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空間之商門天師 073 英雄救美
073 英雄救美
他拎起那件衣服。
這是一件灰藍色道袍,被髒兮兮汁水染出一塊塊深痕,手肘地方被磨破,落出斑斑血跡,暗沉的紅色。
“這是他的衣服,我認得。”他幾乎脫口而出。
“肖幟,你確定嗎?”
“我確定。”肖幟極其肯定道,“這件衣服手肘磨破了,有一道血跡,這是,我剛剛剛追那個道士時,他慌忙逃竄,在地上摔得。我認得,這是他自己摔得,就摔在肘子上。”
沈襄深吸口氣。
“這麼說……這件衣服真的是那個道士留下來的。”
肖幟眼底又開始燃起火花,看向沈襄:“小襄……這衣服上有那個道士的血跡……”
沈襄知道,他是不會放棄的。
找到這件衣服後,更不可能。
“讓我試試吧。”沈襄呼口氣,道,“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否則中間被打擾,施法就沒有效果了。”
“嗯。”
聲音明顯振奮了。
沈襄在心裡嘆口氣,這件事已經在肖幟心裡成了心結,不解決,恐怕以後肖幟一輩子都得在其陰影下度過。
“走吧。”
她在前面領頭,肖幟拎著衣服跟著。
兩人找了個隱蔽無人的小巷,四周查探,肖幟在巷子門口守著,沈襄開始施法查探,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線索。
小襄極狹,兩邊皆是高大圍牆。
沈襄取出符咒,夾於兩指間,雙目緊闔,喃喃唸經。片刻後,指向那衣裳,厲聲喝道:“燃――”
衣裳騰地一聲自燃起來。
灼灼火焰燃燒。
沈襄輕斥一聲,黃符飛出,宛若一條游龍,繞火端旋轉三圈,忽然猛地繃直身子,朝著一個方向飛出去。
“跟著它。”
沈襄忙跟上,到巷口,拍拍肖幟肩膀。
肖幟也連忙跟上。
“這是追蹤符。”沈襄邊走邊道,“如果有你想要找的人的血跡、頭髮、貼身衣物,或者其他沾染上那人氣息的東西,就可以利用這個找到那人。”
肖幟低低道:“太好了。”
“不過。”沈襄補充道,“如果對方是修道中人,本身在天機之外,又有自身氣息護體,會影響尋找結果,所以也只能找出一個大概位置……不能直接找到那人。你最好,有一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
肖幟低聲道,“能找到一個大概位置已經很不錯了。”
黃符在黑夜中懸浮,急速移動,帶著兩人在城裡繞了許久,約莫半個小時後,幾人終於來到一個道館前。
符紙停在道觀門口,來回打轉,片刻後,凝滯半空,不動了。
“這裡是個道觀,裡面有許多修道之人。”沈襄收起符咒,道,“這道觀又屏障,追蹤符進不去,只有破開這屏障,追蹤符才能找到人。”
肖幟嗯了一聲。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道觀。
這是個香火鼎盛的道觀。
灰牆紅瓦,房屋高大,屋簷高飛,正中一圓拱門,旁漆著黑色門框,頭頂一紅漆金框牌匾,上書三字。
太乙觀。
“太乙觀……”沈襄喃喃道,“我似乎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道觀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
“是嗎?”
“到底是誰呢?”沈襄皺眉,努力思索,“我肯定記得,我在那裡聽過這個名字的。或者說,我身邊的人和這裡有聯繫……”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沒事的。”
“……好吧。”沈襄無奈,只得放棄,“每次都是這樣,到了著急得時候,就想不起來,明明到口的名字,偏偏想不起來。”
“在心理學上,這叫做舌尖效應,是大腦對記憶內容短時抑製造成的,所有人都會有經歷的,比如在某個時候,突然忘掉一個很熟悉的同學的名字,名字到嘴邊了,就是想不起來……人人都會經歷的,過一會兒就好了。”肖幟道。
“咦……”沈襄詫異看向他,“沒想到,你還學過心理學?”
肖幟隨意笑笑道:“我爸爸一直懷疑我是得了妄想症,把我送到心裡醫生那裡治療了兩年多,我這些都是在心裡醫生那裡聽到的。”
沈襄沉默了。
“沒事的……”肖幟見沈襄沉默,摸摸她腦袋,道,“我都習慣了,而且那心裡醫生對我挺好的,每天也就陪我聊天而已,見我沒什麼起色,就把我又送回去了。”
沈襄也只能蒼白附和:“嗯……都過去了就好。”
“這個道觀……”肖幟轉移話題,指著面前的道觀,道,“我們該怎麼辦。現在道觀肯定關閉了,可若是等到明天,又怕那道士跑了……”
“夜闖!”
沈襄抬頭盯著他。
“啊?”
沈襄表情堅定,露出堅毅的笑:“咱們,夜闖進去!”
・
太乙觀院牆極高,約莫四米多。灰色的牆,黑色的突出的蓋帽兒一般地簷,撲撲的延展出一大片,犯舊的黃斑駁著,卻又光光的讓人連攀爬的支點都沒有。
兩人找了半小時,才找到一支愣的歪脖子樹。
肖幟表情一言難盡。
“這棵樹……太矮了些吧。”
“湊合著吧。”沈襄挽起袖管,道,“咱們可沒時間在繞著這道觀轉了,半天也就看見這一棵樹,只能從這進去了。”
肖幟也無話可說。
與白月光同色的粗壯樹幹,枝葉算得上繁茂,鬱鬱蔥蔥一大團,傘一般翁蓊散開,油綠過頭的色彩,算得上好爬,唯獨只矮了些,恐怕不好攀上院牆高沿。
“來,我先過去,再拉你過去。”
肖幟費力蹬上歪脖子樹,朝下面沈襄喊話道,“你你一個女孩子,這麼高的院牆,肯定不好翻過去,慢點,等我拉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那怎麼行,可是我把你拉出來了,怎麼能不好好照顧……”
一句話還卡在喉管裡。
肖幟便瞪圓了眼,看見沈襄足尖一點,在地上助跑幾步,蹬蹬瞪在院牆上點幾下,人已輕盈飛到院牆那邊去了,落地後,抬起頭,朝肖幟粲然一笑。那笑、那笑……肖幟腦袋轟的一聲,像被黑又沉的錘子,狠狠砸了一下,餘波久久不散。
那場景……
他不會忘記那場景,她頭髮微微飛起,在大而白的月盤上劃過一道鴻影,衣袂翩躚,烏髮飛揚,回眸翩然一笑,那黑棗核般的眼裡,眸中一點銀炸開,亮過月色……
肖幟呆住了。
那一瞬間……
他彷彿看見,神妃仙子從天而降。
不可方物。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一動,那天仙似的人兒,就在那夜風裡,乘風去了……這等人物,幾時人間有。
沈襄卻不知肖幟心理。
她站穩後,從還在樹上肖幟笑笑,見他不動,便道:“肖幟,你怎麼了?怎麼站樹上還能呆住,當心從樹上掉下去……”
哐――一聲,對面傳來重響,而樹上肖幟已不見蹤影。
沈襄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肖幟……”沈襄捂著肚子,笑個不停,“你居然,從樹上跌下去了,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麼能就從樹上摔下去了呢……”
肖幟無奈看她笑。
事情都過十幾分鍾了,她笑就沒停過。
肖幟也覺得丟臉。
他原本是準備攀著樹幹,就往上爬,一隻腳已抬起來,就在那時,看見沈襄的笑,怔了神,結果!一時不查,另一隻腳就從樹上滑下去了。
摔下去時,他清楚感受到大地都震顫了。
太丟臉了。
沈襄還在笑,眼淚都快出來了。
“喂,你自己能過去……”肖幟只得轉移話題,問道,“怎麼還要找歪脖子樹,直接帶我爬過去不行嗎?”
沈襄邊笑邊道:“我修煉體質才不足三月,功力不夠。院牆太高,我自己過去還行,帶你一個,就太重了。我怕飛到一半,就把你摔下去了……”
“哈哈,摔下去了……”
肖幟捂臉。
為什麼總是繞不過那個圈!
道觀的屏障是用來擋符咒,不擋人的。兩人輕巧進來,又燃起符咒,任由符咒轉一圈後,朝一個方向過去。
沈襄二人跟上。
他們進來處似乎在後院,許多廂房漸次而立,從小小木窗看進去,一排排人隨著,這裡應當是道觀中,道士們休息的廂房。
符咒順著廂房窗戶慢慢飛過。
到前面,房子間隙大些,屋簷也高許多,一間裡頭似乎只住著一兩個人,屋舍安靜,這裡應當是地位較高道士的寢房了。
符咒停在兩間寢房窗戶中央,定住了。
沈襄徹底收了符咒:“那人修為應當不弱,氣息干擾厲害,只能找到這裡。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兩個廂房裡面了。”
肖幟深深吐出一口氣。
“現在……”沈襄望向肖幟,“你打算怎麼辦?這兩間廂房,不知道那間是那個道士的,所以,我們先去哪一間看看。”
“這兩個選擇有區別嗎?”
“有。”沈襄沉沉吐出一口氣,“這種百年大觀,裡面都有陣法,對非本觀天師法力有壓制。我的隱身咒,到這裡,能夠支持的時間,只有原來的一半。”
“……一半是多久?”
“兩分半。”
“而且,能住在這裡的人都是這個道觀裡面,實力最高的一批人。只有兩分半鐘,能夠有把握全身而退查看的房間,只有一個。”
“……所以,你讓我選先去哪個房間?”
“嗯。”
肖幟緊緊咬唇,手捏緊。
沈襄拿出一枚硬幣:“……我們扔硬幣吧。正面左,背面右。”
“等等……”肖幟抬起頭,望著沈襄,“我來扔。這個決定我來做,到時候若是找不到,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這個責任我背。”
他看著沈襄:“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不能讓你再背責任。”
沈襄神色有些震動。
肖幟一把奪過硬幣,往天上一扔,硬幣便翻滾著飛起來,小小的,圓圓的,飛到頂高地方,被月光照出一面亮,銀銀到發白的光。
叮鈴鈴――
硬幣落地了。
正面。
“左邊的房間。”肖幟彎腰拾起硬幣,放進兜裡,指腹觸到凹凸不平花紋,似乎還可以從上面感受到那人的溫度。
他重重一出氣:“咱們走吧。”
・
沈襄沒說錯。
這裡對隱身符壓制十分厲害,她將隱身符催動後,其中靈力比平時運轉快一倍多,按照這速度,不知這隱身符能否堅持兩分半。
“走。”
沈襄一招手,輕聲道。
肖幟悄然跟上。
他們要用衣服裹住門栓,輕手輕腳開門,悄無聲息走進去,像兩隻夜行的貓,落地無聲,半分不露痕跡。
房間不大,內裡擺設極為空曠。一桌一椅一凳,上有一套白瓷茶具,白而淡月光下反照出一點光,靠牆是一張木床,除此在外,別無他物。
床上是藍灰被褥,整整齊齊,顯然並沒有人在此入睡。
沈襄和肖幟對視一眼。
沒人?
“去下一間?”沈襄轉頭,衝肖幟作一個口型,“這件應該是沒人,去下一間看看吧。”
肖幟點頭。
兩人悄聲從屋裡退出去。
臨關門,沈襄站在門口,忽然有些不安,往屋裡看上一眼,借一窗月光來看,床上依舊乾乾淨淨,床單直拖到地上,掩住底下場景,看不出分毫有人入睡痕跡。
那……
為什麼追蹤符會停在兩房之間呢?
她輕輕關上門。
“走吧。”沈襄走到另一間房門口,利落道,“我們得加快時間了。現在,隱身符剩下的時間不足一分鐘了,再次驅動符咒還需時間,也會打草驚蛇。”
肖幟沉沉點頭。
兩人又推開另一道門。
這間屋同上一間一般大小,同樣擺設,只是牆上掛在一把紅穗長劍,桌上擺著攤開的紗布,酒精,已經帶血的內衫。
兩人看見那血衣,眼神俱是一震。
他們立刻看向床上。
床上坐著一中年男子,正在看書,四十餘歲,團團臉,肉特別多,因此臉顯得也白的很,眉毛下壓,一股兇狠相。
居然也沒睡。
那人並未注意到他們,只是咦了一聲。
“奇怪,今天風怎麼這樣大,把門都吹開了。”
肖幟呼吸急促起來。
“是他,就是他。他化成灰,我都能認得他。就是他,我不會認錯的,就是這個道士,我終於找到他了!”
他幾乎要朝床上撲過去。
沈襄緊緊拉住他:“別輕舉妄動,他是修道之人。你上去只會白白受傷,我去,你在旁邊看著人。”
肖幟徐徐吐出一口氣,往後退一步。
沈襄走上前,喃喃自語片刻,一指按在那人眉心上,那人似乎掙扎片刻,立刻沒了動靜,死板躺著。
“走……沒時間了。”
沈襄將人一把扛起,飛快往外走。
肖幟飛快跟上。
就在此時。
靜極了的夜晚,忽然響起急促腳步聲,聽聲音,來人就在門外,並且很快就能到這間屋子門口來。
“有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懼看見其中驚訝。
這麼晚了。
會是誰。
沈襄一面祈禱來人不是朝這間房子走進來,一面將小心翼翼帶著肖幟,背上道士,轉向窗戶方向。
若是有人來……
只能先跳窗了。
咚咚咚――
腳步聲愈來愈近。
兩人一面慢慢移動,不敢弄出任何聲響,一面提心吊膽,擔心外面的人聽見聲響,會一下子衝進門來。
事違人願。
腳步聲最終停在門口。
咚咚咚――
有人敲門。
“師弟,你睡了嗎?”
此時兩人剛巧挪到窗邊,好險沒有直接出去,否則肯定被那道士逮個正著,到那時,驚動的人可就太多了。
肖幟背都僵直了。
沈襄一聽這聲音,汗毛就立起來。
她之前一直覺得這道觀名字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其中究竟。但……一聽這聲音,她腦內靈光一閃,一個名字從舌尖彈出。
陳一達。
那次在地下室,和她一起被關在地牢裡的道士。
他是太乙觀道士。
兩人後來又在林正強那奇異消失的好友,劉偉病房遇見過一次。那時,陳一達說他是路見怨氣,前來超度……
現在,她又遇上他了。
真是太巧了。
巧得讓她有些心悸。
陳一達還在敲門。
篤篤篤――
“師弟,聽說你今天受傷了,我過來看看你,你睡了嗎?”
一片寂靜。
“師弟,我推門進去了。”
就在此時,沈襄將窗戶推開,一把將肖幟推出去,道:“趁他進來的時候,你趕緊先走,隱身符時間不多了,快。”
肖幟拉住窗欞,不肯走:“那你怎麼辦?”
沈襄向門口看一眼,見陳一達已經一隻腳已經快邁進來了,猛地將肖幟一推,道:“我自己可以脫身,你先走。待會在歪脖子樹下面等我,我們再回合。”
這一把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肖幟被徹底推開。
門外重物落地,咚得響了一聲。
沈襄瞟了眼門口,見陳一達似乎被那聲音吸引,往門外瞧了眼,並未直接進來,身子正好卡在門口。
不能讓他發現屋裡沒人。
更重要的是。
隱身符只剩五十秒了。
五十秒!
怎麼辦?
怎麼辦!
陳一達是認得她的,若是和他正面遇上,自己是有口說不清。
而且……
會驚動許多人。
沈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袋轉的飛快,在屋裡各個角落仔細打量,尋找能夠暫時隱蔽自己的場所。
忽然,她瞥見了床上整整齊齊的棉被。
……
陳一達似乎聽見走廊上有點動靜,像什麼東西砸下來了。他懷疑似的瞥了幾眼,卻並沒有看到什麼,便挪開目光。
還是先去看看師弟吧。
他推門而入。
室內乾淨而空曠,一如既往。
桌上隨意放著師弟的血衣,紗布,酒精。他又看向床上,棉被厚實,拱起一大團,小山丘般起伏著。
陳一達皺眉。
師弟今天怎麼睡得這樣早。
不是和他說過……
他走上前,要將棉被掀開:“師弟,你今天怎麼睡得這樣早,我不是與你說過嗎?今日……晚些睡,今晚總部有重要的人要來,我們要一起去見他的……”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有些不對勁。
背後似乎有別的氣息。
難道房間裡有別人?
他猛地回頭,卻什麼也沒看見。
他笑笑,搖搖頭。
大概是錯覺吧。
就在他回頭那一剎――
沈襄深深呼出一口氣,微弱燈光下,忽然露出一個搖曳燈影,長條形,身量窈窕,看模樣是個女孩,手裡舉起一個,磚頭。
就在那一秒前,隱身咒失效了。
就差那麼一秒。
辛虧晚了那麼一秒。
陳一達走到床邊,又喚了聲:“師弟,師弟?你真的睡著了麼?”
半天毫無響動。
他嘟噥:“怎麼睡得這樣熟。”
一面走上前,掀開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忽的,他的眼睛驟然放大,難以置信於憤怒交織,將那被子摔在地上。
那被下唯有一大白枕。
哪有半分人影。
陳一達憤怒將枕頭掃下床,氣沖沖往外走。到底是誰,簡直如此膽大包天,該直接衝到太乙觀來搶人。
該死……
等我把人捉……
一條幽靈般油滑影子自黑暗間浮現,舉起手中所持之物,方方正正,黑黢黢,照著陳一達的頭,狠狠砸下去了。
咚――
陳一達眼前一黑,應聲而倒。 沈襄收起磚頭,轉身走了。
對不住了。
你還是先睡幾個小時吧。
也是天確實不遂沈襄,沒過多久,正好有人起夜,迷迷糊糊間,回房間時走錯了,開門,一腳就踢上陳一達的屍體,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定睛看清腳下之物後,當即嚇呆。
“……啊啊啊,有刺客闖觀啦……”
寺廟因這一聲,徹底醒來,燈光漸次亮起,許多道士半夜披衣,起床查看,見到陳一達後,皆倒吸一口冷氣。
“追!”
“必須得追!”
“要查出兇手,給陳師兄一個交代”
一場大搜查,就這麼開始了。
而此時。
沈襄剛趕到歪脖子樹下。
慶幸的是。
今天沈襄沒迷路。
她遠遠就看見肖幟站在牆邊,翹首張望,不停踱步,樹下那清雋少年,膚白清秀,五官俊朗,在月下拖出長影,實在賞心悅目得緊。
見沈襄過來,他立刻迎上來。
“怎麼才過來,怎麼樣,你受傷沒?”
“沒有,你別總把我當小孩子。”
肖幟翻出一白眼:“就你這麼任性,還不是小孩子呢。”
沈襄訕訕然,摸鼻子。
“那個道士呢?”沈襄往四周望望,見那人躺在地上,毫無聲息,道“待會怎麼把他運出去,這牆太高了……”
肖幟也皺眉:“……只能我們倆一起試試看了。”
“試試看吧。”沈襄也皺眉道,“這太乙觀陣法壓制太厲害了,我的靈力被壓制到平時的一半,否則,可以直接將他提起來,也可以省些力。”
肖幟望望圍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先把人運出去吧。”
兩人便開始搬這個人。
“小襄,你在這邊把他舉起來,我到歪脖子樹上去接他。這人看著有些沉,你要小心點,別一時沒注意,傷著自己。”
“我知道的。”
“真沉……這道士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恐怕不止,實在太沉了,肯定有兩百斤。”
“你說,他要是砸下來,會不會……”
“……肖幟,你可以不那麼烏鴉嘴的。”
……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那個道士總算被兩人給弄過去,從歪脖子樹下去,扔到那邊的草地上,暫時擱放著了。
沈襄站在地上。
肖幟攀在樹上。
兩人相視一笑,俱是無奈。
“咦……”肖幟站得高,看得遠,抬頭望了眼,問道,“小襄,你回頭看看,是不是有點不對勁,我怎麼看著太乙觀裡面的房子都亮了。現在還沒到天亮的時候吧,不會這麼早就起床吧。”
沈襄聞言,立即感覺不妙。
果然,一回頭,黑沉沉夜幕上,隱約可見亮起的屋舍。
“他們……不是起床。”沈襄感官超越常人,看到聽到遠比肖幟多,沉沉道,“是抓賊。我們應該被發現了。”
肖幟低頭看她:“被……發現了?”
“快――”沈襄立刻道,“趁他們還沒找到這邊,先下樹,把人揹著,趕緊離開這裡。要快,一定要快。”
肖幟明白事情輕重,立刻下去。
沈襄也欲極快飛身過去。
誰知……
沈襄發現,她出不去了。
從院牆外面,整個升起一巨型透明罩子般隔膜,像鍋蓋一樣,從上至下,將整個太乙觀蓋住,隔絕任何人出去可能。
沈襄撞上那屏障,咚一聲,重重摔下來。那罩子上似乎還布了法陣,對於非屬本觀的天師有極強攻擊性。
沈襄如遭電擊,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那邊。
肖幟還在喊:“小襄,你怎麼還沒過來?”
沈襄沒來得及回答。
“小襄,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肖幟聲音焦急,“等我,我過去看看。”
咚……
又是一聲兒重響。
“這是什麼東西。”肖幟驚恐道,“我為什麼進不去了。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個像玻璃罩子一樣的東西,這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沈襄咬牙,忍住痛苦。
“肖幟,你快先走。”
“小襄,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聲音不對,是不是受傷了?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碰都碰不到,又過不來。”
沈襄慢慢找回自己聲音:“應該是陣法,太乙觀的人把陣法啟動了,現在所有的人都被困在太乙觀裡,進不來也出不去。你既然出去了,就快先走,趕快離開這裡。”
“那你怎麼辦?”
“我不要緊的。只要你把人帶走了,他們找不到人,就沒辦法定我的罪。況且,我和太乙觀的人還有舊識,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沈襄厲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你趕快先走,把人帶走。不要被人捉住,這才是最重要的。”
那邊沒聲音了。
半晌。
才聽見肖幟悲憤聲音:“小襄,你等著,我一定回來救你。”
沈襄聽著那邊聲音漸小,才重重吐出一口氣,撐起身子,找地方躲藏。剛才那些話都是她騙肖幟的,就算她曾有恩於太乙觀,這時候出現,也洗不掉嫌疑。
沈襄走得很慢。
只有親身體驗後,才明白百年大觀底蘊,護觀大陣何等厲害。方才那一擊,沈襄直到現在,半邊身體都是麻的,靈力滯住,行走不暢。
沈襄咬牙走著。
她得儘快找到一個躲藏處。
太乙觀眾人速度極快,幾乎一瞬間,沉睡寺廟就徹底甦醒,到處可以看到舉著手電,到處尋人的道士們。
沈襄遠遠看見,立即躲開。
就這樣,一路躲過三四波搜查的道士。
她窩在一排房子後面的黑暗角落裡,蜷縮住身子,小心屏住呼吸,讓自己存在感降至最低,不敢有任何聲響。
陣法啟動,她的靈識被大大削減,對危險警覺性極度降低,有幾次,那些搜查的道士已經到她身邊十米,她運氣好,及時看到,才堪堪躲過。
但這樣實在太冒險。
誰也不能保證,運氣一直站她那邊。
沈襄蜷縮起來,思索如何逃脫困境。按理說,這種大觀,白天肯定有人來進香,不可能一直讓陣法大開。
只要她能躲過今晚,就能有機會出去。
她要怎麼熬過這一晚呢。
沈襄小心思索,卻未注意背後。
咻――
破空聲刺穿空氣。
一長劍銀光閃爍,在微弱月光中,極快一閃,捲起空氣暴動,朝沈襄極快而來,空氣裡響起破空聲,冰涼而鋒利劍氣讓人無法逼視。
沈襄才轉過身。
那隻劍已然到沈襄面門。
沈襄下意識想躲。
來不及了。
呲――
利刃鈍入血肉聲音。
卻不是沈襄。
她驚訝望著面前英俊面孔,冷靜而沉穩,五官沐浴夜光,深邃鮮明。她低頭,確定自己沒看錯,望著他被長劍幾乎洞穿的胳膊,長長嘶了一聲,驚訝道:“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面不改色,將長劍抽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走,他們要追過來了。”
那人一把抱住沈襄,飛奔起來:“跟我走。”
------題外話------
嘖嘖――
英雄救美
俗套又狗血。
但是,我喜歡。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