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佔 43.第 43 章
43.第 43 章
《薄情》無影有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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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不絕的咔擦聲,形成一片起伏的光海。[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她臉色慘白,被刺眼的光逼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伴隨著閃光燈,還有沸騰的議論聲謾罵聲,無止境湧來。
“騙子!”
“無恥!”
“中國文壇的恥辱!”
“太讓人失望了……”
“好不要臉哦!”
“什麼美女作家,原來就是個騙子……”
“虧我以前那麼喜歡她……”
圍觀的人擁擠著喧囂著,前排的記者突然被衝散,一群人衝了上來。一個女孩子拿著她的書,在她眼前撕開,她邊撕邊哭,把碎屑用力扔到她臉上,哭著斥責:“你對得起支持你的書迷嗎!”
一本書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她砸來。她怔怔的抬頭,整個人就像是呆滯了,精裝書的背脊砸上她的額角,她痛的一聲悶哼。
但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越來越多被揉爛撕扯的書朝她砸來。嶄新的書頁劃過她的臉頰,在細白的皮膚上割破一道口子,牽起凜冽的痛感。
她不停的往後退,一個個面目猙獰的人不停往前逼。她滿臉惶恐,四處搜尋的目光看到了她的經紀人。她站在人流外,嘴角勾著冷笑,就像在對她說你也有今天!她心中一悸,移開目光,看到了她的助理。平日裡對她關懷備至的小姐妹,漠然站在一旁。
她隻身陷入包圍中……眼前是黑壓壓朝她撲來的人,他們的表情像喪屍一樣恐怖。
圓圓……圓圓在哪裡……為什麼連圓圓都不來救她……
她眼裡的惶恐,漸漸轉為絕望。她被人群推搡著,有人拉扯她的頭髮,有人對她拳打腳踢,疼痛密集襲來,她毫無招架之力。她被推倒在地面上,突然,一道急促的亮光逼近,抬眼,巨大的燈架砸下――
“啊――”她瞳孔驟縮,爆發出尖銳的叫聲。
…………
元婉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初秋的深夜,她單薄的睡衣被冷汗浸溼,貼在背上。雙手仍在控制不住的發顫,心跳忽急忽緩。
五年了。過了五年,她仍然會時不時做這個夢。
她以為時間能帶走一切,原來有的噩夢,真的會伴隨人一輩子……
那些過往,就像是用刀子,一筆一筆刻在了她的骨頭上。這輩子,除非死亡,行銷骨毀,血液流乾,她無法擺脫。
一旁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元婉迅速下床,走到嬰兒床邊,將孩子抱起來。她替他換了一片尿不溼,抱在懷裡哄著。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門被推開,身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入。
元婉對他點頭,以示問好。
男人進屋換鞋,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元婉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裡。她坐在一旁,輕輕的搖著床,捏著孩子的小手,低聲唱著歌。此時已經是半夜兩點。對於這種碎片式的作息,她已經習慣。
男人站在房門口,看著房裡的女人。橘黃色的暖光燈,從女人頭頂打下,她的長髮習慣性的放在左側,露出右邊姣好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
這個女人來她家做事已經四個多月了,話不多,老實本分,有時候一天都沒有兩句話。但是她的聲音很好聽,就像這時候給他兒子輕輕哼的兒歌,低柔又帶點沙的音色,比今晚KTV裡的女公關唱的好多了。
田博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目光從她的臉遊移到她的脖子,再到她貼著嬰兒床的弧形曲線……潛伏了幾個月的誘惑,在她老婆出外旅遊的這幾天,越發蠢蠢欲動了。
孩子漸漸睡著了,元婉站起身,一雙手臂突然從背後抱住她!
她一驚,“……田先生!你放開我!”
田博將她懸空抱起,扔到一側的床上,不等她起身,他壓在了她身上,一邊啃一邊氣喘吁吁道:“跟著我,比當月嫂強……我不會虧待你……”
睡衣被扯開,元婉的表情陷入歇斯底里。她拼命的掙扎撕撓。女人發瘋起來,力氣並不小,一時間田博也沒佔到什麼便宜。她襲擊他的命根子,男人吃痛,她趁機起身,逃下床。
田博表情轉怒,從背後抓住她,扣著她的腦袋。他就不信了,他連一個社會最底層的女人都玩不了!
元婉掙扎著躲避,兩人撕扯時,元婉腦袋被他手下一個狠勁撞上了玻璃壁櫥,幾聲碎響,玻璃裂開,她的半個腦袋穿過玻璃撞上櫃格。
田博一驚,鬆開了手。聲響將睡著的嬰兒驚醒,他再次啼哭起來。
元婉收回腦袋,幾塊玻璃碎片隨之落地,鮮血順著她的左臉滑下,漫出一股鐵鏽般的腥氣,濃稠的血黏著頭髮,模糊了半張臉。
疼痛錐心刺骨,她卻彷彿感覺不到,她一秒都不耽擱,衝到嬰兒床上,將床上的嬰孩抱起,後退幾步。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摔死你兒子!”
田博的酒勁兒早就退了,色膽也被嚇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平日裡看著沉默溫順不說不鬧的,性子竟然這麼烈。她現在這幅猙獰可怖的模樣,再有色心的男人都會陽痿。
“你把我兒子放下……有話好好說。”
“我不幹了!”
“好,好好……”
“把錢給我!我這個月的報酬!”她不停的往後退,直到抵靠在牆角,方才停下來,戒備的盯著他。
田博馬上去客廳翻他的LV手提包,拿出錢包。他是個生意做的還不錯的老闆,經常有應酬,包裡隨時裝著小几萬。他拿出一沓票子,點了100張,走近元婉房間,遞給她,“一萬塊,你數數。”
“你把錢放在床上,出去!”她緊緊盯著他。
“你先把兒子……”
“出去!!”
元婉關上房門,反鎖。她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裡,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箱子,收拾自己的衣物。
臉上的血滴答滴答砸落在地板上,一陣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她拿起一件黑色的吊帶背心,擦了下血跡,按住感覺很疼的地方。用力的那一下子,疼的更厲害,好像有什麼扎進去了。
顧不得那麼多了,更疼的她都嘗過。
元婉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裝東西,蓋箱子,拉上鍊子。拖著箱子起身時,她踉蹌了下,差點昏厥。
緩過神後,她拿起床上的錢,裝進自己錢包裡。
男人在客廳裡來回走動,坐立不安。見房門開了,也沒心思看拖著箱子走出的元婉,飛快衝進房裡,抱起自己兒子,仔細檢查。
門外響起“砰”的關門聲。男人把兒子放下,走出去,大門闔上,女人已經不見蹤影。
“裝你麻痺!賤貨!”他憤憤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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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婉拖著箱子下樓。這是花園洋房,每棟樓只有五層,沒有電梯,樓梯步行上下。好在她的箱子不那麼重,咬咬牙也下去了。
街上人煙稀少。花園洋房在北部新區一帶,遠離步行街,平常人就不多,後半夜人更少了。
深秋的夜晚,刮過的風帶著蕭瑟的寒意。元婉拖著箱子,裹緊了身上的針織衫外套。幾個醉鬼從她身旁走過,衝她吹口哨。她加快腳步,拖著箱子走到馬路上。
當初籤的協議是幹一年,包吃住,她把租的房子退了。現在還不到半年就出了這種事……
元婉拖著箱子過馬路,她要到另一邊的岔路口打車,去市中心找家旅館住下。她的腦袋越來越暈,臉側有液體滾下,黏黏的,帶著腥氣。快要喘不上來氣的感覺,迫使她用力鼓動胸腔呼吸。
一道遠光燈射來,伴著尖銳的喇叭聲,元婉扭過頭,眯起眼睛,只見紅色的車影急速逼近――拖著拉桿箱的五指一緊,最後一絲強撐的意識潰散,身體倒下去了。
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急厲,法拉利的車輪與女人相距分毫時被逼停了。
車上的男人急匆匆下來,走到車前查看。
女人趴在地面上,身旁還有一個箱子。他小心翼翼的扳過女人肩膀,她被翻了個身,平躺在地上。
濃密的黑色長髮,一團一團沾染著血跡黏在臉上……她的半張臉都被血和頭髮糊住了,五官不辨……沒有血的地方,皮膚白的滲人……
周朝城嚇得倒抽一口氣。
又是一道剎車聲,一輛蘭博基尼在法拉利身側停下,車窗半開,一個男人深邃的輪廓若隱若現,“怎麼了?”
“沅哥……”他緩了好幾口氣,才說:“我撞人了,得先把人送醫院。”
周朝城迅速起身,拉開車門,又回到車子前方,小心翼翼的把地面上的女人抱起來。
“出息。”另一輛車上的季沅,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駕駛上坐著的女人,遞過一根菸。他把女人的手格開,由儲物格里拿出個棕色木盒和銀灰色小噴槍。
女人不由得懊惱。她怎麼忘了季公子的風格,他喜歡最勁的酒、最烈的煙。
季沅取出一支純手工卷制的雪茄煙,叩開小噴槍,火焰直衝而上。他將雪茄尾部以45度角靠近火源,修長的手指熟練的旋轉雪茄。純天然菸葉產生的醇厚豐滿的香氣漫出。尾部變得焦黑髮亮時,他關掉噴槍,將雪茄置於口中。
濃郁又辛辣的口感,被他深深吸入肺部。
女人聞著那香味,直嚥唾沫,她想借一根來抽,又不敢吭聲。季公子喜怒無常,脾氣不好揣摩。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幽幽的,帶著一股子陰氣。每次與他對視,她都毛骨悚然,撐不過三秒。
季沅吐出一口菸圈,說:“走。”
女人聞言,拉下手閘,油門一踩,改裝車發出戰鬥機般巨大的轟鳴聲,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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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裡。
周朝城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輸液的女人。她臉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露出了素淨的五官。
她不是驚豔型,但是五官看著特別舒服,標緻的鵝蛋臉,翹挺的鼻樑,秀麗的下巴,兩道不濃不淡的柳葉眉。蘇杭那邊的人吧?帶著一股溫潤柔軟的水鄉氣息。
只是臉色太蒼白了。
她的腦袋有輕微撞傷,左邊額頭上嵌了玻璃渣子,臉頰有多處擦傷。醫生處理她的傷口時,他站在一旁看那蒼白臉龐上的鮮血淋漓,心裡頭扭絞起來。
他的車燈並沒有破,醫生也說她身體沒有撞傷,顯然她這幅模樣不是被他給撞得。深更半夜,一個年輕女孩子,一臉血的拖著行李箱。這是遭遇家庭暴力了吧?
床上的女人眉頭蹙了幾下,猛地睜開眼。
周朝城在她睜眼的瞬間,捕捉到一種惶恐和絕望。他的腦內已經上演了一遍少年時代看的電視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變態男主角家暴女主角的種種情景。那是他的童年陰影系列。
他坐到床沿邊,伸出手,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別怕,你現在在醫院。”
元婉看向說話的人。一個年輕男人,五官端正,劍眉星目,黑色短髮打著髮蠟,精神的根根豎起,身上穿著黑色機車皮衣和牛仔褲,腳下蹬著高幫皮靴。
“你是?”
“我叫周朝城。我的車不小心撞了你。”
元婉抿了抿唇,坐起身。
“小心。”周朝城抓住她的手,示意她注意針管。
元婉一怔,像是觸電般抽回手。末了,又補了句,“謝謝。”
她的聲音低低沙沙的,與他想象中的那種甜軟很不一樣。
元婉看了下輸液瓶,又摸了摸自己右邊額頭上的紗布,她快要碰到臉上的傷口時,周朝城瞬間俯下身,抓住她的手,“別亂摸,當心破相。”
她抬眼看他。周朝城與她近距離對視,發現她的瞳仁是淡棕色的,像珠玉琉璃,漂亮極了。可是她的眼神裡浮動著不安。
周朝城馬上放開手,站直身,“你的臉有擦傷,上了藥。這幾天不要碰,不能沾水。”
“謝謝。”她垂下眼瞼。
周朝城見吊瓶裡的液體滴的差不多了,叫來護士取針。他囑咐道:“今晚就在醫院裡休息。明天出院。”
元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面色一緊,問:“我的行李箱呢?”
“喏,就在那邊。”
元婉順著周朝城的目光往牆角看去,看到自己黑色的箱子,鬆了口氣。那裡面裝著她在這個城市奔波的全部家當。
護士離開後,周朝城囑咐幾句,也離開了。房門被關上。寂靜的病房內,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額角在疼,睡不著。
周朝城站在病房外,心裡猶豫不決。現在趕去玩一把還來得及,可他又擔心她。萬一那個變態找到這裡,醫院的護士也不頂用。
想了又想,他坐到了走廊邊的椅子上。
兜裡手機響起,他拿出來,接通。聽筒那邊傳來轟鳴的引擎聲和一陣陣歡呼聲,男人聲音響起:“阿城,還不來?”
“這邊有點麻煩,去不了。”周朝城說:“你跟沅哥說聲,換人替我。”
穆連放下手機,走到季沅身旁,說:“臭小子放我們鴿子,不來了。”
巨大的賽車場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空氣裡激盪著酒精,荷爾蒙,躁動,喧囂。辣妹聳動著雙峰和翹臀,在人群中搔首弄姿。賽道上停著令人目不暇接的豪華跑車。擁有迷人外形的Ferrari458,造型復古的STR8392,貴氣逼人的AMG GT,賽場資深ZR1,WRS STI,RX-7……每一輛都足以令愛車的人尖叫。
這些都不是今晚的重頭戲。一輛直升機降落在草坪上,紅色超跑駛出,風馳電掣繞賽場一圈後,穩穩停在季沅身邊。
駕車的人走下,對季沅彎腰問好。
全場的目光都被這輛線條行雲流水的炫酷超跑吸引。
穆連毫不掩飾眼底的驚豔:“Lykan Hypersport,全球限量生產七臺,最大功率750馬力,六缸雙渦輪增壓發動機,最大扭矩1000N・m,最高時速395km/h,0-100km/h加速時間2.8秒。”他興奮的攬上季沅肩膀,“阿城不來,我上!”
“你?”季沅覷了他一眼,“穆老爺子要人,我賠不起。”
穆連鬱悶了。
季沅將他推開,頎長的身軀進了那輛紅色超跑。
車子啟動,駛到賽道上。
速度與激情拉開序幕。
引擎轟鳴,喧囂震天。五輛跑車在賽道上彷彿幻化成弧形光影,競相追逐。
穆連隱隱有些擔憂,季沅不玩則已,上了車就是不要命的玩法。
跑車內,季沅盯著前方,薄唇緊抿,以極限速度狂飆。最後只有一個頂尖車手駕駛的Ferrari與他並駕齊驅。彎道時,他調檔,加速,車身猛地擺尾,緊咬在側的Ferrari被甩出,在賽道上接連翻滾,發出轟隆巨響。季沅車身橫漂出去,那一瞬間,場上所有的喧囂停止了。
他聽不到引擎的呼嘯,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反覆迴盪,“圓圓……圓圓……”男人的雙眼平靜到近乎冷酷,那是無限逼近死亡依然面不改色的瘋狂。
車子平穩落地,衝出了終點線。
穆連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季沅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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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城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睡了幾小時。次日醒來後用冷水洗把臉,出去買早餐。
昨晚折騰到那麼晚,他以為病床上的人還在睡著。哪知道,他提著一袋小籠包和一杯豆漿進病房,床上已經沒人。元婉衣著整齊,長髮披在兩側,拖著箱子,正要離開。
周朝城說:“怎麼不多休息會兒。”
元婉拿出錢包,數了11張紅票子,遞給周朝城,“這是醫藥費。”
“沒有,我撞了你。”周朝城沒有接,“當然要負責。”
“醫生說身體沒有撞傷。我臉上的傷跟你無關。”元婉再次把錢遞給他,動作很堅持。
周朝城不能讓她的手總懸在半空,只好接了。
“吃了早餐再走。”周朝城把包子和豆漿放到病床的支撐板上。
元婉輕聲道謝,走到床邊坐下。周朝城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看她秀氣斯文的小口吃著湯包,暗淡的唇色漸漸染上紅潤。
吃過早餐後,他拖過她的箱子,堅持要送她。
元婉看到火紅色法拉利時明白了,周朝城是活在社會上層的人。
跑車上,周朝城問:“去哪兒?”
元婉想了想說:“南城區四季酒店。”那是南城核心CBD的標誌性建築,好認,好找。
周朝城聽元婉報的是酒店,而且跟昨晚撞到她的地方,一個南一個北,放心了。他就怕她回到那個變態那裡。
交通高峰期,擁有一流超跑性能的法拉利,跟蝸牛一樣行駛在城市道路上。有一截堵停時,右側一輛福特車裡的人打趣道:“法拉利也得認堵。”
然而,法拉利裡的周朝城心情不錯。
周朝城打開音樂,瘋狂的重金屬搖滾樂轟然炸開。平常聽著很嗨的曲子,在這個柔軟的妹子跟前,他覺得很驚悚。他趕忙切換下一首。更加爆裂!
他不再掙扎,直接關了,問道:“你手機有歌嗎?連上來。”
元婉拿出手機。她用的是幾年前上市早就停產的黑色iphone4。周朝城接過,機身遍佈劃痕,屏幕上還有幾處裂痕,可以看出這個古董手機用了好些年頭。
優美的旋律在車內環繞,柔甜的女聲唱著粵語歌,“其實我怕你總誇獎高估我堅忍,其實更怕你只懂得欣賞我品行,無人及我用字絕重拾了你信心,無人問我可甘心演這偉大化身……”
一段結束,周朝城說:“什麼歌,挺好聽。”
“《鍾無豔》。”
“你會唱嗎?”
“不會。”
“習慣性謙虛?”周朝城笑。
她不做聲了。
周朝城又起了幾個話頭,元婉都是簡單應答後成為話題終結者。
元婉不想周朝城再找她說話,閉上眼,佯裝休憩。
周朝城打開車頂的天窗,10月淡暖的陽光落入車內。他看著沐浴在陽光中的女人,她的皮膚很白,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到毛孔,長髮又黑又順,覆落在兩側。
忽略她額角紗布和臉頰擦傷,這是一張極具古典氣質的臉。
跟她的人一樣,溫婉靜謐。
車子駛到四季大酒店外,元婉真的睡著了。昨晚睡太晚,的確是乏了。
門童來開門,周朝城擺了擺手,他把車子開到一側停下,也不叫她。他傾過身,準備幫元婉調低座椅的位置,讓她睡得更舒服,但這一個輕微的動靜,元婉驚醒了。
周朝城馬上坐直身,說:“到了。”
元婉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周朝城隨之下車,為她拿出行李箱。
“我送你進去。”周朝城拖著她的行李箱往酒店裡走。他個子高,步子邁的很大,元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接近酒店大門了。她急急追上去,“周先生……我不住這裡!”
門童接過周朝城手裡的行李箱,拖進酒店內。周朝城見元婉沒跟上,站在旋轉大門邊等她。元婉跑上前,顧不上跟周朝城說話,推著巨大的旋轉門進入,追自己的行李。
周朝城沒聽清元婉之前的話,看她臉色不太好,有些不明就裡。他正要跟進去,幾輛車停在酒店大門前,中間那輛紅色跑車格外炫酷。周朝城定睛一看,是他眼饞很久的Lykan Hypersport,全球限量版。
周朝城知道,車裡的人一定是季沅。在C城會玩車又捨得重金購置頂級超跑的人,除了季沅不做第二人想。
車門打開,一雙大長腿落地,季沅著一身合體剪裁的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臉,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森冷氣場。
另一側穆連下車,看到周朝城,說:“不是撞了人在醫院,怎麼在這兒?”
“人沒事了。”周朝城轉而對季沅說,“沅哥,昨晚對不住了。誰替我?結果怎麼樣?”
季沅瞥了他一眼,往酒店裡走,身姿挺拔,步伐颯沓流星。其他車上下來的助理和保鏢恭謹的尾隨在他身後。
穆連走到周朝城身側說:“沅哥自己上,幹翻全場。顧臣從美國請來的車手這會兒在醫院躺著。”
周朝城放心了。昨晚那場比賽,是季沅跟顧臣之間的博弈。
穆連嘿嘿笑道:“我今天過來,就為了欣賞顧臣籤合同時的奔喪臉。”
在C城闊少圈裡,以顧臣和季沅為首的兩個圈子最為矚目。兩家皆是根深蒂固、財力雄厚的家族,兩人又都是人中龍鳳。在季沅出現之前,顧臣是在C城闊少裡獨領風騷的人物。季沅出現後,格局大改,顧臣風頭銳減。因此,顧臣一直把季沅視為眼中釘,跟他明爭暗鬥。
酒店大堂,元婉從門童手裡拿回自己的行李箱,連連鞠躬抱歉,“對不起我不住這裡……”
就在這時,酒店的工作人員都匯聚過來,整齊有序的站在入門處兩側,排成幾列。
元婉站在隊伍後方,看到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大步走入。她的視線穿過人群間隙,能看到男人挺拔的身材和足以刊登上雜誌封面的完美側臉,還有無法忽略的凌駕眾人之上的強大氣場。
元婉垂下眼瞼不再多看。這種脫離她世界範疇的人事物,她並不關心。
男人走入後,兩側列隊的工作人員齊齊彎腰鞠躬,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董事長。”
周朝城跟穆連走在後面,邊說邊聊。周朝城對昨晚沒能參與比賽非常遺憾,一再追問詳細情況。元婉由一側拖著箱子離去時,他完全沒注意到。
季沅走近電梯時,周朝城突然回過神,他這是送人來酒店呢!那女孩子……他四下張望,不見人影。他到酒店前臺詢問,剛剛沒有女士辦理入住。
周朝城後知後覺發現,他連對方的姓名和聯繫方式都沒問。
他極度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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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婉拖著行李箱,繞過一個街區,進了另一家“四季大酒店”。紅色招牌上“店”字已經脫了漆,順著一條昏暗逼仄的樓道往上,左拐進入。相比洗手間都金碧輝煌的四季大酒店,這裡前臺的桌子就像是從垃圾場回收的。前臺小妹正在電腦前玩鬥地主,四下瀰漫著一股暗沉的潮氣。
元婉看了下房間,十多平米的空間,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提供無線網。一晚88,可以了。
元婉辦了入住後,把箱子放在房裡,電腦裝進揹包,出門。
她去了掛名的家政公司,之前的工作都是公司介紹,公司從個人酬勞裡抽佣金。經理張藝見她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大城市打拼,對她多有照顧。她聽元婉講了在上一家的遭遇,氣憤填膺的說:“你沒要賠償?損失費醫藥費這些,都沒要?”
“當時沒想這些。”
“真是傻!”張藝忍不住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這麼老實,活該受欺負!”
元婉低著頭沒做聲。
張婉不忍心再批評她,翻了翻記錄薄,說:“婉婉,目前還沒有適合的。有的話,我馬上通知你。”
“剛才聽王姐說有一家在召傭人……”元婉抬起頭,眼神熱切的看著張藝,“月薪一萬二。”
張藝知道她是個財迷,很多年輕女孩子吃不消的月嫂她也能幹,因為錢多。可是這次……張藝無奈道,“人家要本科以上學歷,能副導孩子功課的,學校還得是211級別。211你懂嗎?”
元婉眼神黯下去了。
“我把你一高中畢業的弄過去,客戶不跟我翻臉?”
元婉沉默。
她是985高校,可她是肄業,不僅沒有學位證,畢業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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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婉離開家政公司,找了家快餐店蹭網,打開手機上的同城招聘,查看那些五花八門的招聘啟事。
手機突然響了,她媽打來的。元婉心裡一陣緊張。
她媽的電話,不外乎兩個事:要錢,希希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