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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二十章 ,不以一地論得失

作者:飛過天空

第二十章 ,不以一地論得失

第二十章,不以一地論得失(本章免費)

王烈看著堂內坐著的冉瞻等人,心裡卻沒有了最初的焦躁。

起風了,又一場春雨即將來到,山間的風無形無色,卻肆意的從每一處湧進屋內。

這青石壘就的屋子裡,披灑著春日的豔陽,任春風浮蕩著泥土和草木清香,讓王烈的心情也慢慢安靜下來。

對於王烈來說,這個時代雖然因為十七年的生活而有了歸屬感,也很想為這個時代的漢家百姓做一點什麼,但畢竟他個人的力量有限,很多事情只能一步步來。

就算身邊又冉瞻這樣的良將,更有未來武悼天王的養成希望,但現在要用雞鳴山上的區區三百人來實現自己的諸多計劃,卻總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冉瞻看了面色平靜,一臉沉思的王烈。

他畢竟是乞活軍出身,跟隨父輩經歷過不下數十戰,更在敵穴潛伏了數年,很多時候也學會了察言觀色,見王烈如此,知道他肯定是為這前線的戰事憂心,畢竟他也是幽州軍出身。

索性開口:“大哥,我們從冀州進入幽州的時候,的確聽說石虎攻佔了鄴城,但按照石勒老賊穩重的脾氣,應該要先穩定住鄴城的局勢,才會繼續前進,而且幷州還有劉越石大人牽扯石勒,石勒怕不會這麼快就進攻幽州吧?”

白文沉思片刻搖頭道:“冉副幢主說的雖然有道理,但劉琨和王浚素有舊怨,而且劉琨一直將匈奴漢國劉聰當做主要對手,未必會把石勒放在心上,恐怕很難支持王刺史。”

王烈深深看了一眼白文,又看了一眼冉瞻。

冉瞻性格粗豪,但粗中有細,否則也絕不會生下冉閔那般智勇雙全的武悼天王。

而白文卻明顯是眼光透徹,身在山寨卻能總攬大局,如此看其出身絕對不僅僅是普通的軍人那麼簡單,如果能真正收服為己用,絕對是一個可以獨擋一面的人才。

蘇良卻是在一旁認真的聽著,他儘管家學武功高強,但因為沒讀過太多的書,所以謀略暫時並非他所長。

不過王烈相信,只要這樣薰陶下去,蘇良早晚會獨當一面,畢竟武悼天王還在襁褓,成長起來需要時間。而蘇良、冉瞻、胡大海、白文這些歷史上聲名不顯,但卻有真正才能的人才,正是他手中的好牌。

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趁這青春年少,不搏一搏,怎能對得起自己?

而且他真正擔心的不是石勒進攻王浚,而是歷史之上,王浚年內必定要進攻石勒,進而與劉琨發生摩擦,為將來北地的晉軍內訌埋下禍端。

王烈見眾人的意見並不統一,也無人猜到他的真正心思,索性開口道:“劉刺史和王大將軍素有舊怨,但家國利益面前未必會草率行事,只是石勒為人素以奸猾著稱,他若對劉刺史假意屈從,麻痺劉刺史,然後利用利益分化王將軍與劉刺史,又趁機來攻打王大將軍,劉刺史就很可能作壁上觀,那時候我幽州有難,幽州有難我雞鳴寨上下和石勒狗賊仇深似海,也一樣不能存活。”

白文一聽,望向王烈,只覺得眼前少年不過十七歲的年紀,怎麼就把這局勢看的這般透徹?

王烈發現了白文探尋好奇的目光,心下一驚,知道自己說的太多了。

他說的這些正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石勒修書劉琨,假意降晉,然後借王浚出兵攻打他時,殺害了劉琨的族弟劉希這件事說服劉琨不要幫助王浚。

最後出兵消滅與劉琨有矛盾的王浚,而劉琨始終作壁上觀。

只是,王烈忘記以自己的寒門出身和所接受的教育,是不該有這樣透徹的洞察力的。

但在座的眾人卻顯然沒有注意到這點,都被王烈所描述的情況震懾住了。

而白文雖然心思細密,但想了片刻也只能歸功於王烈在軍中有所得,可能是他口中的段末坯大人所傳授?又或者他父母吧是普通人?

片刻,冉瞻開口:“大哥,我們能否派人通知劉刺史提防石勒的詭計?”

王烈無奈的笑了笑:“我們以什麼身份去警告劉越石大人?乞活軍?還是普通百姓?”

“更何況,我們有什麼能力阻止王浚在進攻石勒的中途,忽然改變路線去進攻劉琨這一事情的發生呢?”這是王烈心裡沒有說出來的話。

畢竟,這段歷史還沒有發生,現在想要阻止也無從做起,除非能勸告劉琨不要在中山國徵兵,不引發和王浚的矛盾,可這些話同樣也沒有理由去和劉琨講。

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王烈見大家士氣有些低落,忙開口安撫:“以我們現在的位置,沒有辦法阻止石勒入侵幽州,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戰亂開始前積攢力量,先求自保。”

白文見王烈侃侃而談,腦袋一熱,忽然問:“首領只想自保麼?”

王烈一聽,笑問:“怎麼,白隊主有好建議?”

白文咬咬牙道:“我覺得戰亂是一個考驗,也是一個機會,首領若有大志向,應當趁此招攬人馬,而且如果如首領大人所言,石勒意圖謀取幽州,襄國一帶肯定會有大批漢家百姓向這邊奔逃,如果可能,正當收取壯大實力。與其現在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煩惱,不如積極擴充實力。實力越強,才越有說話的權利。”

王烈看著白文,眼中的笑意慢慢收斂,忽然喝道:“白隊主是在勸我自立謀反麼?”

蘇良卻霍然站起,長刀出鞘,指向白文。

白文一驚,噗通跪倒:“不敢,但我既然跟隨首領大人,就也如冉副隊主、胡什長一般,視您為主公,我剛才所說的這些也都是肺腑之言,所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大人雖年少,眼光、謀略卻是卓絕,當可在此亂世有一番作為,而白文甘願為大人所驅使。”

說完,連連叩首。

王烈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的白文:“白文,我不管你原來是做什麼的,但你今日既然效忠於我,就不能再有異心,否則我定殺了你,你在山寨的妻兒我也會送他們下山去。”

白文一驚,忙道:“文以大人馬首是瞻。”

“好了,起來吧!剛才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看你對行軍打仗很有謀略,你就在領兵的同時,順便為我參謀軍事吧。”

白文一聽,臉現喜色,知道王烈這是接納了他:“文定努力,不負大人所望。”

王烈看了一眼眾人,蘇良收刀回鞘,依舊一副木然表情,冉瞻臉色不變眼中卻有欽佩之意,荊展一臉崇拜的對著王烈,白文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

“其實白隊主說的也有道理,我們不能只想著如何在這雞鳴寨中存活,畢竟這裡能抵擋數百人、數千人,卻絕對抵擋不了千軍萬馬。而這附近山勢連綿,直抵西北的常山郡,正適合藏兵練兵,一個雞鳴寨沒喲了,還有其他的山林可以立足,只要能保證北地漢人勢力不失,雞鳴寨就可順利發展。”

練兵藏兵,不爭一地得失,這都是前人的經驗,風中的山寨一切都似乎變得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