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男妻 55.五十三章 全面冷戰
55.五十三章 全面冷戰
第五十三章全面冷戰
錦翌琿對於穆婉倩其實一直是心存愧疚的。
他在還未出生時就被訂下了這門親事,年幼時候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和婚姻,他只是知道賢王府欠穆家一條命,而這條命需要自己來償還。
那時候的他並沒有覺得要娶穆婉倩有什麼不好,雖然她是被寵的嬌慣了點,有些大小姐脾氣,可到底也算是個知根知底的姑娘,有著一同長大的情誼在。
再後來年紀漸長,他知道自己對這個未婚妻並沒有感情,可能連喜歡都算不上,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遇到溫知如,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男子產生這樣的情誼。他只是覺得人生也許就應該是這樣的,不悲不喜,波瀾不驚。
王府大喪,婚事告吹,那時候的他沉浸在母親離世的悲痛中,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穆婉倩,但他心裡也明白,所謂的守孝不想耽誤了對方根本就是祖母的藉口,祖母一直不滿意穆家的家世平平,千方百計的想要退了這樁親事。
後來他也聽說了穆婉倩嫁給了一名新科進士,離開了京城。
他想著若這是她自己選的歸宿,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那個男人總該比自己更能珍惜婉倩,卻不料幾年之後,竟會是如此境地。
到底是他們賢王府有愧與她。
溫知如看著身邊男子對那個姓穆的女人滿滿的憐惜與愧疚,是該誇獎這位世子爺宅心仁厚,還是要說他簡直是感情氾濫。
一個女人對著你哭訴幾句你就把持不住了?
她可還是個寡婦!!
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作,溫知如冷著一張臉,一杯杯獨自喝著悶酒。
錦翌琿很快就發現了溫知如的不對勁,他酒量不好,喝幾杯就臉紅心跳,平日裡就算是有人勸酒都不肯多喝,今日竟然自顧自的就灌下了大半壺。
錦翌琿伸手擋住了他的酒杯,“少喝點,一會兒要醉了。”
溫知如這會兒其實意識已經有點模糊,說話也大舌頭起來,“和你的小美人敘舊去,少管我的事!”
錦翌琿當然立刻就明白了對方怒氣的來源,低聲解釋著,“彆氣,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婉倩曾與我有過婚約,如今她這般落魄,相識一場,我總不能不管不顧。”
婚約!這兩個字簡直就像是觸動了溫知如的某根神經。
他想起來了,賢王世子確實早有婚約在身,若不是為了王妃守孝不得已退了親,這會兒世子爺恐怕早就連爹都當上了。
看來這根本不是敘舊,簡直是餘情未了啊!
溫知如冷硬的回道:“是啊,穆姑娘身世可憐,又生的楚楚動人,世子爺錯過了一回,可別再浪費了第二次機會。”
“知如,你誤會了,我不過是看她可憐,想幫她而已。”
“這天下可憐的人多了,世子爺準備幫多少?”
“婉倩她到底是……”這後半句他終於還是沒說出口,這種情形下,他再維護穆婉倩,只會更糟。
婉倩,婉倩,這種直截了當的親暱稱呼實在是讓人抓狂!
“她到底是個可憐的弱女子,到底是你的未婚妻,到底是情深意重……”
“知如!”錦翌琿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你胡說什麼,我與她早就沒有關係。我心裡在意的人,你――”
“琿,別光顧著說話,菜都要涼了!你嚐嚐這個,從前你最喜歡的。”穆婉倩找準時機插了話進來,還特地為錦翌琿夾了他素日愛吃的菜式。
到底是青梅竹馬,他這個後來的可比不過。
“世子爺還是安心吃飯吧!”溫知如突然站起身,“在下不勝酒力,怕是要先告辭了。”
“溫公子……是否是下官招呼不周?”劉安趕忙關切的問候。之前就光顧著討好王爺世子,似乎是忘記了這裡還有位當朝首輔大人家的長公子。
“劉知府過慮了,只是喝的多了些,想出去醒醒酒。”
“這……”劉安看溫知如這會兒確實也有些站不穩,更不好再多留,“那下官派人送溫公子回去歇息。”
“多謝知府大人。”
溫知如說著便要邁步離開,又被錦翌琿拉住,“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放手!”溫知如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就甩開了錦翌琿。
溫知如這會兒有點神志不清,錦翌琿不敢再惹他,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哄著,“你喝多了,別鬧脾氣,有話回去我們慢慢說。”
本也是想著在這樣的場合總不能鬧起來,溫知如忍著一口氣想著見不見為淨,可一轉頭又瞥見了穆婉倩眼角余光中那隱藏不住的得意姿態。
“滾!”所有隱忍的怒氣就在那一刻爆發了,溫知如抬起一腳直接就將面前的飯桌整個踹翻。
“……”
一陣驚呼中,房內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連錦翌琿都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
屋內沉寂了良久,溫知如早就一甩手走了,錦翌琿急忙打圓場,“今日承蒙各位款待,溫公子他一時高興就喝多了些,沒注意分寸,各位見諒。”
“無妨無妨。”畢竟眼前這兩個是貴客得罪不起,再說了,喝多了撒個酒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劉安趕忙喊了店小二進來收拾收拾,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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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如一出醉霄樓就被冷風送上了馬車回府衙休息。
喝多酒本就頭暈,這會兒吹了寒風更是上頭,加上馬車一路顛簸,還沒到府衙他就在路上吐了個稀里嘩啦。
等冷風將他扶進房間內,才挨著枕頭就呼呼睡得不省人事。
這一晚溫知如胡亂做了好些光怪陸離的夢,想見的不想見的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各種神仙鬼怪,都在眼前晃悠,著實有些累。
再一睜眼,天已大亮。
溫知如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日宴席上那件滿是酒氣的衣服,房間裡並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他雖然確實是喝多了,可似乎還能隱約記得掀翻酒桌的事兒。
連宴席都掀了,錦翌琿竟然沒有回來麼?
實在受不了這一身的酒味,溫知如起身隨便翻了件衣服換上,頭還在隱隱作痛,他推開房門正想著讓下人端水進來伺候自己梳洗,可一隻腳才剛邁出門檻,就見一個熟悉又刺目的身影迎面走來。
她依然還穿著昨日那件舊布裙衫,可外頭卻披著錦翌琿的那件狐皮大氅,眼角眉梢都是說不出的情韻,手裡端著一盆熱水,直接走進了隔壁的那間屋子。
這情景,他要是再猜不到發生了什麼,那也是白活了!
而後溫知如聽得裡面傳來的說話聲:“琿,我打了熱水來,伺候你梳洗吧!”
“不必,我自己來!”
“哪能讓你親自動手,還是我――”
“我說了不用!”
“咣噹――”這次是整個銅盆連帶熱水撒了一地的聲音。
穆婉倩的話語中也帶了哭聲,“我知道,如今我這身份是怎麼也配不上你的,我也從未想過你要給我什麼名分,昨夜只怪我一時情不自禁,是我不知廉恥,我……”
“好了別說了!”錦翌琿終於低吼了一聲,再也忍不下去,起身出了屋子。
而他跨出屋門也正對上了同樣站在門口的溫知如。
原本帶著滿臉懊惱的錦翌琿突然就僵住了,“知……如……”
“砰――”不等對方靠近自己繼續開口,溫知如直接轉身狠狠甩上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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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早上,錦翌琿在睜眼那一瞬間之後的心情,簡直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
昨夜溫知如發了通脾氣離開之後,劉安讓店小二進來收拾殘局,為表歉意,錦翌琿還是很客氣的又叫了壺酒陪他們幹了一杯才離開。
可就是那最後一杯,錦翌琿整個人都迷糊了。
完全就不記得後來的事情。
一覺醒來,就是在府衙的廂房內,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了穆婉倩的身邊。
錦翌琿只覺得這就是個惡夢,他都不敢想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穆婉倩雖然不能說是有夫之婦,可卻是守寡還不到半年,亡夫屍骨未寒……
她竟然就……
他躺在床上有些無力,穆婉倩卻是起身穿了衣服而後又去打了水來恭順的要服侍自己。
偏偏這一幕還讓溫知如一點不漏的全看在了眼裡。
這一瞬間,錦翌琿只覺得腦子都炸了。
他想要追進屋內好好的安撫自己的愛人,可一轉身,穆婉倩就站在自己身後,大半的衣衫都被水打溼了,眼眶紅腫,身形微顫,好不可憐。
“琿,我……”
“行了,讓下人給你找身乾淨的衣服。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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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屋內的溫知如此刻的狀態只能用狂躁來形容。
要不是顧及形象,他現在只想把這整個知府的府衙都給拆了洩憤!
賤男人都該千刀萬剮!
前一天還在和自己恩愛溫存,一轉頭就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張床。
還是個寡婦!
那晚在天香樓的一幕,他還能說服自己說是香盈主動的投懷送抱,世子爺不為所動,可現在呢?
雖然私心裡他是不信錦翌琿能這麼沒品位看上那麼個貨色,可眼見的情形也由不得你不信!
一早上的宿醉已經讓他頭疼欲裂,眼見的還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汙穢畫面,簡直就是要他自插雙目,瞎了才好。
溫知如正生著悶氣,就聽到“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那人還未走進自己的視野,溫知如已經看到了熟悉的衣角。
“滾出去――”順手抄起面前的茶壺就直接甩了出去。
錦翌琿一閃身看著茶壺在自己身後摔成碎片,“知如,你先別惱,聽我解釋。”
溫知如冷冷回道:“世子爺是何身份,所做的事又何須向我解釋?”
“知如,不管你方才看到了什麼,你要相信我,我與她並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私情,沒有苟且?”他嗤笑一聲,“穆姑娘柔情似水,世子爺風流多情,就該是一副兩情相悅鸞鳳和鳴的畫面。”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可我的心意你是懂的。除了你我心裡不會有任何人。”
“世子爺太抬舉了,我可不懂您的什麼心意。”
勸說不動,錦翌琿慢慢走過去想要將人摟入懷中,一想到剛才自己和另一個女人躺在一起簡直渾身難受,可他才邁步就聽到對方說話的嗓音都高了八度,“站住!離我遠點!”
“知如……”
論武力溫知如當然不是自己的對手,錦翌琿不死心的還想繼續上前,卻見溫知如喊了一聲,“冷風!”
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冷風這時候自然是假裝看不見的,可自家主子都喊出聲了,他也不能不出現,“是,少爺有何吩咐?”
“刀!”
“什麼?”冷風一時反應不過來,他還以為自家少爺會說什麼把世子爺轟出去這類的命令。
“我說把你的刀給我!”
“是。”冷風從腰間抽出防身的匕首遞過去。
溫知如“啪――”就將那匕首狠狠拍在面前桌上。
“錦!翌!琿!”他一字一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狠辣,“從現在起,你要是敢靠近我一步,我保證會讓你這輩子都斷子絕孫!”
“……”要不要這麼狠!
錦翌琿果然不敢再動一步,“知如,我發誓,昨夜我真的沒有和她有什麼!”
就算真的是記憶模糊了,可錦翌琿好歹是瞭解自己的,這些年他對女子可從來沒有過非分的念頭,又怎麼可能會與穆婉倩……
“重要麼?”昨夜他倆到底做過什麼他才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想起他倆曾經同床共枕的畫面,他就覺得髒,簡直氣得要發狂。
“你!”錦翌琿這會兒也有點不耐煩了,這一早上的事兒他自己也覺得冤,偏偏面前的人還不依不饒,他這一肚子的火氣又該向誰去發呢?
“知如,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一個不值得信任,□□燻心的男人麼?”
“……”
“如果我真是這般三心二意,輕易就對另一個人動了情,那我還有什麼值得讓你喜歡的呢?”
“……”
“我懂你此刻的心情,你心裡的氣惱,可是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那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呢?”
“……”
“知如,你我之間,不該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一連說了這麼多,溫知如只是沉默的看著他,遲遲不答話,錦翌琿終於說不下去,哀嘆了一口氣。
“我不求你現在就諒解我,我也不想再無謂的道歉下去。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吧!”
最後一句,他也不等溫知如有什麼反應,轉身又退出了房間。
……
溫知如望著重新又緊閉的屋門,從先前的氣惱又莫名生出一股酸楚的情緒。
他不是不明白錦翌琿說的道理,他也不是不信任他真的會和那個女人發生什麼。
他只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上輩子他已經親眼看著自己愛的人娶了別人,那這一世呢?
他是真的太在乎那個男人才會一次又一次生出這麼多不理智的行為來。
他想到前世,自己親眼瞧見錦翌軒和朝安郡主的恩愛畫面,他只是覺得礙眼,覺得有些不甘心,卻從未有過今天這樣幾欲發狂的心情。
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心底的恐懼。
他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就像是個喪失理智的妒婦一樣,蠻不講理,不可理喻。
可他還能怎麼辦?
正如錦翌琿所問的,他想讓他怎麼樣呢?
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