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七娘子 第六一章 放飛
第六一章 放飛
所以這一次同意去邊關的人還真不少，皇上是持支持的態度，其實府裡的父輩也對自己子孫這一舉動表示欣慰和支持，但是架不住還有託後腿的女眷啊！比上次去軍營反應還要強烈，又是一場雞飛狗跳。
若說不擔心那還真是騙人的，但是總是想要讓自己的子女能夠獨當一面，不要等著吃祖宗廕庇過著得過且過的生活，說白了還是希望子女將來能夠過的更好。
一片苦心誰都懂，但是沒人願意把孩子往戰場上送，刀/槍無眼，到了那個時候誰還管你爹是誰，你又是誰啊？哪怕是天皇老子，在戰場上照樣不認。
這一幫子養的細皮嫩肉，油光水滑的小青年，朝戰場上一扔，簡直像活靶子，一看就跟普通士兵不一樣，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你後臺硬抓住之後一個頂幾個嗎？所以這個身份不但沒有什麼幫助有時候反而會成為一種拖累。
不過也不是全無好處，只要是從戰場上回來多少掙點功績，那以後的路就能夠比別人走的更順腰桿子也能挺得更直，加官進爵什麼的，有背後的勢力運作，一定不會太差。
況且戰場上最是容易出功績，運氣好一步登天都不是不可能，所謂富貴險中求不外如是。
外面著急，宮中太后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也著急，趕緊把楚君煜召進宮詢問他的意思，太后還不敢直接問，生怕本來沒有那個意思再被自己這麼一問他就起了心思，拐著彎的試探。“煜哥兒最近在忙什麼？要注意身體。”
楚君煜假裝不知太后心思，一板一眼的回答問題，絲毫看不出有何不妥，“皇祖母不必擔心，孫兒很好！”
太后：……“最近軍營那邊有調整，不如你就留在宮中可好？也陪陪祖母說說話。”
楚君煜看了太后一眼，這是打算把自己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動聲色，“還有訓練恐怕不能擅離職守，等旬休孫兒定當第一時間來看望祖母。”
太后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依然是沒有表情，那張稚嫩臉上卻帶著堅毅的表情，他長的好看又是雌雄莫辨的年紀，但是配上嚴肅高冷的表情不會給人絲毫的女氣和柔弱之感，容貌昳麗，果敢堅強。從去年開始身體抽條，如今個頭不低，往那一站挺拔如青竹，一舉一動已經頗具世家子清貴高雅的風範。
長大了，太后也不得不承認楚君煜再也不是昨日那個失去母親庇護又被父親不喜的可憐孩子，他有了自己的想法，連她有時候都有些看不透。
自從四五歲開始他的喜怒哀樂就不再流於表面，隱藏的太深恐怕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要如何表達，太后嘆息一聲，最後還是自己妥協，“你就實話告訴哀家吧，你心中可有成算？”
太后心中其實並沒有過多的驚訝，只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不過還是不放心就是了，“說說你的想法。”
這個時候楚君煜也不來虛的那一套，直接道：“我想靠我自己的雙手成就一番事業，能護住我在乎的人，為他們也是為我自己撐起一片天！”
這麼堅定的話語讓太后一時之間有些無言，她就知道他絕非甘心受制於人，自立門戶也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平王府該是你的，自己的東西豈能便宜旁人？”太后還是不願意看到平王府最後落到楚安和那個賤人的手中，那是煜哥兒的，一直都是，豈容旁人染指？
楚君煜明白她的意思，也是知道她是為自己著想，表情柔和下來，“祖母放心，該是我的東西絕不會白白便宜外人。”即使他對平王府十分不屑，即使他一點都不在乎是否有這個身份，他也一定不會拱手讓人，尤其還是他的仇人！
拿回來哪怕毀掉，一把火付之一炬，他都不會讓平王和嚴側妃得逞，而且母妃也不會真的不管。
太后不知他心中想法，聽到他這麼說就以為他還是在乎這個平王府，然後就有些放心，不過還是不死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要為難自己？你如今已經是平王府世子，還有誰能輕視你不成？”
楚君煜搖搖頭，“那不一樣，祖母應該知道，孫兒所求絕非僅限於此！”
他明明白白的表露自己的野心說不一樣，太后如何不知確實是不一樣，如果積累軍功將來楚君煜能夠走的更遠且不會被人質疑，因為他可以用實打實的功績來讓那些質疑他的人閉嘴，畢竟軍功並非那般好弄虛作假！
在朝堂上也不是就沒有他發揮的餘地，只是那樣的過程比較漫長，又絕對會讓自己一直處於被質疑的狀態，無論如何都有人提起他的背景，且還是會讓自己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處於平王壓制狀態，雖然他不在意平王如何對他，但是他在乎的是自己在乎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委屈。
等到他的功績掩蓋不住的時候，等到他立於一定高度得時候，就連平王都不敢對他發號施令才是他的目標，他就是想要讓人不敢輕易得罪於他，否則連自己都自身難保還談何保護別人？
太后看著他一臉的堅決，知道他輕易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這一刻又在心裡把平王拎出來罵一遍，最後還是說道：“你今年才十四歲！”
楚君煜搖搖頭，“十四歲並不算小，許多人十四歲已經開始知人事，孫兒志不在此而已。”見太后還想要說什麼，楚君煜接著道：“皇祖母大可不必憂心，威遠將軍英勇善戰，智勇雙全，在他手底下絕對不會讓孫兒吃虧。”
這話聽著就是安慰人的，太后才不信，“他再是有勇有謀那也是戰場，他還能管住那些刀/槍不成？”
話雖然這樣說，太后表情已有鬆動，楚君煜立刻跪下鄭重道：“孫兒心意已決，求皇祖母成全！”
打小就這麼倔強，決定了事情是誰說都不管用，太后對他是極為無奈，這會兒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成全，突然就想起那個孱弱而又堅強的女子，也是這般倔強的求自己成全，不由得哀傷湧上心頭。
伸手拍打著楚君煜的後背，“你們一個個的都讓哀家成全，想過哀家嗎？都那麼年輕！為何就想不開？”平王妃鬱結於心，積久成疾，不久撒手人寰，留下無辜稚子，當時太后看到楚君煜那隔絕一切的表情之時就已經後悔了。
那樣的女子確實是被自己兒子給耽誤了，她聰慧美麗，卻應驗了一句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如果不是她覺得這個女子能夠幫助自己的兒子而一力討來，也不會讓她紅顏早逝。
太后在宮中這許多年，心腸早已堅硬如冰，但是在看到身體日漸孱弱卻又維持著自己高傲的平王妃之時還是忍不住心軟了，在見到楚君煜的時候更是產生了後悔的情緒，這樣的情緒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說不清當時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於是她決定把這個孩子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護他健康成長，這一養就是十年。
但是這個孩子他不但遺傳了他母妃的絕美容顏，同樣繼承了她的聰明才智卻更加懂得隱藏自己，如今已經到了想要飛走的時候，那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是讓太后傷感不已。
太后表情太過悲愴，楚君煜心中也不好受，皇祖母一直疼他寵他，他並非毫無感知，但是，真的有太多不得已！現實生活中總是有那麼多的無奈，讓他不得不向前走。
他對著太后磕下三個頭，“孫兒不孝，讓祖母擔憂！”語氣低沉憂傷，帶著濃濃的不捨和眷顧。
太后轉過身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最後擺擺手，“罷了，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做什麼就去做吧，祖母……不攔著你上進！”
楚君煜起身再次一拜，然後轉身離開，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邁步離開，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停留。
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心情卻格外的沉重，他到底還是惹得祖母傷心，讓她想起許多不越快來！
他沒有看到等他走後太后整個人都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一下子就有些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被人扶著坐下，以手撐起額頭，面滿愁容！
行軍打仗，貴在速度，決定下來之後給每個人三天的時間準備，三天之後準時出發！楚君煜也忙起來，平王繼妃與他對視良久，最後還是敗下陣來，只能盡心的為他整理行裝，嚴側妃倒是十分開心，楚安可沒有那個膽子上戰場！
三天時間真的很緊張，收拾行裝，與親朋好友告別，基本上也就到時間了，楚君煜在臨行的前一天來到了柳國公府，府中到處瀰漫著離別愁苦，眾人表情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鬆。
楚君煜見到柳瑾瑤的時候她坐在亭子裡沉默不語，伺候的丫鬟遠遠的守在身邊不敢上前打擾，他慢慢向她走去，坐到她身旁跟著她一起發呆。
柳瑾瑤沒有回頭，直接問道：“楚哥哥是不是早就決定了？”
楚君煜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反而問道：“小七會忘記我嗎？”
柳瑾瑤轉頭看他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重，楚君煜竟然被她看的有些緊張，以往每次見到的小七跟今天都不同，她是俏皮的，淘氣的，狡黠的，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她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的。
那樣的小七是鮮活的充滿朝氣和陽光的，她帶給身邊的人許多歡樂，也感染著周圍的人，對於那些沉悶之中的人來說小七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但是今天她卻意外的嚴肅，讓人有些不能適應！
“你要注意安全，要活著回來！”這麼一句話把楚君煜喚醒，等他看過去的時候柳瑾瑤伸手遞給他一個荷包，楚君煜接過來疑惑的看向她。
柳瑾瑤慢慢解釋道：“這是我在靈照寺求的平安符，請大師開過光的，你隨身攜帶保你平安康樂！”說完又拿出一塊玉佩，“這個給你。”
楚君煜看了她一眼，這一塊玉佩是柳瑾瑤從小就帶著的一塊，據說也是大師開過光的，因為柳瑾瑤出生之後不得父母寵愛，老太太覺得這個孩子可憐，就求了一塊玉佩保她健康長大，這幾年她一直貼身帶著不曾拿下，這會兒竟然轉送給他！
見他遲疑她又晃了晃，然後笑著道：“祖母說我的好運氣都是這塊玉佩帶來，送你也能給你帶來好運氣。”
楚君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最後溫柔摸摸她的頭，“小七帶著，要小七一直幸福。”
柳瑾瑤趁勢把玉佩塞到他手中，然後笑的一臉明媚，“我當然會一直幸運，我可是有皇帝的御賜玉佩做保障，七小姐是要稱霸京城的！”
楚君煜此刻是真的很感動，他對柳瑾瑤好從來就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只是想要對她好，她那麼乖巧懂事又善良美好的人值得最好的，沒想到今天卻被她這般用心的記住。
那塊玉佩質地並不好，況且他們這樣的出身什麼好東西沒見到過，好的玉佩小七有很多，甚至還有許多是平王繼妃看著好然後送來給她頑的，無論是那一塊拿出來都比這一塊價格高。
但是這一塊意義不同，這是小七帶了六年的玉佩，可以說是伴隨著她一起長這麼大從來都沒離過身的，若是年齡再大一些可能就有些私相授受的嫌疑，但是關鍵是她還小啊，那就純粹的希望得到玉佩的人能夠得到祝福，就像小孩子要是喜歡誰就會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送給那人一樣，在楚君煜眼中小七可不就是這般！
柳瑾瑤還真沒想那麼多，她就是想要送一個意義不同的東西，但那時想來想去人家好像啥都不缺，於是就把隨身帶著的玉佩拿了出來，也是一份美好的願景。
楚君煜最後還是把這塊玉佩給收下了，不過（以下內容在作者有話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