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嬌寵 096 袁氏去了
096 袁氏去了
她自圈椅上起身,朝著沈老夫人行禮之後便離開了。
出了沈老夫人的院子,遠遠地便瞧見了沈歡正站在廊簷下等著她。
席華躊躇了半晌,便說道,“過去看看。”
“是。”身後的鄭媽媽應道。
沈歡看著席華過來,冷哼了一聲,“到底是不同了。”
“不知沈小姐在說什麼。”席華淡淡地說道。
“你以為我祖母當真是喜歡你?”沈歡嗤笑一聲,“你不過是個寒門之女罷了,日後還是莫要入沈家,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
席華也只是淡淡地淺笑,“這怕是我無能為力的。”
“言盡於此。”沈歡冷笑了一聲,轉身便走了。
鄭媽媽看了一眼沈歡,暗自搖頭,抬眸看著席華,“大姑娘,走吧。”
“嗯。”席華也覺得沈歡乃是小孩子心性,暗自搖頭,便轉身走了。
等出了沈家,席華驀地放鬆了,靠在車壁上,緩緩地合起雙眸,只覺得內心極不平靜。
過了很久之後席華才猛地睜開雙眸,抬眸看向巧鳳,“將沈老夫人送的及笄之禮拿出來。”
“是。”巧鳳轉身便雙手拿了起來遞給她。
席華親自打開,裡頭放著的竟然是血珊瑚手釧。
她愣了半晌,這下子連鄭媽媽都覺得驚訝不已。
“大姑娘,這血珊瑚手釧怎得回來了?”鄭媽媽看著她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席華也覺得奇怪的很,可是如今卻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血珊瑚手釧她當日是給了那墨居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並非是三皇子,而是沈煜?
席華如此一想,當場便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呢?
席華覺得越發地不對勁,當即便將那血珊瑚手釧拿了出來,仔細地看著。
“這是怎麼回事?”鄭媽媽看著她說道。
席華將那血珊瑚手釧收了起來,“沈老夫人既然當面給的,自是不能現在便送回去,便先收著吧。”
“大姑娘,倘若有人前來要呢?”鄭媽媽低聲問道。
席華覺得倘若有人來要,那也只能是沈煜。
如此一想,突然想到了什麼,她雙眸微動,但願不是她所想的。
她暗暗地嘆了口氣,“那日謝家大小姐的及笄之禮是何時開始的?”
“算了時辰,正好與您的一樣的。”鄭媽媽看著她說道。
席華想了想,接著說道,“那我們便早半個時辰。”
“大姑娘,這個是不能改的。”鄭媽媽認真地說道,“算過的時辰,倘若改了便不吉利。”
席華也知曉這些都是極有講究的,尤其是女子及笄,與男子弱冠,那都是牽繫著一輩子的興旺,故而一旦算好了,便不能隨意更改。
可是席華總覺得倘若不改,到時候必定會出大事兒。
席華看著她,沉默了半晌之後,“此事待我回去與父親商量商量。”
“是。”鄭媽媽見席華態度並不堅決,這才鬆了口氣。
等席華回去之後,陶氏便親自過來了。
席華抬眸看著她,“大嫂,可是出事兒了?”
“妹妹有所不知,你現在添補的那些銀兩,如今都用完了。”陶氏看著席華說道。
席華見陶氏如此說,接著說道,“不妨事,我與二嬸那處也留下了一些,不若大嫂與二嬸去舀便是了。”
陶氏見席華如此說,先是一愣,便笑吟吟地起身告辭了。
鄭媽媽見陶氏離去,轉眸看著席華,“大姑娘,這大奶奶是怎麼回事了,上次您給的那些銀兩,就算是將清單上所有的都備齊了,那也是綽綽有餘的。”
“大姑娘,這大奶奶是越發地……會算計了。”鄭媽媽垂眸說道。
席華當然也知曉,只是冷笑了一聲,而後便說道,“二嬸那處乃是從公中出的,大嫂自是不會舍下臉面去要的。”
“哎。”鄭媽媽想著倘若不是大太太不回來,這及笄之禮也用不著辦得這樣糟心。
席華幽幽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鄭媽媽,這幾日要是覺得不妥,便親自去安排吧。”
“是。”鄭媽媽知曉,眼下乃是最要緊的,自是不敢怠慢了。
席華去了席敬那處,“父親。”
“沈老夫人送你的東西可是收下了?”席敬看著她說道。
“收下了。”席華垂眸回道。
“嗯。”席敬微微點頭,而後說道,“既然收下了,便好好存著。”
“是。”席華見席敬如此說,好奇地問道,“父親可是知曉是什麼?”
“我並未瞧見。”席敬接著說道,“沈老夫人送的,自然是好的。”
“父親。”席華想了一會子,“這及笄之禮當真不讓母親回來?”
“不用了。”席敬冷聲道,“沒有她反而辦得會更順心些。”
“女兒告退。”席華知曉席敬對袁氏本就不喜,如今這樣說,自是打定了主意不讓袁氏插手。
席華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坐在書房裡頭。
沈家,沈煜徑自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孫兒見過祖母。”沈煜恭敬地行禮。
“起來吧。”沈老夫人笑吟吟地看著他。
“祖母可是將那東西送給她了?”沈煜接著問道。
“你放心便是。”沈老夫人笑眯眯地說道,“這孩子,我瞧著是越發地喜歡。”
“只是祖母難道不介意這士族與庶族之分?”沈煜看向沈老夫人,只覺得有些奇怪。
沈老夫人看著他說道,“這孩子畢竟不成凡人,你且看著吧。”
“那孫兒先告退了。”沈煜見沈老夫人如此說,便轉身回去了。
直等到席華及笄之禮當日,席華一早便起身,因著孝期未滿,席華穿著自然也要素淨一些,身著這粉色掐絲,繡著醉芙蓉的褙子,髮絲只是簡單地束起,並未用簪子紮起,略施粉黛,便被扶了出去。
外頭,席敬已經領著眾人去迎賓了。
裡頭,陶氏與李氏過來陪著她。
席華知曉今兒個必定要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為她舉行及笄之禮,只不過席敬並未說是何人。
陶氏看著席華這一身打扮,當真是俏麗不失清雅,甚是賞心悅目。
驀地想起了自己的及笄之禮,心驀地閃過一抹傷感來。
李氏笑吟吟地說道,“恭喜妹妹了。”
“多謝二嫂。”席華淺笑著應道。
而此時,大成寺,袁氏躺在禪房內的床榻上,身側乃是陳媽媽守著。
“太太,老身已經請方丈過來了。”大成寺的方丈醫術了得,故而陳媽媽才特意去請的。
袁氏劇烈地咳嗽著,擺手道,“莫要再費心思了。”
“太太,您這是?”陳媽媽見袁氏直視著她,她連忙哭紅了眼,想著今兒個可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禮啊。
袁氏當然知曉,故而如今那臉上的笑意變得越發地幽深起來。
她轉身,拿過一側的盒子,接著給陳媽媽,“這個你到時候莫要忘記親自交給那丫頭,倘若無法到她手上,便親自毀了。”
“是。”陳媽媽低聲應道。
“每年的這個時候,你便前來這裡。”袁氏看著她說道。
“是。”陳媽媽知曉,袁氏這是要交代後事呢。
因著今兒個乃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禮,陳媽媽前兩日便傳了消息過去,好讓大老爺帶著大爺與大姑娘、四爺過來見袁氏最後一面,可是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
陳媽媽知曉,大老爺怕是徹底地厭煩太太了,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何大老爺對太太這般冷情呢?
“待我去了之後,你便親自將這消息傳去府上。”袁氏看著陳媽媽說道。
“太太……”陳媽媽一愣,今兒個可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禮啊,倘若現在傳過去,日後對大姑娘的名聲那可是……
陳媽媽如此一想,有些猶豫地看向袁氏。
袁氏卻看向陳媽媽,“去吧,難道你想讓我死不瞑目?”
“是。”陳媽媽看著袁氏那眼眸中的恨意與悲慼,只好低聲應道。
袁氏這才輕咳了幾聲,那捂著帕子的手沾染上了鮮血,她看著陳媽媽,“莫要忘記我交代的便是。”
“是。”陳媽媽強忍著淚水。
袁氏嘴角帶著絲絲的笑意,“席敬啊席敬,這輩子你欠我的,我既然無法從你身上討回來,我也要讓你記得這是你欠我的。”
袁氏說罷,猛地吐了口血,便斷了氣。
陳媽媽哭的傷心,可是卻還是沒有忘記袁氏叮囑的,連忙轉身便讓丫頭守著,親自趕往席家。
這廂,席華自是不知袁氏已經去了。
畢竟現在還沒有到及笄之禮的時辰,故而席敬也只是在招待著賓客。
而謝家,如今也是門庭若市,熱鬧不已。
謝昶看著謝穎穿著豔麗的錦繡華服,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不過那眸低卻透著一抹冷光。
謝大夫人自然是最高興的,遠遠地瞧見沈煜過來了,便讓謝詁親自過去了。
謝詁穿著銀色的長袍,腰間佩戴著翠綠的玉牌,容貌煥發地走了過來,看著蒙著面紗的沈煜,低笑道,“我母親可是想將大妹妹許配給你呢。”
“哦?”沈煜淡淡地挑眉,“怕是不成了。”
“好了。”謝詁見沈煜依舊是這般神色淡淡的,便知曉他有自己的算計。
席華這處,已經準備好。
那處,鄭媽媽也跟著過來,“大姑娘,出事了。”
“出事?”席華想著如今還能出什麼事情?難道為她及笄的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出事了?
“是。”鄭媽媽連忙將手裡的紙條遞給她,“太太……太太去了。”
“母親?”席華愣了一下,連忙將手中的紙條拿了過來。
席華盯著看了半晌,抬眸看著鄭媽媽,“何時發生的?”
“半個時辰之前,是貴叔那處得了消息,快馬加鞭地送了過來,陳媽媽如今正在回來的路上。”鄭媽媽接著說道,“左不過一刻鐘。”
“陳媽媽是前來報喪的?”席華低聲問道。
“正是。”鄭媽媽接著說道,“只不過太太知曉今兒個乃是您的及笄之禮,想必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讓陳媽媽來報喪,倘若此事便這樣傳出去,您日後便背上了克母的名聲。”
“這……”席華當然清楚,故而如今聽著鄭媽媽如此說,便覺得震驚不已。
席華沉默了半晌,接著說道,“去請父親。”
“是。”鄭媽媽應道,匆忙轉身去尋席敬了。
過了半晌,便見席敬過來。
“父親,母親的事兒?”席華此刻卻沒有半點的悲傷,只覺得袁氏去了,卻還想著壞了她的名聲,這樣的母親,她有何憂傷的?
席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你放心便是,陳媽媽是不會入府的。”
“父親,母親為何要這般待我?”席華不解道。
“她本就糊塗。”席敬說罷之後,“你且安心地等著便是。”
“是。”席華應道,便見席敬已經轉身走了。
席華心裡頭卻不是滋味,袁氏究竟為何要這樣對她呢?
她抬眸看著前來的鄭媽媽,“外頭如何了?”
“外頭?”鄭媽媽接著說道,“大老爺請的是老夫人已經到了。”
“是哪位府上的老夫人?”席華低聲問道。
“聽說乃是林家的。”鄭媽媽看著她說道。
“哦。”席華仔細地想了想,林家也是剛剛入京的,不過林家的老夫人的確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
席華微微點頭,便也不再多想。
陳媽媽匆忙趕了回來,只是剛入了城門,便被攔住了。
陳媽媽抬眸看著,自然知曉大老爺是得了消息,自是不會讓她將消息送去席家的。
故而她才讓另一個丫頭偷偷地尋了個近道,如今算算也該到了。
陳媽媽下了馬車,便被席敬派來的人帶走了。
席華看著她,只覺得事情似乎不對勁。
“大姑娘,陳媽媽被帶回來了。”鄭媽媽看著她說道。
席華微微點頭,接著說道,“可是被旁人瞧見了?”
“沒有。”鄭媽媽低聲道,“可是去見見?”
“嗯。”席華想了想,便去了。
穿過迴廊,外頭傳來熱鬧的歡鬧聲,而席華前去的乃是後院的一處荒廢的人影子。
席華走了進去,便見有人把守著。
席敬還未過來,只有兩個婆子看著。
待看見是席華,連忙福身道,“大姑娘。”
“開門。”鄭媽媽低聲道。
那兩個婆子是不敢,連忙拿出鑰匙打開,便見陳媽媽被綁著。
席華走了過去,低聲道,“解開吧。”
“是。”那兩個婆子連忙給陳媽媽解開。
“大姑娘。”陳媽媽顫抖地從懷中拿出緊緊地護著的東西,跪在席華的跟前,雙手遞給她,“這是太太臨終前讓老奴交給您的。”
“嗯。”席華抬手接過,是一塊方巾,瞧著倒是沒有特別之處。
陳媽媽也不明白袁氏為何要將這個交給席華,可是她也是照辦了。
“母親臨終前還說了什麼?”席華接著問道。
“倒是沒說什麼。”陳媽媽自是不敢將袁氏臨終的時候所言告訴席華。
席華也是知曉陳媽媽脾氣的,對袁氏是忠心耿耿的,自然她不說,席華也是不想多問的。
陳媽媽想了半晌,抬眸看著她,“大姑娘,太太這一輩子過得苦,還請大姑娘莫要怪她。”
“倘若父親不攔著你,母親這等愛護我,倒是讓我受寵若驚了。”席華終究是無法原諒袁氏的,即便她心裡頭不痛快,卻也不能這般對待自己。
席華面色一冷,轉身便走了。
陳媽媽自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直等到席華剛出了外頭,便見有一個丫頭突然從人群中衝了進來,大聲喊道,“老爺,太太去了。”
那聲音甚是尖銳,讓前來參加及笄之禮的賓客都愣住了。
席敬當場愣住了,連忙命人要將那丫頭帶走,只可惜,那丫頭大喊之後,便跪在地上哀嚎起來。
這下子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丫頭身上,驚訝地看向席敬。
席敬雙眸一沉,接著走上前去,“你這丫頭是哪裡冒出來的?胡沁什麼?”
那丫頭垂眸說道,“大老爺,奴婢乃是太太跟前的丫頭。”
“我怎得沒有見過?”席敬抬眸看著遠處前來的管家,“還不將這胡言亂語的丫頭趕出去。”
“是。”管家連忙上前便將那丫頭的嘴封住了,當即便拖了出去。
席敬抬眸看著眾人,“倒是讓諸位看笑話了,我家夫人這幾日因著身子不適,便去了大成寺養病,明兒個便能回來。”
眾人也覺得如此隆重的日子,席家也不可能出了個丫頭說這番胡話,便也只是當做笑話聽聽罷了,接著便又熱鬧了起來。
巧喜匆忙地趕了過來,“大姑娘,適才外頭……”
“我知道了。”席華沒有想到袁氏竟然做的這麼絕,她雙眸微動,“你丫頭人呢?”
“今兒個不易見紅,故而那丫頭被綁了。”巧喜看著她說道。
“嗯。”席華點頭應道,“等及笄之禮結束之後再說。”
“是。”鄭媽媽看了一眼,“大姑娘,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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