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美好生活 第068章 能出名,死何懼
第068章 能出名,死何懼
北京城,午門。
噼噼啪啪,錦衣衛特製的沉木板子,侵了水之後殺傷力增加了遠不止一倍,重重打在三個文官的血肉之軀上,瞬息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慘叫聲不絕於耳,黑漆漆的夜晚,依然阻擋不住文人試圖死諫的意志。
萬通面帶笑容,腳步不丁不八的站著,腳尖向外,大太監梁芳同樣這個姿勢,深諳此種規矩的人一瞧就明白了,這是暗示往死裡打。
幾位老臣氣得渾身哆嗦,哪怕是見多了此種事,還是忍不住內心悲涼,堂堂士大夫,被扒了褲子當眾捱打,可謂是顏面掃地。
依著萬貴妃的意思,今晚定是要打死幾個的,萬通看似面帶笑容,實則內心驚恐,其實除非必要,他還真不想得罪眾多文官。
梁芳臉上的肌肉隨著板子落下而不時抽搐,表情陰鷙,錦衣衛精於此道,不出三十棍就打死了兩個人。
“無緣無故廢長立幼,濫施酷刑毀我朝祖制。”老大人朱英是在場為數不多的重臣,官拜正二品的都察院使,加太子太保,為人剛正不阿,剛剛趕到就撞見有人被打死,氣的鬚髮皆張。
朱英朝著心虛的萬通怒斥道:“任意杖斃大臣,你萬通難辭其咎。”
“我。”萬通對於這位秉公執法,嚴厲公正的老大人一向毫無辦法,朱英連帝王賞賜的金子都不要,在任期間分文不貪,錦衣衛哪怕權勢再大,這蒼蠅也叮不進無縫的蛋。
梁芳雖說貴為大太監,但他可沒有同行汪直來的膽大跋扈,一見這位朱包公來了,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
朱英看都不看他一眼,伸手推開攙扶的官員,對著沉寂在黑夜中的紫禁城,高呼道:“爾等死得其所,來,把我一併杖斃了事,老夫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哈哈!”
這一刻,跪著的文官全都熱血沸騰,當傳名於後世和死亡之間選擇,幾乎人人不惜一死。
濟南城,貴德樓。
雪依舊下個不停,朱祐桓乘坐馬車緩緩駛來,積雪上留下了兩道黑黑的車轍,下了車四處一瞧,除了一些下人外,並無身穿飛魚服的番子。
輕輕咳嗽一聲,守在門外的夥計笑著上前相請,朱祐桓隨手賞了一錢銀子,大模大樣的走入酒樓。
三層高的貴德樓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哪怕今晚是個風雪夜,一樣座無虛席。
帶著來貴直接上了三樓雅間,雅間與雅間之間,彼此不過是用大型屏風區隔,就見萬吉站在窗戶前,神『色』不悅,身邊站著四位身強力壯的年輕武士。
隔著老遠,萬吉盯著緩緩走來的少年,皺眉道:“為何不包下整座酒樓?你朱祐桓又不是沒錢?要不是給你面子,我早就走了。”
“吃酒就要熱鬧才好,人少了未免無趣。”朱祐桓隨口笑道,施施然走近,幾位夥計趕忙上前伺候客人脫下外衣。
四位保鏢一見進來的不過是兩個斯文少年,脫下外衣後都是一身單薄長衫,頓時放下戒心。
萬吉一想也對,大馬金刀的坐上首位,笑道:“一會兒還要趕回去,今晚除了你請我赴宴之外,我請王府眾位長輩連同姐妹們一起賞雪吃蟹,呵呵!”
明顯挑釁之言,惹得朱祐桓馬上大怒,抬手一指萬吉,罵道:“你要是敢對我表姐和靈兒打什麼齷齪主意,小心爺跟你沒完。”
“呦。”萬吉很意外的笑了,沒想到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就鬧得對方失態,譏笑道:“我原先還以為你年紀雖小,是個人物,不想不過是個被寵壞了的大少爺。放心,本公子從來都是知禮守法,豈是浪『蕩』之人?”
“哼!”朱祐桓冷哼著坐入對面,神『色』放緩的道:“算你識趣,不然濟南的巡撫使和吳太監,都與爺相交莫逆,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萬吉仰頭大笑,笑的前仰後合,身後四位大漢無不為之失笑,看著朱祐桓的眼神透著輕蔑。
“你們混賬,俺家六爺可是堂堂王族,你們不要命了。”來貴扯著嗓子指責。
“王族?”萬吉大笑道:“好一個王族,今晚算是領教了,回頭萬某好生把經過說與幾位妹妹聽,也算是博大家開心一笑了。”
朱祐桓不屑道:“你家不就是仗著錦衣衛嘛?濟南周千戶和雲百戶,爺都認得,不比你萬吉官職小。”
“是,是。”萬吉立時哭笑不得,原先預備好的警告之詞,全都失去了用場,當面對一位嬌生慣養,任事不懂的孩子,你還能說什麼?
倒是一位大漢忍不住出言譏諷道:“周千戶?恐怕現在躺在床上直哼哼呢。”
“算了,你就算把利害說與他聽,那也是對牛彈琴。”萬吉索『性』站起身來,不耐煩的道:“靈兒姑娘也是眼瞎了,難道看中這小子長得俊俏?是比太子殿下好看些。”
大漢笑道:“哪裡比得過公子玉樹臨風?依小的看來,要不就是個障眼法,要不就是姑娘涉世未深,沒見過幾位年輕俊彥,錯把馮京當馬涼了。”
萬吉哈哈一笑,笑罵道:“你小子倒是長了學問,連這典故都知道?唉!早知如此,今日又何必大動干戈?”
“就是,不過是一介紈絝子弟而已,和他鬥氣太不值當了。”另一個大漢趁機鄙夷道。
主僕五人說說笑笑,已經完全不把朱祐桓放在心上,其實原本也未瞧在眼裡,不過總以為能得到張靈兒青睞的傢伙,總有一些異於常人的優點。
有意嚇唬一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四位大漢伺候萬吉更衣的時候,故意把寶劍寶刀耍的虎虎生風,果然唬的來貴一臉恐懼,朱祐桓更是哆哆嗦嗦的低著頭,神『色』驚恐。
萬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臨走時故意走到朱祐桓身邊,緊緊盯著對方茫然失措的模樣。
半響,萬吉終於有些恍然,冷笑道:“果然不該小瞧你,喂!你老這是打算故意示弱呢?還是想著扮豬吃虎?昨日你伸手相攔的時候,可不是這麼一副窩囊相?”
朱祐桓好似孩子一樣,賭氣的扭過頭去,一位大漢嘲笑道:“他有何實力暗中下絆子?全家一共二十幾口人,成年男子不超過一個巴掌,公子您過慮了。”
“不對。”萬吉眯著眼睛,忽然探手抓住朱祐桓的下巴,使勁給掰了過來。
來貴頓時急了,剛要起身撲過來救主,就被一位大漢一腳踢飛,重重撞在屏風上,嘩啦啦,屏風整個朝後倒下,頓時驚動了那一席吃酒的客人,紛紛驚呼。
“閉嘴。”兩位大漢一臉猙獰,昂然走過去遙指對方,七八個男客嚇得趕忙捂住嘴。
這邊萬吉毫不理會小小『騷』動,捏著眼前少年的下巴,警告道:“本公子不管你是不是在裝傻充愣,總之你給我記住,十日之後,你必須滾回老家泰安去,如若不然?嘿嘿,你自己掂量著辦。”
朱祐桓被迫仰著頭,茫然的眼神中笑意一閃而過,啊的一聲慘叫道:“殺人啦,啊!”
“什麼,殺人了?”轟的一下,這一聲慘叫驚動了整個三樓的客人們,左右雅間裡的男人紛紛跑出來瞧熱鬧。
萬吉嚇了一跳,忽然覺得手被人死死攥著,趕忙低頭一瞧,就見自己的手按在朱祐桓的胸口上,一把匕首『插』在其上,汩汩鮮血一個勁的往外流淌,尤其是傷者一身白衣,紅彤彤的血『色』觸目驚心。
萬吉反應很快,勃然大怒的厲聲道:“你竟敢耍詐陰我?你是真的找死。”
還想吩咐手下去喊官差過來,好生羞辱一下朱祐桓,不想左右客人中忽然有人喊道:“那位小少爺俺認得,他殺的是王府世子,哎呀!大家快去抓住兇手,可別讓他們跑了。”
“我看誰敢?”萬吉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是遭到了暗算,不過他臨危不『亂』,當即吩咐道:“點火。”
萬家的武士都是訓練有素的,其中一位獰笑著掏出一支黑黝黝的東西,左手一拽最下方的引信,又一拳劈開窗戶,噌的一下,火光冒出,一支響箭呼嘯著朝天空而去。
此刻四五個客人已經衝過來了,另一邊的兩位大漢抽出寶劍,轉身就要迎敵,誰知屏風倒下的那一桌客人,忽然暴起傷人。
“晚了。”
笑嘻嘻的二個字,鬧得萬吉心中一驚,下一刻就發覺,一隻白嫩的手掌成拳,指節上套著金屬,撲面而來。
不管朱祐桓是不是真的被殺,起碼一位癱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很容易被人忽略。而萬吉身邊四位保鏢,兩位忙著應付從背後襲來的對手,一位站在窗邊忙著施放信號,最後一個獨自抵擋一群人,結果出其不意之下,竟然很快一一失手被擒。
朱祐桓一招偷襲得手,而萬吉打小就錦衣玉食,根本不會什麼拳腳武功,砰!憋著全身力量的一拳,打的萬吉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一拳轟飛對手,甚至連個骨折聲都沒聽見,朱祐桓大感掃了面子,很丟臉的反手拽出匕首,迅速抵在萬吉脖子上。
“都住手。”一個身穿飛魚服的傢伙跳了出來,帶著三位錦衣衛在樓梯口現身,笑『吟』『吟』的揮手製止住打成一團的男人。
“我家公子乃是新任千戶大人,你們想造反不成?”
看著其他三個同伴都被人死死的按倒在地,再看看自家公子呲牙咧嘴的蹲在地上,站在窗戶邊上的大漢驚慌大叫。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雲百戶,他本就脾氣暴躁,早上姐夫周千戶當眾捱了打,此刻正一肚子悶氣,反正和萬家已經結了仇,也就無所謂得罪不得罪了。
“你等身上可有官印官文?”雲百戶決定前禮後兵,大咧咧的問道。
大漢匆匆瞅了眼蹲在地上的公子,看著那亮閃閃的匕首很是眼暈,急忙說道:“晚上赴宴而來,誰會帶這些物件?錦衣衛千戶誰又敢假冒?”
“說的不錯。”雲千戶背手走了幾步,皺眉道:“不過酒樓下剛剛抓住一群私藏兵刃的刺客,本官不敢大意,你等都得給捆上遞交衙門去,只能說聲得罪了。”
萬吉一方自然不甘心,都知本地錦衣衛與朱祐桓交情不錯,而眼前的這位突然現身的百戶大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雲老虎,豈能落在他們手上?
正對著話的工夫,左右客人忽然一鬨而散,紛紛拔腳朝樓下跑去,雞飛狗跳的『亂』成一團。
雲老虎措手不及的還被狠狠人推搡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那帶來的三個錦衣衛,更是被擠的東倒西歪。
轉眼間工夫,二十多位客人消失的無影無蹤,雲老虎氣急敗壞的吼道:“都他媽的給老子捆上,再跑一個,就拿你們幾個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