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的日常 43 母子相見

作者:狐酒

43 母子相見

昨天夜裡困得不行,想著眯二十分鐘,結果一覺睡到了凌晨,嘿嘿,今早爬起來寫的

童嬤嬤一路上慌里慌張跟著守信家的,還差點兒就崴了腳,一進樂志堂,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童姐姐?”守信家的見她神色躊躇,以為她是不信自己,小聲催促道,“都到了這兒了,我還能騙你?”

“不是……”童嬤嬤摸摸鬢角,又撣撣身上的衣裳,“我這一身衣裳……能見人嗎?”

“能、能、能,”守信家的笑了,“再體面也沒有了,快走吧——”

守信家的先領了她去見老爺唐輜,唐輜正在和青州王家來的老管事說話,書童進去傳了話,出來說,“老爺正和人說著話呢,讓童嬤嬤自去見見家裡人。”他一指對面倒座房的其中一間,“就在那。”

守信家的不敢高聲,點了點頭,就領著童嬤嬤去了倒座房。

這間屋子原本是幕僚清客們的茶水間,佈置得倒也乾淨整齊,兩個眼生的男僕正在裡頭坐著,一身新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得頗為體面,桌上擺了茶水。

守信家的走到門口輕輕叩了叩門,“哪位是王勤?”

側對著門的年輕些的男僕趕緊起身拱手,他有些緊張的答道,“我就是。”目光越過守信家的,去看她身後的人。

守信家的回頭朝童嬤嬤笑笑,側身讓了讓。

王勤幾步走過來,叫了聲娘,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沒等童嬤嬤去扶,就已經磕了幾個頭。

童嬤嬤抱住他,不讓他再磕,拂去他腦門的灰土,“磕這麼狠,疼不疼?”

王勤咧著嘴笑,卻又像是在哭,“不疼!”

兩人扶著站了起來,童嬤嬤看向和王勤一起來的略年長些的男僕,“不好意思,怠慢了。”

那人跟童嬤嬤見了禮,笑道,“我和王勤兄弟都是跟著老管事做事的,您客氣了。”

守信家的朝他使了個眼色,他就走了出去,把屋子留給了這對久不相見的母子。

童嬤嬤和王勤坐下,她細細打量著兒子,她離開兒子的時候,兒子還小,這會兒卻長成了個八尺高的漢子,她不禁掉下淚來,“這些年,苦了你了。”

母子兩人抱頭哭了一場,王勤想起此行還有事做,時間卻不多,就趕緊拿出了個布包交給童嬤嬤,“兒子臨來的時候,家裡老太太叫了我去,特地囑咐了我一番,讓我把這個給您,說是給表姑孃的。”

童嬤嬤打開布包,見是個綢子面的密實緊縫的封口荷包,捏一捏,裡頭硬硬的,似乎是信,就趕緊把那荷包裝進了袖袋裡,“老太太可還有什麼話?”

王勤道,“家裡的十七老爺要調任到泉州這邊,老太太派了老管事來打前站,囑咐我好好服侍,說要是二姑娘這邊有什麼為難的事,不必客氣,儘管告訴家裡。”

童嬤嬤愣住了,“十七老爺?”

聽王勤說了一通,童嬤嬤才知道如今青州王家也起來了,五老爺和十七老爺都做了官,一位在幷州做了知府,另一位走了武官的路子,新近因在西北立了軍功得了武太尉的青眼,即將調任泉州,頂替被問罪的前泉州將軍。

得知青州王家還惦記著這個可憐的二姑娘,童嬤嬤不由大慟,有心跟兒子訴說一番這些年的艱辛,卻還是強忍住了,只是嘴裡唸叨著,“這就好,這就好……”

王勤把放在一旁條凳上的粗布包裹拿過來,“這是我姨做的柿餅和桃幹,知道我要來,讓我帶給您,這是我託人買的阿膠,這東西好,您別捨不得吃。”

童嬤嬤又高興又心疼,“這東西也不便宜,你買這個幹嘛?可不能身上有點兒銀子都花了,攢些錢娶個媳婦才是正經。”

又問,“你如今做的什麼差事?家裡怎麼樣?你姨和姨父他們都還好吧?”

王勤道,“他們都好,太太平平的,表弟去年娶了媳婦。我原先就是在鋪子裡,這回南下老管事帶著我,專門給他跑腿,比原先還多拿二兩銀子的月例呢。”

他瞄了一眼外頭,小聲問道,“娘,你前一陣子怎麼託人帶回來那麼多銀子?”好傢伙,一包沉甸甸的好幾斤,若非這銀子確實是唐家人送來的,又有家信,他還以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童嬤嬤道,“那是老爺見我伺候二姑娘伺候得好賞的,二姑娘也賞了些。我想著你都二十一了,也差不多該成親了,哪樣不要用到錢?總不能還讓你姨給你操持,她家也難。”

把家裡的人問了一圈,最後,童嬤嬤才道,“……你爹,還好吧?”

提到親爹,王勤皺眉,“……他讓老太太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童嬤嬤吃了一驚,急道,“他又闖什麼禍了?你說他也一把年紀了,怎麼就不懂事!”

王勤見她著急,趕緊道,“老太太就是怕他闖了禍,給咱們娘倆臉上抹黑,才特意叫人把他看管起來,省得他整天遊手好閒的惹是生非連累人。”

童嬤嬤聽著這話音不對,她早知道自己丈夫是個不靠譜的,這麼些年了,就放任自家兒子養在別人家,雖說這個“別人”是她孃家人,可到底沒有做到一個親爹應該做的事。

看著兒子神色,童嬤嬤下意識的道,“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王勤見親孃神情苦澀,他年紀漸長,經了些事,能猜得出來童氏在唐家的日子不好過,就不忍心叫親孃再難過,就道,“沒,沒有了。”他遲疑了一下,到底心裡不願親孃太過辛苦,便將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念頭問出了口,“娘,你……要不跟我回去吧?我如今也能掙錢了,我給你養老,總好過在這兒伺候人。”

童嬤嬤心裡一暖,“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順,不過二姑娘還小,離不得人。”

她看看身後的門,小聲道,“這邊兒的太太把二姑娘看做眼中釘一般,沒事兒還要磋磨磋磨,我就是想要你孝順,也得等二姑娘找個好人家順利出嫁了再說……何況,你能得了這樣的好差事,跟在老管事身邊學本事,恐怕也是因我伺候二姑娘,咱們母子不得相聚的緣故。”

見兒子沉默不語,她道,“你不要怨老太太她們,我自從離了你,心裡就跟剜掉了肉似的,我看著二姑娘就想到了你,二姑娘還吃奶的時候就沒了娘,我又受了臨終託付,無論如何也要伺候她平安長大,只是虧欠了你。”

“我知道,從小姨就告訴了我了,娘是忠心服侍主子的,前幾年我姨父在外頭出了差錯丟了貨,要被抹了差事,還是姨託了管事媽媽在太太跟前提起了娘和我,才保住了差事。”

這事童嬤嬤根本不知道,忙問起緣故。

王勤就將這幾年自己在姨家和鋪子裡的事說了說,卻只將好的細細講了,那些難處卻一帶而過。

童嬤嬤是個老實人不假,卻不傻,聽著兒子的講述,雖然知道他姨和姨父都是厚道人,也明白到底是兩姓人,住在一起多少要受些委屈,去了鋪子當學徒就更苦了,早起晚睡下僕似的伺候師傅,而更讓她憂心的卻是在兒子的言語中一句也沒提過他爹。

時候不早了,老管事從唐輜的書房告辭出來,王勤也只得和親孃告別,童嬤嬤趕緊往他手裡塞了個布荷包,“這些碎銀你留著花,平時也別太省了,該請人吃飯的時候不能小氣。”

王勤本待不要,可想到親孃的心意,自己不收,她又該擔心了,而且這會兒院子裡人多,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見也不好,就接下了,“您放心,我跟大家相處的都還不錯,管事也挺照顧我的。”

童嬤嬤送走了兒子,回到曼春的院子,意外見到了故人,只是年深日久,竟有些不敢相認。

“您是……晁嬤嬤?!”

童嬤嬤可真是太詫異了,晁嬤嬤一直是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的,算來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這次竟也來了!剛才她沒聽兒子說起,是以根本就沒想到。

晁嬤嬤笑呵呵的還了禮,“沒想到我來了吧?”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童嬤嬤隨手把東西放在一邊,就去扶她,請她上座,晁嬤嬤不肯,還是坐在了曼春的下首。

童嬤嬤又跟曼春說道,“二姑娘,晁嬤嬤可是奶過你姨娘的。”

曼春一聽,這在長輩身邊伺候的人和生母的奶孃相比,又不算什麼了,這位晁嬤嬤可算得上半個自家人了,就趕緊起身福身,“之前我不知道,倒是我怠慢了。”

晁嬤嬤離得近,一把就托住了她,“姑娘折煞我了。”

童嬤嬤給晁嬤嬤重新上了茶,才在晁嬤嬤身旁坐下,“家裡老太太、各位老爺、太太、爺和姑娘們可都好?”

“好,都好,就是老太太年紀大了,不如從前那麼愛發火了。”

晁嬤嬤說的俏皮,童嬤嬤也樂了,“沒病沒災的,隨她老人家願意唄。”

說了會兒話,晁嬤嬤就告辭了,曼春要留她吃飯,晁嬤嬤也婉拒了,對曼春道,“我好久沒和你家嬤嬤說話了,姑娘容情讓她送送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