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妖后 094 影響市容
094 影響市容
皇朝無數的文人墨客為之傾倒,或是吟詩作對,或是把酒言歡,玉龍湖畔,水墨飄香。清澈的湖水應和著湖邊翠柳,在文人墨客眼中吐露出連綿不絕的壯麗美景。
湖泊綿延至天際,浩渺出塵。粼粼波光也彷彿是柔和的舞娘,盪漾著柔美的腰肢,美麗動人。一艘艘精緻綺麗的畫舫置身其間,猶若星光點綴,將精美的湖泊映襯得熠熠生輝。
鳳珺戎踏著一葉扁舟,被引領者登上了公孫宜所在的畫舫。
水質清澈,隱隱可見游魚來回,兩岸綠柳迎風招展,旖旎多姿,天光去影相和倒映與水中,展現一幅幅立體美麗的山水畫。扁舟行在水中,當真有如置身於“穿在山中走,人在畫中游”的仙境中。
“好美啊。”
袖香木筆忍不住讚歎。
“舟如空裡泛,人似鏡中行。京都中竟有如此美景,我竟現在才發現,虧大了虧大了。”鳳珺戎感嘆。
木筆問:“小姐何出此言?”
船伕完成任務,默默撐篙離去,離去前正是聽得這一句。餘下的,隨著愈發遠離畫舫,便也聽得不甚清晰了,唯有隱隱的落寞聲傳來,像是對這美景相逢恨晚的惆悵。
船伕見慣不怪。
又是一個被玉龍湖美景迷倒的小娘子。
殊不知鳳珺戎心思船伕想得那般文藝淑女,聽清自家小姐回答的木筆懵然了一瞬,忍不住咳了咳,略微無語道:“來了這玉龍湖遊玩的貴女們眾多,但會惦記著玉龍湖底的肥妹魚群的貴女,怕除了小姐一人,再無其他了。”
“民以食為天,我總是如此誠實,有什麼不好?”
鳳珺戎無辜。
袖香噴笑:“小姐說得都是對的,待離開這畫舫回府時,奴婢便差人下水撈幾條魚給小姐嚐嚐鮮。”
“還是袖香懂我。”
鳳珺戎回以歡愉淺笑。木筆哼哼,不甘示弱:“奴婢也學了幾道新式的菜餚,回府後便給小姐展露一番,定教小姐愛不釋口。小姐且等著吧。”
“那感情好。”
畫舫有三層之高,上好的硃紅榆木為料,似游龍出海般狹長流暢的舫身,畫舫首尾有若龍頭鳳尾高高捲起,於無形中透露出一股高貴霸氣。
畫舫廊簷綴有溫馨的粉色水晶,若扶蘇流落,風兒吹動便若如翠玉相擊,發出清脆悅耳的銀鈴聲響。
放眼湖泊上的十數艘畫舫,也就這艘最為精緻華麗了,簡直將奢靡之風發揚到了巔峰。
畫舫閣樓入口立著兩名婢女,木筆上前道明來意,其中一個婢女不時頷首,待木筆說完,便旋身入了閣樓通傳。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通傳的婢女又出現在木筆眼前,帶來了公孫宜拒絕相見的回覆。
木筆轉達給鳳珺戎,同時皺著小臉憤懣不平:“這公孫小姐怎麼如此無禮?小姐都主動上前致歉了,竟然還使小性子說不見。”
滿心護短的袖香也不樂意。在她瞧來,小姐肯與公孫小姐交朋友已經是紆尊降貴了,這公孫小姐好生不知好歹,竟然敢將她們備受尊崇的小姐拒之門外。
即使袖香再寬心,此刻也對怠慢鳳珺戎的人生不起任何好感:“小姐,奴婢瞧著公孫小姐對您的情誼也不過如此。她不待見我們,我們也未必真看得上她。不若就此回去,奴婢伺候您享用玉龍湖魚?”
鳳珺戎也有片刻的不舒心。
扭頭想走,卻又想起公孫宜宮宴上多次的維護,以及那份抓著她想要令她融入世家圈層的良苦用心,瞬時便覺得此刻的小性子也不過爾爾。
“叫人再去通傳一次。”鳳珺戎道。婢女猶豫為難後,勉強再入了畫舫閣樓幫著通傳了一次。
仍舊是婉拒。
反覆三次。
到最後連通傳婢女都甩手不幹了,委婉卻又堅決地拒絕鳳珺戎的第四次請求:“鳳家貴女,您也瞧見了,是公孫貴女不想見您,不是奴婢不幫您傳遞口信。您別再為難奴婢了,若奴婢再打擾貴女們談笑風生,少不得要多遭罪的。”
木筆怒了:“小姐,咱們回吧。公孫小姐當自己是誰?哪裡來得底氣給小姐甩臉子?”
袖香立在一旁沒說話,但觀那冷凝的神情,顯然十分贊同木筆的說辭。
鳳珺戎嘆息一聲,也不再多做辯解。綺麗的身影翩然旋轉,閒庭信步間,便坐上了畫舫甲板上的觀景長凳,支手托腮,一派閒適。
“小姐?”
“宜兒不出來,本小姐也不硬闖。在外頭等著宜兒便行。”
袖香哪裡捨得自家小姐受這份委屈,忍著對公孫宜的惱怒,連連勸道:“就算是道歉,也不急在這一時啊。如今日頭這般熱烈,小心曬傷了小姐。”
“對對對,”木筆連聲贊同,一邊抬起袖子替鳳珺戎遮擋住濃濃烈日,一邊跟著勸說:“小姐,奴婢也受不住這陽光了,還請小姐憐惜憐惜奴婢,先行回府安置吧。”
“小木筆勸人的能力飛速成長啊。”鳳珺戎一點都沒被木筆故意示弱給騙到:“你們也別多話了。失了宜兒的邀約令宜兒在她的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來,本就是本小姐做錯了,如今只是給朋友道個歉而已,至於表現得你小姐受了多大委屈一樣麼?”
“那怎麼一樣?”袖香心疼不已:“旁人做錯事自該道歉。但是小姐又豈能和一般人相提並論?況且小姐已誠意十足地想要道歉,但公孫貴女不給小姐機會,就是她不對。是她自己沒把握住機會與小姐成為朋友,怨不得別人。”
“看來有兩隻護短的小犬也不盡是喜事啊。”
木筆還沒反應過來,倒是袖香機靈,立馬猜出鳳珺戎的意圖,“小姐又想轉移話題。”
被戳中心思的鳳珺戎也不心虛,“是又如何?誒誒誒,袖香你別說話了,你小姐我口乾舌燥亟需甘泉救命,快去給你小姐我尋點茶水來吧。”
袖香不甘願地應聲:“是。”
解決完袖香,鳳珺戎又用相似的辦法阻止了饒舌的木筆:“小木筆呀,你有沒有聞到桃花酥的香味?好想吃呢。”
木筆一口氣堵在喉嚨間,不上不下,噎得難受,最終也只能在鳳珺戎黑而亮的眼神中挫敗嘆息:“奴婢這就去給小姐尋點吃食。”
幾人的動靜傳入了畫舫閣樓最高處,談笑風生的公孫宜等人停了下來,有尖銳的女聲譏諷道:“我道鳳家貴女是多驕傲清高的人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宜兒妹妹幾次拒絕相見,竟然還好意思杵在甲板上流連不去。”
“是呢,”有人應和:“當日金鑾殿退婚後,爹爹還說鳳家貴女醫術如何傳奇,叫本小姐要好生與之交好,如今,哼哼,本小姐可不屑與沒臉沒皮的人成為朋友,平白拉低了本小姐的格調。”
“是呀。”
公孫宜跪坐在溫芮希身側,耳旁傳來琴師悠揚婉轉的清風詞曲,伴隨著玩伴們不留情面的嘲弄聲,臉色赤紅。
“看來還是宜兒姐姐魅力無邊,竟然連驕傲的鳳家貴女都甘拜下風,眼巴巴地前來討好。”
“這副諂媚的嘴臉想想就好笑極了。”
“哈哈哈。”
嘲弄聲到最後愈來愈不像話,簡直將鳳珺戎詆譭至了塵埃,公孫宜到底心軟,小臉紅暈褪去,倏然蹭的一聲站起:“都給我住口!我與戎兒妹妹之間的事,容不得你們置喙半句。”
公孫宜向來溫柔可人,從未聽她對人甩臉色大小聲過,這一次當面給這麼多人難堪,幾乎是立時的,七八個貴女既是詫異又是不滿:“宜兒妹妹這是說得什麼話?姐妹們何曾說錯什麼?鳳家貴女的言行分明就是欺負宜兒妹妹容易心軟,容易交好,這才上趕著討好,死扒著妹妹不放。”
“就是,”另一名親眼見識過鳳珺戎毀約的少女跟著道:“宜兒姐姐莫不是忘記了當日鳳家貴女是如何令冷漠的嗎?都已經到了家門口了,竟然還因為莫須有的事情甩手離去,當自己是誰呀?整得姐妹們稀罕和她交朋友一樣。”
“別說了。”
本來已心生動搖的公孫宜被這麼一說,不欲理會鳳珺戎的心愈發堅決了一點。
溫相嫡女溫芮希別有深意地瞧著公孫宜。
旁人只道公孫宜容易優柔寡斷,而她卻知,那般猶豫不決受人影響,也不過是因為真的在乎鳳珺戎,所以格外在乎鳳珺戎對她的態度,也格外在乎外人對鳳珺戎的看法。
能令從來只執著於茶道和文墨的公孫宜如此為難……看來鳳珺戎再公孫宜心裡的地位不可謂不高,竟能左右公孫宜的思緒。
溫芮希垂眸淺笑:看樣子,鳳珺戎會是她拉攏這位公孫貴女極大的阻礙。
貴女們仍舊爭論不休。
纖纖素手執盞啜飲,溫芮希當了半天的聾啞人後,這才施施然開口勸道:“各位姐妹,且聽希兒說一句好麼。”
溫相執掌朝政幾欲一手遮天,又有當今皇后為尊,家大勢大,連帶著溫相府裡的小姐也高人一等,備受推崇。
溫芮希一開口,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人或多或少也都給予溫芮希幾分薄面,收聲安靜了下來,洗耳恭聽。
“鳳家貴女龍章鳳姿是事實,但與四皇子有過婚約如今又單方面悔婚,失了皇朝女子寬容大度的修養也是事實。姐妹們都是心高氣傲之輩,為何為了這樣一個涵養不深的女子爭論不休?今兒天氣如此美好,玉龍湖畔景色如此亮眼,何不拋開俗世,縱享這一個的浮生閒情?”
清清淡淡的一番話,不捧高不踩低,卻極為巧妙地在眾人心底埋下了鳳珺戎涵養單薄的印象。
眾人但聞溫芮希對鳳珺戎的評價不偏不倚,呵呵了一聲,也就藉著臺階下了,紛紛轉移話茬,不再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公孫宜覺得氣悶,起身站到窗前,憑窗眺望。
湖光山色醉人心,怡人情。
公孫宜舒緩了心緒,收回視線時,忽而發現有一艘畫舫正待靠近,畫舫造型十分剛硬,一稜一角皆銳利無比,三層奢華閣樓由赤金紋造,沒有女子畫舫的溫柔婉約,那艘畫舫周身上下由冰冷的黑白金三色鍛造而成,畫舫首尾鏤空雕刻有若龍騰虎躍的飛龍,龍眼由珍貴的黑瑪瑙鑲嵌而成,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高調的張揚的奢華,卻又不顯媚俗。
公孫宜暗暗吸氣,京都何時出了這等勳貴?竟擁有這等奢侈華貴的畫舫?
溫芮希一直暗中留意公孫宜的舉動,見她倒抽一口冷氣,不由起身走至她的身邊,側首疑惑道:“宜兒這是在看什麼,這麼驚訝?”
她的視線隨之溜向窗外。
這一瞧,也被遠處緩緩是駛近的華麗畫舫驚住,失口喃喃:“長壽黑瑪瑙,竟然有人捨得用長壽黑瑪瑙點綴畫舫,這是,瘋了嗎?”
“可不是麼。”
公孫宜亦是一陣失神:“長壽黑瑪瑙傳聞世間殘存數量不出五顆。當年今上偶得了一顆貢品,轉手送給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愛不釋手,小心珍藏起來。旁人好說歹說才能有幸瞧上一眼。而如今四顆,整整四顆,竟被人拿來做點綴裝飾畫舫,這這這……”
簡直不可思議。
七八名貴女眼瞅著公孫宜和溫芮希先後僵滯在了原處,面面相覷後,紛紛好奇起身,跟著眺望察看。
這一看之下,紛紛張大了櫻桃小口。
“天,好奢靡的畫舫。這是誰家的畫舫,竟然點綴了這麼多的奇珍異寶?看看那黑瑪瑙的龍眼,看看,那點綴有紅玉寶石的閣樓犄角……”
“快看快看,那浮雕雀替是沉香黑木雕飾而成的……”
“博風板上的釘頭是純金的,竟然用黃金做成雪花裝飾博風板,天,這樣一艘畫舫渾身都是寶,到底是誰家的畫舫,太厲害了。”
“好姐姐,別擋著我,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幾個貴女推搡著,探頭探腦,爭相觀望。
“看,那艘畫舫朝我們駛過來了,不不不,它的目標就是咱們的畫舫!”
“啊?!”
貴女們一陣驚訝,驚訝過後,便興沖沖出了雅間,爭先恐後地湧向甲板,徒留琴師一人撫弦弄曲。
甲板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鳳珺戎挑眉看著幾位眼神狂熱的少女,頗為不解。索性認識的也不過公孫宜和溫芮希兩人。
她與溫芮希自然是無話可說的。
倒是公孫宜……
視線對上的剎那,鳳珺戎勾唇給了公孫宜一個明豔的笑容,公孫宜愣了愣,不自然地撇開眼無視。
鳳珺戎眼神微暗,下一瞬,她移步到公孫宜身側,其他幾名貴女被那艘華貴的畫舫奪去了全部注意力,竟僅有溫芮希注意到了鳳珺戎的靠近。
她張口道:“好些日子沒見,鳳家貴女模樣愈發標緻可人了,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豔羨嫉妒呢。”
鳳珺戎對溫芮希的表裡不一心中有數,壓根不欲與她多說話,敷衍地笑笑,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公孫宜身上:“宜兒還在生氣嗎?妹妹都知道錯了,怎麼還這般冷眼相待呢?”
公孫宜臉色有些不自然:“鳳家貴女說笑了,宜兒並未生氣。”
“還說不是生氣,連戎兒妹妹都不願意喊了。”
“我……”
公孫宜欲言又止,溫芮希勾住她的臂彎,親暱道:“鳳家貴女說笑了,宜兒最是溫柔了,怎麼會無緣無故與人置氣呢?你說是吧,宜兒?”
鳳珺戎最討厭說話綿裡藏針的人了。
不巧,溫芮希就是這類人。
她冷淡地視線掃過溫芮希,分明沒有任何冰冷的威脅,卻令溫芮希切實感受到了一股滅頂的威懾和冰涼,她咬牙:“漠視輕視和無視,莫不是這就是鳳家貴女的修養?”
鳳珺戎反問:“路遇阿貓阿狗,你會跟它們打招呼嗎?”
溫芮希:“自然不會。”
鳳珺戎聳肩攤手:“那不就對了。”
公孫宜噗嗤一樂,一張俏麗的小臉再也繃不住,笑了出來,遞給鳳珺戎一個無奈的眼神:“戎兒妹妹又調皮了。”
這便是和好了。
鳳珺戎也笑。
唯獨反應過來自己被鳳珺戎暗諷成阿貓阿狗後的溫芮希,笑不出來,精緻漂亮的小臉險些控制不住溫柔似水的表情,露出猙獰的一面來。
她面色泛冷:“想不到未婚夫被自家姐姐奪了過去,鳳家貴女還能面色坦然地出府遊玩,這份有容乃大的寬厚胸襟,芮希佩服。”
論口舌之爭,鳳珺戎從不落人下乘。
既然溫芮希有心自取其辱,她自然會好好滿足她的:“想不到人醜陋得跟歪瓜裂棗似得,還有臉出現在眾人面前有礙觀瞻,這份無懼世人異樣眼光的勇氣,鳳家珺戎也很欣賞。”
“你!”恃才傲物又自覺顏色傾國的溫芮希哪裡受得住這樣直白的侮辱?如玉白皙的小臉登時被憤怒的紅暈覆蓋,正想發飆,冷不防身旁忽然傳出一陣騷動。
“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