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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四十二章 ,殺胡(3)

作者:飛過天空

第四十二章 ,殺胡(3)

第四十二章,殺胡(3)

眼見前鋒隊伍出現了意外,呼延莫卻是毫不猶豫,一揮手,指揮一干手下直接衝了上去。

有形的敵人再強大,也比剛剛不存在的卻讓手下有去無回的敵人要好的多。

至少,在呼延莫看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刀子來解決障礙,你不讓我平安下山,我就和你拼命。

百餘米的距離,還是下山的緩坡,剩餘的兩百多名石勒的火鶴營精銳跌跌撞撞衝下了山,很快就來到前鋒遭遇敵人的地方。

這時候,空氣裡已經四處彌散著濃厚的鮮血味道,到處都是匈奴漢國士兵的屍體。

再一看地面橫七豎八的巨木、山石,和下邊粉身碎骨的火鶴營士兵。呼延莫明白了,這裡原來早已經被敵人佈置了各種陷阱,就等著自己派人來送死呢。

怪不得剛剛這裡沒有響起兵器的碰撞聲,看來這些士兵全是死在陷阱和弓箭下,敵人根本沒有露面,就已經全殲了這隊精銳的匈奴漢國士兵。

可是這究竟是什麼人佈置的陷阱?就算其中有自己手下士兵勞累半日,身體、精神疲倦的原因,可能如此迅速殲滅這麼多火鶴營的精銳,對方未免也太毒辣厲害了些?

前幾次與王浚的戰爭,對方還沒有這等能人,難道是神靈附體不成?

地上的殘軀斷肢,掛在陷阱上的血肉,縱然是身經百戰的火鶴營的士兵,也忍不住心底的寒意,胃中更是不斷翻湧著酸水。

此刻,走在隊伍最前的火鶴營斥候忽然發覺了不對,那些死在弓箭下的人,身上都只有一箭,基本都是眼睛、咽喉、面門這種要害部位中箭。

這說明對方存在著可怕的神箭手,幾乎是一箭斃命。

“對方有神箭手,大家小心……”那斥候剛喊出這話,密林之中射出一隻羽箭,直接射進了這斥候的嘴裡。

這匈奴漢國火鶴營的斥候連吭的沒吭一聲,雙手憑空無力的抓了幾下,倒地身亡。

好快、好準、好毒辣的一箭。

呼延莫一見,怒吼一聲,一干手下彎弓搭箭,一起向來箭的方向射出。

一陣箭雨過後,對面毫無動靜,只有呼延莫和手下士兵粗重的喘息聲。

拉弓射箭可是個體力活,尤其是在疲倦不堪和高度緊張的情況下。

現在,這些火鶴營士兵無不渾身痠軟想要倒下,但死亡的威脅偏偏讓他們精神高度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些士兵緊張兮兮的看著四周的時候,前方又是一箭射來,正中一個左顧右盼的士兵的面門。

呼延莫此刻縱有千般本事,也是隻能無奈大吼:“混蛋,卑鄙的漢狗,有膽子就出來和老子一戰,躲躲藏藏、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

呼延莫心裡真的很希望自己的怒罵可以激出那個躲在暗中的神箭手。

呼延莫心知在這種敵明我暗,環境及其陌生的山林裡,自己這邊又餓又乏,對方的只要再有這麼幾個神箭手,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就能隨時射殺自己的手下甚至自己。

而且剛才自己手下兩百多人四周漫射卻不中一箭,可見對方完全是在百步外射擊。

這種茂密山林中百步穿楊的箭術,已經超過了呼延莫和大多數草原健兒的能力。

如果前邊還有和此地一樣的陷阱,不用太多人馬,只要對方再有五十人,就能將自己這兩百手下完全耗死在這山林內。

但回應呼延莫怒吼的依然是沉默,對方顯然比呼延莫期望的有耐心。

呼延莫一咬牙,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山中天黑的早,如果一會日頭落了下去,自己這些人更要任人宰割。

此刻呼延莫有些後悔,不該為了輕便,將盾牌和盔甲都脫在了山下,否則現在還可能犧牲幾十人抵擋一陣,讓其餘人馬突圍。

但等死不是呼延莫的選擇,他一揮手,最前邊的三十幾人嘶吼著衝了出去,這些人是想用他們的血肉之軀觸發陷阱、機關,順便干擾對方的弓箭手,好為大隊人馬爭取時間。

這幾十人明知必死,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呼喝著衝了下去,可見平時軍紀之嚴明,暗中觀察的王烈眼見這些流著漢人血液的士兵能如此盡命,也是暗歎石勒統軍有方。

但無論這些匈奴漢國士兵多麼英勇,他們今日的命運已經註定。

這些人衝出不到十幾步,只覺得腳下一陣鬆軟,當頭的五、六人直接掉進了隱蔽的陷阱內。

接著,正前方又是一陣箭雨射來,雖然不如那個暗中的神箭手凌厲,卻也射殺了七、八人。

剩下的匈奴漢國士兵還沒來得及慶幸,一排排用藤條捆綁起來的木刺劃破了層層枝葉,從半空飛來,那尖銳的頂端有如怪獸森然的牙齒,狠狠咬在了匈奴漢國士兵身上,瞬間就撕裂了他們的沒有盔甲保護的肌膚。

大塊的內臟和著血液湧出了他們的腹腔,本來粗壯的軀體此刻卻如被撞破的麻袋,七竅內鮮血湧動,讓這些瀕死之人的顯得有若厲鬼一般。

三十個人,不出半分鐘,全部變成了屍體。

但呼延莫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手下的死活,帶領其餘人直接向山下衝去。

可是這不過幾百米的下山道路,卻彷彿傳說中的輪迴之路一般,一米、兩米、三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眼看下山的道路就在眼前,可山路上的處處陷阱卻讓他們幾乎每前進一米,就要扔下四五具屍體。

地上一個一接個的陷坑,掉進去的匈奴漢國士兵都被尖銳的硬木和槍鋒穿身而死。

還有十幾個人是被藤條倒吊在了半空,旁邊晃盪碗口粗的木頭,他們的面目都已經分辨不清,那是被直飛而來的木頭撞擊成了歪瓜裂棗,死狀極慘。

能直接進入死亡狀態的相比那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同伴還是幸運的。

如果被那半空藤條甩來的直木撞中了胸口,胸口就會立刻以肉眼可見得的速度塌陷著=下去,然後是口鼻流血,卻一時還死不了,氣息被憋在塌陷的胸腔內,往日裡最普通不過的空氣,此刻卻再也難以進入體腔,只能竭力的發出“呼呼”的喘息。

這呼呼的喘息聲,聽在同伴耳中更如催命一般。

最慘的是那些踩中了捕獸器的士兵,精鐵製作的捕獸器死死的夾在他們的腿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夾斷了他們的腓骨,森白的骨頭斷茬則戳破了肌肉和皮膚,他們不斷的哀求身邊的戰友救自己,可是任誰都能看出,只要挪開這獸夾,就是他們大出血身死的時候。

而且這時候又有誰有心思去救助他們呢?四處都是死亡的陷阱,都是奪命的箭矢……

僥倖沒有進入陷阱的人則是身中弓箭,而且都是一箭斃命,卻正是那個神箭手的作品。

呼延莫不是沒有想過抵抗,他本人就是石勒軍中有名的勇將,一把大刀用的純熟,更射的一手好箭。

而且他已經判斷出那對方那名神箭手的具體方位,但每次射出的羽箭卻都如重棉牆,絲毫沒有反應。

對方就好像那草原上最狡猾的野狼一般,每射出一箭,就會失去蹤影。呼延莫拳拳落空,大刀再硬,也只能砍砍木頭,弓箭再準也只是射下幾片樹葉。

他憋屈得的不斷髮出陣陣怒吼,隨著他的吼叫。

而在他和身邊的匈奴漢國健兒稍微放鬆警惕的時候,那頭餓狼就會再次出現,亮出鋒利的爪牙,箭箭斃命,毫不手軟。

一刻鐘後,呼延莫終於帶領手下衝到了山腳,此刻,剛剛上山的四百五十名匈奴漢國士火鶴營的精銳士兵,已經剩餘不足五十人,而且個個身上帶傷,狼狽不堪。

呼延莫自從和石勒起兵以來,哪裡經歷過這種失敗,就算當年在被人追殺的東奔西跑,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作戰,用他的話講就是:“殺人如殺豬狗,那才叫痛快!”

在他的利刃弓矢下,漢婦兒(羯胡對漢人的蔑稱)哭喊奔逃,什麼時候這些軟弱的傢伙也可以騎在羯族勇士的頭上撒野了?今日,他呼延莫,石勒手下的十八騎,漢人畏懼的“呼老邪”,和他手下的這些火鶴營精銳甲士,卻如豬狗一般的被別人屠殺,而殺人的兇手卻始終未曾露面。

呼延莫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將來再帶著大軍殺回這裡,殺得這裡屍橫遍野,片甲不留,以血今日之恥。

但是,王烈又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山腳下十分安靜,似乎剛剛來自各方的襲擊,在這一瞬間都已經消失。

一切難道只是幻覺?可空氣裡不斷彌散的血腥卻提醒著呼延莫,那狡猾的敵人就在四周的某處注視著他們。

呼延莫不敢停留,率領手下就奔官道附近的馬匹存放處奔去。

其實,耽擱這麼久,都沒見那五十個人出現接應,呼延莫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到了那道山坳,呼延莫發現,那裡也早已經是橫屍遍地,只是這些人大多是被砍殺而死,至於馬匹,早就不見了蹤影。

呼延莫終於怒了,如果說他開始那怒意是故意而為,是為了吸引隱藏在暗中的對手出現,好能趁機翻盤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明白,自己和這幾十個殘餘的手下,在失去戰馬,困在山區的前提下,只能是對方的魚肉。

呼延莫咆哮著,衝著綿延的山丘怒吼:“我草你大爺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給我滾出來!”

聲音淒厲,在山間迴盪,驚起了無數飛鳥。

這次,他的叫罵終於有了回應,一隻羽箭從附近的一坐山丘上射出,直奔呼延莫眉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