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維術士 第4383節 樹洞內的銘文
第4383節 樹洞內的銘文
枯樹據點,樹洞空間。
“報——”
一名斥候快步穿過狹長潮溼的樹洞小道,身形踉蹌地衝進最深處的核心空間。
此刻的樹洞裡,濃郁的血腥氣混雜著腐葉的黴味,在密閉的空間裡瀰漫不散,斥候對此卻沒有任何反應,半跪在了暫任首領“一隻耳”的面前。
“什麼事這麼大呼小叫?”
“報告二當家,外面突然飄起了很大的霧!”
一隻耳眉頭微皺:“這裡是沼林,有霧很正常,回去值守。”
“可是……”斥候抬起頭,眼神急切又為難:“這次的霧很大!比以往的大很多!大當家以前說過,沼林有任何變故都要報告……”
一隻耳臉色一肅:“現在這裡是我做主!”
說完後,一隻耳隱隱感覺周圍手下似乎在暗中打量自己,他輕咳一聲,稍微把話中的情緒往回收一點:“我之前就和老大說過,他太謹小慎微了,很多事情壓根不需要表現得如此小心翼翼。”
“而且,你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有可能被人發現端倪。”
“就像之前那個從商隊來的小子,你要麼不放他進洞,你如果放他進來了,就表現的大方點。”
“可老大倒好,即想展現威嚴,又小心翼翼讓對方不能靠近,這反倒有可能讓他產生疑心。”
“當然,那小子估計想不到這一層,但如果下次換成聰明人過來,怎麼辦?”
“到時候,這裡的遺蹟指不定就暴露出去了。”
一隻耳說到這,看向年輕的斥候:“所以,我現在是在改革!老大現在出了事,也不知道能不能甦醒,但不管他最後蘇沒甦醒,你聽我的都沒錯!到時候我會給老大解釋的。”
一隻耳後面的這番話,倒是讓樹洞裡隱在黑暗中的弟兄夥連連點頭。
他們雖然很支持獨眼龍,但單拎“謹慎”這一點來說,獨眼龍的確有些太小心翼翼了。
一隻耳在這上面稍微改革,倒也合理。
斥候最終也不再多說什麼,默默點頭,轉身退出了樹洞。
可當他回到外界後,看到那漫天的大霧後,還是有些擔心。
“之前還能看到樹頂,現在連樹頂都看不到了,能見度估計只有十多米了……這太快了,不對勁。”斥候猶豫著轉頭看向樹洞,要不再進去彙報一下?可思考再三,最終還是決定遵從一隻耳的命令。
他腳下輕輕一用力,便騰躍到了附近的樹身上,然後便準備順著樹幹爬到樹頂繼續值守。
可就在他準備登頂的時候,他突然看到樹尖處多了一道人影。
因為霧氣繚繞的關係,他也沒看清對方的身形,以為是其他樹幹上的斥候,自己走錯位置了。
他剛要“道歉”,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這是之前帶我們過來的那個斥候!”
這聲音……是商隊的人!
他猛地抬頭,想要看清對方的樣貌。
可這時,一道略帶青澀的女聲傳來:“據點外面的斥候就剩他了,直接解決吧。”
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斥候,一種大恐怖在心中繚繞,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鬆開雙手,準備來一次信仰之躍。
可沒等他從高空落下,一道詭異的力量便從身後傳來,穩穩托住了他的身形。
他驚疑地低頭望去,身下空空如也,唯有一團厚重的雲氣縈繞,將他穩穩託在半空。
“這種力量,你們是超凡……”
震驚之色佈滿斥候眼底,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喉嚨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話語卡在嘴邊,怎麼也吐不出來。
“烏利爾,這次還是你來動手吧。”那道青澀女聲再次開口。
霧中緩緩傳來一道略帶滄桑的男聲:“其他值守的斥候,我已經解決了。這一個……他之前在枯樹據點為我們說過話,緩和了其他大盜的敵意。”
“雖然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事,但我記著。所以,我就不動手了。”
那斥候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好像自己獲救了?
可下一秒,滄桑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由你們來動手吧。”
女聲有些無奈:“我還以為你要饒了他,原來只是不願自己動手……你的原則還真是反覆。”
“就事論事罷了……況且安格爾先生說過,他們只是副本里的NPC。我只是在這裡不親手動手,若是在現實中,我未曾承他這份情,該動手時,自然不會手軟。”
那女聲聽後卻是一陣調侃:“你這話我可不信。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我們讓你動手,你可是猶豫了大半天。安格爾先生一說這是NPC,你才敢下手……”
被點破後,他也不惱,只是沉聲道:“我第一次殺人,自然會有猶豫。但有了這裡的經驗,我在現實中會更從容。”
女聲笑了笑,不再說什麼,而是走上前定睛看了那斥候一眼,直接翻手掏出一把由白霧構築的匕首,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抹。
鮮血瞬間噴湧,緊接著,他的眼睛便失去了光澤。
不過他的屍體並沒有墜落,而是被一陣風托起,掛在了樹尖。
……
眾人從樹梢縱身躍下。
在安格爾加持的疾馳術助力下,腳下縈繞的勁風穩穩托住身形,落地時輕得沒有半分反震,穩穩站定在略帶溼潤的地面上。
布蘭琪轉頭看向烏利爾,不由得頓了頓……他臉色蒼白如紙,周身還在微微顫抖,可眼底卻燃著一簇灼熱的火焰,亮得驚人。
“你還好吧?”布蘭琪挑眉問道,“不就殺了五個斥候麼,哦不對,你其實只殺了四個。”
烏利爾緩緩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興奮。”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不遠處那棵歪歪扭扭、枝幹虯結的枯樹,眼底的火焰愈發熾烈——既有手刃莉歌塔仇人的快意,更有即將探尋到真相的急切與期待。
“進去吧,不過裡面的人,先不忙殺。”說話的是安格爾,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一臉疑惑的烏利爾。
“先把情報問出來,再殺也不遲。”
烏利爾這才反應過來,“可如果他們不說怎麼辦?”
“放心吧,有我在,他們不會不說的。”安格爾自信的開口,然後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大步走上前,推開了樹洞大門,往裡走了進去。
安格爾走的很輕很慢,但腳步聲的迴響還是傳到了樹洞中。
一隻耳眉頭狠狠一擰,不耐煩地呵斥:“怎麼又進來了?我都說了,這霧算不上什麼問題,我們先從這點小事開始慢慢改革!”
話音落下後,一隻耳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寂靜無聲。
就連身邊的兄弟夥也彷彿被禁了音一般。
他猛地回首看去,卻見周圍的人全都不動了,就像是蠟像一般,只有不斷閃爍的眼睛裡,能映照出他們的震驚與恐懼。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一隻耳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幽暗狹長的通道里,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已經來到了洞口前。
他定睛一看。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是一位頗為英俊的金髮青年。
一隻耳從未見過此人,他想厲喝出聲,詢問對方來意,卻發現那人只是輕輕瞟了他一眼,他便感覺渾身瞬間僵硬,自己此時也和周圍其他人一樣,無法動彈,也不能說話,只有眼睛還能看。
金髮青年走到樹洞內,像是走馬觀花一般,繞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了洞口。
這時,又有幾道急碎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一隻耳眼裡閃過希望,如果來的是斥候……或許他還有救!
可當他看清來人時,眼裡閃過失望,但很快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眼裡升起了希望。
後面進來的是短笛商會的人!
他之前見過他們!
他認識商會的人,他們很多都是貪婪無度的,只要表明價值就有獲救的可能!
而且,如果這個掌握詭異力量的金髮青年也是短笛商會的人。
說不定,他還能從短笛商會交易到這種力量!
就在一隻耳腦海裡生出儋妄念頭時,那個他見過好幾次的商隊成員刻邁,對著金髮青年道:“大人,他們怎麼了?”
“簡單控制住了。”安格爾淡淡道。
緊接著他看向後來的烏利爾等人,“等會我會用幻術控制住他們的思緒,你們分頭去詢問情報。”
“問完之後,在樹洞外面會和一起彙總。”
話畢,安格爾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在樹洞內瀰漫開來,大量的幻術節點,悄無聲息地籠罩住所有僵立的大盜。
片刻後,那些大盜原本圓睜的雙眼緩緩閉上,再睜開時,眼神已然變得空洞麻木,像失去了靈魂的空心人偶。
緊接著,安格爾抬了抬食指,那些被幻術操控的大盜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一步步朝著樹洞外走去,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拖沓。
等所有大盜都徹底走出樹洞,原本被他們遮擋的洞內地面終於顯露出來,地上的石板斑駁乾燥,上面隱隱刻著一些扭曲纏繞的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那是……”布蘭琪下意識捂住嘴,眼裡滿是驚訝,“難道是銘文?”
安格爾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看向她:“你認識銘文?”
布蘭琪連忙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沒學過,但我老師會……光耀教會很擅長銘文,在西陸巫師界也是一絕。”
布蘭琪自己因為有“睡眠”的怪病,根本沒有時間學習這些技藝,倒是卡密羅擅長這些銘文。
可惜這次卡密羅沒有進入霧沼林副本。
安格爾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他原本還想著,若是布蘭琪認識這些銘文,或許能留下來幫忙解讀,說不定能從中找到關鍵線索。
可既然她也不認識,再多糾結也無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刻邁等人,語氣恢復了平靜:“那些大盜已經在外面候著了,你們現在可以過去詢問情報。這裡的銘文,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眾人點點頭,捂著鼻子飛也似的離開了樹洞。
他們雖然好奇“銘文”,但也是真情實感的想要逃離。
因為……
樹洞內太臭了。
濃郁到極點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配合奇怪的汗臭、黴臭、腳臭,交織在一起,就形成了獨特且發悶發酵的臭味。
安格爾之前只是往裡面走了一圈就出來,也是氣味太恐怖的原因。
不過,這也不怪四十大盜。
一群大漢在這裡生活,有點味道很正常,之前刻邁第一次來時也聞到了氣味,但也能忍……可問題在於,他們偷襲惡靈不成,導致大量大盜中了絮語詛咒。
這些人一開始都被搬到了樹洞中。
緊接著,有幾人沒有挺過詛咒,直接血崩。
連續幾具屍體爆炸裂開,血淋淋的糊在洞內,雖然一隻耳後面派人清理了,也把受詛咒的人抬了出去。
但空氣裡的血腥味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消除的。
安格爾忍著氣味的衝擊,操控天象更迭權能,召來清掃之風與潔淨之水。
哪怕在風水配合之下,也花了半分鐘才徹底使得洞內光潔無味。
這時,安格爾才往前踏了一步,走進這逼仄狹窄的樹洞中。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放到了樹洞後方那刻有銘文圖案的圓形石板上。
這個石板有點像是大的坐毯,之前四十大盜有不少人坐在上面。
安格爾此前用上帝視角觀察的時候,也注意過這個石板,但因為被人肆意坐著,加上石板上的圖案是安格爾很少接觸的銘文,一時間也沒認出來,只當是隨意塗鴉。
後來,在思考第三個真相碎片的時候,安格爾想到了枯樹據點,仔細探察後,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圖案附近都隱隱有權能信息殘留。
但是,實在是太過殘缺,無法隔空解讀,再加上銘文這種東西,只靠著上帝視角是很難看出端倪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安格爾才第一次生出了親自進入副本的念頭,後來恰逢副本突發異變,便順勢入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