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稱王 第八十一章 ,天王勾戟
第八十一章 ,天王勾戟
第八十一章,天王勾戟
晨光披灑在青翠的山林之間,白紗一般的霧靄環繞著山巔。
山谷內,昨夜還青草萋萋、野花遍地,蜂戲蝶舞的人間仙境,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血流成河,屍骸遍地,蠅蟲肆虐的修羅場。
整整一千五百名石勒手下的精銳胡人騎士,一夜之間全部命喪在這無名山谷之內。
從領軍的大將,石勒手下十八騎之一的吳豫,到魯奴兒、黑林兩個猛士,沒有一個人能再見到今早的太陽。
看著這悽慘的景象,嗅著空氣中不算彌散的人體烤肉的焦臭味道,就連神經粗大如冉瞻,也是眉頭微皺。
這已經不是屠殺,而是焚燒畜生一般了。當然,吳豫手下這些胡人騎士的手上本就沾滿了漢人的鮮血,無論以何種形式進入地獄對他們來說都不為過。
王烈吩咐眾人趕快救治己方傷員,並將所有死亡的胡人騎士屍首都收攏起來,焚燒乾淨。
經過簡單的統計,殲滅了一千五百名敵人,己方死亡二十七人,傷四十一人。
其中堅守絕壁的十五名獵戶,當場戰死七人,另有兩人重傷不治。
其中就包括為林海擋了一箭的劉刈麥。
剩餘的六名獵戶,包括王烈也都個個帶傷,當時若火起再晚半個小時,王烈這些人幾乎是十死無生。
看著死去的兄弟,王烈面沉如水。
王烈心疼的是自己這些兄弟,這些期盼和他一起走出山村,看看這個廣闊天地的兄弟,如今卻早早離去。
率領眾人,將戰死的兄弟掩埋在山谷內,眾人在王烈的帶領下,向死者敬禮。
王烈告訴他們:“諸位,這些兄弟都是為我大晉而死,為身後的父老鄉親而去,他們不是官吏、不是軍人,卻是我王烈心目中的英雄,將來有機會我一定將他們的名字寫進那歷史,讓他們也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這樣近乎痴狂的誓言,眾人在這一刻卻都深信不疑。
只因為,眼前這個少年衝鋒在前,生死無懼,義薄雲天,值得他們的信任。
青山不老,斯人未消,忠魂不在,熱血燃燒。
處理完死去的兄弟,那些胡人騎士的殘骸,則被堆在一起焚燒後掩埋起來。
當然,王烈言而有信,將吳豫和魯奴兒的屍體單獨焚燒,用羊皮水囊裝好,將來有機會帶去草原安葬。
處理完這些,王烈心情燒好。
至於其他胡人,儘管死狀極其悽慘,但王烈並不覺得有什麼,用前世的話說就是:出來混早晚都要還的。
唯一可惜的是這一千多名騎士的戰馬,都是北地上好的良駒,卻跟隨自己的主人一起被燒死在這裡。
拓跋鬱律見王烈表情不善,有心勸慰他,開口一笑:“王首領,可是心疼這些燒死的戰馬?”
王烈詫異的看了一眼這個二世祖,沒想當時這小子竟然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拓跋鬱律卻是自顧道:“你們漢人總覺得良駒難得,但在我們草原最不缺的就是戰馬,如我那個死鬼老爹,他留給我的部落儘管弱小,但每年尚能產出萬匹良駒……當然,大部分都要上交給可汗,不過若說千匹戰馬我還是拿的出手的,王首領如有需要儘管提出。”
王烈自然不會相信這個二世祖會這麼好心,想要如此大方的白送自己戰馬。
但與這種人說話,你就不能表現出好奇或者懷疑,王烈故意不屑道:“我的山寨小的很,用不了許多戰馬,這次去晉陽,我的人所騎的這些戰馬也要送給劉越石大人做禮物的,所以拓跋兄你的好心我心領了。”
“兄弟,你山寨雖小,可那青山村的家底卻很大哦。”
“呵呵,再大也入不了哥哥你的法眼。”
見王烈油鹽不進,拓跋鬱律無奈,暗歎王烈就是他命中煞星。
“兄弟,我也不和打馬虎眼,今年北地大旱,我聽蒙渾說,我的部落也遭災嚴重,我此次回去首先是要收攏人心,靠的就是救災解困,若兄弟你能這時候給我提供糧草救急,讓我能重獲部落的支持,我將來必有回報。”
王烈看了一眼拓跋鬱律,這小子一副語氣真誠的模樣,於是點點頭:“嗯,我考慮下。”
“大哥,這吳豫死後留下的戰馬武器都非凡品,你看怎樣處置?”
兩人正說話間,蘇良牽著一匹戰馬走了過來,戰馬上橫著一杆鐵戟,只見這戰馬整體呈青色,馬身上全是白色斑點,高大雄健,卻是匹上好的青驄馬,雖不及黑龍也不呈多讓。
再看那鐵戟,卻與一般長戟不同,長度在丈二左右,似矛非矛,戟鋒銳利,刃下有鐵,橫方上鉤曲成鋸齒一般。
“這是勾戟,因為長度沒有一般鐵戟長,頭重腳輕,非力大者不能用,所以很少有人愛用它,不過這把勾戟比一般勾戟還要長上許多,看來這個吳豫也是天生神力。”一旁的謝極見王烈有些疑惑,忙解釋道。
這種冷門兵器,一般都是世家子弟才見過,平常百姓見到的也就是普通刀槍。
王烈一咧嘴:“勾戟?這不冉……這武器是不錯,先留下來吧。”
王烈的心裡浮現出一個鐵塔般的巨漢,一手兩刃矛,一手鑌鐵勾戟,胯下朱龍寶馬,這不正是冉閔天王嘛。
不能想了,實在太盪漾了,這勾戟將來一定要留給冉閔用。
一旁的令狐艾見王烈一副萌動的表情,忍不住清咳一聲:“首領,諸事完畢,我們該上路了、”
王烈這才發現眾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
一旁的程翯更是一臉好奇,見他醒悟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好奇道:“阿烈,你剛才的表情好難看,在想什麼壞事。”
拓跋鬱律唯恐天下不亂,立刻插話道:“王首領定是在想某個美貌的小娘。”
王烈大糗,狠狠瞪了拓跋鬱律一眼,轉首拍著程翯的小腦袋:“我在想,既然又得了這匹青驄馬,那紅裳就讓給你騎,青驄馬給蘇良,你看可好。”
其時,程翯一直騎著一匹普通戰馬,而紅裳則早被他讓給了蘇良,因此不好在給程翯,今日得到吳豫的這匹青驄馬,卻正好把紅裳還給她。
程翯看了一眼紅裳,輕聲道:“我更喜歡黑龍,不過既然紅裳是它的婆娘,那我就要了。”
說完,高興的和蘇良交換了戰馬。
拓跋鬱律豎起大拇指:“兄弟,你很會糊弄小娘啊。”
王烈臉色一板,正色道:“拓跋兄,殺了吳豫之後,我已經徹底得罪石勒,為了不連累你,我們分道揚鑣吧。”
拓跋鬱律一愣:“……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王烈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是的。”
拓跋鬱律摸了摸自己狹窄高聳的鼻樑:“好吧,王兄,你是平生我僅見的偉男子,哪家女子跟了你是她天大的福氣。”
王烈一咧嘴:“嗯,其實我覺得我沒有這麼好,還有下次說謊請不要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