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妖后 077 純情忠犬
077 純情忠犬
鳳珺戎好笑地捏捏她的臉頰,逗她道:“平日裡不是最期待這件事了?怎麼臨了反倒愁眉苦臉?”
木筆眼眶泛紅,正想說話,冷不防後領被人一揪,驚得就要出手攻擊來人,不想來人段數比她高級,區區一招便卸掉她的反攻,將人拎著丟出閨閣整堂,反手啪的一聲,將人隔絕在外。
變故太快,鳳珺戎看呆,待見到軒轅燮關門欺近她身側後,腦仁一疼:“你把木筆丟出去做什麼?”
軒轅燮哼聲,如妖的俊顏靠得極近:“給。”
鳳珺戎精緻的眉宇挑起,弄不懂軒轅燮此舉的用意。軒轅燮瞪她:“女女授受不親,不準碰她。”
語氣是她熟稔的霸道,彷彿先是的從容都是鏡花水月,不曾真正存在過。鳳珺戎嘴一抽,這廝簡直蹬鼻子上臉了都,才剛同意他靠近,他就敢吃醋攆人了。
“給。”
俊臉愈發湊近了幾分,幾乎都要貼上鳳珺戎臉。
鳳珺戎嫌棄地伸出一指,抵在他眉心將人推開,“別靠這麼近,你倒是說清楚,給什麼給?”
軒轅燮將手指扯下低頭一啃,是真的啃,鳳珺戎都感覺到他的牙齒在食指指節上研磨,這臭毛病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她白眼一翻,使力抽回,“給我正經點。”
軒轅燮眸光燃火,烈烈紅焰簡直想將她燃燒殆盡,鳳珺戎氣得想揍人,完全想不通為何他人口中爭相傳唱不近女色的天人九皇子,在她跟前就是這般好女色。
好女色就算了,連親都不會親,全部都用啃的,如同野獸獵食。
等等。
鳳珺戎難得走神,思緒迴轉,她方才在想什麼?
一字一字地回想腦海裡閃現的念頭,不會親……不會親……
不,不會吧。
鳳珺戎覺得自己了悟到不可思議的真相,原來她遭受的罪都是因為這廝壓根就不懂得什麼叫親熱?!所有的*都是依靠原始的衝動指引。
鳳珺戎哈哈一笑。
軒轅燮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她還以為可以坦然算計她的男人,可以豁出臉面死纏爛打的男人,合該城府極深,諸事精通,結果,結果……
哈哈。
鳳珺戎笑不可遏。
笑完又覺得自己要完。
自己的男人純潔得跟白紙一樣,她開心,但是也意味著她將會受罪。而她,既不想教軒轅燮如何親熱,也不想忍受他毫無技術的親熱,當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忽如其來的暢快令軒轅燮莫名其妙,但不妨礙他欣賞自己女人的美色,當真還是真容好看,漂亮的跟畫中仙似的,肌膚極好極嫩,跟塊熱豆腐似的。
思及此,軒轅燮低頭啃了上去。
還是啃……
果然還是啃……
鳳珺戎洞穿了軒轅燮青澀的情感和技巧,加之已經願賭服輸,金鑾殿上對他的維護又心存了幾分好感,諸多緣由疊加,對軒轅燮的動作全然沒了前幾次的惱怒推拒,反而笑得不能自已。
先時不知道,她還當自己被這個男人輕薄了。
而如今的感覺,完全跟被一人形兇獸愛溺撒嬌了一般無二,沒有情動,唯有親暱和好笑。鳳珺戎眸光閃閃,裡頭的笑意仿若揉碎了的星光,璀璨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如斯一想,未曾與男人有過親密關係的鳳珺戎,忽然就知曉自己該拿何種態度對待軒轅燮了。
唇上一痛,依舊是啃咬。
鳳珺戎覺得自己又想笑了,忍了忍,她還是忍不住,隱忍著笑推開軒轅燮,在他慾求不滿的表情下,竭力正色道:“夠了,還要不要瞧好戲?”
軒轅燮搖頭:“你重要。”
鳳珺戎笑得肚子疼,出口的話都夾雜了些許難忍的顫音:“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簡直沒有一丁點兒默契。
軒轅燮瞪她:“捏。”
這就是他剛才忍不住把木筆丟出去的原因?鳳珺戎此刻覺得這廝吃醋也吃得可愛極了,笑著扯扯送至眼前的妖精臉,力道可一點兒都沒客氣:“以後要捏臉只能捏你的是吧?”
軒轅燮從來只忠實於內心的真實情感,完全不知道不好意思怎麼寫,聽鳳珺戎怎麼說,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
鳳珺戎笑:“也就是說只能碰你一個人?”
“對!”
“那你呢?”
“我?”軒轅燮挑眉。
鳳珺戎眉眼含笑,渾身散發著難掩的肆意和狂傲,正中軒轅燮心扉,他心重重跳了跳,近乎痴迷地許諾:“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鳳珺戎又扯了下他的臉,想了想,也不急著去柴房看戲了,反而是拉著軒轅燮坐下,替他斟了杯茶,說道:“上次你跟我瞎掰了獵人與狐的傳說,這次換我跟你說個真實的故事。”
“你說。”
軒轅燮並不想聽故事,他只想與她親近。但是意中人面色如斯鄭重,他也不會在此刻潑冷水拒絕。遂壓下心中的渴望,耐心傾聽。
“故事發生在西秦邊緣的荒漠。荒漠裡有一隻狼王叫傲,這是一隻擁有幾十只成員的狼群首領,他有著媲美人類智商的聰明智慧,他所看重的獵物和目標從來沒失敗過。”
軒轅燮若有所思。
能給狼王取名,對細節又熟稔得仿若親眼所見,這合該是她的親身經歷。思及方才的話茬,難道她想讓他所的事情,與狼王有關?
鳳珺戎抿了口茶,繼續說道:“狼王有一個美麗的王后雪。她個子小巧,鼻頭黑黑的,眼睛始終溼潤著,毛髮渾身雪白漂亮得讓人想要珍藏擁有。她的性子沒有狼王狡詐,但身手異常矯捷,看上的獵物亦從未失手。”
軒轅燮唔了一聲,示意他有在聽。
“荒漠寒冬獵物匱乏,一王一後總會白天偵查踩點,夜晚率領狼群聲東擊西闖入牧民的村莊啃噬羊群。久而久之,牧民將之視為心腹大患,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後來呢?”軒轅燮預感到不妙的結局,忍不住問。
“後來啊,”鳳珺戎搖頭嘆息:“荒漠方圓幾十裡的牧民佈下重重陷阱圍剿狼王,狼王機警逃脫,狼後因為身負幼崽困被牧民困住。”
“逃脫至山頭的狼王不顧性命回身相救,淒厲嚎叫令人毛骨悚然,它不顧三面包抄過來的獵人,帶著蹣跚的狼後想更高處爬行,狼後動作緩慢,狼王不得不停下來等她,而在此時,獵人已經拉起手中的弓弩。”
聲音平平淡淡,軒轅燮卻可以感受出當時的驚心動魄。
鳳珺戎繼續說:“後來狼王撇下狼後跑了,為了將獵人引開。三面包抄的獵人遲疑,便給了狼後鑽進荒漠地洞的機會。而狼王一心只顧引開獵人,掉入獵人挖的坑深十米的陷阱。”
“死了?”軒轅燮問。
“沒有立即死。”鳳珺戎搖頭:“坑深十米,沒有藉助外力,狼王不可能逃出生天。獵人合計,留下狼王誘殺狼後。”
“狼王見獵人沒立刻動手,立馬就察覺到獵人的企圖。它發出報警的嗥叫,警告狼後別靠近深坑,要它呆在地洞裡避難。”
“三日過去,狼後誕下四隻狼崽,依靠地洞裡出沒的地鼠休養生息,又過四日,體力恢復。”
“狼王依舊呆在深坑裡,連續七日的警告嗥叫和不吃不喝讓它精疲力竭。狼後趁著獵人打盹飛速從深坑中掠過,丟下一隻碩鼠。”
“獵人警醒,弓弩四射。”
“狼王聲嘶力竭嗥叫,命狼後遠離。”
“狼後視若罔聞,反覆幾日,皆逮著獵人打盹的時機給狼王送吃食,或是碩鼠,或是飛鷹,有時候甚是連甲殼蟲都送。”
情深義重的狼後。
軒轅燮恍惚摸到了鳳珺戎的心思,他慢慢正了臉色。
“獵人感覺受到藐視,由三個增添到三十個,狼王心知掙扎無望,發出最後的警告嗥叫,一頭撞死,頭歪在黃土坑壁上,頭顱粉碎,腦漿四迸,狼王屍體被獵人分食殆盡。”
軒轅燮臉色凝重。
鳳珺戎:“狼後將狼崽交託給尋來的狼群,循著獵人的味道咬死了其中三人,後來被人圍剿身亡。”
以命相搏的信任,以命相易的堅貞。
不獨活不苟活。
鳳珺戎眸中閃過沉重,瞥了眼凝眸若有所思的軒轅燮,期冀他能領悟故事裡的真諦。某些體會,自我領悟遠比直言來得深刻。
軒轅燮是個聰明的,思前想後,也就明瞭鳳珺戎的意思,若妖俊顏即刻綻放瀲灩暢笑:“你想當狼後?”
這見鬼的理解!
鳳珺戎嘴一抽。
鳳珺戎覺得自己白費唇舌對牛彈琴,氣哼哼地站起,懶得在瞧軒轅燮一眼。後者登時跟著緊張起來,高大的身軀極為熟稔地貼上鳳珺戎的後背,將人禁錮在懷中:“此生唯你。”
四字承諾輕描淡寫,由他說出來,卻自帶了一股不容忽視鄭重和認真。
鳳珺戎這才滿意。
既然她都打算跟軒轅燮試一下了,自然容不得他三心二意。這裡妻妾成群,他又是心念大業之人,若沒給他提個醒,到時候他只當她不在乎這些,真的左擁右抱她找誰怨去?
軒轅燮若知鳳珺戎這層顧慮,只怕會笑她杞人憂天。活到至今,能夠令他心生綺唸的唯她一人。
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她優秀,比她更迷人?
反正他找不到,就算真的有,他也看不中。認定是她,就是她了,至死不改。
鳳珺戎解決了一樁心事,又惦念起柴房即將發生的好戲,掰開給軒轅燮扣在她腰間的手,“走,去柴房。”
鐵臂極為剛硬,沒打算用內力的她掰不開。
鳳珺戎扭頭瞪他,“軒,轅,燮!”
後者嗯了一聲,盯著因為她的動作而露出的潔白如玉的頸項,眸光陡然躥起花火,在鳳珺戎猝不及防下,嗷嗚一口啃了上去。
啃嘴啃臉啃手,現在連脖子都遭殃。
鳳珺戎咬牙切齒:她這是在以身飼狼嗎?!
火熱的唇在頸間撕咬,鳳珺戎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叼起她的肌膚,在齒間細細研磨,被唇燙得渾身一個激靈,但那細肉被研磨的痛又將她拉回現實,鳳珺戎齜牙咧嘴,反手揪住軒轅燮腰間的軟肉,一點都沒手軟地擰了整整一圈兒。
嘶——
軒轅燮吃疼,放開到口的美食。
鳳珺戎鬆了口氣,暗暗運力震開軒轅燮,後者被震得後退三尺,旋即又是挫敗又是惱怒地瞪著鳳珺戎,鳳珺戎才不管,給他下了死命令:“若是沒法強過我,就別想有機會近身!”
啃噬撕咬,真當她是活生生的獵物啊,啊?!
小啃怡情,大啃傷身懂不懂?!
軒轅燮苦了一張俊臉,鳳珺戎自覺比他還苦逼,扭過頭裝作沒看到他的不滿。
見示弱無用,軒轅燮也就收回慾求不滿的眼神,咂咂嘴回味道:“行,今日聽你的。”
鳳珺戎:“……”
生平第一次,她這麼想言而無信!
兩人肩並肩踏出房門,依照軒轅燮的想法,他是想抱著她走,昭告天下,這女人是他的了。
不過鳳珺戎一句時機不對就拉回了他脫韁的理智,軒轅燮對其中緣由心知肚明,也就沒有堅持。左右得到了她的承諾他就不擔心煮熟的鴨子飛了。
出了房門,那廂被軒轅燮提溜著丟出去的木筆,正纏著一個黑臉門神嚶嚶哭泣:“哇哇哇,你家主子把我家小姐叼走了,嗚嗚嗚,小姐被人叼走了,嚶嚶嚶,袖香有人把我們的小姐叼走了,哇哇哇……”
掛滿淚滴的小臉儼然真的傷心至極。
那黑臉門神卻一絲關注都欠奉,哭了半天獨角戲的木筆愈發悲從中來:“袖香,嗚嗚嗚,木筆沒人疼了,袖香……”
邊抹眼淚邊朝袖香歇息的裡屋行去,一副要去尋求安慰的架勢。
鳳珺戎悶悶地笑,聽見笑聲的木筆一抬頭,淚眼朦朧中自家小姐的身影映入眼簾,她不顧軒轅燮驟然黑下的臉,一頭栽進鳳珺戎懷中,嚶嚶哭泣:“小姐,嗚嗚嗚,木筆不是真的想要姑爺,木筆是開玩笑的,小姐不要找姑爺嘛……”
鳳珺戎用眼神制止住軒轅燮想要扯開木筆的動作,環著木筆的肩好笑道:“小姐我記得可有人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呢。現在如願了,乖,笑一笑。”
“沒如願沒如願。笑不出來,嗚嗚嗚……”
木筆小腦袋猛烈搖擺,動作劇烈的牽連到了整個身體,鳳珺戎感覺她抱著的其實是一跳劇烈掙扎的大魚,搖頭擺尾掙扎不休,渾身沒有一處不在反抗垂釣者的觸碰。
她笑著無奈道:“送你袋珍珠?笑一笑?”
“嗚嗚嗚,不要。”
“再加一碟雪雲片糕?”
“嗚嗚,不要。”
“送你一本適合你練的武學孤本?”
“嗚,不要。”
哭聲漸止,鳳珺戎瞭然,再下一劑重藥:“外加你和袖香陪嫁?”
目瞪口呆的幾人以為木筆會繼續哭鬧,不想她聽到這個誘惑後,竟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長長地打了個哭嗝之後,從鳳珺戎懷中直起了小身板,伸出尾指,十分認真道:“小姐拉鉤,允了陪嫁就允了陪嫁,不許反悔,不許換人。”
她與袖香好容易才從鳳隱閣中脫穎而出,若小姐沒給個準話,誰知道小姐脫離了將軍府後還會不會要她們近身伺候?
依姑爺方才的表現,還未成婚領地意識就如此強烈,連碰個臉都要把她丟出來房間,說不準成婚後,就把她們丟出府外了。
屆時,叫好不容易得意親近小姐的她們,如何能忍?
木筆將自己的小心思深埋心中,面上一片委屈,抽噎著求承諾。
鳳珺戎與她拉鉤,同時好笑地允諾道:“嗯嗯,不反悔,不換人。沒人疼的小木筆,這下可滿意了吧。”
木筆這才破涕而笑。
黑臉墨凌眸中劃過一絲詫異,這番情景怎麼跟大人寵孩子似的,全然不像一般的小姐與婢女,這主僕二人的相處方式好生奇怪。
不過……
姑爺?
主子認定的妻是鬼醫鳳邪,那如今……
墨凌眼眸微閃,常年冰封的寒臉裂開一絲細縫,這鳳家貴女果真將全天下人都欺騙了過去!
軒轅燮不理幾人如何猜想,他只知道,他的女人才答應只讓一人碰,轉首就抱著婢女溫柔安慰移情別戀。
那樣的溫柔連他都不曾享受過。
不滿。
十分不滿。
軒轅燮重重地哼聲,如妖的傾世容顏不悅之意傾瀉而出,鳳珺戎對他的小肚雞腸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嘴一抽,找了藉口勸離木筆:“袖香再過半個時辰便會醒來,今日開始,她能夠食用流食了,你仔細準備些精細的小米,用心照顧。”
“是,小姐。”
這會兒,木筆倒是答得極為合禮,惹得黑臉墨凌又是一個側目。
柴房距離閨閣略遠,途徑鳳輕歌的院子時,裡頭安安靜靜的,不見往日貴女頻繁往來的熱鬧,就連院子裡伺候的丫鬟,也從十二個降到兩個三等丫鬟。
院外有條羊腸小徑通往柴房。
鳳珺戎與軒轅燮並肩而行,行至羊腸小徑的中段處,忽而聽到院子裡頭細碎的嘲諷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