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逍遙侯 第八十章 青春期的李承乾
第八十章 青春期的李承乾
第八十章 青春期的李承乾
長安的早上還算比較涼爽。隨著隆隆的鼓聲,坊門一扇扇打開,臨街的商鋪也將門板一頁頁卸下來,做好迎接顧客的準備。
乾燥的地面被店小二撒上了水,既能起到降塵的作用,還能使空氣感覺上去更加兩雙。一雙做工精細的布鞋從溼漉漉的青石板上踏過,留下一串勻稱的腳印。
此人劍宇星眉,器宇軒昂,身穿紫色長袍,黃色的髮髻扎繩分外顯眼。雖然沒開口說話,但一看就是貴家子弟。店小二每天接待顧客過百,可以說什麼人都見識過。認人第一不是看長相而是看衣服,看衣服也不是看做工,而是看顏色,這年頭什麼品級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規定的很詳細。
“公子爺,還是二樓的那個雅座?”店小二躬下身子,儘量把姿態放低,一副媚態。沒辦法,誰讓他就是吃這碗飯的呢?
“嗯,一會賣刨冰的來了,端上兩碗來。”這位公子說話間還算客氣,他的話剛說完,身後的小廝就掏出幾個銅錢遞給小二。
“剩下的是我家公子賞你的。”這位公子爺的小廝聲音很尖,猶如指甲在瓷器上面刮過,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謝公子爺賞!”雖然那小廝嗓音尖銳,但銅錢碰撞之聲頗為悅耳,在店小二聽來就是天籟之音。店小二懂事的打了個千,討好道:“小的這就去給公子爺沏茶,公子爺稍後。”
待到二樓上,那小廝先是碎步跑到那公子爺前面,用袖子將板凳和桌子擦了兩遍,才立在凳子後面,等那華服公子落座。
“殿下……”那小廝看公子坐下,剛開口想說些什麼,就被華服公子一個瞪眼給嚇住了,趕緊掌嘴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以後在外面叫孤大公子,你自己稱小的,不要露了馬腳。”那華服公子回過頭去看著窗外說道。
“諾。小的明白。”那小廝看自己家大公子轉頭看向窗外,沒在意自己,才偷偷的抬手擦擦頭上的冷汗。
“你剛才想說什麼?”華服公子把玩著手中的美玉,未轉身,慢悠悠的問道。
“小的想說這已經是大公子稱病的第六天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府里老爺會責罰。”那小廝小心翼翼的回道,這會聲音倒沒有了剛才的尖銳,小聲之下聽起來倒是多了幾分柔和。
“讓本公子出來散心的是你,勸本公子回去的也是你。你怎麼就這麼矛盾呢?”華服公子沒把自己小廝的勸解放在心上,埋怨了一句,擺擺手讓他住嘴,自己仍舊對著窗外發呆。
這華服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大唐太子李承乾。自從自己獨住東宮以來,性格越發變化莫測。有大臣在的時候脾氣還能收斂幾分,但對身邊的侍衛卻總是非打即罵,所以身邊侍候的吳公公也不敢再出聲言語。
李承乾看著樓下的一對父子,大約七八歲的兒子拎著兩隻野兔,孩子的父親肩挑柴,一副進城趕集的模樣。李承乾稱病的這六天,天天來這裡坐一會,這對父子也天天從這裡路過。偶爾做父親的會停下來,貌似是在問兒子渴不渴,然後從腰間摘下水葫蘆,遞給兒子喝兩口,兒子也會懂事的踮起腳尖給父親擦擦額角的汗珠。
再反過來看看自己的父親,已經多久沒有對自己和顏悅色過了?小的時候眾多的堂兄弟一夜之間消失,現在自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卻總不願意去面對,那是自己曾經的玩伴啊!如果能活到現在,恐怕也娶妻生子了吧?現在的父皇越來越讓自己琢磨不透了,對自己是越發的嚴厲,派來監督指責自己的老師越來越多,反而是對自己的四弟越發的親切。舞文弄墨就那麼容易取悅父皇嗎?自己也行,卻不屑去做!原因就是這是四弟的方式,而不是自己的!自己不走別人走過的路!
小二送上茶來,悄悄的下去了,吳公公給李承乾斟滿茶水,也沒敢出聲,仍舊由著李承乾獨自發呆。
今天那對小孩子還是那個點來的,雖然個頭不一樣,但衣服還算整齊,兩身樣式一樣的衣服,胸前掛著一塊乾淨的白布,叫什麼來著?圍裙?兩人將小車費力的停在樓下的陰涼處,拿下隨車攜帶的磚頭,將小車檔住,顧不得擦一下臉上的汗水,就招待起圍上來的顧客來。
這刨冰大前天才開始叫賣吧?還讓兩個小孩子搞了一天的免費品嚐,那味道確實不錯呢,涼涼的,甜甜的,很爽口。想到這裡,李承乾舔了下嘴唇,自己的兩碗刨冰也快上來了吧?
兩個小孩子分工明確,一個高一些的熟練的掀開被子的一角,露出車廂裡的大銅盆,裡面滿滿的全是早已砸好的碎冰。另一個個頭稍矮的小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吆喝著,努力的維持著秩序,讓買刨冰的人排好隊伍,不要影響了行人通往。這是誰家的兩個孩子?做事很有一套呢。李承乾從小生活在皇宮大內,偶爾出來一次,卻發現這平民的生活也存在著很多樂趣,比自己孤零零的在高牆大院內強多了。
店小二收了李承乾的打賞,早就在門口等著這兩個小孩子的到來,搶在前面把刨冰給李承乾買了上來。李承乾用勺子挖著碎冰吃,甘甜爽口的碎冰被嚼的嘎吱嘎吱響,聽得旁邊吳公公直牙酸。雖然宮裡也有冰,平時也就擺在屋裡降溫用,從來沒這麼吃過,昨兒個李承乾回去還吩咐人制了一點,卻沒有這個味道好吃。
李承乾一邊吃,一邊看著樓下的兩個小孩子賣刨冰。天熱,買的人很多,不一會就賣完了一大銅盆,那稍小一點的孩子朝那大點的孩子說了些什麼,那大點的孩子把銅盆裡剩的冰水倒在了一個小碗裡遞給個頭稍小的孩子,可能是他弟弟吧?當弟弟的卻非要哥哥先喝兩口才肯喝,一旁的人很有耐心的等著這對相親相愛的小兄弟,並沒有出現不耐煩的表情,讓李承乾看後心裡暖暖的。這種情況多久沒在自己身上出現過了?很小的時候有吧?自己那時候還經常跟蜀王玩耍,隨著年齡的長大,身邊的人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跟蜀王走的太近,因為他有前朝的血脈,是自己的敵人。難道血肉至親抵不過政派之分嗎?李承乾很迷惑。
野味和乾柴賣的很快,不一會的功夫那對父子就已經賣完超會走,小孩子手上的野兔沒了,以往小孩子手裡都會多一些父親買的零食,昨天多的是兩根黃瓜,前天是兩個胡麻餅吧?今天怎麼是空手?李承乾正有疑問呢,就見父子倆排在了長長地購買刨冰的隊伍後面。
兩文錢一碗的刨冰,對富商和官宦家庭來說根本就不貴,但對於一個獵戶來說,這價值就有些高了,可能那一擔柴才能換回這麼一碗刨冰,可能那一隻野兔才堪堪抵過一碗刨冰,可能這一碗刨冰就是他一家月餘的口糧。看著那獵戶牽著自己兒子的手,時不時的摸摸自己兒子的頭,李承乾嫉妒了。身為天之驕子,國之儲君,有多久沒感受到來自慈父的疼愛了?
炎炎夏日,這等爽口的刨冰賣的很快,輪到那對父子的時候,六個大銅盆都已經見底了,後面的顧客一看沒了,失望的搖頭都散開了。那獵戶的兒子也有些失望,舔了舔嘴唇就要拉著自己的父親走,能省下一點也好,能給妹妹買不少好東西吃呢。
這時那賣刨冰的大男孩喊住了他,把銅盆裡的冰水倒在碗裡,遞了過去。那獵戶遲疑了一下,接了過去,遞給了兒子,掏出了兩文錢。那大男孩搖搖頭,解釋了幾句,用手推拒了。獵戶的孩子接過碗,並沒有喝,而是把自己腰間的葫蘆解了下來,倒在了裡面。那大男孩又問了兩句,要過小孩子的葫蘆,然後把車廂裡的大銅盆逐一拿出來,控了控,將那獵戶的葫蘆灌滿才遞回去。
那獵戶接過葫蘆,很堅決的要將兩文錢塞給大男孩,那大男孩搖頭堅決不要,賣刨冰的小男孩也幫腔拒絕著。推讓幾次後,那大男孩只收了一文錢,這才作罷。獵戶的兒子抱著盛滿冰水的葫蘆,生怕丟了一樣,一張嫩臉笑的跟花兒一樣,由那揹著擔子的獵戶引著朝城外走去。
看著父子倆高興的離開,兩個賣刨冰的孩子相視一笑,同樣笑的很甜,彷彿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一樣。看著父子倆走遠,兩個孩子才收起磚頭,一起推著小車離開。
李承乾起身,趴在窗口,看著那對父子和兩個孩子的身影轉過拐角消失不見才悵然若失的重新落座。那三個孩子的笑臉深深的刺進了李承乾的心裡,暖暖的,也有些刺痛。
“這兩個賣刨冰的來歷查清楚了嗎?”李承乾看著面前兩個碗,一氣吃完兩碗,肚子裡涼涼的,感覺神清氣爽,舌頭有些麻,不過還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回大公子話,大的叫羅雙全,小的叫石頭,都是從河西來投奔灞陵縣子的下人,聽說晉歸唐在銀川的時候曾經幫助過他們。”吳公公聽到李承乾問話,將今天一早得到的調查結果說了出來。
“有意思。”李承乾聽到跟晉宇有關,面帶微笑,下意識的用手指敲打著桌面,“什麼事情都能跟晉歸唐有牽扯啊。那封信查的怎麼樣了?”
“回大公子的話,還沒有什麼眉目,那字符確實古怪,沒有人認識。”吳公公伺候李承乾五六年了,知道李承乾的習慣,手指敲桌子一般是在考慮事情。別說吳公公站在李承乾後面,就是站在他側面能看到李承乾的笑容,吳公公估計也不會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因為李承乾笑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有極少數憤怒的時候,往往是面帶微笑,這就意味著事情大條,要出人命頂缸了。看李承乾沒有出聲,吳公公冷汗就有些緊張,請罪道:“小的無能,還請大公子責罰。”
李承乾沒在意吳公公的言辭,背對著吳公公揮揮手,表示沒有怪罪他的意思,讓他不必緊張。想到那兩個親如手足的異姓兄弟,心裡總感覺暖暖的,這兩個人與晉宇有關係,確實讓他感到有些意外。“那晉歸唐對這兩個小孩子可有苛刻的地方?”
“沒聽到這方面的言語,倒是有件事情小的覺得有些稀奇。”吳公公吞了一口唾沫,斗膽將自己道聽途說的講了出來:“灞陵縣子又在自己新建的府邸旁邊起了一棟宅子,說是以後給這些孩子用,好教他們讀書識字。”
“越來越有意思了。”李承乾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濃了,手指依舊不緊不慢的敲打著桌面。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茶,貌似這種飲茶方式也是剛興起的,味道確實比放生薑和鹽巴煮的好一些。這酒樓的背景好像是王叔李道宗,這晉歸唐的安突厥策就是通過王叔遞給朝廷的,想來這茶也跟晉歸唐有關係吧?否則當時遠在銀川的王叔怎麼單單會給家裡寄些茶葉回來呢?
“投信的人找到了嗎?”李承乾擺擺手,制止了吳公公倒茶的舉動,自斟自飲道。
“沒有,此人故意變換了字跡,根本無從查起。”吳公公很本分,躬著身子低聲回道。
李承乾點點頭,又敲了敲桌子,轉頭問道:“如果你是個平常人,正巧你知道有人造反,你會怎麼做?”
“小的沒有,小的對大公子的忠心天地可鑑啊!”吳公公一聽李承乾這麼問,嚇得差點尿褲子裡,趕緊下跪抓住李承乾的衣襬表白道。
“瞧著這點出息。”李承乾踢了一腳跪在地下的吳公公,說道:“本公子沒懷疑你,只是想知道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去做。”
吳公公鬆開李承乾的衣襬,擦擦驚出的冷汗,整理了下思路,也沒敢起來,跪著回道:“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如果自己知道有人要謀反,肯定要報告朝廷,但顧及到信中所提的勢力太過駭人,為保護家人性命,小的也會換個筆記去寫。然後找個忠君愛國的大臣,偷偷的往他府上投信。”
“明哲保身,不過你說的也是大實話。”李承乾點點頭,很滿意吳公公的分析,說道:“起來吧。”
“謝大公子。”吳公公謝過之後,戰戰兢兢的起身。
“於情於禮都能說得過去,不過你信晉歸唐會造反嗎?”李承乾又飲了一口茶,這幾天過來,都要泡上一壺,他都慢慢的開始喜歡上這種味道了,入口澀,回味卻也悠長幽香。
“小的不敢妄言,不過拿不準的事情,小的不會去做,萬一事情敗露,遭殃的絕不是小的一個人,而是一家人。”吳公公這次變聰明瞭,沒等李承乾假設,自己就把自己帶入,設身處地的回答道。
“那你想過秦程兩位國公為什麼造反嗎?僅僅因為習慣了山大王的生活?”李承乾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很賞臉的給予了吳公公這種少見的平等討論的機會。
“也許吧?”吳公公也拿不準,不過還是說道:“造反牽扯社稷根本,歷朝歷代都是嚴查的。”
“呵。”李承乾笑笑,搖搖頭說道:“本公子不信,秦程兩位國公沒有造反的理由,現在老爺對兩位國公很是優渥,不知比他們當山大王好了多少倍,此其一;其二,晉歸唐即使武功不錯、謀略不錯,但沒有忠心耿耿的部下,造反只是死路一條;其三,最近晉歸唐只是忙著自己的婚事,沒有出格的舉動,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果晉歸唐真打算造反,依他的聰明勁,不可能沒點準備。”
“那這事就是假的了?”吳公公看李承乾說的頭頭是道,心下也有些動搖,疑惑的問道。
“十有八九是假的。不過這人的用意很讓人尋味。”李承乾輕蔑的笑了笑,繼續說道:“用這種方法可以試探一下本公子的態度,如果置之不理,可能此人就會讓老爺知道,參本公子不作為,離間本公子跟老爺子的關係。如果本公子信了,那他就想看本公子的笑話,看本公子怎麼得罪秦程兩位國公,好讓朝中其他大人心寒。此人好心計,給本公子下個套,就等著看本公子的笑話。”
李承乾是誰?李二的嫡子!雖說李承乾年齡不大,雖說對父皇的偏心有很大的不滿,但畢竟從小受到的精英教育最多,接觸的政……治……鬥爭也是最多的,從隻言片語中就推測了個八九不離十。
“那公子可怎麼辦是好?”吳公公一聽李承乾的分析,心裡也替李承乾著急,如果李承乾失勢,自己也會跟著遭殃。
“容易。把這燙手的山芋給扔回去,讓那人自己頭疼吧。”李承乾心下充滿了把握,如果連這點局面都解決不了,真是愧對這麼多年的精英教育。
吳公公見李承乾信心滿滿,心下稍安,同仇敵愾道:“是何人用心如此險惡?太可恨了!”
“左右也就那麼幾個人,不過這次倒是也用了些心思,比前幾次有意思多了。”其實李承乾內心早就鎖定了自己的四弟,無非就是父皇的寵愛,難道非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方法才能達到目標嗎?相比較之下,自己更想兄友弟恭,做上那麼一對模範親兄弟,可自己的這個四弟總是步步緊逼,絲毫不配合,這也是讓自己無可奈何的事情。
“小的能為大公子做些什麼,還請大公子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既然李承乾都說的這麼容易了,吳公公當下擔心更小了,趁機表表心跡,邀邀功。
“吳公公跟本公子也有六個年頭了吧?”李承乾果然有點李泰說的疑心病,有些開始套近乎。
“五年零七個月。”李承乾的一句話就讓吳公公的心吊起來了,接下來該不會說要去做些有砍頭危險的事情吧?吳公公有些趕鴨子上架,卻不得不作出視死如歸的模樣。
“本公子對你怎麼樣?”李承乾手中把玩著那塊美女,眼睛直視著吳公公。
“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吳公公心下一橫,死就死吧,自個掛了,太子還能念自己個好,對待自己家人好一些也說不定。
“嗯,那就好。”李承乾很滿意吳公公的態度,問道:“如果某件事情有很大風險,卻非你不可,你會怎麼去做?”
“能為大公子效力,是小的的榮幸。”吳公公下了決心後,面上更無一絲異色。
“那你且聽到。”李承乾覺得吳公公在此次試探中可以得個優異了,當下也不再做試探,正色道:“回去拿著本公子的拜帖去晉歸唐府上,就說本公子要去拜訪。”
“諾。”吳公公認定了李承乾這次是讓自己去做殺頭的買賣,並非送個拜帖這麼簡單的事情。聽李承乾說完,以為還有別的事情,就問道:“還請大公子吩咐。”
“晉歸唐不是要大婚嗎?那就再替本公子給他備上份厚禮。”李承乾看吳公公這麼主動,想了一下說道。
“諾。”吳公公聽完以後,還有些不放心,疑惑的問道:“大公子,可還有其他吩咐?”
“其他吩咐?沒了,就這些。”李承乾雖說身份高,受過高級精英教育,但年齡擺在那,還是個半大孩子,為啥讓吳公公稱他為“大公子”,也是不服氣他老子,在稱呼裡面加上一個“大”字,想從稱呼裡面蓋過老子一頭,惡作劇般的阿q精神一下罷了。此次試探也有些惡作劇的成分,看吳公公上當,心下更加開心,說道:“好好跟著本公子,有你吃香的喝辣的時候。”
“諾!”吳公公應道,反倒是覺得沒有砍頭得差事有些失落,看來下定決定做某事的時候,就不會有平時的那些害怕了。