而叫娘不要訓她。家裡請了七天的流水席,上門恭賀的人絡繹不絕,把路都堵了,十七哥跟著爹爹招待遠來的客人,她娘直接給廟裡捐了兩千兩銀子還願,五嫂紅光滿面,十七嫂那會兒剛生了小囡囡,十七哥就給小囡囡取了小名“家喜”,意為家有喜事、全家喜樂。

聽爹爹說,要是五哥能考上庶吉士,就留在京城做個翰林官,到時候讓她嫂子帶她去京城玩。

可高興了還不到半個月,就出了事。

來報信兒的是家裡派在五哥身邊服侍的長隨,家裡幾輩子人都在王家服侍,那長隨說她五哥被本家三房的人打斷了腿,幸而被人救起,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落下殘疾。

消息傳來時,全家都傻了。

她爹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當即就讓人準備車馬要去京城。

她娘卻攔住了,人既然是本家三房打的,這就不是尋常事,何況本家三房今年也有個中進士的,名次卻在她五哥的後頭,要說其中沒有什麼貓膩是誰也不肯信的。

這時候更需要王五老爺在家鎮著,看守產業免得被人所趁,畢竟青州王家男男女女幾千口人,總是要吃飯的。

王老太太把二兒子留下,讓他幫著王老太爺,自己帶了女兒上京,她第一次後悔年輕的時候攔著丈夫不許納妾,沒有幫王老太爺開枝散葉,要是能多幾個兒子作助力,也不至於讓自家閨女跟著她去受罪。

王玉萱第一次進京,根本顧不上欣賞京城的繁華勝景,陪著母親急匆匆去了家裡在京城置辦的宅院,一看到她五哥就掉了眼淚,五哥溫柔儒雅,文武兼備,在家的時候誰不讚他?可眼前這個躺在床上神情萎靡身形憔悴,瘦得顴骨都凸出來的是誰?

她傷心地大哭,卻被娘呵斥了。

請來的大夫說幸而醫治及時,好好養著,多半不會留下殘疾。

這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安頓好了上下人等,第二天她娘就帶著她去了本家三房。

第一次去,她們娘倆在一處院子裡枯坐了半天,連杯茶也沒有,快中午了才被告知三房的太夫人出城上香還願去了。

第二天再去,仍是沒有見到人,除了傳話的僕婦,連個待客的都沒有。

第三天……

第四天……

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她娘連眼皮都不眨,她明白,這樣的時候要是連銀子都送不出去,就真的沒戲了。

到了第六天,終於見到了本家三房的太夫人。

她記得那天天色不好,三太夫人的住處富麗堂皇,屋裡點了好些燈,她娘拉著她給三太夫人磕了頭,三太夫人卻沒有請她們起來,冷著臉訓斥她娘,“你還有臉來!你養的好兒子!不過是幾句口角,就把他侄兒給打了!說什麼耕讀傳家,老祖宗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子孫!我聽說你男人就是個混的,看來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她真想把這老虔婆一劍捅個對穿!

她以為娘會為了五哥忍下來,卻沒想到她娘竟拉著她站了起來,“嫂子這是說的什麼話?我的兒子我最清楚,嫂子什麼意思我也明白,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嫂子又何必這樣?嫂子若是不想見我,我明兒再來。”她娘拽著她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又轉身道,“聽說我那大侄兒就要進吏部了?進吏部好哇,天底下的官兒都是他管著,多少人眼紅著呢。”

出了三房的大門,上了馬車,她娘卻掉了淚,緊緊地攥著她的手,“我就是讓人把唾沫吐到臉上,只要他們能放過你哥……可我實在忍不了他們排揎你爹……”

她給她娘擦了擦臉,“娘,咱們回去吧,大哥不做官也好,你看他們家,官做的倒是大,卻連自家人也欺負,收了咱們的銀子還罵人,真……真不要臉!”

“……傻丫頭,不讓他們舒坦了、高興了,咱們就是回去,還不是一樣讓人欺負?”

是啊,如今的本家三房就是一棵大樹,稍動動手,他們這些在本家庇廕下的又怎麼能抗得過?蜉蚍撼樹罷了。

當天回去,她娘就託了孔家在京城的一位管事的人情,給山青胡同一個姓夏的太監送了兩萬兩銀子,據說宮裡有個出身京城王家的王美人,是三太夫人的孫女,這夏太監服侍的妃子娘娘正是王美人的頂頭上司。

過了幾天,她娘身上揣了兩萬兩銀票又去了本家三房,她們上京的時候一共帶了七萬兩銀票,這是最後的了。

這回卻沒讓她跟去,她知道無論如何五哥都是要救出來的,不僅僅是為了五哥,也是為了青州十房上上下下幾千口人。

她娘直到天黑才回來,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屋裡,她敲了好久的門才敲開,得知三房收下了銀子,她真是鬆了口氣。

她娘眼睛紅腫著,她服侍著洗了臉,就想問問詳情,以後五哥也不知還能不能做官,其實不做官也好,都說官場上風雲詭譎,要是再出了事,家裡可怎麼辦?

然後,她聽到她娘說,“三房收了銀子,已經答應了不再追究你哥哥……他們還有一個要求。”

她心裡生出一絲不妙,“什麼要求?”

“……他家你二堂叔的閨女過兩個月嫁人,他們要你……跟著陪嫁。”

她看到她娘忽然間像瘋了一樣嚎啕大哭,好半天,才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親孃,“娘,別哭了,我早晚也要嫁人……你記得給我多準備嫁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