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撿到一隻看臉系統 第八個世界

作者:葉葉之秋

第八個世界

他們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應該要算是在奧爾加賭場的賭桌上。作為第一個24小時常勝不敗的“賭神”,他作為賭場主人接見了他。那時,葉幕穿著一身粉紅色的小西裝,頭髮也染成了截然不同的鉑金色,看上去囂張放肆又勾人。其實他還是喜歡他黑髮的樣子,喜歡他本來的模樣。

小狐狸第一次出現就讓他丟失了一枚價值連城的鑽石,可他卻覺得很值得,因為如果不是因為這枚鑽石,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有機會再次見到他,也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就是曾經在他府邸作過案的b&w組合之一。

b&w,國際頂尖的盜賊組合,他記得,他曾經打算將其中一個處決,卻因為另一個製造的突發狀況不得不離開。最後,他廢掉了那個製造意外的孩子的手。那個孩子……弗朗西斯艱難地想了想,只能依稀記起他捂著血淋淋的手掌跪在地上的樣子,那麼絕望,那麼可憐。毀掉一個盜賊作案的手,有時候比直接殺了他更能讓他絕望,所以他就放過他了。可沒想到,就算沒有了右手,葉幕的左手也依然靈活,他就是用那隻靈活的左手,重新讓他吃了一個大虧。

對葉幕,他興致盎然。這隻小狐狸實在是迷人,不僅有著極為精緻好看的外表,還有著讓他不得不被吸引的種種特質。這麼一個精緻又誘人的小東西,既然招惹了他,那他就絕對不會放過他。於是,他設了一個局,撒好昂貴的誘餌,佈置好精細的陷阱,然後等著小狐狸自投羅網。

最後,他成功抓住他了,給他套上自己訂製的的枷鎖,將他鎖在自己的金絲籠裡,珍惜愛重地餵養起來。可是沒過多久,他就自己逃了,而且是在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逃了。那時,他第一次意識到,也許葉幕並不只是一隻小狐狸,他還是一隻永遠都鎖不住的飛鳥。

第二次把葉幕抓回來的時候,他生氣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葉幕的逃走而生氣,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生氣,是因為發現他竟然在招惹了他之後,又肆無忌憚地和別人深情款款。他給葉幕套上的鑽石上裝了個小小的竊聽器,當聽著耳機裡各種纏綿的愛語和各種曖昧不清的細微響聲,他才知道原來,他又一次地被這隻小狐狸欺騙了,這一次,他丟失的是心。

他能感覺到,葉幕也很激動,也深深沉醉在了他的懷裡。可是儘管他們如此契合,葉幕卻依然喜歡著另一個人,為什麼?他不懂。

他故意放出消息,故意引誘小狐狸所謂的搭檔前來,故意讓葉幕看到他心尖尖上的人被他捏在手心,故意讓他親口說出那些一刀兩斷的話。

當一切都讓依照他的計劃一步步進行的時候,弗朗西斯卻並沒有想象中快意,他算準了所有的事,卻沒有算準他的心,當葉幕難過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在難過,甚至更心痛。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一開始,小狐狸喜歡的人就是他,那該有多好?可是他從來不是一個容易認命或者認輸的人,他覺得,就算小狐狸現在不喜歡他,他依然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慢慢走進他的心裡。

在葉幕黯然傷神的那段時間,他費勁了心思討他的歡心,他的每一句話他都會放在心上,並且認真琢磨。曾經有人說,當一個人真的愛上另一個人,他就會每時每刻都念著他,就會想要把自己的一切,有的,或者沒有的,都捧到他面前,只為讓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從前他不信,現在,他卻認同了,因為,他現在就算這樣的心情。

那段時間,他也在認真學習著中文,他知道葉幕的血統來自東方,他想要更瞭解他一點,然後更親近他一點。他知道東方諺語裡常說只要有所付出,就必定會有所得到,他也堅信著,他可以憑藉自己的真心,一步步打開葉幕的真心。

那時候,他真的以為,他做到了。在特意佈置成彩虹色的七色花田中,葉幕是那樣激烈地回應著他的親吻,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臟與他一樣地劇烈跳動。如果不是真的動情,怎麼會有這樣的熱情?他沉浸在自以為的與愛人相愛的夢幻之中,無法自拔地想到他們以後將會有的幸福,他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所有都交到他手中。

如果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你會願意把你的真心交給我嗎?他看著葉幕沉沉睡在他的臂彎,扇子一樣的睫毛安靜地低垂,神情安詳彷彿一個孩子。是願意的吧,他那時候想。然後緊接著,葉幕就用實際的行動狠狠打醒了他。

其實,他是知道葉幕私底下的小動作的。可是儘管他明白這隻小狐狸是個天生的騙子,他還是無法自拔地被他所迷惑,淪陷在也許可以得到他的想象中,而不去想他所有的表現究竟是心底真情的流露還是只不過是真心實意的欺騙。

不是說,真心是可以交換真心的嗎?為什麼,在他不斷地將自己的真心送上的時候,得到的卻是毫不留情的遺棄與背叛?當葉幕從他身邊抽身離開,他就在他身後靜靜看著,直到那個時候,他都在想著,只要你回頭了,我就原諒你。

可是絕情的小狐狸沒有回過一次頭,他看不到他在原地等待他的樣子,看不到他隨著他的離去一點點如墜冰窟的失落,看不到他在他心上究竟留下了多深多重的傷口。

或許他即使看到了,也無動於衷吧。想到這裡,受傷與失落就突然變成了深濃的恨意。

有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這隻屢次三番騙人又騙心的小狐狸直接殺死,他在窗臺上,細長的槍管都已經正對著葉幕的胸口了,只要他開槍,他就絕對躲不過去。

殺了他吧,殺了他,就不會有人再一次次地讓你憤恨,讓你失望。可是殺了他,他也再不能看到小狐狸眯著眼睛笑得狡黠的模樣,再沒有人能讓他牽腸掛肚,再沒有人能肆無忌憚地惹怒他,然後又輕而易舉地討好他,還是……留著吧,抓回來就好,這次要牢牢地綁起來。他想,然後把槍管對準了那個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所謂搭檔,他不捨得殺葉幕,但是他,必須死。

出槍的子彈沒有一丁點猶豫,他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即使因為目標的動作會有一絲不可避免的偏差,他也相信那個討人厭的情敵至少會去掉半條命。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次,他卻錯了。這唯一的一次錯誤,卻帶來了最讓人追悔莫及的後果。

在他趕到碼頭的時候,輪船已經離岸,而葉幕靜靜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的黑衣。他鬆了口氣,原來,他是不想離開的嗎?或許他只是為了把他的搭檔救出去吧。

在發現葉幕還在之後,他就變得無比的寬容,他覺得,畢竟葉幕和那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會想要救他一命也無可厚非,反正最終,他不是沒走嗎?

弗朗西斯慢慢走近葉幕,剛想叫他,葉幕卻突然直直掉進了水裡,動作冷硬,沒有絲毫掙扎與尖叫。與此同時,他也聞到了岸上葉幕站立的地方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彷彿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全部抽離,彷彿晴朗的天空突然劃開刺眼的傷口,彷彿一下子,黑暗就降臨了他陽光明媚的夢境,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跳下冰冷的海水,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恐慌地在水中摸索到緩緩下沉的身軀,不記得自己在看到葉幕沒有生氣的臉龐時候是怎樣絕望到幾乎沒有回到岸上的勇氣。

在手術室外的時候,他怔怔地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手掌,仍舊不能相信這是葉幕的血。其實一開始,匆匆趕來的醫生就已經搖頭說沒救了,可是他不願意相信,他怎麼能相信,昨天還對他那麼笑著的小狐狸,現在卻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醫生最終也只是取出了葉幕心臟處的子彈,沒法救回已經被死神帶走的他的生命。醫生搖著頭嘆息,說子彈險險卡在心臟的一個關鍵位置,如果一開始就送到醫院,也許還是有救的,只是這孩子卻在中彈的情況下還不停地奔波動作,所以最後,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無法搶救,這孩子為什麼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呢?

為什麼呢?醫生不知道,弗朗西斯卻知道,因為他要救他的搭檔啊,因為知道他就在背後緊追不捨,因為知道,只要一旦被追上,他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的搭檔的,畢竟連那顆要命的子彈,原本要的都是他那位搭檔的命。

世界上為什麼沒有後悔藥?在之後的每一天,弗朗西斯都這麼想著。如果重來一次,我不會再關著你了,也不會再逼著你了。他早該知道的,他的小狐狸其實是一隻鎖不住的飛鳥,再精緻的籠子也關不住他,甚至是以愛為名,用真心鑄就的牢籠,終究也是牢籠,他還是會逃走,還是會離開,不管離開後是海闊天空,或是粉身碎骨。

這一次,他就離開了,然後摔得粉身碎骨,決絕狠心地留下他一個人。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會站在原地等他,只有在他走得太遠的時候,才繼續慢慢追上去。也許有一天,當葉幕累了,他就會發現他一直在他身後,等著他回來,他會知道,他想給他的從來不是滿是束縛的監獄,而是一個真正的家。

東方人講究入土為安,於是,他就把葉幕葬在了那片彩虹花田裡,他花了很長時間為愛人種起來的花田,最後卻成了愛人永遠的長眠地。這真像是個巨大的諷刺,可他卻只感覺到心臟痛得麻木。

有一天,一個僕人突然戰戰兢兢地說,花田在昨夜被人翻了,葉幕的骨灰盒也被人偷走了。他怒氣衝衝地趕到那裡,卻發現了上面留下的一張寫著“b&w”的卡片,是葉幕的那個搭檔。

手下的人說已經查到小偷現在正處於貧民窟一帶,並請示他要不要去把他抓回來。

貧民窟?弗朗西斯想起來了,葉幕就是在貧民窟從小長大的,那裡,才是他真正的家吧。要抓回來嗎?弗朗西斯想到葉幕一次次的逃離,還是……算了吧。他的小狐狸並不喜歡這裡,其實他也不是很喜歡。生前,他就想著要離開,現在,他應該也更想要回到他真正的家吧。

弗朗西斯忽視心口空落落的感覺,撫摸著墓碑上他偷拍到的唯一一張屬於葉幕的照片,想著也許葉幕的搭檔已經帶著他的骨灰回到他們出生的地方,喃喃自語,“回家了,小幕現在開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