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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靈魂交易 第98章 青青子矜〔二〕

作者:流光醉

第98章 青青子矜〔二〕

林思祁所在的這個村子叫做信善村,有點像某個詩人筆下的桃花源,這裡人人都和樂歡喜,生活安寧,沒有煩惱。

村裡人大都互相有些姻親,比如東邊的張三打了西邊的李四,兩人糾纏不清好一會兒才發現彼此是隔著一輩的兄弟。也因著這個原因,整個村子就像是一家人般,一家有喜百/家樂,一家有難千人幫。

一早上,林思祁就被叫醒了,和他睡一床的還有兩個小姑娘,都睡眼惺忪地起床收拾。

天還不大亮,林思祁是可以再睡一會的,這是他獨有的特權,誰讓他在這個家裡是最受寵的那一個。

林思祁的母親是個很賢惠的婦人,從早操勞到晚卻不見一點辛勞的樣子。說話柔聲慢氣的,長得也很秀氣,他的五個姐姐都隨了母親的長相,一個個都水靈靈的。

林思祁的阿爹姓陸,有著高大強壯的身體,皮膚是黝黑的泥土色,不善言語也不喜歡笑,跟他不熟悉的都會認為他是一個嚴肅的人,但其實他特別容易害羞,連小孩逗他,他都會不知所措,好玩得緊。

“寶兒怎麼還不起床?太陽都出來了。”

頭髮向後梳挽成一個鬏的婦人站在臥室門口朝裡望,林思祁一扯被子,把整個人都埋在被窩裡。

“我今天不去學堂了,我不去!”

“怎麼能不去呢?先生那麼博學的人,你去學學總是有好處的,隔壁的二狗和你同一年入的學,現在都會寫字了。”

林思祁在被窩裡悶聲答道。

“我還小,才六歲不到,二狗都十歲了,等我十歲了再去罷。”

婦人又說了些什麼,林思祁只當沒聽見,外面天還沒大亮,他才不想那麼早去見秀才,一準兒會被罰。

“阿孃,是不是寶兒又賴床?這裡交給我,你去吃飯吧。”

穿著綠衣裳的小姑娘笑著對婦人道,然後走到林思祁的床前,猛的把被子一掀,林思祁措手不及,來不及抓被子,就把兩眼一閉裝死。

“寶兒,你再不起來我就動手了。”

小姑娘捏了捏林思祁的臉,然後把手放在林思祁的脖子和腋下可勁地撓。

林思祁忍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在床上打著滾躲過小姑娘的手,眼睛睜開一片霧氣。

“咯咯咯,四姐姐別鬧了。”

“那你起來不?”

林思祁裹著被子,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

“唉,今天娘可是做了糯米糕、甜豆粥還有你最愛吃的炊餅,你不起來我們就都吃完了,一點兒也不留給你……說起糯米糕,可別被小五搶光了,我才不管你呢,我先去吃飯了。”

林思祁一聽這些好吃的,嚥了口口水,看見小姑娘要走,連忙從床上蹦起。

“噯,我起來我起來,等等我呀四姐姐!”

直到林思祁和隔壁的二狗一起走在去學堂的路上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誘騙了。

小手撫著額頭,一臉的痛不欲生。

他怎麼身體變成小孩,性子也變得像小孩了,想起早上那一幕……還真是,丟人!

“小六,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二狗一見林思祁撅著嘴的樣就緊張得很,陸叔一家把這小娃娃看得可寶貝了,他也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弟弟。

“沒事”

林思祁朝二狗一掀唇角,露出一個假笑,二狗心裡突然慎得慌。

到了茅屋裡,秀才還沒來,裡面幾個先到的孩子在搖頭晃腦地念書,滿嘴的“之乎者也”。

看見林思祁進來了,一個孩子率先站起來,嘻笑道。

“哎呀,六兒來了,看看哥哥這裡有什麼……嚯,炒黃豆!”

那孩子把香噴噴的黃豆往空中一扔,仰頭正好落入嘴中,周圍一片喝彩聲。

“呀,以前沒覺得炒黃豆這麼好吃,昨天聽了某人的對子,還真是‘豆豆好吃’,頓時覺得香了百倍啊,哈哈哈。”

林思祁瞪著那小孩,突然嘴巴一咧,露出上下兩排雪白整齊的牙齒來。

他走到那小孩面前,猛的把小孩的褲子往下一扯,兩條腿就光溜溜地露了出來,因為衣服的上擺不長,還能看到某個不雅的東西。

“原來小強哥哥又沒有穿底褲也沒繫腰帶啊!”

林思祁大聲地喊了出來,所有的小孩子都圍了過來,看到這畫面都唏噓一片。

那小孩臉漲紅了,提著褲子嚷嚷道。

“底褲那麼難受,我不信你們也乖乖穿了。”

這話一出,有幾個小孩面色就不大自然了,林思祁不管不顧道。

“我們當然穿了,誰像你,上次褲子鬆了掉下來還被翠花看見了……”

“快些住嘴,別胡說,”

小孩捂著林思祁的嘴巴,臉愈發紅了,嘴上依舊不饒人道。

“你說你穿了底褲有什麼憑證?”

“憑證,哼!看小爺我脫給你們看看!”

林思祁說著就去解自己的腰帶,但因為今天早上穿得匆忙,腰帶一不小心打了死結,解了半天還沒解開。

“是不是沒穿心虛了啊?”

陸強又樂了,把自己的衣服理好道。

“誰說的,只是腰帶不好解。”

林思祁專心解著腰帶,周圍的孩子突然噤了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也沒發現。

好不容易解開了,林思祁得意地脫下自己的外褲,露出白白嫩嫩的兩條腿來,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指著腰間圍的兩片白色小布道。

“看!小爺說穿了就是穿了!”

“……”

看著面色複雜的眾人,林思祁心裡一突,抽搐著嘴角轉過身去。

果真看見穿著灰袍的秀才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昨日那個蒼白少年,兩人俱是瞪著眼睛,帶著些微的吃驚和疑惑,看著脫了褲子的林思祁。

“……”

林思祁羞紅著臉又穿上褲子,秀才先生回過神來,走到林思祁的面前沒好氣地道。

“原來之銘穿了底褲啊,這可得好好表揚一下。來,伸出手來,一隻手獎勵四下。”

林思祁不情不願地把手攤開,門都被堵住了,他能逃去哪?

乖乖地受了處罰,林思祁捧著腫了的手哭喪著臉道。

“都腫了,好疼……我要告訴阿爹,讓阿爹打你。”

秀才又舉了舉手中的柳條,林思祁嚇得一哆嗦,回了自己的位置。

“子矜,你坐之銘的後面罷。”

“是,先生。”

秦子矜斂眉恭敬地作揖道,然後走到林思祁的後面坐了下來,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們都被著風度折服了,崇拜地看著秦子矜。

他們聽過話本,話本里的有身份的人都是這樣的,什麼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大抵就像秦子矜這樣。

秦子矜沒有去管別的孩子的目光,落落地坐下後,攤開自己的書本看起書來。

秀才講的這些東西秦子矜都學過,也懂得,但秀才怕他總一個人待著不好,所以才讓他一起來學堂。

秀才的原名叫紀敏鈞,來頭大的很,曾經做過宰相,後來經歷過三升三降,家人也因牽涉到皇子奪嫡被滿門抄斬,從此看破官場,遊歷四方到了信善村。

村裡識字的人不多,懂文化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他又喜歡這種安寧的生活,便留了下來做教書先生,因為在村裡人眼中,最有知識的人便是秀才,所以大家就都“秀才秀才”地叫著,倒把他的原名給忘了。

“噯,病癆鬼,你叫什麼來著?”

林思祁把書高高地豎起擋住了自己的臉,好回頭跟身後的人說話,不叫秀才看出來。

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理他,那樣子像在看一團空氣。

林思祁有些氣餒,轉而又興奮地指著書上的字道。

“是叫這個嗎?‘青青子矜,悠悠我心。’?青是青色的意思嗎?子矜又是什麼意思?”

小娃娃眼睛亮亮的,像發現了什麼大秘密般,少年翻書的手一頓,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沒有血色的嘴唇輕抿著。

長時間得不到回答,林思祁不滿地嘟起嘴,轉過身去和前面的人說話。

這一天中,少年除了進茅屋時的那句“是,先生”,竟然沒再說半句話,一直都是安安靜靜地看書,連林思祁把他的書“蹭”到地上也只是輕手撿起,沒有任何表情。

“寶兒,今天學了什麼?”

三姐姐牽著林思祁的手輕聲問道。

“啊,學了……學了……”

林思祁冥思苦想,可腦中根本沒有印象,只記得那句他指給秦子矜的詩句。

“學了一句什麼‘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個叫秦子矜的人,他的心思……很深,別人都不懂……”

林思祁瞎掰著,小姑娘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兩人漸行漸遠。

“子矜在看什麼?”

秀才關上門,看到站在門口等他的秦子矜望著遠方很出神的樣子,有些好奇道。

“先生,你說子矜二字是什麼意思?”

矜者莊重憐憫,子者位列侯爵,本是被寄予了厚重的期望。

曾經有給秦子矜測過字的和尚道。

“此樹之下,一**生成。若遷此上,福祿駢臻。”

所以秦子矜合該是福祿雙全、位列侯爵的命,可他寧願不要這滿身的富貴,只求那些死去的親人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