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妖后 088 想我念我
088 想我念我
溫相野心勃勃,期冀隻手遮天翻雲覆雨,視朝中武將鳳老頭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處之而後快,以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地。
派系敵對的情況下,皇后為何會允許軒轅忱與將軍府的人交往甚密?
軒轅燮鳳眸輕閃:“經你這麼一說,到真的生出幾分貓膩來了。”
“你怎麼看?”
鳳珺戎問。
“能怎麼看?”軒轅燮勾唇,走上前去在鳳珺戎冒火的視線下,將人提溜起來,抱在懷裡坐著,視線緊盯著鳳珺戎,自眉眼往下,滑過精緻小巧的俏鼻,滑過點紅朱唇,若觀賞美景般一點一點地檢閱,志得意滿地點頭:“就這麼看。”
“給我正經點。”鳳珺戎啪嘰一聲,纖纖素手毫不留情地招呼上軒轅燮的額頭。
“哪裡不正經了。”軒轅燮抓下鳳珺戎的手,一啃又一啃,隨後心滿意足地哼聲:“每次親熱時都要提那些掃興的事。軒轅忱,鳳輕歌,皇后,溫相,你一個個都關心過去了。怎麼不見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那一臉我吃飛醋了的表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鳳珺戎鼻翼輕嗅。
“你幹嘛?”
“好大的酸味,你沒聞到嗎?”
軒轅燮壓根不屑掩飾心中的酸意,理直氣壯道:“既然知道我會吃醋,你就給我老實點,看我想我念我就好。”
鳳珺戎瞪了他一眼:“霸道。”
“快答應。”
“想得美。”
“還需要你誇獎?”
軒轅燮話語接得太快,鳳珺戎愣了瞬息,方才反應過來這廝又將吐槽當讚譽了,當即敗給軒轅燮的厚臉皮了,卻又不甘心時常落他下乘。
漂亮的黑眸轉了轉,鳳珺戎仰頭湊向軒轅燮的耳邊,朱唇貼著他的耳朵,眼見著那如玉般精緻的耳垂迅速染紅,眼眸飛過一絲笑意,她輕輕呼喚:“軒轅燮~”
軟綿綿的,輕飄飄的。
勾魂攝魄。
跟山中狐妖一致。
軒轅燮劇烈跳動的心驟然停滯,有瞬息的間隙,覺著自己呼吸不過來,偏在他以為她要答應只把眸光放在自己身上時,那迷人紅唇卻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你說墨飛主朝堂,那讓他查查溫相與皇后的關係。”
軒轅燮旖旎的心思回落。
悵然若失。
偏引他心思波濤起伏的鳳珺戎恍若不絕,用令人遐想的姿態說著令他掃興的話:“你幫我查查咯。”
西秦帝在文武百官面前令鳳老頭難堪,就別怪她想方設法給他找罪受。皇后若與溫相同一戰線,那麼便一次性設計兩人共同令西秦帝難堪。若皇后明事理與溫相保持距離,那她先不碰溫相,僅設計皇后一人針對西秦帝。
鳳珺戎掩下心思,在軒轅燮寂寥面色下,尾語拉得極長,極致熱惑:“幫我,嗯?”
軒轅燮心神微蕩,思及她的初衷,又斂起心中波紋,斜了她一眼:“就愛逗弄人。”
明知他喜極她的靠近,卻偏在他歡喜雀躍的同時,兜頭潑他一身冰水,令他喜令他憂。
“有意見?”鳳珺戎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嬌小的身軀微微扭動,鞋尖點地,作勢要從他身上起身:“既然這樣,那我逗弄別人去好了。”
軒轅燮不由分說地收攏鐵臂,將人死死困在懷中,俊美如斯的面容染上憋屈和挫敗,偏又捨不得說重話,紙老虎般故作冷漠道:“給你逗弄就是。膽敢逗弄別人,看我不削了他。”
小心翼翼的張狂。
彆扭又可愛。
“哈哈哈。txt下載80txt.com”
鳳珺戎笑倒在他懷中。
談笑逗弄間,軒轅燮最終還是允了鳳珺戎的要求,鳳眸燃火盯著鳳珺戎,正想討點好處,冷不防木筆敲門而入。
甫一入屋,就見兩人極為親暱的姿態。
木筆一下子給怔在原地。
軒轅燮皺眉不悅:“何事?”
鳳珺戎一指抵在他眉間,將那褶皺壓平開來,滿意地看到冷戾的顏色因她的動作若冰雪消融,“木筆膽小不經嚇,溫和點。”
話落也不等軒轅燮應聲,扭頭看向驚呆的木筆,語氣是一貫的戲謔不正經:“小木筆就這般離不開我呀,才散了不過須臾,就又回來了。”
軒轅燮攏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眸色泛冷,刷刷朝木筆射去。
木筆一顫,收回驚愣後,下意識地不敢同往常一般隨意接話,而是直截了當地遞了帖子,稟明來意:“小姐,公孫小姐遞了拜帖,如今正在大門口等著。”
鳳珺戎眼一亮:“宜兒來了?快迎進來。”
木筆不動。
鳳珺戎挑眉:“怎麼回事?”
後者為難地看了眼軒轅燮的錦衫衣襬。
鳳珺戎恍然大悟,在軒轅燮不滿地眸光下,道:“我想知道皇后與溫相之間到底是和衷共濟還是貌合神離,你這就去幫我查一下吧。”
軒轅燮瞪她:“你在支開我。”
“沒有。”
“那就好。”
軒轅燮臉色緩和。
鳳珺戎鬆口氣,正想讓他趕緊出去,冷不防聽他笑言:“那我同你一起見公孫貴女。”
鳳珺戎嘴一抽,從他身上起身,軒轅燮箍得死緊,不動用武力壓根無法撤退,她嘆息承認:“我就是在支開你。”
軒轅燮哼聲。
鳳珺戎揮手讓木筆去引公孫宜入府,自己則好脾氣地與軒轅燮說理:“那日金鑾殿透露出的訊息相信你也清楚。你爹敵視我爹,箇中緣由不過忌憚二字。現在公之於眾,太早了。”
“那又如何。”軒轅燮漠然,難得正色道:“政壇講求制衡之術。溫相勢大,必然要有梟雄與之相抗衡。今上年歲崢嶸,不肯立儲君,自然也不會任由一皇子獨大。抗衡人選,便只能落在將軍府頭上。”
鳳珺戎靜聽。
軒轅燮又分析:“你擔心九皇府與將軍府強強聯合會惹來朝中眼紅,帝王忌憚。其實是多慮了。”
鳳珺戎挑眉:“怎麼說?”
軒轅燮鳳眸劃過笑意,故意吊她胃口不說。
“喂~!”
鳳珺戎扯他臉皮。
軒轅燮口齒不清模糊道:“放手。”
“說不說,說不說。”鳳珺戎在他懷中坐直了身體,雙手扒拉著他的臉,挑眉威脅。
軒轅燮把這當成樂趣,狹長幽邃的鳳眸裡全無絲毫慍怒,微微頷首,任她玩鬧作弄,等她自覺無聊了,才悠悠道:“何必擔心,這是必然的事實。”
鳳珺戎:“……”
“別瞪了,小心把眼珠子給瞪出來,”好容易逗了鳳珺戎一回的軒轅燮笑著拉下她的手,繼續道:“方法總比困難多。顧忌左顧忌右,我何時能娶你過門?”
話茬飄向遠方。
鳳珺戎嘴一抽,把話題拉了回來:“你如今的勢力能經得起帝王忌憚下會採取的打壓措施了?先時不是還囑咐隱衛瞞天過海,將我倆的關係藏著掖著,不給帝王的暗探察覺?怎麼今日忽然就樂意讓人知曉了?”
內院外宅消息互通有無。
讓宜兒知曉,不啻於讓朝堂群臣知曉。
這般作態與先時的隱藏大相徑庭。
鳳珺戎狐疑地瞅著軒轅燮,後者鬼斧神工的容顏忽然就紅了。
“怎麼了。”
軒轅燮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鳳珺戎愈發猜不透軒轅燮的心思,只道男人心似海底針,無處打撈無處揣摩。
思及軒轅燮方才的一個月期限。
心中狐疑更甚。
奈何軒轅燮已然打定主意要保密,鳳珺戎也無法從他口裡撬出任何蛛絲馬跡,鬱卒吐氣。正想說話,恰院外腳步聲加重,輕重緩急中獨有的韻律,非公孫宜莫屬。
鳳珺戎頭疼地盯著不肯撒手的軒轅燮,撫額商量:“親一口你迴避。”
正中靶心。
軒轅燮冷硬的堅持瞬息丟盔棄甲,敗得一塌塗地。他不再糾纏能否在公孫宜面前宣誓他的所有權,俊臉往鳳珺戎跟前一湊:“給。”
吧唧一聲。
軒轅燮心滿意足地繞道走人。
鳳珺戎捂臉,對雖難纏卻又很好打發的軒轅燮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清麗溫柔的問候。
“戎兒妹妹。”
鳳珺戎笑臉迎人,公孫宜優雅落座,氣息溫柔婉約,一雙晶亮的水眸又是歡喜又是嗔怒:“戎兒妹妹可真令姐姐傷心。”
“怎麼?”
公孫宜水眸含怨:“姐姐幾次邀約,竟都給推拒了,可見妹妹不是真心喜愛姐姐的。”
“我冤枉。”
鳳珺戎舉手投降,將忙著打壓鳳張氏和與軒轅燮糾纏的實情瞞下,隨口胡謅了個恰當的理由:“這不是心腹小丫頭袖香被惡犬給咬傷了,放心不下,無心風月嘛。”
心腹丫頭?
公孫宜心微愣,細細打量了鳳珺戎的神色,見她神色真摯不似說謊,可見當真是把一個丫頭的安危放在了心底,心中不由泛起一股難言的感覺。
“戎兒妹妹是否放太多心思在丫鬟身上了?”
鳳珺戎神色微頓。
公孫宜自小受世家貴族禮儀的薰陶,人分三六九等的階級意識極為濃烈,見鳳珺戎恍似混淆了主僕之間的界限,心下皺眉。怕直言會傷了鳳珺戎的臉面,心思婉轉,她斟酌著提醒:“戎兒妹妹,主僕畢竟有別,丫鬟傷了病了自有府醫等操勞關心,哪有主子伺候左右的?如斯這般,豈非自降身份?”
鳳珺戎還未說話,那廂立在她身後的木筆,率先暗自給了公孫宜一個不滿的眼神。
公孫宜不察。
倒是鳳珺戎從木筆不穩的氣息中判斷出她的情緒波動,抬手讓木筆去膳房準備茶點,支開她。
待木筆離開後,鳳珺戎才避重就輕道:“我這般為一個丫鬟著想,難道宜兒不應該誇我溫柔美麗善良大方嗎?怎麼反倒跟教導嬤嬤一般說教起來,不是誇獎的好話,我不愛聽不愛聽。”
公孫宜心思玲瓏,瞧出鳳珺戎對原先話題避而不談的態度,也就順水推舟,噗嗤一笑,接話道:“幾日不見,戎兒妹妹臉皮愈發厚重了。有尺子否,借姐姐測量測量?”
鳳珺戎笑眯眯地湊上前去:“何須尺子丈量?宜兒自己摸摸便是。”
公孫宜當真伸手探去,冷不防鳳珺戎忽然退開,公孫宜水眸困惑:“戎兒妹妹?”
“本人臉皮薄如蟬翼,一摸就破,還是別了。”
鳳珺戎一臉壞笑。
公孫宜哪裡不知道自己又被她逗弄了,小臉氣得鼓鼓的,轉過身不理鳳珺戎了。
鳳珺戎噗嗤一樂:“生氣啦?”
公孫宜抿嘴不說話。
鳳珺戎逗她:“一盞茶水,一碟甜酥,妹妹這廂給姐姐賠禮了,姐姐就原諒妹妹的直腸直肚吧。”
就連賠罪都不忘自誇一番。
公孫宜愈發繃不住冷臉,隱忍著笑出聲。
兩人笑鬧了好一陣,期間木筆奉上點心後便默默地退出去,在門外候著。
時光緩緩流淌,公孫宜自覺玩鬧夠了,這才說明來意:“戎兒妹妹,其實姐姐今日來,還另有要事。”
“嗯?”
“姐姐邀了幾位閨中密友閒聊小坐,妹妹也過來吧。”公孫宜水眸亮晶晶的:“密友們聽聞戎兒妹妹茶道一絕,醫術精湛,都極為期待與妹妹小聚呢。絕不會再出現宮中宴會上那樣的冷落和排斥了。”
鳳珺戎張口想拒絕,公孫宜卻不給她機會,徑自興奮地繼續說道:“時間就定在明日,妹妹一起來吧。幾位密友性情溫婉,又對戎兒妹妹抱有極大的好感,相信你們能夠愉快相處的。”
鳳珺戎挑眉:“抱有極大好感?”
“是呢。”
公孫宜點頭,水眸染上了真摯的歡喜。
鳳珺戎心有所感,纖纖素手蠢蠢欲動,最後實在剋制不住,招呼上了公孫宜秀美的面容,她笑著說道:“宜兒可是在背後幫我說了許多好話?不然本因著鳳輕歌一事極為排斥我的人,怎麼忽然改變避讓的態度,同意親近我了呢?”
雖說是問句,鳳珺戎卻是用肯定的語氣。
公孫宜被戳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紅臉:“也沒有,是,是戎兒妹妹太優秀了,香山茗戰,金鑾殿神奇醫術,隨便拿一項出手,也足以令貴女們望塵莫及了。哪裡需要,需要姐姐說好話。戎兒就去吧,若不去,姐姐也就不組織這次小聚了……”
“好。”
“姐姐……誒?”
公孫宜勸說到一半,冷不防得到肯定答覆,水眸猶疑地望向鳳珺戎,踟躕道:“戎兒妹妹方才說什麼?”
鳳珺戎勾唇扯了扯公孫宜的臉頰,含笑道:“宜兒為了妹妹我的交際圈這般費盡心思,妹妹不去,豈不是辜負了宜兒的一番美意?妹妹我可不是這般不識抬舉的人呀。”
她不懼孤獨。
但有人不捨她孤獨,想要將她拉入紅塵,與她分享世間繁華,她也不會拒絕這份心意。
公孫宜驚喜:“就這麼說定了。”
暮色四合。
送走了公孫宜,已是半夜。
鳳珺戎伸伸懶腰,被伺候著洗浴了番,著著雪白錦綢褻衣便欲入睡,木筆卻在剪掉燈芯的剎那,氣憤不平:“小姐,奴婢不喜歡公孫貴女。”
木筆嘟著嘴放下青銅剪刀。
已然闔上雙眼的鳳珺戎無奈睜眼,側頭看向遲遲不滅燭火的木筆:“宜兒性情純良,值得一交。怎麼惹你厭棄了?”
木筆哼聲:“公孫貴女敵視袖香。”
憑什麼呀。
小姐待袖香好,那是小姐的事。
公孫貴女憑什麼指手畫腳,教唆小姐不要太關心袖香?
“就這事兒?”
“什麼叫就這事兒?”木筆不滿意自家小姐滿不在乎的語氣,她和袖香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主子的關注,主子要真因公孫貴女的說辭收回似主似僕的縱容和寵溺,她和袖香找誰哭去?
鳳珺戎好笑:“宜兒自小的生活環境造就她如今主僕有別的觀念,階級意識早已根深蒂固,想改都改不了。她的本意不壞,小木筆,你就體諒下她唄。”
木筆不甚明瞭鳳珺戎給話裡的意思,卻不妨礙她理解最後的體諒二字,咬唇不樂意:“可是……”
鳳珺戎從支起身子,一手托腮,側著身子半躺:“你沒注意到宜兒的努力嗎?”
“什麼努力?”
“她在努力讓她的朋友喜歡你家小姐呀。”鳳珺戎滿意地看到木筆因為這一句話神情微凝:“若能熱鬧,誰願意孤獨?若非真心,誰願意將密友分享?宜兒見不得你小姐我茶會宮宴金鑾殿,形形色色的宴會中,總是孤身一人。也便想方設法讓你家小姐我融入她的密友圈裡,這一份真誠可遇而不可求。”
木筆愣了愣。
恍惚憶起主子慣常的交友之道。不論性情,不論容貌,不論男女,不論才華,只談真心。若是入了主子的眼,若是入了主子的心,即便想法不合觀念衝突,主子也會最大限度地給予包容和體諒。
像是包容她的快言快語,像是包容袖香隱秘的小心思,如今對於公孫貴女,也存有幾分體諒的心思。公孫貴女真的為主子著想,主子便也無視公孫貴女不討人喜歡的言辭和想法,只撿主子喜歡的聽,只撿主子喜歡的看。
鳳珺戎笑眯眯地看著瞬息沉默的木筆,優雅地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床上休眠,徒留木筆一人在搖曳的燭光中靜靜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