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寵妻如命 004 沖喜
004 沖喜
崔惠音瞳孔驟然一縮,手指攥著帕子,有些不敢相信,輕聲問道:“娘,您是什麼意思?”
她快速的回想著楚國公府適婚的公子,這些年她和趙溪嵐玩的好,家中什麼事情都會給她挑著說,這家中人口的事情,更是瞭解。
楚國公夫人膝下有二子二女,趙清銘現在正式適婚的年紀,而嫡次子卻才兩歲多,顯然不可能是親事的主角。還有那庶出的孩子,有兩個雖然差了些年紀,可是卻也能勉強算上。
趙氏目光若有似無的停在崔惠音的身上,暗暗的觀察著她的反應,道:“你知道你清銘表哥的身子向來是不大好的,這些年也算是勉強熬到了這個年紀。一般的貴女聽到他的身體,就不樂意嫁了。”
“所以這人選就變了。”趙氏不動聲色的說著,“高門中得體的女子即可,恰好溪嵐和你玩的好,常常在她耳邊唸叨你的名字,嫂嫂相信為娘教出來的孩子,卻還是想要找個機會看看你。”
崔惠音是徹底懂了趙氏的意思,趙國公府身份貴重,她不過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罷了,這門親事,若是攀上了,自然會讓她的身份拔高不少。
這種“好事”,也是因為趙氏的原因,才會落在她的身上。
趙清銘她也見過幾面,不過點頭之交罷了。那男子風光月霽,儀態萬千,可惜只能每日躺在病榻上。
可,身份高了,但是日子卻哪有那麼好。若是趙清銘一直活著,或許她的日子還不會難過,可是當趙清銘死了呢?她必然會守寡,這高門大戶裡,自然不會允許她回府或者改嫁。
一輩子都要困在那趙國公府。
細想來,那趙國公府本來人口就比這靖安侯府複雜的多,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趙溪嵐都會和家中庶女鬥法,她難道還能避免得了?
崔惠音勉強的一笑,淡淡的道:“孃親做主就是。”就算知道那麼多,她又能真正做了決定不成。
趙氏瞧著崔惠音的神色不似作偽,眉宇間帶著些許憂慮,看樣子不像是想要嫁過去的。眼底帶著些滿意,這事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是趙清銘是她的侄子,可是這女人的一生,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之後靠的便是兒子。趙清銘的身子骨還不一定能夠讓崔惠音懷孕,入了門,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趙氏輕輕拍了拍崔惠音的手,這個孩子還算看的明白,沒有被榮華富貴花了眼,道:“放心吧,這個事情孃親會給你一個好的安排。”
就算是拒絕,也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才行。
崔惠音抿著唇,淡笑著不說話,頭輕輕垂著,溫婉可人。
和崔惠音說完話,瞭解了崔惠音的想法後,趙氏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實趙國公夫人的原話可比這個要犀利多了,那趙清銘的身子骨被太醫診斷只能再活四、五個年頭,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白髮人送黑髮人終究是不甘心的,趙國公夫人想到的就是沖喜,有的人不就因為沖喜,慢慢好了嗎,實在不行的話,能夠留下個子嗣也是極好的。
身份太低的趙國公夫人看不上,看得上的人家聽到趙清銘的病就拒絕了。放寬了要求之後,這京城裡能夠嫁的就多了。
再怎麼也不能要那種怯懦的庶女。需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能夠撐得住這趙國公府顏面的女子才行。
她之前聽趙溪嵐說過不少關於崔惠音的好話,又特地找來了趙淑華問了問。
兩邊的意見一整合,發現並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樣,崔惠音是個一心攀比的庶女。趙氏對崔惠音如同崔柔嘉一般,證明了崔惠音定然不會是個蠢的,長相聽兩個女兒形容後,也知道定然不會差。
拿不定主意,趙國公夫人又試探性的去問了自家兒子的想法,左右趙清銘也該見過崔惠音,知道是個什麼人,相處幾次,應當有些印象。
結果趙清銘聽到她的話後,立刻就皺眉反對了,說他身子骨已經這樣了,就別禍害人小姑娘了,而且現在的崔惠音才多大點,根本不可能成親。
偏偏趙國公夫人聽著覺得趙清銘應當是喜歡崔惠音的,否則不該維護才是,他說他自己活不久的話,就像是千萬把刀子狠狠的插在她的心口裡,甚是難受。
當下就拍板決定,自己要來看看這崔惠音到底是什麼個模樣。趙清銘都已經這樣了,她定然要找個他喜歡的。
太醫說了,趙清銘身子不同一般人,二十歲前不能行房。崔惠音現在十一歲,再過三年,剛好到了可以嫁人的時候,而趙清銘也到了二十歲。
馬不停蹄的就找上了趙氏,想要相看相看。儘管是自家兒子喜歡的,又是自家女兒認可的,可是趙國公夫人還是覺得崔惠音的身份低了,所以說話的時候,就有些不慎在意,在趙國公府,庶女只不過看她心情過活了。
輕視慢待的話聽在趙氏的耳中就有些說不清了。
這個事情,趙氏最開始一聽就是不同意的。她和崔惠音近些年感情深厚,自然不願意崔惠音跳入這火坑的。不過她還是想看看崔惠音是怎麼想的,到底是想著富貴,還是真的想要過一個舒心的生活。
現在趙氏心滿意足,心理盤算著,左右還有三個念頭,現在還不著急。
趙國公夫人在趙清銘拒絕之後,就沒再表露,所以趙清銘完全沒有想到自家孃親會直接做了那麼個決定。趙國公本來也不同意,可是在趙國公夫人說了許久,又想著是自家妹妹的眼光,暫且不表態。
準備看看人之後,再決定是物色他人,還是就此事決定。
趙氏一走,崔惠音的身子就像是一下失去了力氣一般,癱軟在椅邊,有嘴角還帶了些苦意。其實,說到底,她自認為是配不上趙清銘的。
若是趙清銘身體康健,這親事也定然輪不到她。
她也曾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君會是如何,特別是當看到崔靜嘉和楚弈言兩個人站在一起時,郎才女貌,也會暗自羨慕,卻也想過一個舒心的生活。
哪怕是身份低一些也沒關係,找個有本事的男子,能用心待她,做個正頭娘子就好。不求在官場上顯赫,只求能讓她過上吃喝不愁就夠了。
明明知道這個事情還有轉機,心中卻仍然忍不住疲憊,她庶女的身份早已限制了她未來的日子會是如何。高門大戶中,定然不會尋一個庶女作為正妻;尋常人家,靖安侯府也會掂量掂量。
她自認姿色一般,勾不住男人的心。那些顯赫家族中的混著日子過的男子最初或許還會新鮮,之後定然是留不住的。
這麼一想,其實能夠有像是趙清銘那樣的夫君,也是極好的吧。
英兒從門外進來,就瞧見崔惠音心不在焉的模樣,皺著眉擔心的走到崔惠音的身邊,有些緊張的喊道:“小姐,小姐。”
崔惠音回過神,慢悠悠的直了身子。還沒開始,她就已經認輸了怎麼行,嘴角噙著淺笑:“無事。”
*
郡王府。
正堂裡早已擺滿了酒菜,秦子樂坐在主位,身邊還有平日交往甚密的劉宇陽幾人。
今日是他們一群人給楚弈言準備的洗塵宴。
這回來了一個月的時間,卻連楚弈言人影都沒瞧見,索性,直接大家聚在了秦子樂的府邸,讓楚弈言直接來這郡王府。
正是夕陽西下,楚弈言神色從容的從院外走了進來。
秦子樂率先看到楚弈言,站起身就喊道:“喲喲喲,咱們今天的主人公可是來了,大家準備好了嗎?”
劉宇陽在一旁無奈的看著秦子樂耍寶,然後目光轉移到楚弈言的身上,笑道:“來的遲了,該罰酒。”
“三杯。”其中一個人起鬨道。
“去你的,三杯能形容楚老大的海量?必須要一壺才行!”另外一個在一旁反駁道。
楚弈言嘴角的弧度向上輕揚,淡定的走到中間,道:“今日不醉不歸。”
楚弈言點點頭,目光掃了掃這屋子裡擺放的酒,眼裡閃過一抹精光。這群人,想要看他醉後的模樣,白想了。
在軍營裡,他的酒量就被煉出來了。那群漢子,可不管你年紀大小,只服氣有本事的人,他打到他們服氣,在酒桌上也跟著挑釁。
要服氣,那麼就都一起服。拼酒就喝,原本的他雖然說不上海量,可也略有些酒量的,可是經過這三年來的鍛鍊,現在沒有人可以喝過他。
再說,這軍營裡的酒本身就要比這京城的酒要濃烈些,真的要喝,他更加不會輸了。
秦子樂就看著那一大群人,輪流和楚弈言乾杯,楚弈言來者不拒,一圈之後,又反過去敬了過去,有人要和楚弈言喝的,最後自己先趴下了。
而楚弈言除了去幾次恭房,卻什麼事情都沒有。
“嘿,你看什麼呢,被楚老大給迷住了?”秦子樂身邊的人喝的醉醺醺的,朦朧著眼睛揪著秦子樂就調侃道。
秦子樂臉色一黑,嫌棄的把男子推到一邊,不屑的道:“小爺可不愛男風,去你丫的。”
那男子呵呵一笑,然後轉頭環顧了四周,臉色漲紅古怪的道:“今日怎麼沒安排些美人作陪,沒意思。”
這是喝了多少!
秦子樂越發嫌棄起男子起來,之前也不知是誰提議的說是難得楚老大回來見面,叫些女子矯揉造作太為掃興,所以特地讓他別叫人。
現在倒是好了,喝醉之後立馬翻臉不認人。
這屋子裡烏煙瘴氣,整個人身上還沾著酒氣,有些不耐的蹙眉掃了掃自己的衣服,剛剛被人一拉,身上也不知道蹭上了些什麼東西,看上去像是菜油和酒混合在一起一般。
突然,屋子湧出一股惡臭。
秦子樂轉過頭,只瞧見一個身著藍色錦袍的男子,口中吐出青黃之物。似乎是受他影響,他身邊的人慢慢的皺著頭,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全部吐了出來。
整個屋子的味道簡直要把秦子樂給燻的昏過去,捏著鼻子就對站在門外的下人們喊道:“來人,把這裡給我打掃了,把他們給我抬到之前準備的廂房。”
門外站著的下人訓練有素,聞言有條不紊的走了進來,一些人扶著已經昏昏欲睡的公子哥,一些人打掃那滿地殘骸。
有的酒品好的,順著下人們的動作就跟著走了;有的很明顯不好,一邊被扶著,罵罵咧咧的說著。
秦子樂有些頭疼的緊緊蹙眉看著眾人,整個屋子裡,唯獨楚弈言一個人臉色不變的坐在那頭,手上端著清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秦子樂不知怎的,後背一麻,小心翼翼的朝後退了兩步,道:“你想幹嘛。”
楚弈言站起來,把酒杯放在一邊,聲音清亮,沒有一絲醉意:“是你慫恿的吧。”
秦子樂自然知道楚弈言說的什麼,聳聳肩,一臉嫌棄的看著還沒有來得及抬出去的人:“不是還沒喝醉嗎,你這小子,酒量夠好了啊。”
楚弈言不置可否,兩個清醒人,不緊不慢的朝著外面寬敞的院子走去。
夜色沁涼,月光如同流水般灑落在花園中,增添了幾絲神秘感和清幽。
秦子樂和楚弈言並肩而行,半響道:“你不在京城,總覺得差了些什麼,現在總算是回來了。”
楚弈言斜眼睨了他一眼,然後道:“嗯?”尾音上揚,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秦子樂感嘆一聲,只得楚弈言這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立刻撇撇嘴,就道:“真不知道就你這樣子,安陽是怎麼看上你的。”
楚弈言聞言,攏了攏眉,道:“沒人要她看上我。”
秦子樂也只不過調侃兩句,按理說楚弈言當然不會當上駙馬,可是他皇帝舅舅卻提出來,這其中的深意,若是仔細想想,有些耐人尋味了些。
“最近聖上有心定下太子了。”秦子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現在只是太子,就已經讓眾人心思浮動了。
還不到新皇登基,這期間的腥風血雨不言而喻。定下太子不過是敲響了第一個鐘聲,之後就是眾人各顯身手的的時候了。
“聖上除了要定下太子,還要給太子找一個護身符。”楚弈言半眯著眼,緩緩的道。
秦子樂低垂著頭,然後驚訝的望著楚弈言,道:“你早知道了?”
楚弈言搖搖頭,給秦子樂解釋道:“不過是回來之前,調查了一番,這京城這水本就渾了。皇子們早已經不安分了,漁人撈魚,留下那最大的,也就是陛下想要的了。”
秦子樂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既然如此,那你覺得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楚弈言望著已經越發圓潤的月亮,聲音醇厚,稜角分明的臉上帶了些冷意:“等。現在京城裡著急的人太多,總有些人,會忍不住動手,只需要把那些證據全部收好就可。”
秦子樂側身望著楚弈言,雖然今日只是他們三年後的第一次見面,可是在說起這些話的時候卻完全不見生疏。他嘴角一彎,看來他看人的目光不錯。
“對了。”說完正事,秦子樂就開始放鬆起來,“你那小嬌娘,現在可是在京城出名了。”
“聽說你回來已經見過她了?你走之後,我就沒有再瞧見她了,怎麼樣?那崔靜嘉之前長得不錯,現在是個醜嬌娘還是個美嬌娘?”
楚弈言挑高了眉,淡淡的道:“你很無聊。”
秦子樂嘴角掛著八卦的笑意,聳了聳肩,他就是很無聊。不過雖然他沒瞧見崔靜嘉,但倒是也關注著。
這崔靜嘉這三年,動作不算小,一打聽就出來了,看不出那麼個小傢伙還是個厲害的。
“我這裡有個消息,關於你家小嬌娘的,要不要聽聽?”秦子樂含著笑,一副等著楚弈言跳進這坑裡的模樣。
“說。”
秦子樂嘴角上揚,笑道:“過些天,安陽可就要和你家小嬌娘見面了。”
楚弈言神情一冷,立刻追問道:“地點?”
秦子樂歪著頭,沒有想到楚弈言居然如此關心崔靜嘉,這幅緊張的模樣,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好似找到了男子的弱點般。
“就在我公主孃的府邸,雖然不止崔家姑娘,但是我可保不準會出點什麼事情。”
這女子若是要陰毒起來,可是連男子的趕不上的,雖然秦子樂覺得安陽不會是那種不理智的人,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沒有錯。
楚弈言點點頭,已經把這事放上了心。
……
秋意正濃,乘在馬車上的崔靜嘉撩起馬車邊上的簾子,有些好奇的看著這滿地金黃。
剛剛已經出了這京城城門,到了邊郊。
一家人出行,本來應該坐在一個馬車上才是。可是現在多了銘哥兒和雋哥兒兩個人,原本的馬車就有些擁擠,崔靜嘉若是也跟著坐那馬車,定然擠不下去。
崔靜嘉索性和雋哥兒兩個人一起坐了另外一個馬車,讓崔舒明和寧氏、銘哥兒一個馬車。
雋哥兒瞧見崔靜嘉看著馬車外,有些著急的拉了拉崔靜嘉的衣服,道:“抱抱,要看。”
崔靜嘉哭笑不得,抱著雋哥兒到自己的腿上,掀開簾子讓他看了幾眼。喜嬤嬤想要扶著雋哥兒,崔靜嘉臂力小,雋哥兒現在正是重的時候,很容易一個釀蹌就仰過去。
雋哥兒被喜嬤嬤從後面託著,沒有理會,反而興致勃勃的望著窗外,嘴裡嘻嘻的道:“哇,好看,姐姐,好看。”
他扭過頭望著崔靜嘉,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一副歡喜的不得了的模樣,崔靜嘉嘴角含笑,點頭道:“好看。”
雋哥兒這話也說的好玩,也不知是在說她好看,還是在說這風景好看。
正是興奮時,馬車就停了下來,崔靜嘉聽到車伕在外面喊道:“小姐,到莊子了。”
喜嬤嬤先下了馬車,翠芽和芸兒在外面候著,把崔靜嘉扶了下來。喜嬤嬤抱著雋哥兒,幾人一同往前面莊子處走了過去。
莊子的管事早已經候在了外面,就等著主子的來臨。瞧見前面出現人影,立刻迎了上去。
“老爺、夫人。”管事低垂著頭,腆著臉笑著道。
崔舒明走在前面,笑道:“走吧,快帶我們去屋子裡休息。”
那管事立刻笑著恭敬點頭,莊子裡的奴僕們把幾個主子領著去了那休息的屋子。崔靜嘉坐在屋子裡,雖然這院子定然是不如京城中的好,可是在這裡卻是另一番感受。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泥土混合草地的味道,還有那風景也和在京城瞧見的不一般。
翠芽和喜嬤嬤在屋子裡服侍著崔靜嘉,芸兒從院子裡出去,不一會就端來一盤洗好的水果。淨白的盤子上放著葡萄還有金黃的柑橘。
芸兒一把水果端進來後,立刻笑眯眯的道:“小姐來嚐嚐,這是我找管事要的水果,雖然在侯府也能吃到,不過這些是剛摘下的,比送入侯府口感會更好些。”
崔靜嘉好奇的看過去,只是從外觀上看上去,那葡萄晶瑩剔透的,瞧著甚是誘人,興致一來,就道:“你這麼誇,若是不好吃我定然要罰你。”
她走到桌邊,芸兒麻溜的把葡萄又端上前去了些。崔靜嘉笑著拿起一顆就含在嘴裡,口腔一下就被甜甜的汁水給淹沒,滿足的眯著眼,吐出小籽。
“的確不錯。”崔靜嘉驚喜的誇獎了芸兒,忍不住又吃了不少。芸兒在一旁瞧著崔靜嘉吃的開心,臉上也咧著嘴笑著。
總算是到了她擅長的地方了。瞧著崔靜嘉吃著葡萄,芸兒又把那橘子給撥出來,笑道:“小姐若是現在吃這橘子,定然會被酸到牙齒,不過也有人喜歡這種口味,小姐可要試試?”
那橘子黃橙橙,果肉暴露出來,再聽芸兒這麼一說,崔靜嘉更加想嘗上一口。
雖然以前早知道吃那橘子會被酸到,可是嚐了比往常更甜上不少的葡萄之後,難免會多一份期待。
橘子一入口,原本有多甜,現在就有多酸。崔靜嘉酸的把臉都皺了起來,一副忍受不了的模樣,半響才緩過來,道:“真有人喜歡這酸味?”
芸兒笑眯眯的點頭道:“這口味極致轉換,有的人喜歡得不的了。”
崔靜嘉不能理解的搖了搖頭,這簡直比在侯府裡吃橘子的時候還要酸。可是越是酸,越是想要吃。崔靜嘉又拿了一瓣,這次比上次好一些,沒有了之前那麼酸。
吃到後面,那橘子酸酸甜甜,比起葡萄又有一番新的感覺。崔靜嘉不敢吃多,吃了半個後,就放下了。
“芸兒,我記得你就是從莊子入了府的,這次你給我尋了這好吃的水果有功,允你回去看看爹孃。”崔靜嘉擦了擦嘴,抿著唇道。
芸兒有些意外,不過隨即就被這獎賞給砸暈了腦袋,喜上眉梢,道:“謝小姐恩典。”
崔靜嘉也跟著笑著:“快去吧,有翠芽和喜嬤嬤服侍我就夠了,今日好好陪陪你爹孃。”
細數下來,喜嬤嬤是寧氏帶來的,翠芽是靖安侯府的家生子,而芸兒是莊子上的。沒有一個是從相同的地方出來。
翠芽的爹孃都在侯府,平日裡相見雖然難了些,卻也能夠見到。而芸兒卻是難得見上一面。
崔靜嘉休息完,就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走出院門。既然都來了,就不能在房間裡待著。
寧氏和崔舒明經過這小小的休息,也恢復了些精神,瞧見崔靜嘉來了,紛紛走了出來。崔舒明愛憐的望著崔靜嘉,輕聲問道:“靜嘉想去哪裡逛逛?”
崔靜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寧氏和崔舒明身後,沒有看到雋哥兒有些奇怪,道:“隨意走走也好,雋哥兒睡了?”
寧氏點點頭,有些無奈:“進了這院子就像是瘋了一般,現在玩累了,睡過去了。”
崔靜嘉捂著嘴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走一邊道:“爹爹和孃親想去哪裡?”
寧氏和崔舒明來這莊子本意也就是陪陪崔靜嘉,自然讓崔靜嘉怎麼開心怎麼來,身邊只帶了幾個僕從。打扮的就像是一般富商人家出來玩耍半般。
崔靜嘉走在寧氏身邊,入眼是金黃的稻子,田中還有人在收割著稻子,擦著汗又繼續幹起活來。
有人瞧見寧氏和崔舒明他們的身影,雖然好奇,可是隻是瞧了一眼,就趕忙低下頭去。這般富貴的人,還是少看些好。
崔靜嘉望著這場面,心思一動,想要抓住那念頭,又有些抓不住。
搖了搖頭,暫且放下。慢慢走著,閒聊道:“孃親和爹爹可有嚐了水果?剛剛靜嘉用了些葡萄和柑橘,感覺比平日送去京城的還要新鮮。”
走到一個小山包處,寧氏笑眯眯的正要回答,突然,兩道人影就闖了出來,瞧著立刻就要撞上崔靜嘉。
好在身邊的人的反應迅速,連忙跑上前把那兩個人制住。
那兩個人正打的不可開交,正是膠著的時候,就被扭著跪在了地上,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一直跟在寧氏和崔舒明身後的莊子管事在看到這兩人是誰後,氣的忍不住抖了起來。
崔靜嘉望著兩個男子,一個年輕,一個要老一些。可是論著那慘烈的模樣,卻不分上下,年輕那個滿臉陰狠,嘴角冒血;老的那個此刻眼角青黑,瞧著被打的有些狠。
“怎麼回事?”崔舒明沉下臉,站在妻女面前。
身後的管事在心中罵著,可是仍然沒有法子,站了出來:“回老爺,不過是父子爭吵罷了。”
父子爭吵,能夠吵成這樣?做兒子的把老子打成這樣?
寧氏也是皺著眉,柔美的臉上還帶著些薄怒,若不是剛剛下人們反應迅速,現在崔靜嘉或許就被兩個人撞到一邊了。
崔靜嘉也是微微怔了,只是說話的功夫,誰能想到那轉角處會猛地出現兩個人。
“到底怎麼回事!?”崔舒明沒有看那管事,反而皺著眉望著那兩個人。
年輕的少年顯然反應要快些,立刻恭敬的匍匐道:“求老爺救救我母親。”
崔舒明鬆鬆眉,又是疑惑,這既然護著母親是好事,可是怎麼能和父親打成這個模樣。等到那管事把這事情全說了才明白為何如此。
這老的名叫林一,是莊子裡的下人,而那年輕人被喚作六子,大名叫郭齊。
兩個是父子的關係,的確不假。只是這郭齊是這林一的繼子,郭齊的母親年輕時候長得俊俏,嫁給了他父親,可是父親卻出了意外,死了。
一個普通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兒子又年幼,成了寡婦,生活艱難。正巧這林一看上了郭齊的母親,郭齊的母親本不打算改嫁,可是林一又實在堅持,所以最後還是嫁給了他。
成親後,先是生了一個姑娘,過了四年,這才給林一生了個兒子。林一得到這兒子簡直當作寶貝一樣護著,要什麼給什麼。
可是前些日子,郭齊的母親莫名的生了病,叫了大夫,那大夫說不出個所以然,讓郭齊去京城裡尋那些醫館的大夫再來看看。
本來這事情林一也同意了,家中小有積蓄,找了城裡的大夫看了之後,病是看出來了,可是這藥不便宜。林一本想咬咬牙同意了,誰知道自家兒子也突然病了。
這下可好了,家中兩個人都病了,兒子還小,每日難受的哭得林一心疼。大夫看過之後,也是需要抓藥,偏生,兩個人藥都不便宜,家中的積蓄只夠一個人,要麼兒子,要麼媳婦。
郭齊雖然心疼弟弟,可是母親的病已經拖了許久,大夫說了,最好早些服藥,否則拖到後面,就治不好。
郭齊想要救母親,林一想要救自家兒子,這下子可不就吵起來了。
林一說話也不過腦子,郭齊態度強硬,他態度更是強硬,被繼子弄得煩了,那些難聽話就噼裡啪啦的砸在了郭齊母親身上。
郭齊聽了頓時就怒了,自家孃親當初為什麼改嫁,他知道的清楚,名面上是因為林一堅持,可是實際上是因為他不小心把人家借的小物件給摔著了。
那小物件他本以為不值錢,卻沒想到去買了才知道,要好幾兩銀子。
家中本來已經揭不開鍋了,因為孤兒寡母已經被人說三道四了不少,現在若是又不把那東西按時還給人家,定然會被旁人說更多。
郭齊的母親想了想,最後才決定嫁給了林一,用林一給的幾兩聘禮,把那東西給還回去。
所以郭齊心裡放在第一的是他的孃親,聽到林一的侮辱,立刻就憤怒了。也不知怎麼的,父子倆從吵變成了打,這就成了眼前這一幕。
那管事擦了擦汗,硬著頭皮道:“那郭齊也是個有孝心的,之前想來莊子上幹活掙錢,只是這人已經夠了,誰家都不願意退出,所以……”
崔靜嘉在一旁聽著搖搖頭,都是錢鬧的。
崔舒明也算是明白了兩個人的關係,直接道:“需要多少銀子。”
郭齊猛地抬起頭,然後驚喜的道:“回老爺,需要五十兩銀子。”
崔舒明應了聲,衝著身邊的下人點點頭,下人從懷中掏出裝銀子的袋子,放在郭齊的手中。
摸著手中的銀子,郭齊只覺得有些不真實,實在是太過簡單了些,五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是好幾年的積蓄,而對面前的老爺來說,卻是微不足道的。
他抿了抿唇,低下頭道:“老爺,郭齊不想白白要了這錢,只求老爺給個差事,這五十兩銀子算在這差事的裡。”
崔舒明盯著他看了幾秒,道:“先給你父親道歉。”
似乎沒有料到崔舒明會如此說,站在一旁的林一也愣了。
“雖然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可是這些年,你吃喝都是他的,再怎麼也不該對父親動手。”崔舒明沉聲道。
郭齊抿了抿唇,眼神閃過掙扎,低下頭,站在林一身邊,閉著眼想了許久,才平復起心情道:“爹,是兒子不孝,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一雖然有些渾,可是卻也不是那種心狠的人,否則的話,怎麼可能還把郭齊養的那麼大。不過一般郭齊和他都是淡淡的,他也沒有想到郭齊會給他做出這麼個姿態。
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然後僵硬道:“為父說的話也不對,不怪你。”
郭齊道歉完了之後,崔舒明這才點頭頷首,衝著一旁的管事道:“若是哪裡卻人手,就讓他去幹活,該是什麼工錢,就是什麼工錢,在裡面扣除就可。”
管事連忙笑著應下,那郭齊和林一拿了錢,立刻就跑回了家,現在錢到了,藥也有了,兩個人的步伐說不出的相同,若是真的不知情的,看著還真會以為兩個人是親父子。
等這事情處理完了,寧氏牽著崔靜嘉的手,輕聲道:“有嚇著麼?”
崔靜嘉搖搖頭,剛剛只是有些錯愕,可是現在卻沒有什麼想法了,只是覺得這世間百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崔舒明走在旁邊,衝著崔靜嘉道:“婉婉覺得爹爹處理的可還行?”
崔靜嘉撲哧一笑,自從她掌家之後,所有事情都是她處理,現在崔舒明說著,卻像是調侃一樣。
“爹爹處理的極好,婉婉瞧了,也只有滿意。”崔靜嘉撒嬌著,聲音酥軟人心。
逛了一圈,回了莊子。和管事商量了明日採摘野味的時候,崔靜嘉坐在崔舒明和寧氏的院子,突然提議道:“爹爹,孃親,我想要畫副咱們全家人的畫像,到時候等爹孃走了,若是想了爹孃和弟弟,就可以時常拿來看看。”
崔舒明坐在桌前,寧氏在一邊逗弄著銘哥兒,兩人聽到崔靜嘉說的話,細細琢磨了一下,頗為動心。
崔舒明乾脆的道:“既然這樣,畫兩幅吧。”一副他們帶走,一副崔靜嘉留著,彼此有個牽掛。
一副和兩幅,對崔靜嘉來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並不算難。現在天色還早,正好可以好好想想怎麼畫這幅圖,這全家人的照片,背景可以是家中,也可以是外面。
湊巧現在是在這莊子中,這美景天成,何須考慮太多。
崔靜嘉仰著頭就道:“等明日摘完野味,勞煩孃親和爹爹一起在院子裡等靜嘉了。”
崔舒明和寧氏滿口答應,說起來,雖然說崔靜嘉學畫已久,可是卻沒有正兒八經的畫過自家人,現在還是第一次。
次日一大早,在管事的安排下,崔舒明帶著崔靜嘉就去了山上,寧氏和雋哥兒跟在後面,只有銘哥兒被放在了院子裡,讓奶孃照顧著。
說是採摘野味,不過也就是野菜還有那山菇。管事知道那些東西的生長環境,直接就帶著崔舒明他們去了那,隨意摘了些菜,又弄了些菌菇,寧氏跟在後面就已經氣喘吁吁的了。
“婉婉,孃親走不動了。”寧氏在後面,有些忍不住喊道,“先歇息一下吧。”
崔靜嘉轉過身,雖然有些輕輕的喘息,可是倒不如寧氏那麼嚴重。一旁的雋哥兒早已經累的不行,被身邊跟著的嬤嬤們抱著,癟著嘴,眼睛卻是到處打量著四周。
“平日就叫你多走動,這下好了,身子骨還不如婉婉。”崔舒明走到寧氏身邊,愛憐的道。
寧氏臉頰已經發紅,想反駁,可是面前的事實又容不得她反駁。崔靜嘉現在瞧著,可不是還有餘力的模樣嗎,她嘆道:“看來霍大夫讓婉婉多鍛鍊倒是好事。”
崔靜嘉抿著唇笑,跟在崔舒明身後到了寧氏身邊,“回頭孃親也找霍大夫問問,要怎麼樣鍛鍊。”
寧氏搖了搖頭,她都一把年紀了。身體也是健康的,哪裡能夠靜下心鍛鍊的。
短暫的歇息了一會,崔靜嘉又和崔舒明走了起來。這有山自然有水,管事帶著兩個人,朝著一處小溪走去,石子路並不好走,但今日崔靜嘉她們早有準備,穿的鞋是增厚了的,所以還好。
崔舒明站在河邊,想了想,笑眯眯的看著崔靜嘉,問道:“婉婉要不要和爹爹比比看誰先釣上魚?”
崔靜嘉有些微愣,訝異的望著自家爹爹,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爹爹當真要比?”
崔舒明笑眯眯的點著頭。既然都出來玩了,若是一切都讓下人們做了,反倒和在京城中一般,這附近也沒有什麼其他人,崔靜嘉就算失些儀態也沒人能看到。
崔靜嘉從來沒有釣過魚,所以自然是新奇的。反倒是寧氏,有些蹙眉,緊張道:“相公,婉婉不過是個小女孩,你是個男人,怎麼還和她比這個?”
“既然都出來玩,自然要盡興,婉婉都同意了,你一會在旁邊等著吃魚就好。”崔舒明爽朗的說道,眼神看向崔靜嘉,崔靜嘉拿著下人們製作好的魚竿,在一旁捂著嘴笑著。
寧氏在一旁看的心驚膽顫的,崔靜嘉和崔舒明坐在河邊,手中拿著魚竿。那下人們捧著一個小盒子,扯著線,作勢就要往那魚鉤上套著。
崔靜嘉有些好奇的問道:“這套在魚鉤上的是什麼東西?”
那下人原本準備掏出來,可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有些尷尬的道:“奴才怕這東西汙了小姐的眼,要不等奴才給您弄好了,您再接手?”
那地龍長得醜,又軟綿綿的。一般的小姑娘看著都會哭,更別說一直養在深閨的自家小姐了。
他這麼說,反而勾起崔靜嘉的好奇心了,鎮定的道:“無事,到底是什麼東西?”
“呃…回小姐,是地龍。”那人埋著頭,低聲道。
原來是地龍,怪不得神情不安,崔靜嘉笑道:“既然如此,快些弄吧,我並不害怕地龍。”
聽到崔靜嘉這麼說,那下人抬起頭,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一隻眼還看著崔靜嘉。崔靜嘉朝著那盒子裡一看,原本淡定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若是隻是一隻地龍還好,可是這一盒子都是地龍,扭來扭去的,著實有些噁心。
“姐姐,餓了,吃。”雋哥兒不知什麼時候小跑到崔靜嘉身邊,拍了拍自個的小肚子,然後好奇的盯著那小盒子看著,還以為那是個什麼好吃的。
“雋哥兒想吃那個?”崔靜嘉哭笑不得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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